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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下午的三点,天气有些闷,还残留着夏日的灼热,他走在空荡荡的街,姿势摇晃,每一步都踏不稳似的,莫名其妙出现在护城河前。
桥很高,这个季节水也很急,要是一头栽进去,肯定挣扎不了多久就被冲走,那痛苦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吧,唐序川想。
他爬上石墙,一个打扫卫生的大爷恰巧经过,厉声警告:“这不让游泳!”
洪亮的嗓音给他吓得打了个哆嗦,两腿一软就掉到了地上,唐序川捂着脸,指缝都是泪水,怎么连死他都不敢呢!想一了百了他都没这个勇气!
初秋的风吹得他心都凉透了,萧萧瑟瑟,比金黄的落叶还脆,不用踩,轻轻一碰就四分五裂。
两个小时前,他从医院偷跑出来。
昏迷将醒时,唐序川就隐约听见医生说什么“早孕”“很危险”的字眼,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说自己,直到听见方文静的声音,言辞冷漠地和医生确认,他一下惊醒了,睁眼就看见方文静前所未有的可怕神情,唐序川又晕了过去。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永远都别醒。
实在是可怕,太过可怕了,本来以为他的处境已经是地狱了,没想到还有更地狱的,怀孕?这是现实吗?不,一定是做梦吧?唐序川是被当作男孩子养大,如果不是方宏宣,他也不用雌伏在男人身下,即便这样,他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医生亲口说过他的女性器官发育不全,是不能够怀孕的,所以这一定是假的。
他试图安慰自己,脑海内却同步划过许多片段,提醒着他那些潜移默化之间的身体变化,不明原因的呕吐,身体的不适,异常的分泌物……或许体质会改变也说不定,方文静把孕检单子甩到他脸上那一刻,唐序川想死的心也有。
妻子的样子看上去异常冰冷,眸光里燃烧的是熊熊怒火,毫不夸张地讲,如果手边有把刀方文静肯定要扎在自己身上,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森然地问:“你说的对不起我就是指肚子里怀了其它男人的杂种?”
“你背着我,被男人上?”
“是谁啊,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背叛我是吗。”
“不说吗,我找人天天轮奸你,把你奸到流产怎么样?”
唐序川悚然大惊,嘴唇都在嗫嚅发抖。
方文静一脚踢翻了床头的小桌,护工刚送来的热粥洒了唐序川一身,他被烫的皮肤通红,锁骨马上起了泡了,疼的钻心。
她全然不顾,几乎气疯了,自己真的是小瞧了唐序川,没料到这个贱人还会到处勾引男人,敢揣上野种骗她,方文静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唐序川不说就要找人去查,趁着这个空档,他拖着满身像被虐打的伤,一瘸一拐跑出医院,因为他知道,再呆下去会死人的。
走在安宁的大街,行人都悠闲的在散步,就他一个穿着病号服,仓惶狼狈,他成了路人眼里的异类,唐序川完全顾不上,他想去寻死,跳河之前怕溺水太过痛苦,又想出车祸,可道边的车都礼让的很,见他这身装扮还停下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他可笑地想,这回不用苦恼怎么离婚了,方文静得把他弄个半死之后再狠狠踢开,她有情感洁癖,无法容忍劈腿,更何况他犯的罪过比劈腿还要严重数倍。
摸了摸小肚子,唐序川仍然没有实感,这里面真的有东西?他只能用东西来称呼它,唐序川还不能将它看做一个生命,它代表的仅仅是罪恶的融合,是禽兽的恶行。想到这里,他不可抑制地呕吐起来,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对自己,和对方宏宣的恶心,他怀了岳父的孩子,这他妈是人类的语言?是一个正常人能理解的东西?
唐序川吐到胃里空空,整个腹腔都在痉挛。
脚步下意识地把他带到了方宏宣的房子,他站在院门口,就那样呆滞的看着,不想进去,也不知该去哪,是方宏宣下班回来看见他,叫司机停车,他从后座出来,皱着眉看唐序川的模样,伸出手,“这是怎么了?糖糖。”
唐序川用拳头打他,很用力,但是在如此羸弱的情况下很轻松就被男人制住了,他心里气急,嘴上一句话也不说,两人就这么掰扯起来,司机犹豫不决,不清楚这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拉一下,他刚探出头,“首长……”
方宏宣厉声喝道,“走!”
汽车一溜烟地驶出去,在院门口碰到了方大小姐的帕拉梅拉,里面的人怒气冲冲的,在院里差点飙到80迈,弄得司机连忙闪躲,实话说他还挺想看看热闹的,但跟在方宏宣身边最重要的就是嘴严,司机不敢逗留赶紧走了,剩的唐序川顿时吓得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缩在岳父怀里。
“你给我过来,别叫我说第二遍。”
方文静去厨房里提了把菜刀,指着唐序川。
可怜的小女婿瑟瑟发抖,紧紧抓着方宏宣的手臂。
小夫妻离开的时候还一副私奔的架势,仿佛人山人海觅得真爱谁也掰不开,然后打着仗就回来了,连方宏宣都有点凌乱,下意识地把人护在臂弯。
“爸!”方文静顾不得和她爸较劲了,她厉声质问,“你不是应该帮着我吗?”
方宏宣一愣,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下,把唐序川挡在身后,严厉道:“把刀放下!”
“像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