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柳望潮。
这是柳辞晚给祂起的名字, 本身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被冠予了对方的姓氏,小一,也就是望潮却开心的不行。
“望潮, 帮我倒杯水。”
柳辞晚向自己的师兄展示着自己新得的小宠物, 美滋滋的看着对方蹦着却稳稳的将水杯递给了他。
贺林川端坐在上首, 一脸严肃的看着下面仿佛表演杂耍一样的一人一……
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任何属于本世界的气息, 天外来客。”
大乘期的贺林川不信实力比他还要更进一层的柳辞晚发现不了。
美滋滋喝着茶水的柳辞晚, 手指戳到望潮的身体里,将那个拳头大小的小玩意给举过头顶。
“我当然发现了。”
“但是师兄, 祂和我住了整整三个月唉, 三个月呢!”
柳辞晚笑眯眯的:“这是礼物,是天道给的礼物哦。”
“我不管, 师兄, 我走了。”
说完, 不管贺林川的阻拦,直接将望潮往自己的怀里一揣就转身离开。
“那些师侄们伤势可都不轻, 师兄还是早点去看看他们吧。”
“我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拉长的音调尾音还在上翘,但是从柳辞晚怀中探出触手的望潮却知道,那脸上已经带上了淡淡的哀愁。
“西域的封印被破了一个口子, 西域魔族怎么老是搞事情呢。”
柳辞晚手中拿着一个玉简, 看着上面的字迹,将漂亮的眉毛皱起。
“最讨厌去那边了, 风沙大,还没有什么美食。”
望潮的小触手拍了拍柳辞晚的肩膀, 发出了噗噗的声音。
“对哦,望潮可以帮我做饭嘛。”
柳辞晚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双手捧着望潮,高高的举起:“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呢!”
高速飞行的风吹的望潮的小触手来回的摆动,只能死死的缠着柳辞晚的手。
人类真的好厉害啊!
望潮看着只是掐了个诀就将风给阻挡在外的柳辞晚,开始向往人类的强大。
西域布满了黄沙,吹起的风都裹挟着黄色的沙砾。
干巴巴的地界本就难以存活人类,而从那结界中钻出来的魔族更是让凡人本就艰苦的生活加了一把火。
“凡人啊,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仇人一样,活着就是罪孽。”
柳辞晚高悬在天际之上,看着那从结界一个小小缝隙中钻出来的各种魔物。
它们有的初具人形,却口齿间带着人类的血肉,奇形怪状的手里拿着的是人类的肢体。
也有的模样古怪,只一味的如同野兽一样的四下奔走,灵敏的嗅觉让它们轻易的可以发现隐藏的人类。
这处结界的位置实在不好,结界旁就是一处寨子。
柳辞晚手中掐诀,将那奔走的魔族灰飞烟灭。
仅仅百年,他曾经在百年前来过这里,那时他曾经让师兄给那些住在这里的凡人说过,一定要远离这里,这里不安全。
但是百年,对凡人来说却已经是过了三世,早就忘了他的嘱托。
“哈,原来是清晖道仙长,怎么,这次还是您啊。”
结界外,站着一个面上布满疤痕的魔族,他说话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挑衅一样的看着柳辞晚。
“仿佛狗一样的被指挥着满世界的乱窜,感觉如何?”
“百年不见,还想着能看到个别的人呢。”
对于他们魔族,修士才是人,而凡人只是两脚羊罢了。
柳辞晚没有搭对方,只是在清除了那些魔物后,认认真真的查看着碎掉的结界。
“喂!柳辞晚!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
那个疤痕脸的魔族拍着结界,双目赤红的看着柳辞晚:“我在和你说话呢!”
望潮从柳辞晚的怀中钻出来,趴在他的肩头,看着结界。
这是食物。
祂需要成长,祂需要强大的能量体成长。
这是望潮这个种族的天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祂才被无数的世界拒之门外。
柳辞晚在认真的修补着结界,结界外的魔族还在骂着人,而望潮却看着那结界开始流口水。
祂想着,要不要尝一下呢?
