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学校一趟,你先回家吧。”魏奕旬边说着,边往后退步。
她挥挥手,“拜拜,明天见。”
列车入站,人如海潮般向里涌去。
开始徐品羽是故意,想朝他进的那个门方向移动,可后来是被人群挤了过去。
她一个不稳,扶住了旁边的人。
徐品羽缓慢的抬头,急忙松开手,“啊,不好意思。”
沈佑白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她从未感谢过拥挤的列车,这还是第一次。
在眼前黑色的玻璃窗中,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肩头快要碰到他的手臂。
此刻,她已经无法猜测,沈佑白为什么会坐这条线的地铁。
徐品羽低头,盯着自己和他的鞋。
如果许愿有效,她希望这趟列车,以每十秒前进一厘米的速度开下去。
沈佑白垂眸。
因为炎热,所以她将头发全部扎起来,露出白净的后颈,耳廓,锁骨。
夏季的校服衬衫,薄透。
八岁,徐品羽妄想得到幸福的家。
然后,她得到了。
现在,徐品羽妄想得到沈佑白。
可是,怎样得到呢?
妄想生于微末之处,在人心的侧暗面恣意疯长。
最终,枯萎在欢愉时的喘息之上。
恶化(1)
黑板上画着一张世界地图。
天光沉暗,已经看不清墙面的涂鸦。
除了口舌上还残留厮斗的余温。
徐品羽好像失去前一刻的记忆,眼前是一排排课桌椅。
再往外,透过窗是暗蓝空寂的走廊。
鞋子掉落在地上,她低头。
卡在脚踝的袜裤彻底被扯走,她坐在课桌上,裙子拢在腰际。
他的脸孔消失在她张开的双腿之间,只有推着她大腿内侧,干净的指关节。
温热的鼻息直接喷洒在穴口,然后是嘴唇触碰到了阴唇,她一个颤栗。
感受着吸力在吮去一层薄薄的露水,又慢慢被覆盖。
是舌尖,它扫过那里的每一个角落。
接着,居然伸了进去。
她猛地抽气,上半身的骨架都酥麻了,向后靠去,咬着自己的手背。
就像一条小鱼在翻进翻出,她脚尖想找到止痒的方式,却只能在空气里画圈。
他抱住了徐品羽的腿根,密合的贴着,就像与其深吻。
舌头刺探她敏感的内壁,在里面非常缓慢的舔舐。
不似快感的强烈,如同凌迟般,一片片刮下徐品羽的意识。
看见那颗被软膜覆盖的核,已经红肿的浮出,他舔压过,跟着连舌尖都感觉到她在颤抖。
徐品羽腰身一挺一缩,陷入不知道该不该迎合的境地。
然后他吮吻住红核,再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当电流在顷刻淌过全身,她本能的挣扎抽搐,但被沈佑白控制住下身。
细细的稠液顺着穴口流出来,她躺在桌面上呼吸。
头顶是教室关闭的窗,窗外是黄昏后不蓝不黑,复杂的颜色拉扯着视网膜。
可惜,还没想到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天色,她就被沈佑白抱起,翻了个身,压向课桌。
她手肘撑在桌面,脚尖堪堪点在地上,急切的扭过头,“等一下,要做什么……”
回应她的是解开皮带发出的声响,在空荡的教师中尤为清晰。
他单手压住徐品羽的背,再使点劲她前胸就贴上桌面了,她惊,“别,你别脱裤子啊……”
沈佑白语气十分正经的问,“不脱怎么做?”
徐品羽一时语塞,好像挺有道理。
等性器头端抵进穴口半寸,柔软的门扉扛不住他的入侵。
被撑开的感觉,才让徐品羽清醒,他在偷换概念。
不是怎么做。
而是怎么能在这里做。
沈佑白缓缓将胯下的欲望逐寸推入,狭窄的穴口一张一吸,看似艰难却又一点点将它吞了下去。
徐品羽撑住身体的手肘轻轻颤抖,抿紧的唇线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自从上个周末,在沈佑白家中浴缸到沙发,再到厨房,餐桌。
徐品羽试图爬走又被拽回去,直接贯穿。
数不清几轮下来,她不止精疲力竭,麻醉的神经让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之后的这几天里,沈佑白没有再和她做过,最多也只是蹂躏她的乳房,然后纾解罢了。
结果,她好像恢复到采撷初蕾的紧致,叫人敏感的心慌意乱。
滚烫的东西进入慢慢身体,双臂无力的落下,她的胸部彻底压在桌面,“嗯……”
如同一柄粗刃,一直抵到了腔道的尽头。
他幅度很小的顶动胯下,缓慢地深入和抽离。
甬道内层层软肉舒张开,扯出的稠浆包裹着性器,像捅进湿热的海绵中。
她短促喘息,从微张的口中呼出的白雾,散在冷空气中。
一个深挺,让她扬起了下巴,看见窗外错乱的枝桠,斜远处隐隐可见的路灯,沉沉的树影。
徐品羽克制着呻吟,攥紧了袖口,“要是有人发现的话……我会被退学的……”
“退了吧,我养你。”他的口吻不甚在意。
她愣了下,差点低吟出声,及时抿嘴。
沈佑白握着她的腰,深深地到达最软的地方,感受她不由自主的吸附,咝咝的吞下。
他直直地碾进拉出一些穴肉,给她带来的痛感来不及体会,又被重重灌回原位。
虽然她的衣服阻挡胸骨与桌面直接摩擦,但腿根撞在桌边还是疼。
徐品羽声音打颤的说,“这样……很难受……”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在退后,一股温暖的热源跟着流动。
他抽了出去,冷意侵袭穴口。
沈佑白将她翻过身,让她立起腰,坐在桌面。
徐品羽下意识去抱住他的颈项,由他抬起自己双腿,环着他的腰。
同时欲望对上穴口,下个瞬间,滋的一声捅了进去。
她仰过头,又垂下脑袋,长发在背后,无风也扬起落下。
深埋进身体的异物,让她的小腹微微鼓出来,又点燃一把火。
这样的姿势在裙摆遮掩下,都看不见器官的紧密相贴,交合之处黏黏腻腻。
她随着按住臀部的双手,摆晃身体。
背后的衬衣从裙边里被拉出来,冰凉的手探进去时,激起她一阵鸡皮疙瘩。
沈佑白指尖顺着她的脊柱往上摸,一节一节,和下身灼热的律动相比,是那么缓慢。
在这时,他轻声说,“骨头好明显……”
他凑近徐品羽,咬了下她的嘴唇,然后问,“你吃的东西都到哪去了。”
她可以闭着眼躲过沈佑白的脸,却不能聋了听觉。
他不似低沉浑厚,也不是少年嫩气,在两者中间,让人欲罢不能的声音。
就好像沈佑白每说一个字,她都收缩一下小腹。
沈佑白的鼻尖蹭过她的耳骨,“为什么不说话。”
徐品羽紧紧缩着腹部,连连摇头似要逃脱他在耳边的气息,忍着呻吟开口,“谁在这种时候……还回答问题啊……”
他轻声的笑,她晃神睁眼。
为什么不是黑夜,这样就可以看不见他的五官,不被迷惑。
