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塔斯山脉那一天, 天空灰蒙蒙的,细雨像针一样飘落下来。
一起前往的人一共有五个,傅清洲, 双生子和谢立城。
岁禾躲在傅清洲撑着的黑色雨伞下,这一次的任务不简单, 而傅雷竟然会相信他,派的全是安全基地的核心成员出来。
万一大家都死在塔斯山脉的话,安全基地该怎么办?
开车的是梵烬,装甲车经过改造, 前面装着带刺的铁板, 连轮子都比平常的车高出很多。
副驾驶坐着的是谢立城,后面的梵溯缩在一边, 很明显没有睡醒的样子。
一打开车门,岁禾就率先窜进来。
梵溯看见他, 一下子就精神了, “禾禾宝贝!快来, 我昨晚在家查了一晚上的塔斯山脉。”
“我来了我来了。”岁禾屁股都还没坐下, 又立马凑到梵溯身边, 盯着他的通讯器一起看着。
傅清洲看着来送行的两位博士和傅雷, 扫视了他们一眼, 然后点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傅雷缓缓开口。
“知道。”傅清洲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 我们就先走了。”
傅雷点头,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看着傅清洲成长成独当一面的指挥官, 目送着他出过无数次任务,从一开始的安全回来到后面基本不说话。也许他已经不用说,傅清洲就能猜到他到底要说什么。
鼓励的话更不用说了, 父子俩性格一样,基本不需要听这些无用的话语。
傅雷看着他上车,看着装甲车缓缓离开。
他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又撑着伞离开原地。
梵溯一直在跟岁禾讨论塔斯山脉,通讯器里搜索出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很久之前的,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他们也不知道。
但岁禾看见了他从未见过的雪,覆盖在山脉上显得很美。
“我们去的话会看见这个样子吗?”岁禾有些不解地开口。
梵溯想了想,“感觉不行吧,已经很多年没有下雪了,现在好像除了下雨,也很少见到别的天气了。”
末世来临后,已经变得这么惨了吗?
装甲车经过重重检测才驶出安全基地,城墙上负责守护的沈赫带着士兵们朝他们敬礼,目送着他们远去。
驶出安全基地后,很快就来到了第一座城市废墟,这里已经被清剿打扫过了,没什么阻碍路程的东西,只是因为城市废墟和塌陷的路让装甲车摇摇晃晃的。
“塔斯山脉,我记得以前那边常年下雪的。”谢立城想了想,“我以前去过一次,还挺好看的,但因为山路崎岖,开发的也很少。”
“所以那边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如果我们要去的话,山路很难爬。”谢立城想了想,又开口解释着。
岁禾歪着头想了一下,他还没见过山路是什么样的,所以有些好奇。
会不会也像森林里那些长满杂草的路一样。
“好奇的话,等过两天就知道了。”傅清洲敲了敲他的脑袋,“东西带了很多,总有办法能上去的。”
岁禾点头,“其实也不怕,我有藤蔓啊。”
“是哦!”梵溯一拍大腿,“禾禾宝贝是植物异能,爬山什么的根本难不倒他吧?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们自己才对。”
几个人又接着聊了一下,梵溯又和岁禾开始盯着通讯器看,两个人的笑声格外的悦耳,听得坐在副驾驶的谢立城心痒痒,也想回后面跟他们挤在一起。
但看了看傅清洲那淡淡的面容,还是算了。
估摸着傅清洲肯定不会跟他换的。
“队长。”一直没有说话的梵烬忽然开口喊人。
他一句队长,引得傅清洲和岁禾都同时抬头看他。
梵溯在一旁打趣着:“哥,你喊哪个队长呢?”
谢立城想了想,此行的队长好像是岁禾,然后又觉得好笑。
最小的一个一下子就变成了最大的那个了。
“小队长,喊你呢。”傅清洲也难得跟着打趣,他的手捏着岁禾的指骨,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岁禾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怎么了嘛?”