这么大一个结界,只是尝尝,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粉嫩嫩的触手悄悄的伸长,假装着无意碰上了那个诱惑着祂的结界。
“?”
柳辞晚的手按在了望潮的触手,视线落在了那个仿佛被腐蚀了的结界上。
结界那边的魔族还在叫嚣,柳辞晚看了看望潮,将那异样当作什么都没有的略过。
修补结界是个细致的活,往往柳辞晚也还需要在这结界的附近待几天。
达到柳辞晚这个修为的修士已经不需要睡眠了,他和望潮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在拉着祂跟着本子做了一些吃食后,进入深夜便打着坐开始休息。
望潮只是浅浅的尝了一下那个结界,绝对精华的能量让祂有些晕晕的。
入夜后,柳辞晚在打坐,望潮被那味道勾的完全没办法休息。
祂想要能量,想要长大。
身体在催促着祂,让祂快去吸收能量长大。
祂忍耐不住,小心翼翼的从柳辞晚的怀中爬出来,蹦跶着向外跳去。
结界还在缓缓的运转着,越是靠近,望潮就越是能够闻到那纯粹的能量香气。
祂饿,祂真的太饿了。
触手快要碰上结界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望潮从地上拿了起来。
“不可以哦。”
柳辞晚的声音平静,望潮却完全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祂身后的。
但是饿到极致的望潮,依然在伸长了触手向结界探去。
这时,一股纯洁的能量从柳辞晚的手中散发而出。
望潮的触手缠绕上柳辞晚的手指,贪婪的吸收着那股力量。
“……”
柳辞晚看着手中的小家伙,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纠结。
这个东西,在吞食能量滋养自己。
这是危险的。
柳辞晚想。
望潮一点一点的吸收着那得来不易的纯净能量,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充盈,祂开心的甩着触手,直接扒在柳辞晚的手指上。
“望潮。”
柳辞晚抬了下手指,呼唤着祂。
“停下。”
望潮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完全听不到柳辞晚的呼唤。
“……”
柳辞晚停下了能量的供给,手心微微的用力。
“听话。”
他想要一个可以陪伴他的生物,但是他不允许这个生物不听话还带着危险。
“……噗噗…”
当一丝能量都没有了后,望潮也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噗叽。”
祂小心翼翼的抬起身体,四下摩挲着柳辞晚的手指,仿佛在可惜又仿佛在哀叹。
“不可以动结界。”
柳辞晚用力的将指尖陷入到望潮的身体中,郑重其事的看着祂。
“结界如果被你弄坏了,我会杀掉你的。”
“噗叽……”
望潮有点紧张,祂乖巧的用身体顶了顶柳辞晚的指尖,任由对方掐着祂,只顺从的应着。
祂可以少吃一些,尽量的不去碰那个结界。
祂乖巧的。
柳辞晚也是心软,他看着望潮,想着对方听话的样子,也松动了一下自己心中危险的想法。
总会只是一个小玩意,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他也会动手的。
这样想着的柳辞晚,再次运转灵力,捏出了一个简单的手诀。
西域附近的漏洞不止一处,柳辞晚解决了这边,还有其他几处需要修补。
中间还需要他凝出分身,去追杀那些跑出去的魔物。
这样忙碌的事情已经是柳辞晚的日常了,但是这次,柳辞晚带着望潮,正一边忙着还一边教着祂说话。
“和我学,这是红薯,还有个名字叫做地瓜。”
刚刚将十几个魔物杀死,柳辞晚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明显被人吃了一半的生红薯。
“红,红薯。这是红薯。”
望潮在柳辞晚的肩头,伸出触手,将那个红薯卷在了自己的面前。
“对,红薯。”
柳辞晚指着红薯,给望潮讲着。
将红薯说完,他的视线划过那破烂到看不出房子的地方。
柳辞晚拿过那半个红薯,走到了一旁黄沙笼罩的土地上,弯下腰,将它埋到了土地中。
“看,这就是红薯长出来的叶子。”
随着柳辞晚的动作,那黄沙中长出了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绿色。
“因为是块茎植物,所以都是长在下面的。”
说着,那绿色的叶子开始变黄,接着枯萎。
“现在,这些下面就是新的红薯了。”
望潮看了看柳辞晚,又伸出触手一拉,就真的看到那藤蔓下是一个个新长出来的红薯。
个个饱满的坠在那枯黄的藤蔓下。
“哇,真的哎!”