沈佑白低头轻噬她的颈脖,血管温烫过细腻的皮肤。
一边温柔安抚,一边粗暴侵占。
他只是解开了裤子,没有完全脱下,所以徐品羽的臀一直打在他的皮带上,她腿根都在发烫。
被托着臀迎合,完全不在她能掌握的频率和深度,喉咙像火柴拼命想要擦燃,“……嗯……”
摩擦挤出汩汩腻水,混合肉体击在金属物件的声音,变成让人昏昏欲醉的糜烂。
幸而在思维还能转动时,她听见了一些隐约的脚步声。
徐品羽一惊,想提醒他,怎么料到脱口变成零碎的呻吟,“啊……啊啊……有人……”
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性器官还接连在一起。
视野旋转半周。
徐品羽盯着天花板上像蒙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没拉上的窗帘,将夜的幽光,冷冰冰地印在周围那些掩藏他们的课桌椅上。
沈佑白放她躺倒在地面,胯下轻动,缓慢地进退抽插,滑蠕的腔道不断渗着液体。
看见她像难以制伏喉间的潮涌,于是他好心抬手,捂住了她那张让人想吞下去的嘴。
在他一次次反复地撞击,时不时尽根没入,似乎捅开了什么,徐品羽全身痉挛一遍。
幸好他手掌压得密实,才不让呻吟漏出。
她觉得腔道快要烧干了,但实际耳畔细微的水声,和身下的粘稠,都在告诉她,自己正在迎接这场身体的盛宴。
每次被袭击到敏感的地方,她不住的颤搐,内壁就会猛地收缩。那柔软的褶皱紧握住性器,传达给他是窒息般的快感。
于是幅度越来越小,深埋其中的震荡却越强烈。
沈佑白的手盖住她的脸颊,但她眼里的水光忽隐忽现。
长发散落四周,上身完整的穿着校服,从百褶裙开始凌乱,再往下更是浑浊不堪。
这样半入夜的冬季里,啜泣声骚动他的耳膜。
所有的禁忌,刺激着视觉感官,充斥身体的每个毛孔,引出更快的抽插频率。
阴穴深处骤然涌出的热液,如同侵蚀过他的神经,身体里拴着的兽性几乎要挣开枷锁。
它想撕咬她的皮肤,血肉,眼睛,性器官。
他握抓住徐品羽的大腿,每一次都抵到最深处,水声渐重,滑腻的液体从撑到圆润的边缝泌出来。
“唔……”她模糊的呻吟,挺起腰身体抽搐几下,又软掉。
在沈佑白激烈的动作下,她如此反复的颤抖,再投降。
欢愉到极致必然挟裹痛苦,而两者无法拆分,让徐品羽呜咽的哭声,一遍遍冲刷他的掌心。
恶化(2)
这几天温度下降,天亮的晚,清晨还可以看见一点星光。
呵气成霜,已经不记得夏季的炎热是否来过。
徐品羽最近不爱往对面教学楼跑,天气冷懒得动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以前她的意图是去沈佑白眼前晃悠,找点存在感。
下课后,徐品羽还是去了教师办公室。
林宏正在批阅作业,头也不抬的说着,“你们王老师请假,最后两节课,和明天对换。”
徐品羽眼珠一转,欣喜的说,“那下午不就没课了嘛。”
林宏愣了愣,转头瞪她,“自习不是课啊!”
徐品羽立刻老实的低着脑袋,“是是是。”
林宏又继续改着作业,边说,“好好上课,一个都别给我溜了。”
徐品羽乖顺的应了声,心里却仿佛看到了她通知完这个消息,下一秒全班走空的画面。
“哦,还有……”
本来正准备离开的徐品羽,听到他的声音,又站住了脚步。
林宏合上作业本,抬眼看着她,“怎么我最近听说,你和学生会长……”
他拉长了尾音,说到这里却没有后话,但能让人瞬间意会。
徐品羽很淡定的问,“您觉得可能吗。”
林宏从上到下的打量她,然后点头,“嗯,是不太可能。”
虽然是徐品羽想要的答案,但是听着那么不爽。
她板起脸回话,“谢谢老师这么看不起我。”
林宏笑着安慰,“别往心里去啊,老师就是说个实话。”
徐品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脸的冲动,抱拳,“告辞,千万别送。”
就算刨去家世背景不论,在林宏看来,徐品羽是属于长相漂亮的女生。
但她和沈佑白,两人的气息,几乎是南辕北辙。
让人无法联想到一块去,所以他觉得不太可能。
也许是他没有见过,在冰天雪地中燃烧的火,两种极端的交融那般肆意。
学生会专用休息室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
一条暖色的围巾挂在门把上,正对沙发的玻璃柜门,映着重叠的人影起起伏伏。
徐品羽按着他的肩膀,跪坐在他身体两侧,下半身的衣物都扔在了沙发周围。
沈佑白只是握住她的腰,并没有要主导的想法。
在她幅度微微地上下提臀时,他看见如同有自己意识的穴口,将那长物吞掉一些,又吐出来。
这一次,的确是徐品羽先勾引的他。
先鬼鬼祟祟的躲在走廊的拐角,等到沈佑白路过,突然拉住他。
先抱住他的胳膊往下拽,贴近她的嘴唇。
先小声的,对着他耳边说,“会长,我想和你做。”
沈佑白没办法拒绝。
因为天气越是冷,越是想要进入她温暖的身体。
等她一寸寸含下自己性器的快感,是熬人又丰盛的。
徐品羽咬着嘴唇,完全坐下去,被直直贯通,撑得下腹鼓了出来。
滚烫的欲望挤在腔道内,她艰难的提腰,再坐下,仅仅是小小的摩擦,就让她全身颤了遍,“嗯……”
伏在沈佑白肩头一会儿,但胀满的小腹并没有安慰到她。
所以她开始缓慢的动作,不断不断地填上渴望的缺口,像一阵阵海潮涌入腹中。
碾过深处的疼,不可思议的在把她慢慢推向高潮。
“啊……你没课了吗……”徐品羽轻轻摆动着腰,意识卷入半惚半醒的状态。
沈佑白欣赏着她眼眸的迷离,在昏暗中,是一圈妩媚的宝石色光晕。
有几分入神,他带着沉重的喘息,嗓音暗哑的开口,“应该吧。”
这样的回答,肯定就是有课。
徐品羽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嗯……啊我很快……就结束……”
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呻吟,缠缠绕绕。
沈佑白吻着她的嘴,抽出空隙说,“我不介意你慢一点。”
他的话,是冲刷过脑子的雨,使她逐渐迷失。
充斥口腔的唾液味道,混着鼻息的热,精液的腥。
还有每下都摩擦到他的皮带,叮呤当啷的细微,挡不住靡旎的水声。
徐品羽累得停止动作,便将灼热的刃器尽根吞没,坐在他腿上。
阴唇撑张到了最大,像直捅着喉咙的嘴,一点点打颤着。
双臀后的手掌推着她,感觉到埋在身体的头端,正抵在个挤开的口上挪动,下体交合之处传来粘腻的声音。
她从鼻腔里发出低低的闷吟,彻底软在他身上。
傍晚时分才离开学校。
徐品羽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从口中冒出的薄雾还未散去,先被抓住了手,塞到他外衣口袋里。
