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禾回头看着傅清洲, 又扭头去看那已经跑远的黑衣人。
他难得有些生气,“你跟着出来做什么?明明就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要追上那个黑衣人了。
很多没有解开的谜题也能得到了很好的答案。
但是因为傅清洲跟上来,那位黑衣人跑了, 他就没办法去询问太多了。
“我……”傅清洲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岁禾眼底都是怒意,稚嫩的脸上是傅清洲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担心你。”傅清洲看着他, “我担心你受伤,怕你被骗走,所以才追出来。”
岁禾愣了一下,伸出手去牵傅清洲的手, 脑袋一下子就耷拉起来, “对不起,粥粥, 我不该怪你。”
天上的雨还在下,顺着岁禾的脸颊滴落在脚底下粉色的藤蔓上。
傅清洲抬手抹去他脸上的雨滴, 紧接着又落下崭新的雨滴, 像是抹不完一样。
“跟我回去吧。”傅清洲又重复了一边。
他并不介意岁禾怪他, 相反这样的岁禾比较有生气, 人类就该是多种多样的情绪, 而不是只会怪怪地听话。
岁禾有了多余的情绪, 其实是很好的, 变得更像是一个人类。
“走吧。”岁禾握紧他的手, 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他们跑出来的速度很快, 回去的速度也很快。
“回来了!”谢立城看着远处跑着回来的人,惊喜地喊道。
城墙下的异变种也不剩下多少, 起码比刚开始的时候少了许多,但数量还是惊人。
剩下的异变种没有盲目地进行攻击,而是在四处观察着什么, 躲避人类的枪弹。
就在他们牵着手到底城门底下的时候,一条巨大的绿色藤蔓从他们身后直直地飞来。
“队长/禾禾!”好几道声音一同响起来。
傅清洲和岁禾同时抬头望向城墙上的那几个喊着他的人。
他们同时都愣住了。
岁禾最先感受到危险的到达,他手里幻化出粉色的藤鞭,推开傅清洲往身后一甩,挡住了那根绿色藤蔓的进攻。
傅清洲从藤蔓桥跌落在地上,周围的异变种忽然疯了一样朝着他冲来。
“队长!”梵溯架起自己的弓箭为他杀死了几个异变种。
梵烬从城墙上的楼梯往下跳,直直地朝着傅清洲跑过来,途中击杀了几个异变种。
谢立城在犹豫了几秒之后也跟着一起往下跳。
岁禾手里细小的藤鞭抵挡住了粗大的绿色藤条的攻击,自己因受力后退了几步,随后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情,而是使用异能竖起藤蔓墙将傅清洲围住,为他抵挡住那些进攻的异变种。
就在他分心的几秒,绿色的藤条再次朝他发起进攻。
而这次进攻的目标并不是岁禾,而是藤蔓墙里面的傅清洲。
速度很快,岁禾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这条藤条是从哪里来的,他又往前去抵挡住藤条的攻击。
藤条上带着尖锐的刺,岁禾的手上被擦了一下,瞬间涌出鲜血。
“岁禾!让开!”身后的梵烬挥着火拳冲上来。
岁禾侧开身子给梵烬让路。
因为梵烬的异能是火,此时此刻下着雨,火不会熄灭,但能力会减弱。
而眼前的藤条似乎并不害怕他。
绿色的藤条分裂成两根,一根朝向岁禾,一根朝向梵烬。
傅清洲从藤蔓墙中解脱出来加入战斗中。
三个人在加上刚赶过来的谢立城又陷入了战斗中。
就在四个人都在专注战斗的时候,梵溯在城墙上架着自己的弓剑,忽然他朝着岁禾大喊了一声,“禾禾宝贝!身后!”
岁禾回过头来,却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分裂出第三根藤条的植物直直地朝着岁禾的心脏刺去。
“噗嗤”一声在耳边响起来。
“禾禾!”
“岁禾!”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鲜血顺着藤条滴落在地上,又被雨水冲刷着。
岁禾被藤条挂在上空,双脚悬空,脑袋耷拉着。
“岁禾!”傅清洲看着这一幕,瞬间红了眼。
这是第二次,岁禾第二次在他面前被刺穿,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次,刺穿的还是心脏。
傅清洲拿着冰剑的手都在发抖。
他为什么每次都保护不了岁禾?为什么每次都是岁禾在保护他?
他并不想这样的。
梵烬和谢立城抬头看着上空的岁禾,同样是瞪大了双眼。
“禾禾宝贝!”梵溯收起弓,着急地想跳下城墙去寻他。
他上一次没见过岁禾受伤的模样,现在害怕得不行。
等梵溯爬上城墙的楼梯时,才发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他害怕岁禾的离去。
四周似乎安静下来了,傅清洲甚至都没能回过神来。
城墙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胆战心惊。
何寻没有犹豫,也跟着梵溯一起爬下楼梯。
岁禾怎么说也是她的队友,现在队友都这样了,她怎么会不担心呢?
