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薰儿和掌门的爱恨情仇实际上柳望潮并不在意, 或者说祂的关注点不在于两人感情的波折,而在于这个师徒恋的先锋是否成功。
当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有意撮合这两个人事,柳望潮并非没做什么。
祂偷摸地从凡人界搞了一些话本子,进贡给了宋薰儿。
外冷内热的宋薰儿本无意于并不能增进修为的话本子, 但是年龄摆在这里, 即便是刻苦如她, 对于这些新鲜的事物也是怀着不小的好奇。
那些经过柳望潮精心挑选的话本子, 杂七杂八各种配对都有。
比起全民修行的修真界, 凡人的世界花样玩的更多,当然也有柳望潮砸钱特意让画师和写手增加的新题材。
比如那明晃晃的师徒。
最初, 宋薰儿是避开了师徒本。
但本子就那么多, 看完了那些又没有新的时,丢在一边的本子便也还是被心痒的她拿起来, 细细观摩。
“望潮师弟 , 你你你......”
直到宋薰儿带着一些羞愤和恼怒的将本子丢给了柳望潮时, 祂便知道,这个师姐已经开窍,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熏儿师姐,你怎么了?”
就像是真的无意中将乱七八糟的本子给了宋薰儿一样,柳望潮的伪装简直堪称完美。
和乱七八糟经历了好多的世界, 伪装能力也增强许多的柳望潮不同, 宋薰儿这个从未历经世事的女孩根本看不穿那佯装的无辜。
柳辞晚准备从宋薰儿的手中拿回那本子,却被宋薰儿躲了过去:“这些书......都是师弟你挑选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那书也被她捏的死死的。
这种时候,柳望潮当然不会承认:“这些书都是那店中推荐的, 我并不清楚其中有什么。”
“是有什么不妥的吗?”
被反问的宋薰儿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有和柳望潮说清楚, 她看到了什么。
往后的日子,越来越靠近宗门大比,宋薰儿再也没提过话本子的事情,而柳望潮也未再提及。
只是一直关注的柳望潮却清楚的发现,原本只有贺林川在恪守着和宋薰儿的距离,现如今,宋薰儿回主峰的次数越来越少。
“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同样观摩着话本子的柳望潮,看着这进度却非常的不满意。
若等着这两人水到渠成,还不知道会浪费多少的时间呢,他们这样缓慢的进度,就是欠缺一把火。
而逐渐逼近的宗门大比,倒是让柳望潮有了一点小心思。
只是还未等柳望潮将小心思落实,倒是最近刻意冷落的柳辞晚寻上了门。
“望潮。”
轻轻的呼唤并没有像那些话本中的感人肺腑。
柳望潮却感觉耳根子被羽毛勾了一下,明明只是简单的呼喊祂的名字罢了。
那些涵盖着无数优美话语的描写,其实也只是深情之人为自己的感情染上了一层美丽的画。
而这个时候的柳望潮就是这样。
“你最近怎么不回去了?是不是因为师尊冷落你了。”
不算和那些许久未见的师兄们缠着,他回无妄峰也已经一个多月了。
没有了师兄们聒噪的占据他的心神,他才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了柳望潮,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最初的几天他也就认为望潮只是在外浅住罢了,便想着沉下心打坐。
只是那种莫名的不自在根本无法让他安下心来进入状态。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柳辞晚发现发现望潮都没一点回去的迹象。
徒儿不回家,那他这个师尊便没什么架子的自己过来了。
柳望潮缓缓地眨了眨眼,一寸寸的观摩着那柳辞晚的每一寸肌肤。
祂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和柳辞晚见面了。
实际上,祂不可能不想,甚至在大殿分开的时候,祂还想着分裂出小分身,黏在柳辞晚的衣服上,那样想念的时候,便将意识注入进分身中。
可是,最后的时刻柳望潮却又停下了自己的想法。
祂只是突然想起,在不知道何时曾经见过一句话。
当你想要一段关系发生一些变化的时候,就要在原本的相处的基础上,让你的存在发生一些巨大的变化来提醒对方。
让对方感知到,我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这段时间中柳望潮的精神状态有些堪忧,但是看样子,效果好像还不错。
“师尊怎么来这里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变一样,柳望潮带着一贯的温顺将柳辞晚迎了进来,端茶倒水,一整套的流程还是那样的自然。
柳辞晚也是依旧享受着柳望潮的一切侍奉,视线却不自觉的打量着这个并不大的房间。
虽然是亲传弟子,但是这内门学院中最高规格的房间也就是这个样子。
房间不大,窗户和摆设也就普通。
睡觉的榻和桌椅板凳材料都是凡品,远没有他无妄峰的好。
房间也没有什么阵法辅助修行,也不知道望潮为什么待在这边不回去。
将房间打量了一圈后,柳辞晚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将那杯由柳望潮泡的茶一口灌入口中后,柳辞晚看到了一本摆在桌案上的话本子。
从书名上看,那就是给女孩子看的。此时,却摆在了柳望潮的桌上。
是给宋师侄的吗?