地铁站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像被谁打翻了墨汁。
在和她家只隔着十字路时,徐品羽对他说着,“你快回去吧,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明天见。”
信号灯由红变绿,嘀嘀嘀的响着。
快速穿过了马路,她转身对沈佑白挥了挥手。
他站在那的身姿,不知怎么,让徐品羽晃神一刹。
稀疏的路灯,昏黄光晕下剪出房屋和树木的轮廓。
徐品羽脚步一顿,在前面的岔路口,隐约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
夹杂着油烟味的晚风,很冷。
她打个寒噤,抱着书包躲进了家门。
在徐品羽的身影消失于那道门后,不远处停着的轿车亮起了车灯。
不一会儿,就驶离了这里。
沈宅中,简玥坐在摆盘简洁贵气的餐桌,精致的刀叉躺在手边。
她垂眸看了看盘中色泽诱人的牛排,却没有什么胃口,转而捏起红茶杯。
夹带浓郁香气的热雾,刚贴近她的鼻尖。
一个略微佝偻的男人,匆匆来到她面前,“夫人。”
简玥疑惑的放下茶杯,他便更低的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寥寥数语,她手一颤,撞到茶杯。
茶水晃出杯沿,顺着花纹精美的杯壁,滑到托盘底。
简玥点点头,让佣人都离开。
她闭上眼,沉吟了片刻,拿起手机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比往日都快,她却因为慌神不疑,忙说,“佑白,你在哪……”
等了半响,那边没有任何回应,简玥蹙眉,“喂?”
紧接着,一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他在我这,你放心。”
说完,他按下车窗,将手机扔出了窗外。
轮胎碾过手机,机械的部件四分五裂。
车后座的人,用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眸。
神情冷淡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恶化(3)
说起来,沈佑白从未来过他在城郊的这栋房子。
西装革履的男人将窗帘拉上,把外面浓稠的黑暗遮去,留下客厅的灯光敞亮。
男人转身,沈文颂对他摆摆手。
连同站在沙发后的两个男人,也齐刷刷的走出了客厅。
沈佑白的目光跟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再回到对面沙发里的人身上,抬了抬眉骨,“你是黑社会老大吗。”
沈文颂拎起桌上的茶壶,缓缓地往他眼下的杯中倒入茶水,顺便回应,“你电影看多了。”
沈佑白笑了笑,“我是在讽刺你。”
一个小时前,路过他身旁的黑色轿车突然停下。
车中蹿出刚才那几个男人,不由分说的将沈佑白押进车后座。
落地的立钟,玻璃罩内钟摆沉重的摇晃着。
沈佑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了下,才想起用神情询问他的父亲。
沈文颂看着他,“我长话短说,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我知道你懂。”
既然他没反对,沈佑白咬着烟垂眸,啪的一声,擦燃了打火机。
沈文颂的眉宇渐渐蹙起,“而我的态度很简单,就目前,你要和徐品羽在一起,我不同意。”
沈佑白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吐出一阵雾。
等青灰的烟气散去,才抬眼看着沈文颂,口吻锋利的说,“你们那些无聊的恩怨情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她不是你的女儿,你放过她吧。”
默了半响,沈文颂突兀的轻笑了声,抬头静静地看着他,“不肯放过她的人是你,沈佑白。”
沈文颂语带讽味,毫不留情的说,“你自己清楚你姓什么,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脱,将来你必须接受对沈家有利的婚姻。”
接着他笑,“然后呢?让她当你的情人?”
沈佑白手一顿,烟灰抖落在地毯上。
沈文颂摇头,讥讽的反问,“你有什么资格毁了她的人生?”
沈佑白眼神尖锐的望着他。
他却毫不在意的重新将茶壶里的水烧热,不急不缓的开口,“摆在你面前两个选择,一,你坚持要和她继续,这件事就一定瞒不过你爷爷。相信到时候他可不会像我这样,心平气和的跟你谈话。”
顿了顿,沈文颂盯着他,冷声冷调的说,“二,按照我给你定的规划,跟徐品羽断绝来往,出国完成学业,回国后进入沈氏。那么未来关于你的配偶问题,我不会干涉。”
不等沈佑白回答,他就从沙发中站起身。
此时居高临下,沈文颂语气稍微缓和些,“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我认为你没必要考虑,不过我愿意给你时间。”
他将要走出客厅,又回头对着沈佑白,补充了一句,“这几天你就呆在这想清楚,有什么需要和我的助手说。”
沈文颂的助手就是指,刚才那些像黑帮打手一样的男人。
在他离开后,沈佑白弯曲膝盖,横躺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抽了口烟。
灯光能透过眼皮感知,钟摆规律的晃着,他的手垂在沙发外,烟快要烧到指间。
但他满脑子都是徐品羽的脸,她触感柔软的胸,她叫床的声音。
越想越烦。
焦油的味道很浓,指间很烫。
次日上课,紧闭的窗外寒风呼号,颤动的树枝分割视野。
讲台后的老师滔滔不绝,徐品羽趴在桌上,望着对面教学楼的那扇窗。
沈佑白没有来学校,手机从昨晚开始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猜不到发生什么事了,毫无头绪。
徐品羽出神的靠在走廊,右边有人拉开了窗户,她下意识的偏头看去。
冷空气从外面吹进来,拂过她的脸,寒毛竖起,她缩了缩脖子用围巾挡住脸。
正回头,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捏着圣诞老人头的手,“Merry Christmas!”