“雨停了!异变种在撤退!”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句话。
岁禾的鲜血染湿了身上的衣服,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蔓延出一朵美丽的血花。
刺入他心脏的绿色藤条沾染了他的血液,瞬间枯萎了。
岁禾从空中掉了下来,傅清洲收起手里的剑跳上去把他接住抱在怀里!
血落在地上,原本还在战斗的异变种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疯狂地逃窜起来。
“何寻!”傅清洲忽然大喊起来。
“队长,我在!”何寻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开始为岁禾做治疗。
傅清洲抱着他的手都在发抖,岁禾身上冷得不行,冰凉的肌肤像是完全没有生机。
到底为什么都在冲着岁禾来?
为什么什么伤害都是岁禾来抗?
傅清洲跪坐在地上,他垂着眸看着怀里的岁禾,心脏的位置已经被刺穿,仔细一看还能看见里面的血管。
他不敢在看,而是闭上了眼睛。
伤口太过残忍直白了,梵溯蹲在一边看了一下又一下,眼眶慢慢变红了。
何寻把能量耗尽都没办法为岁禾止血,她担忧地看向傅清洲,“队长……我没办法了……”
梵溯率先着急起来,“怎么会没有办法呢?寻姐你在努力努力!血还没止住呢!”
鲜血一直从心脏处的伤口留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医师呢?”傅清洲回头看向城墙处,“没有一个人医师敢过来吗?”
傅清洲红着眼大喊着,城墙上的人才纷纷回神,医师们在士兵的护送下连忙爬下城墙。
医师们纷纷下城墙,只是快要到他们的位置时,却又忽然停了下来没有一个敢上前。
岁禾鲜血染红的地方,不知何时生满了粉色的嫩芽。
一大片一大片的,以岁禾他们为中心将他们包裹起来。
“队长!”梵烬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立马出声喊起来。
为什么是在这时候?岁禾的身份会完全暴露的。
何寻看着周身粉色的嫩芽,她伸手去触摸了一下叶片,瞬间感觉身体的能量被回满。
两根细小的粉色的藤蔓将岁禾缠绕住,从傅清洲怀里夺走了岁禾。
“你们能救他是么?”傅清洲伸手触碰了一下嫩芽的叶子。
嫩芽不会说话,只是用叶子轻轻扫了扫傅清洲的掌心。
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旧日的影子浮现出来,岁禾再次被粉色的藤蔓裹成一个球体,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
傅清洲紧紧地看着那处,连眼神都不曾离开。
梵溯没见过这个画面,被惊住了,他扯着自己哥哥的衣服,身上还沾着岁禾的血液。
“哥……这是怎么回事?”
梵烬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傅清洲此时已经丧失了自己身为指挥官的意识,脑子里满是对岁禾的担心和害怕。
傅雷这时候站出来,“勇士们可以先行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交给士兵们打理吧。”
“清洲,跟我回去一趟?”傅雷站在他身后。
傅清洲连头都没有回,“抱歉,父亲。”
此时此刻,他并不想当什么指挥官,也不想当什么第一小队的队长,他此时此刻只是傅雷的儿子,是岁禾的男朋友,他在担心岁禾,哪里都不想去。
他想留下来,等岁禾清醒。
傅雷叹了一口气,“允许你任性一次,阿烬,阿溯,你们俩跟我来一趟吧。剩下的人都回去吧,不要打扰他们。”
在回去的时候,傅雷又看向沈赫,“保护好他们的安全,一旦有情况立马跟我报告。”
“是!”沈赫点头,“总指挥官大人!”
城墙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也只有一些留下来看戏的人,最后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也跟着走了。
“队长,我先回去了。”何寻独自欣赏了一下粉色的嫩芽。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确实很好看,但此时此刻并不适合。
“指挥官大人……”谢立城看着已经走远的何寻,只剩下他留下来了。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也回去吧。”傅清洲稍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把视线专注于前方的藤蔓上。
谢立城挠挠头,“那我先走了。”
四周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异变种的尸体,还有城墙上站岗的士兵们。
雨已经停了,周围冲刷着的红色已经分不清是异变种的血还是岁禾的血了。
它会救回岁禾吗?
傅清洲看着那藤蔓球,内心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
他依旧是害怕。
上次能救活是因为岁禾的伤口在腹部,但这一次的伤口是在心脏处。
“抱歉啊,都怪我总是让你受伤。”傅清洲呢喃着。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啊,岁禾。”
“可我也想保护你一次,不想让你总是因为我受伤。”
傅清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样,会显得男朋友多没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