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触手碰撞在了一起, 一模一样的触手,即便是望潮也有些不明所以。
“谢师尊垂爱!”
那少年顶着望潮无比熟悉的样貌,带着祂历经多世才练就的无比自然的笑容,住进了柳辞晚的无妄峰。
这不对劲。
望潮这样想着, 却又在那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祂自己的味道。
熟悉到让望潮下不了手。
那少年就像是看不到祂一样, 仿若一个正常的人类, 与柳辞晚相处。
除了一样的名字, 正常到望潮都以为自己是混乱了。
莫名的, 望潮也在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世的柳辞晚并不缺少聊天的人,许许多多的同门可以和他聊天, 年长的师兄们对他也很是上心。
他不需要一个小宠物来作为心灵的支柱。
不知何时, 望潮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明日我带望潮下山,也该让他去见见世面了。”
柳辞晚一本正经的和扶剑说着, 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被收拢到储存玉佩中。
“说起来, 那个小宠物呢?和我乖徒儿撞名字的那个。”说着说着, 柳辞晚倒是想了起来,好像很久没见了。
扶剑也在帮忙收拾着, 头也不抬的说着:“前段时间被望潮师兄带走了,大概是感兴趣吧。”
“五长老,东西就带这么多吧, 不能再拿了, 再拿就是直接搬家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宠物罢了,没有人会那样的上心。
“果然, 多一条路,总是没错的。”
柳望潮, 也就是望潮在进入这个世界多造出来的一个备用的分身。
本想着多一条路,到没想到还真的是备用方案成了。
本体模样的望潮在相处中逐渐和人类样子的祂相交融, 直至最近,那团子一样的望潮就只剩下了个壳子,所有的意识全部融合。
柳望潮和望潮的意识交融,祂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个身体如此自然,竟然是因为祂跨越了短暂的时间,让自己在这个身体出生时就进行了融合。
祂想要和柳辞晚进行真正意义上的交往。
虽然这个徒弟的身份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但是祂在这幅身体中,有了真正的人性,喜怒哀乐都是那样的真实。
“望潮,出发了。”
柳辞晚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味道。
“好的师尊,这就来。”
望潮消失在了柳望潮的手中,他紧了紧自己那有些兴奋冒出来的腕足,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到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的不对为止。
从此,望潮消失,这个世间只有历经了数个世界的柳望潮。
柳辞晚依旧是数个世界如一的心性,善良却不失坚韧,认定目标便不会为外物所影响。
只是,这一世的他率性了许多,基本没受什么挫折的柳辞晚......
难追!!
“师尊,要吃胡饼吗?”
柳望潮跟在柳辞晚的身后,指了指那边排了长队的胡饼摊位。
祂浅薄的恋爱知识中,投喂就已经是最能展示心意的行为了。
柳辞晚抬头看了两眼,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新奇的表情,倒是摆起了师尊的架子:“望潮,你要知道,作为丢弃尘缘的修仙者,便不应该受到口腹之欲的驱使......”
那些大道都是贺林川曾经一句句的说柳辞晚听的,有了徒弟柳辞晚便也有样学样的说柳望潮听。
可惜,听到这些大道的柳望潮却一点都不开心,比当年的柳辞晚还要嫌弃。
“是是是,我知道了,师傅。”
感情道路毫无进展,苗头都没有一点。若非此世柳望潮的身体是人类为主,恐怕早就开始焦灼。
万幸,柳望潮并不着急。
“师尊,徒儿感知到西南方向有妖物的气息,这是师尊给徒儿的考验吗?”