夏寻晃了晃手里的糖,她才接下,有些恍然的说着,“哦,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
走廊的人总是打打闹闹,像喧嚣的嬉笑一闪而过。
他也靠向墙,将手放进裤袋,“我第一次见到你,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虽然子萱说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觉得情有可原,是我也不会特别去留心一个小孩。”
徐品羽愣了下,捏住手里的糖,站直身子,看着他开口,“夏寻,你……”
夏寻飞快地打断,“千万别说我是个好人。”
他可不想还没表白,先拿一张好人卡。
徐品羽缓缓抬手,指着他,“我是想说,你肩上有只毛虫诶。”
接着,夏寻脸上表情瞬间五颜六色,蹦跳着乱叫。
徐品羽笑得不行,拍了下他的肩,“骗你的。”
夏寻停下来,警惕的回头检查了全身,才一脸鄙视的看着她。
徐品羽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子萱从提醒我了之后,我就想起来了。”
她又笑,“那时候你就是被毛虫吓哭了。”
夏寻无奈的叹气,“所以我才说,你不记得了也好。”
放学后她去了沈佑白的家,按了很久的门铃,也毫无动静。
在他家门前徘徊了一会儿,徐品羽还是走下了台阶,离开。
她在路灯下回头,天色沉沉,远远看去,和没亮灯的房屋融为一体。
直到听说是校长亲自给他请的假,可怕的无限期。
徐品羽隐隐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询问过周崎山,连他也不知道沈佑白在哪。
她很恐慌,但却感觉孤立无援。
因为一个人,居然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恶化(4)
周五是圣诞节,闹哄哄的气氛,老师也讲不下去课。
铃声响过,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徐品羽留下擦黑板,天气太冷不敢浸湿抹布,所以擦过一遍,粉笔的印记还是很深。
雨夹雪,冻得人直打哆嗦。
魏奕旬的班级有活动,没和她们一起走。
一路店铺红白相间的装饰,灯火点缀的很美。
陈子萱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想唤起她的兴趣,指哪哪都是情侣,干脆作罢。
和陈子萱分开后,小雨渐渐转大雨。
徐品羽握着伞站在十字路口,信号灯的红光在闪动。
同一个地方,她向沈佑白挥手告别。
信号灯变绿,开始计时。
身边人群往前走,她站定几秒,却转身朝反方向跑。
鞋底踏过雨水冲刷的泊油路面,湿了一腿,水流急促的淌进井盖。
他诡异的失踪让徐品羽喘不上气,像场没有逻辑的电影。
她不想等到电影放完,再由别人告诉她已经散场了。
所以她又来到沈佑白的家。
远离了喧闹的街,没有欢快的圣诞歌曲,只有瓢泼的雨声。
这次,徐品羽站在门口,诧异的看着虚掩的门。
她推门进去,水从手中的伞尖滴落出她的走向。
屋内一片黑暗的环境,走廊处有微弱的光。
她将雨伞靠在鞋柜,一时忘记先开灯便往客厅里走,翻箱倒柜的声音格外清晰。
紧接着,她看见走廊那边,似乎有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晃过。
徐品羽吓了一跳,难道是小偷?
她不敢贸然进去,正准备先退到外面时,一阵风将门嗙的关上。
声音震到了她,同时视野变得漆黑。
徐品羽急忙掏出手机,听到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瞬间,是男人气息压向她,她猛地抽气,两手伸去推挡,慌不择路的往后退步,撞到沙发,刚按亮的手机摔落在地上。
她剧烈的挣扎,可无济于事,他的力气明显比徐品羽大多了。
他不费吹灰就将她制住,禁锢在怀里,低头咬住她的唇。
徐品羽吃痛的张开嘴,舌头迅速地钻进她的口腔。
浓重的烟味,让徐品羽怔了下,这熟悉的感觉……
她松了些紧绷的肩,任由不停的挑动她的舌头,想将它引出齿外纠缠。
徐品羽的手往下走,撩开他的衣服伸了进去,十分有趣的辨认方式,是摸到他的腹肌。
随即抱紧了男人的腰,两条舌头互相抚慰,搅动的唾液声越来越重。
围巾从她的脖子上被动的滑落,接着是外套,毛衣穿过沾着雨水的发尾,落在脚边。
还剩一件时,徐品羽按住他的手,“先开暖气吧,我有点冷。”
跟着她听见开空调的声音,然后是像桌子被搬移的声音,始终没开灯。
他的气息再次到来,下一秒徐品羽便双脚离地,短促的吸气,抱上他的脖子。
她被放在了客厅中的地毯上,压下来,又是一个深吻。
边吻着边脱去她下身的衣物,唾液从嘴角溢出,她呼吸有些急了。
他伏下头含住乳尖,揉着另一边软糯的乳房,指腹捏住轻轻旋。
徐品羽不自觉弓起腰,像要更多的安慰。
暖气一点一点袭过身体,半冷半热的感觉,充斥全身的毛细孔。
他的手指在阴唇上来回滑动,压按藏着的小核,徐品羽深吸一口气,仰起了头。
小腹中热烘烘的躁,不知道该如何让它冷静下来。
指尖缓缓刺进去,逐步往里,整根手指在紧窄的腔道里搅动,她急促的喘息,指甲快要嵌进他的胳膊。
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当他挤入两根手指时,都显得突如其来。
手指在穴中抽动,由慢转快,不停抽旋,沁出的水滋滋响。她多天未经床事的身体,禁不住这样折腾,感觉下腹隐隐有股要泄的冲动。