柳辞晚垂下眼,却什么都没问。
后续的聊天柳辞晚依旧表现的和以往没什么不同,若不是柳望潮和他相处了多年,可能都发现不了那不太爽朗的心情。
到离开,柳辞晚都没有说到让柳望潮跟他一起回去这回事,而柳望潮也就没有提。两人仿佛在憋着一口气,谁都没在这个时候低头。
“你怎么没跟着你师尊回去?”
等柳辞晚离开后,过了半刻钟,宋薰儿走进了柳望潮的房间。
那带着冷漠的脸上,是明晃晃的不解。
“你师尊是来找你回去的,干嘛非要在这里受罪。”
相处的久了,宋薰儿虽然还有一些师姐的架子,却也不会和柳望潮那么客气。
“为什么,当然和你不回主峰是一个原因。”
柳望潮突然轻飘飘的回了宋薰儿这样一句话,让她刚刚喝到嘴里的茶尽数吐了出来。
“你!你在说什么!!”
宋薰儿的脸一下红了起来,青葱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柳望潮。
“嗯嗯,没错,就是师姐想的这样。”
完全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多么的震撼,柳望潮坐在了宋薰儿的对面。
面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柳辞晚,祂着急了。
祂怕自己憋的太久,会干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过比起师姐的境遇,实际上师弟我的情况要更难呢。”
那副温温柔柔又带着一丝愁郁的模样,是祂专门准备给宋薰儿的。
“毕竟掌门师伯恐怕早就对师姐有情,而我......”
还未入世的少女最是心软,本就因为长时间的亲近会产生一些偏向的心绪,在柳望潮的装模作样下,更加的心软。
“别,别这样说,师弟......”
她皱着漂亮的眉,本来的那一点羞涩也因为柳望潮话中的意思而偏了偏:“你和师叔他......”
柳望潮望着眼眸一片清澈的宋薰儿,叹息一样的将什么都不知道的柳辞晚打造成了一个完全不解风情的木头。
“我知道师姐和掌门师伯只差一个窗户纸没有捅破了,可惜,我这边......”
祂一边夸赞一样的说着贺林川的一些隐藏的情愫,从送往宋薰儿那处特殊的物件,到见面时严肃模样下的深情。
虽然柳望潮夸大了几分,却也和柳辞晚的木头差距甚远。
“掌门师伯对外和与师姐相处时的不同,实际上也完全代表了他对你重视。”
“他想要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留给师姐。”
在柳望潮的眼中,和他们相处的贺林川总是带着一副没有架子的温和。
而在宋薰儿的口中,贺林川却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那是一个最严格和古板的掌门师尊的样子,一板一眼又带着慈父一样的有着距离感。
但是柳望潮看的清清楚楚。
毕竟那逐渐粗壮的红线就是对那个装模作样的贺林川最好的证明。
“可是,我......”
宋薰儿低下头,干涩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我从未感觉到,师尊他......多我有意。”
所以她才会离开主峰,留在这里。
她怕自己待在师尊身边久了,那龌龊的心意被严苛的师尊发现。
到那时,她连站在师尊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我现在向师姐你摊牌了。”
柳望潮并不打算向宋薰儿解释清楚一切:“师姐想不想真正地看清掌门师伯的心意?”
等着机会找上门不是柳望潮的性格,祂从不是那种被动的类型,即便祂如今已经变的沉稳,却还是没办法忍受满腔的爱意无处倾诉。
“想不想让掌门师伯,在你的面前流泪?向你哭诉,他对你的爱意?”
带着蛊惑的声音仿佛钉子一样的插入到宋薰儿的耳中,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现在我们站在同样的问题面前,所以,师姐,我们联盟吧。”
宋薰儿低着头,仿佛对柳望潮的话无动于衷,只是那连接在宋薰儿身上的红线闪了闪,变得更加粗壮了几分。
这样的变化逃不过柳望潮的眼睛,祂只是安静的坐在对面,等待着。
而宋薰儿也没有让祂多等,只是一会的功夫,便传来了带着一丝坚韧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先知道,他......是否真的对我有意。”
若是有意,那便是两情相悦。她会努力的争取,也会推着他向她这边走。
若是无意,那便没有其他的必要。
她只会做一个听话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