面对没有开窍的柳辞晚,祂会等,等到他开窍就好了。
那些弯弯绕绕,柳辞晚完全不知道,此时的他倒是为了自己徒儿的敏锐感知而喜悦,夸奖的话毫不客气的堆砌到柳望潮的头上,就像是所有的师尊一样。
外出游历的时光中,柳望潮遵循着标准的弟子礼仪,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弟子。
天赋绝佳、尊师重道、乖巧听话。
祂甚至许多次的听到和贺林川玉简通话的时候,得意洋洋的炫耀着祂的聪慧和乖巧。
那些夸奖仿佛暖洋洋的毛线团,一点点的将柳望潮包裹起来,盛满祂有些焦躁的心房。
其实这样也好,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就好。
柳望潮一次次的安抚自己,企图说服自己。
修仙者对时间的感知是迟钝的,就像是那些流传的故事一样,几年的时间就像是一眨眼。
原本十多岁的少年也早就步入了成年,当柳望潮站在柳辞晚的身后,甚至还高了那么一小节时,柳辞晚才晃神一般的感觉,自己的徒弟居然那么快就长大了。
“我们竟然出来这么久了。”
柳辞晚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若非师门传讯,说是召开宗门大比,他都没想过他们已经在外游历了十五年。
“掌门师兄看不惯我们在外面玩,这不,叫我们回去呢。”
玉简被柳辞晚好好的放在了储物玉佩中:“咱们也该回去了,也该让他们见见什么叫天才。”
对于柳望潮的天赋,柳辞晚是非常自豪的。在外他也没少和那些长老们打听,按照实力来说,新入门的那一批内门弟子中,柳望潮也是数一数二的。
柳望潮听话的点头,乖巧的将能收拾的东西收拾好。
如果宗门大比里拿第一会让柳辞晚开心,祂当然会拿下,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回到宗门后,当祂看到掌门名下,那个在最初就让祂格外关注的女人,不自觉的挑眉。
属于天道的控制线缠绕在那个女人的身上,而一条红线连接了她和贺林川。
师尊和徒弟。
从外面游历许久才回来的柳辞晚有许多的话和他的师兄们说,在向所有人炫耀了一通柳望潮后,乖巧的柳望潮并没有打扰他的叙旧。
安安静静的柳望潮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名叫宋薰儿的女修身上。
“宋师姐。”
柳望潮脸上仰着笑,那是祂对外的一惯模样:“我许久没有回来了,不知道师门中有没有新的变化。”
相比较柳望潮的温和做派,宋薰儿面色冷漠,倒是冷漠的仿佛一座冰山。
“小师侄如果没事,就带我的徒弟去任务堂交接一下任务吧。”
恰在这时,柳辞晚的声音突兀的加了进来。
柳望潮隐藏在暗处的触手摆弄了一下,一丝丝的不爽还未升起就被压下。
“是,师叔。”
宋薰儿的模样没有一点的不同,带着明显的边界感冲柳辞晚那边的几个长老行礼,然后转身示意柳望潮跟上。
柳辞晚他们依然围绕着这些年在外的游历聊着天,只是在柳望潮两人即将踏出大殿时,莫阳焱的声音响起。
“小师弟,你这小徒弟不会是看上掌门师兄的徒弟了吧?不然还用得着......”
欲言又止的话,带着无尽的意味深长。
“是吗?我倒是没想过这个事情。”
“不过望潮的年龄,找道侣还是太早了,对他的修为稳固没有益处。”
就像是在说普通的小辈一样,柳辞晚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平平淡淡。
柳望潮听着,指尖狠狠的掐上了自己的掌心。
也是这个时候,他微微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宋薰儿。
与柳辞晚的平静相比,对于这个话题,贺林川一直保持着沉默,并未参与其中。
只是那隐藏在暗处的触手能够看到,贺林川端着茶杯的那一丝丝停顿。
“师姐,走吧。”
有时候,自己琢磨是最费劲的。
柳望潮弯了弯眼角,看着身边冰霜一样的美人。
师徒恋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恋情,若宋薰儿女儿能和贺林川成就一段佳话,那祂想要和柳辞晚再续前缘,应该就会容易很多。
至少,他也不用那么费劲的让自己跳出小辈这个身份的桎梏。
那日起,被柳辞晚放养了的柳望潮频繁的开始和宋薰儿产生交集。
从内门修行课程,到宗门大比事项,找不到柳辞晚的祂,便找那个外冷内热的宋薰儿。
等柳辞晚和师兄们聊的没什么好聊,那种新鲜的劲都过去了时。
面对着空荡荡的无妄峰,柳辞晚才发现,自己的徒弟已经野到甚至不回自己家了。
“望潮那个小子呢?”
柳辞晚带着一些莫名的不满,询问着侍剑。
“两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仿佛被丢弃在村中的老人,无助的只能守在家中等待孩子回家。
柳辞晚感觉这样真的别别扭扭,并不想主动找人的他,只能问侍剑。
侍剑倒是清楚的很,他们这些人对整个宗门的八卦都了如指掌。
“望潮师兄应该在内门训练场那边的房子吧。”
“自从望潮师兄开始跟着内门的洪长老课程,便一直没有回来。”
“那些课程他早就会了,为什么还在那边学习?”
柳辞晚皱眉,虽然洪师兄的内门课程很是不错,但是亲传弟子们,因为天赋的原因,基本都是快速的学习,很少有跟着那些内门弟子一起学习的。
侍剑左右看看,悄咪咪的凑到了柳辞晚的耳边:“五长老,听说啊,我也是听说的。”
“听说,望潮师兄是想要和宋师姐结为道侣,所以才留在那里的。”
他补充一样的继续说着:“宋师姐便是一直在跟着洪长老学习,并未一直跟在掌门的身边。所以很多人都说,望潮师兄是对宋师姐有意,所以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