徐品羽刚张开口,一道酥麻又电的她低吟,“嗯……可以……可以了……”
听到她热腻的嗓音,他不再等待,压抑很久的欲念得以宣泄。
“啊……”徐品羽尖叫了声,他突然进入,并且直直抵到了最深处,就在不能前进的地方磨擦。
抽送的力道很重,总是退到只剩头端,再尽根没入。一次一次顶在软肉上,强烈的让她头皮发麻。
速度慢慢快了些,一股股在身体疯狂逃窜的波浪,她分不清舒服还是难受的呻吟,“啊……啊啊啊……”
她知道阴穴里流出很多的液体,因为把开始的肉体撞击声都搅浑了。
连背脊都开始冒出汗,渗进地毯。
随着他不停的抽动,快感在累积,就像溺水的人一样,她的双手试图抓着周围一切的东西,可惜只能揪乱了地毯。
被插入了最深处的口,在一阵痉挛中,她挺腰泻了出去。
当然,不是结束。
沈佑白将她翻过身去,前半身倚着沙发,跪在沙发下,从背后进入她又是一轮。
烧烫的吻连连落在,她汗水粘着发丝的背脊。
徐品羽不清楚自己的兴奋点在哪,可沈佑白每每正中某个地方,都让她止不住呻吟。
肉体的战争休止,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以后的事情。
徐品羽有气无力的靠着他,正面相对的坐在他胯上。
他不算彻底软下去的欲望,还整根被穴口吞没着,黏腻腻的浊物,一点点往下渗出。
沈佑白三言两语就解释了,他消失的几天都在哪里。
后天出国,沈文颂放他回来拿走留在这房子里的东西。
他本来打算整理完就去找徐品羽,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了。
徐品羽听完神情茫然,“你家怎么像被诅咒了一样。”
沈佑白愣了下,居然笑出声,她的重点错远了。
徐品羽被他笑容晃得五迷三道的,就听他问着,“所以,你等我吗。”
徐品羽眨眨眼,犹豫了,“如果我说不太想等,行吗?”
“不行。”他回答的果断。
徐品羽撇撇嘴,那还问她做什么。
一丝狡黠心起,她眼皮抬了抬,说,“万一你回来之后,发现我有男朋友,说不定还结婚了怎么办?”
沈佑白钳住她的下颚,有几分用力,“别提这样的问题,不然我现在就想弄死你。”
徐品羽刚怔了怔,来不及反应便被推倒在地毯,脚踝架在他肩上,毫无准备的被贯穿。
因为下身被抬高,甬道里乱七八糟的液体,似乎都溅到她脸上。
昏昏沉眠中,是轻柔的指尖,为她把额前的头发捋到耳边。
但她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人了,只有床单的褶皱证明曾有人栖息过。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钥匙,是他这间房子的钥匙。
徐品羽捏在掌心,又松开手掌,盯着它看。
这房子没有他在,为什么要来。
将浴缸放满热水,她想在清晨泡个澡。
镜中的自己,胸上那结着紫红的疤块,脱落了,代表愈合。
雾气漫上镜面。
跨进浴缸,温热水包裹着身体。
她闭上眼睛,往下一沉,浸入水中。
此刻她痛恨自己不易留疤的体质,他的人走了,连咬过的齿痕都不留下。
真正的伤口,没有痊愈,从现在开始无形的恶化。
蝴蝶(1)
是深秋。黄昏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前门上的标牌,写着3-K。
站在熟悉的走廊,望着空荡荡的桌椅,隐约听见少年们嬉闹的声音。
陈子萱走到她身边,也朝阳光的方向看去,“还没放学吧,人都去哪了。”
“好像是自习课吧。”徐品羽笑着回答。
陈子萱转过头来,和她相视一笑。
自习课等于下课,不管过去多久,这都是K班的隐藏条例。
年少时从不觉得,投射在课桌上,这夕阳的光,会有多温暖。
陈子萱说,“去年老林还说呢,班长看起来最尊师重道,结果都是上学时装装样子。”
徐品羽反驳,“这不是离得远嘛,我可都有记得给他发短信呢。”
今天是德治学院的谢师日,许多从这里毕业的人,会选择回来给恩师送束鲜花,以表心意。
虽然每年都有,但是五年了,徐品羽只赶上了这一次。
那年,在沈佑白离开后没过几天,一封匿名邮件寄到她的家中。
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和纸条,写着,密码是生日。
然而徐品羽输入自己的生日,显示错误,试了陈秋芽的生日,却成功了。
这张银行卡,估计是沈佑白父亲送的。
发现自己被沈文颂找到之后,陈秋芽立刻到银行冻结了这张卡。
思前想后,决定让徐品羽先在德治把最后几个月念完,期间考虑搬到哪去。
所以填志愿时,徐品羽瞒着她,写了一个小城市的大学。
陈秋芽责怪她,更心疼她要为了自己做出牺牲。
搬到小城市的事,她只告诉了陈子萱和魏奕旬,这几年放假时有空他们就会来找她。
而沈佑白,如同当初刻在教室墙上的涂鸦,一遍遍被粉刷。
毫无踪迹的,消失在徐品羽的生命中。
她想不通,怎么活生生的人,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徐品羽是临时调班,才空出时间,来得比较匆忙,脚下一双高跟鞋。
她勾着陈子萱的胳膊,谈笑着走下楼梯,却意外见到了一个人。
有些眼熟的背影,恍然的瞬间,徐品羽脱口而出她的名字,“蔡瑶?”
女人闻声转过来,刻意表现的没有费劲思考她们是谁,反而笑的从容,“哦,是你们啊。”
蔡瑶剪了一头俏丽的短发,玫红的唇彩,简洁的打扮,看着成熟大方。
以前定料想不到,她们也能像许久未见的好友般聊着天。
时间能吞噬一切,果然不假。
互留了电话,蔡瑶突然说,“对了,下个月我结婚,来吗?”