望潮用触手拍着掌,夸奖着柳辞晚:“主人真的好厉害啊!”
柳辞晚笑着看向望潮,捏了捏祂:“我可是很喜欢一个拔丝地瓜的菜,等回去,你可要认真的学出来哦。”
接着,就起身。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做,也使得他不会在任何地方做逗留。
若非前段时间掌门师兄闭关,他也不会有闲工夫留在宗门那么久。
“主人,我不喜欢炸的。”
望潮提出自己的抗议,祂现在的身体还太小,如同的食物祂做起来还不算麻烦,但是炸的东西,祂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去。
“唉?可是炸的东西好吃呢,望潮,我想吃。”
柳辞晚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模样:“如果望潮不可以的话,那我就忍忍好了。”
望潮看向那被丢到地上的红薯,顺着柳辞晚的话说着:“嗯……那好吧,我尝试着做一下。”
每次碰到还有活人的地方,柳辞晚总是会用一些别扭的话语来留下一些吃食。
像是红薯土豆之类的,望潮已经和柳辞晚表演过十多次了。
祂曾经问过柳辞晚,为什么不可以直接送给那些人呢?
“我不能和凡人有因果。”
柳辞晚带着一点悲伤的告诉望潮。
因果是什么,望潮有些不懂。但是祂想,应该是不能和那些人有什么联系的意思。
所以,柳辞晚总会用祂当借口,换着花样的将一线生机留给那些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凡人们。
“可是主人,我们没有糖了,麦子麦子,我只会做麦芽糖。”
望潮拍了拍柳辞晚的肩膀,催促着他行动。
柳辞晚唇角带着笑,向旁边走了走。
随着他脚步的移动,黄色的沙土地变了模样,麦种被他撒下,绿油油的麦子长出。
他只抓了一大把,碎碎念的和望潮说着:“真是的,怎么会用的那么快。”
“还不是主人总是嗜甜……”
“唉,你怎么可以说你的主人?”
“……”
他们互相随意的聊着天,眨眼间没了影子。
“……仙,仙人……”
那破破烂烂的房屋下钻出了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奇奇对着柳辞晚消失的方向跪拜。
柳辞晚能够感知到,他也想要做更多。
但是他不可以,也只能将一线生机留给他们。
“望潮,说好了,给我做拔丝地瓜哦。”
“!!主人,不是演戏吗?我不会啊。”
望潮用触手拍了拍柳辞晚的手臂,噗叽噗叽的反驳。
“什么?我可没有说演戏呢。”
柳辞晚已经开始翻找铁锅了,唇边勾着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坏。
“……主人,我只有这么大小,真会掉进锅里去的。”
望潮比划了一下自己只有拳头大的身体,发出最后的抗议。
“啊,可是望潮做饭很好吃的,真的不可能给我做拔丝地瓜吗?”
柳辞晚可怜巴巴的将望潮可怜巴巴的捧着祂,手指上已经将灵力凝结出来了。
“……看,看在灵力的份上,我试试。”
望潮咽了咽口水,触手已经缠绕上去,大口大口的吸收着纯洁的力量。
“下次,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望潮将自己扒在柳辞晚的手上,再次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