“有人跟踪。”梵烬瞥了一眼装甲车的后视镜,那里偶尔能照映出一个黑色的身影,裹得很严实。
他看不清面容,出现了好几次。一开始梵烬以为只是巧合,结果对方一直跟着他们的车子前进。
因为路塌陷的原因,车子开得并不算快,而且对方的异能似乎是跟速度有关的,所以很轻巧地就跟上了他们。
不管是哪个队长,只要能给一个解决方式就好了。
岁禾还没开始启用异能呢,梵溯就先用了。
他用异能的时候,眼睛微微发亮。
梵溯异能的范围里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废墟,果然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躲在废墟后面在悄悄跟着他们。
“怎么样?”岁禾看向他。
然后又看向傅清洲,似乎是在询问他该怎么解决。
傅清洲没有给他意见,而是把玩着他的手指,岁禾的武器明明是藤鞭,但手上却一点茧子都没有,和他的完全不一样。
岁禾的皮肤细腻白皙,和他的小麦色皮肤不一样。
“小队长,现在你是队长,要自己想解决办法。”傅清洲的语气懒懒散散的。
他虽然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但岁禾还是一眼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想锻炼岁禾的思考能力,而不是只是一味地依赖别人。
“我知道了。”岁禾垂下眸子,好像还真是在思考该怎么办。
等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往前倾身,凑到前面侧头去看车的镜子,他盯着镜子里若隐若现的黑影,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眼底泛着粉色的光亮,释放了和梵溯一样的异能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
“阿烬,在前面的废墟大楼停车。”岁禾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对方跟踪他还搞得这么明显,大概就是为了将他引走。
所以岁禾没有那么蠢。
“需要我们做什么?”谢立城已经摩拳擦掌了。
打架什么的他可是最擅长的。
但岁禾摇了摇头,“不用,你和阿烬、阿溯待在车里,粥粥和我一起下去。”
“嗯?”傅清洲挑挑眉,“说说看。”
“跟踪自然不可能这么大摇大摆。”岁禾看向他,一脸的骄傲,“他在引我出去,就像之前在黑市里,那个人特意把你引开,就是为了单独和我聊天。”
傅清洲皱了皱眉,“黑市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岁禾一下子捂住了嘴,连忙摇摇头,“没有!”
还没等傅清洲说话,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岁禾说的那栋废墟大楼里了。
“快点走啦。”岁禾赶紧推着他下车。
傅清洲打开车门,给他下了车,然后岁禾牵着他往废墟大楼里面走去。
“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黑市的事情。”傅清洲的语气不太和善。
“知道啦,到时候会跟你说的。”
傅清洲掐着他的脸蛋,然后岁禾凑到他面前,和他小声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躲在废墟里的黑衣人看着车子停在废墟大楼的门外,一直都没有动弹,又看见岁禾他们进去了也没出来,伸长脖子想去看情况。
“是在找我吗?”岁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衣人的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歪着脑袋朝他笑着。
黑衣人被吓了一跳,跳出半步远,“你、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不是找我的吗?”岁禾有些失望,“难道你跟踪这么明显不是为了引诱我出来?”
黑衣人死死盯着他。
“让我猜猜你要跟我说什么?”岁禾绕着他走了一圈,“难道又是劝我不要跟他们混在一起,而是过来找你们?那你们会给我什么好处?”
黑衣人看着他傻傻的样子,道:“你想要什么?”
“喔,还不是上次那个,上次那个没你这么胆小呢。”岁禾又道。
黑衣人彻底怒了,“你到底要干嘛?一句话,要不要跟我走,有人想要见你。”
“我要是不呢?”
“那你就会死得很惨。”黑衣人轻笑了一下,“上面的人有的是手段,你可以不跟我走,但你到时候一定会后悔的。”
岁禾摇了摇头,“我一般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就算是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敢动我,不是吗?”
黑衣人手里亮出一把匕首,死死地看着眼前带着笑意的岁禾。
忽然,一把带着寒意的剑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傅清洲的语气冷冷的,“别动,说出你们的目的。”
冰剑架在脖子上,冷意侵袭着他的皮肤,黑衣人冷笑了一声,“目的就是带走你们啊。”
“说谎不是好孩子。”岁禾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黑衣人扔了手里的匕首,袖子里藏着的信号弹在他们的视线下被发射出去。
“发信号弹也没用。”傅清洲说。
黑衣人又笑了一下,“这不是信号弹,很可惜,你们猜错了。”
这是给总部那边的警告,告知他们岁禾的行踪。
傅清洲手里的剑还没动,眼前的黑衣人忽然就七窍流血,瞪着双眼笑了一下,“想从我这里撬话,是不可能的。”
他说完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岁禾被傅清洲拽了一把,不然就要被他砸到了。
“怎么回事?”岁禾有些懵,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忽然就死了?
“是毒药。”傅清洲揽住他的肩膀,道:“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黑市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岁禾点了点头,又道:“你很想知道吗?”
“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岁禾想打着哈哈绕开这个话题,但很显然傅清洲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而且在某些时候,比如现在这个时候,傅清洲真的很执着。
“告诉你可以。”岁禾实在没法子了,“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