陈子萱惊讶,“哇,够快的啊,恭喜你呀。”
蔡瑶摆摆手,“别恭喜了,你们也抓紧吧。”
说完她看向徐品羽,顿住,最终笑了笑,便移开目光。似乎是想问什么,却也没问。
走出校门,有很多不舍的情怀,用言语表达,却显矫情。
蔡瑶和她们告别,快步向着一辆车走去。
打开车门的同时,徐品羽看到了驾驶座的男人。
“不是周崎山耶。”这句话是陈子萱说的。
徐品羽抬了抬眉,笑着说,“原来连你也感觉,当时他俩不对劲啊。”
陈子萱表情故作惋惜,“可惜,我们都猜到了开头,没猜到这结果。”
徐品羽扬起下巴,颇有些得意的看着她,“不过,我倒是猜到了你们的开头,也猜到了现在的结果。”
陈子萱本来没明白,但顺着徐品羽的目光回头。
看见走来的魏奕旬,她掩不住嘴角的弧度,便去掐着徐品羽的手臂。
六点天已经黑了大半,气温比下午低了许多。
他们三人选在火锅店吃饭,热腾腾的锅,正好暖胃。
陈子萱开了瓶啤酒,给她面前的杯子也斟满,说着,“来岛民,干一杯。”
徐品羽十分幸运,刚毕业就能通过面试,在赫赫有名的景榈酒店入职。
这间酒店的所在地,是蜜月度假的胜地,斐洲岛。
所以陈子萱得知后,开始用岛民来称呼她。
徐品羽仰头饮尽,杯子还没放下就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陈子萱刚喝了口啤酒,听到她的话便呛到了。
“啧,慢点。”魏奕旬咂咂嘴,抽了几张纸巾贴到她的嘴边。
陈子萱擦着嘴,“这事不用你费心,倒是你……”
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徐品羽涮着羊肉,漫不尽心的问,“我怎么了?”
“你还在等他啊。”陈子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就差没翻白眼了。
真的不知道,徐品羽是怎么想的。
沈佑白明明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她也可以等这么多年。
徐品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被热气烫到,急忙收回。
她淡淡的说,“其实也不是,我现在只想努力工作,多赚点钱改善生活质量。”
夹着熟透的肉片,沾了点酱汁,又轻声接上,“况且周围也没有合适的人。”
“哪里没有!”陈子萱一拍桌子。
吓得魏奕旬才费劲捞起的丸子,又掉到锅底了。
陈子萱义正言辞的说,“夏寻不是人吗,这死小孩偏要考进你那所大学,我老姨差点气死。就算没表白,但谁不知道他喜欢你啊。”
她出其不意的拿筷子指着魏奕旬,“你知不知道!”
魏奕旬无可奈何的回应,“知道知道。”
她的目光再词转向徐品羽,“你看,连他都知道!”
陈子萱是苦口婆心的劝,“再说了,搞不好你守身如玉,牌坊立了三米高,沈佑白早就被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环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怎么会记得你。”
徐品羽听着会因为她的关心而笑,但有些事,尽管没有人捅破,她心里也一样清楚。
魏奕旬捞起丸子放到陈子萱碗里,“你多吃少说行吗。”
陈子萱没动筷子,反瞪着他,“魏奕旬,我都胖六斤了,你还让我吃。”
魏奕旬诚然说,“胖吧,没事,我喜欢就好。”
此刻徐品羽手指都被肉麻的蜷缩起来,好想远离这对情侣。
蝴蝶(2)
酒过三巡,亢奋的陈子萱已经显出醉态,拉着徐品羽要猜拳。
先前热滚滚的火锅,现在平静的浮着一层辣油,桌下立着空酒瓶。
等最后几粒花生也被陈子萱抛没影了,终于该散场,回去洗洗睡了。
魏奕旬将车开到饭店门前,她扶着摇摇晃晃的陈子萱倒向后座。
收好她乱蹬的脚,关上车门,徐品羽走到驾驶座的车窗外。
她弯腰对里面的人说,“好久没回来了,我想自己去逛逛,你们先回去吧。”
魏奕旬抬手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下,“那你小心点,虽然不是很晚也要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啊。”
徐品羽笑着点头,对他挥挥手,“拜拜,再联络。”
目送车尾灯融进夜色中,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夜风冷冷地刮过,像把锋利的刀,割开心口,呼呼的灌进去。
这座城市的确很繁华,好像灯火璀璨,年复一年的从未停歇。
冷得她钻进地铁口,买了地铁票以为自己随便找了一站下来。
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家附近,那栋房子依然没有亮灯。
酒喝多了头疼,想着权当散步,而她站在远处望,却不敢靠近。
路灯下,风吹树影在晃动。
走太久高跟鞋也磨脚,徐品羽发现24小时便利店。
走进去,她看见卖关东煮的地方,站着一对看起来像情侣的男女。
他们穿着附近学校的制服,女生不想吃这个,就拍了下男生的手。
她们说,女人到了一定年龄,会变成唯物主义者。
开始为每个限量版的包心动,为权势和地位心动。
会变的圆滑世故,笑话路边分享着一碗关东煮的小情侣,太过幼稚。
往往却在梦醒后,想起自己也曾经拥有过这些美好的时光,而痛哭。
徐品羽拿着一瓶水,到收银台取了袋创可贴。
无意间,视线扫到旁边挂卖的报纸,花边周刊。
配着几张模糊的抓拍照,标题显眼——
沈氏集团继承人沈佑白,或与名模江宜珍,正在热恋中。
因为报纸是倒挂着,徐品羽歪头看完,愣住了。
巧的是,挂在前面的电视机里,播放一档娱乐节目。
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主持人说,“其实大家可能不知道,江宜珍不仅是有名的模特,更是宏广企业的千金呢。”
女主持人捧着脸睁大眼睛,“哇,那他们不仅是颜值配,背景也……”
她说到一半,举手喊着,“这简直是虐单身狗啊,我要抗议!”
男主持人接着,“不过我们说的都不算数,就是八卦一下啦。”
“对啦对啦,要是将来两位公开恋情,我们算是提前祝贺,祝你们百年好合。”
“哈哈哈,这词也用的太早了吧。”
嘀嘀两声,收银员面无表情的扫完码,对她说出一个数字。
徐品羽失神的掏出钱包,也没有听见具体多少钱。
递上一张钞票,拿起水和创可贴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像逃一样,找回的零钱也没有拿。
突然太阳穴有点疼,想出去透口气,安慰自己是酒劲上头了。
路旁车影流动,夜晚的城市也不寂静,格外喧嚣。
徐品羽想着拦下计程车回宾馆,却一路走到地铁口。
下台阶的时候,发现后脚踝都磨出血了,几乎感觉不到疼。
她想了想,干脆扶着墙坐在台阶上,脱下鞋用创可贴遮住伤口。
然而脱了高跟鞋之后,双脚好像得到释放,再也不愿意穿上了。
坐了很久,她才捂着嘴,泣不成声。
沈佑白离开的了无音讯,她都没有哭过,因为存着不切实际的妄想。
用大好年华去等待,以为能换来一颗钻石,结果却是咽下残羹冷炙。
其实那些妄想早已消磨殆尽,徐品羽试过放弃,想好好找个人修成正果。
只是,就像每个人抽烟,都有不同的味道。
任凭她怎样去努力,也没能找到一个,和他有相同气味的人。
偶尔走下地铁的行人,会回头看她。
大城市终归冷漠,事业受挫,感情不顺的人比比皆是,安慰不过来,就选择路过。
突然,有一片暖意搭在她的肩,挡住了背后袭来的冷风。
徐品羽愣了下,从自己身上的外套,顺延向旁边站着的男人。
他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说话,“抱歉,我是想你可能需要,没有别的意思。”
又递给徐品羽一包纸巾,“不介意的话,请用。”
男人眉目清俊,不至于当流氓,至少不像缺女人。
徐品羽松了些警惕,接过纸巾说着,“谢谢。”
握着纸巾,她有点尴尬的穿上鞋。
她站起来时,男人手出了一下,应该是想扶,可惜没掌握好时机。
他对徐品羽说,“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能否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耿非然刚下地铁口时,看见她坐在那,长发快要垂落在台阶上。
走过她身边,留意到她正在哭。不可否认,如果是相貌普通的女人,他犹豫后也会默默离开。
耿非然紧张的说,“我真的不是骗子,你别担心!”
他摸了摸脖子,低头笑,“我还是第一次和人搭讪……”
徐品羽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留号码。”
接着脱去肩上的大衣,还给他,“谢谢你。”
他有些黯然的接过衣服,遗憾的笑着,“没关系。”
徐品羽朝他点点头,快步走下站台。
幸好赶上列车进站,她踏进去,身后的门便徐徐关上。
时间很晚了,列车厢内空无一人。
随意找个位置坐下,驶进隧道,陷入漆黑之中。
而窗玻璃上的影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见自己的肩很单薄,没有多余的地方,去接受任何人的外套了。
领悟到如此悲哀的事,再也难忍哽咽。
蝴蝶(3)
机舱广播提醒,飞机将在十五分钟降落。
经济舱座位的狭窄,徐品羽想伸个懒腰都展不开手。
从机窗望去,一片蔚蓝的大海藏在稀疏的云朵之下。
目光扫到前排座椅后塞着一本杂志,封面上的建筑很眼熟。
是她工作的景榈酒店。
好像它俨然成了斐洲岛的观光地。
也是,毕竟酒店占尽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并且有露天瀑布式游泳池,室内高尔夫球场等等,噱头很足的优势。
如果不是房价太高,她有点报复心理的,想豪爽的住一晚高级套间。
比徐品羽早两年入职的,另一个客房主管上星期家里有事,和她商量着调班。
因为是个平时挺照顾她的前辈,徐品羽想也没想就答应。
连续熬了几个通宵,这才熬到短暂的假期,有机会去德治看看。
可来回跑一趟,感觉更疲惫了。
到达酒店正好下午两点,她先到休息室剪了两条速溶咖啡。
粉末倒进杯子里糖也不放,冲散加上半杯冷水,当成中药般一口气喝光。
她皱着脸伸了伸舌头,苦的嗓子眼都疼。
在更衣室准备换正装时,林敏敏发来短信询问她的位置。
徐品羽如实告知的回信,感觉发送成功的提示闪过不到几秒而已,门就被打开了。
林敏敏是她带的客房领班,但比徐品羽还年长三岁,可惜学历太低爬了两年,才到领班。
听她自己说,当初被酒店录用,还是因为会西班牙语。
所以在私底下她和徐品羽相处随意,没有上下级的感觉。
林敏敏抱着客房里的茶壶,靠在衣柜上,一脸凝重的看着她说,“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徐品羽刚穿上衬衫,动作不禁放慢,神情疑惑的等她再开口。
林敏敏接着说,“我们酒店被收购了。”
愣住的徐品羽忘记扣上衬衫,露着白色内衣包裹的胸部。
林敏敏扬了扬下巴,舌尖顶着上颚弹出声,才让徐品羽回过神来,急忙侧身扣上衣服。
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林敏敏不等她问,便说,“暂时没公开新东家是什么来头。”
她又向后看了眼紧闭的门,凑到徐品羽身前,小声透露,“今早来接手酒店的CEO,已经在总统套房入住了。”
徐品羽笑说,“你想去找这个霸道总裁,碰碰运气?”
林敏敏面色沉重的摇摇头,“我现在没这个心情,我最担心的是高层要大换血了,会不会裁员!”
趁年轻找个富豪包养当二奶,再捞几套房子养老这种事。
林敏敏深知自己没有那个水准,她只想保住眼前的高薪职位。
她提到裁员,徐品羽也有些紧张了。
林敏敏八卦着说,“跟高鹏的那些个部门经理估计都要走了,张胜平这烂渣也不知道从哪掌握到风声,想必是早就贴上新东家了,以前在高鹏面前装傻卖乖,最近嚣张的那样。”
高鹏是目前景榈的执董,年过半百还是独具慧眼,是个好领导。
而林敏敏口中的烂渣张胜平,是酒店的副总经理,作风很成问题,徐品羽简直是避之不及。
林敏敏十分同情的说,“他平时看你的眼神,挺露骨的,你注意点吧。”
徐品羽就长相而言,好听了是清艳脱俗,难听了是麻烦,容易让人惦记上。
但有时候,麻烦也可以变成方便,就看她自己是什么想法了。
所以,林敏敏又说,“如果你正好想借他上位,那这话当我没说过。”
徐品羽蹙了蹙眉,“谢谢你啊,可惜油脑门大肚腩,蒙着眼睛我都睡不下去。”
林敏敏笑得不行。
古语云,说曹操曹操到,还真是灵的可怕。
徐品羽刚走出更衣室,迎面遇上白班的服务员,明显是冲她来的。
“主管,张总让你去找他一趟。”
徐品羽怔了怔。
林敏敏随即给了她一个保重的眼神。
徐品羽站在办公室门前,缓缓深呼吸。
敲了敲门,开进去,“张总您找我?”
张胜平坐在宽大的皮椅中,见她进来,将手中的报纸合上。
他慢条斯理的取下眼镜,用镜布擦着,边说,“酒店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徐品羽镇静回答,“略有耳闻。”
张胜平抬眼看着她,“裁员是肯定的,至于裁多少,裁哪些人,这都是有待商榷,没这么快出结果。”
徐品羽轻轻皱眉,思绪有点乱了,没有回应他的话。
“我叫你来呢,就是想给你们这些刚入酒店的新职员,做做思想工作。你也别太紧张,这都是不一定事,说不好你还能因此升职呢,对吧?”
张胜平扬起一抹,自以为和蔼的笑容。
徐品羽看了眼他的脸,十分膈应,便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
他拿起手边的一本书,推递到徐品羽眼下,说着,“这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书,涵盖了许多人生道理,职场技巧啊,你拿去仔细读读。”
徐品羽愣了下,尚不明其中含义,两手伸去接过。
却被他按住手背,热烫的掌心盖着她,张胜平笑的暧昧,“什么时候还书,给我发个短信就行。”
徐品羽飞快地将手连同书一起抽走,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出了办公室。
她心慌的走回值班室,握着纸杯在饮水机前接水,才看见自己微微颤的手。
猛喝几口冰水,她放下纸杯,拿起那本书翻开鼓起的一页。
里面夹着一张房卡。
可笑,居然还是景榈酒店的。
接受的话,这算是变相实现心愿了吗。
徐品羽捏着房卡,走到垃圾桶前。
已经抬起手了,却突然扔不下去。
内心的挣扎持续不到几秒,就被急促的电话铃打断。
徐品羽下意识的将房卡收进口袋中,拿起座机听筒,“喂您好,值班室?”
苏虹听到声音,瞬间辨认出她来,“羽毛吗,我这走不开,帮我拿盒感冒药到A1803。”
A1803,是总统套房,平均半年才有人入住一次,目前不是旺季。
住在里头的人,应该就是酒店新的CEO了。
徐品羽挂下电话,急忙到药房取了感冒药,再拿了瓶VC片。
此刻,在套房内设计宽敞的办公室中,烟灰缸里升起的,淡淡轻烟未散。
女人端坐在一旁,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
坐在主位上的人,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正翻动着文件纸。
元晴完成记录便停下,将目前的事宜简单的说了一遍。
她又突然想起,“另外,江宜珍小姐说今天……”
沈佑白眼也不抬的说,“告诉她我没时间。”
被打断的太快,元晴卡了下,接着说,“可是她已经……”
“机票定好了吗。”
沈佑白再次打断,但终于看向她。
他微微蹙眉,显示出对这件事的关切,远远超于江宜珍。
关于这个江宜珍,她绝对是老沈董开后门了,才掌握着小沈总的行踪。
要是让男人烦,还算有点存在感,可惜沈佑白是直接无视她。
换做是元晴,早就放弃了,也不知这位名模小姐到底中了什么蛊。
在欧洲三番两次夜袭小沈总家,结果闹出绯闻满天飞。
小沈总迅速买断了新闻,让元晴觉出点猫腻来。
料想不到江宜珍翻三倍价买狗仔登新闻,这大概是她存在感最强的一次了。
也是元晴第一次看到,沈佑白发那么大的脾气,差点没把整栋房子一把火烧了。
元晴很快回答,“定好了,时间是晚上十点。”
沈佑白点点头,目光又回到手上的文件中。
将回国之前,元晴亲眼见证了一个人工作起来能有多玩命。
都说小沈总野心太大,对沈氏未必是件好事。
可元晴深深觉得,他只是为了要把回国的日子,硬生生提前半个月。
然而在沈佑白得知自己成功接手酒店后,他让元晴定下的,是飞往另外一个城市的机票。
更加确定了她的想法。
如此着急的故地重游,应该是去找什么人。
直觉告诉她,是个女人。
但是他今早刚飞来这岛上,现在重感冒未愈,晚上又要走,身体怎么吃得消。
元晴思虑片刻,好言相劝,“沈总,我觉得您最好还是休息一下,不如改签到明天早上的航班。”
沈佑白抬头,顿了顿,“手机号码恢复了吗。”
还以为有转机,没想到他问的这个。
元晴无奈,劝了也白劝,根本听不进去啊。
她点点头,“办好了。”
话音刚落,传来门铃声。
元晴从办公室出来,走到门前,从猫眼看出去。
是个穿着职业群装的女人,胸前挂着酒店员工的名牌。
她开门,接过药盒,立刻说着,“谢谢,麻烦你把那边的餐具也收走吧。”
徐品羽看向她所指的地方,是客厅的茶桌。
她对元晴点点头,高跟鞋走上棕红的地板,声音却很轻。
茶桌上餐具中剩着大半的食物,不难看出原先都是那些珍馐,可惜没被人欣赏。
客厅连着朝向大海的露台,微风轻轻吹拂着白纱帘。
徐品羽利落的收拾着餐具,看见满满当当的烟灰缸也一并倒在盘里。
元晴走回办公室前,多看了她一眼。
估计是这几年,当沈佑白助手落下的疑心病作祟。
她总认为漂亮的女人接近小沈总,都有目的。
徐品羽端起托盘,转身走到门口时,瞥见斜靠在角落的几幅画框。
她停住了。
靠在最外的那幅画,是一只蝴蝶。
而它的翅膀,却是羽毛做的。
元晴放下药盒,想着还是现在让他吃了保险。
于是拿杯子走出来倒热水,却看见徐品羽直愣站在门前。
元晴问着,“你还有什么事吗?”
徐品羽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转向声音来源。
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背对着她,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
她闪躲开视线,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慌忙离开。
听到那个声音,沈佑白眼皮抬了抬。
他很快的转头看去,慢了一秒,门刚刚关上。
蝴蝶(4)
徐品羽一直没敢跟自己较真,为什么要等待。
当在套房中,看到那个人时,一下就明白了。
只是背影而已,徐品羽就能断定,是他。
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轮廓,在心里贴满了寻人启事。
因为还是喜欢。
不刻意的喜欢,就像在穿过马路之前,闭上眼睛的瞬间,想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