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内容来源於《辨读凶手》(掩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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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是位勇敢的警官,他从21岁开始当刑警,遇到过很多危险,身上的弹痕也可以证明他的英勇。数次开膛剖肚取子弹的经历足以使一个人对死亡和恐惧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但是,当奥斯卡举枪对准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时,竟然产生了一种恐惧。
“别动,警察。”他持枪的手微微有些抖动。奥斯卡起先不明白这是为什麽,当他看到艾伦的眼睛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这个人所拥有的恐怖气息,是由无数次杀人而积累下来的。这种恐怖就好像人们害怕迅速移动的生物一样,昆虫、老鼠、毒蛇,因为它们虽然暂时静止,但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背後给你一下。
无法控制的速度以及行动方式,这是令人感到害怕的主要原因。
艾伦没有听从奥斯卡的话,而是慢慢地转过身来看著他。
“我说了别动,否则我会开枪。”
“别紧张,警官先生。我只是自卫。”
“这些话留著到法庭上对法官去讲,现在放下枪趴在地上。”
艾伦松开手指,手枪的护弓绕著食指转了一圈。他把枪扔掉,按照要求伏在地上。奥斯卡毫不松懈地用枪指著他,小心走过去。他谨慎地蹲下来检查艾伦身上是否还有剩余武器,最後才把他的手臂扳在身後。
“杰米,去找绳子来。”
“好的。我这就去找。”杰米手忙脚乱地在沙发上找到尼龙绳,飞快地跑回来递给了奥斯卡。
“我最不喜欢被卷入黑帮仇杀的案件。”奥斯卡一边用绳子捆住艾伦的手腕一边说,“我猜你是个职业杀手,这类人只要有职业操守就会很吃得开。”
“我也是这麽想。”艾伦对这种说法显得十分高兴,他说,“我同情你,警官们的工作和杀手一样危险,但却不如我们逍遥。”
“你还坚持说是自卫吗?”
“不,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麽都不准备说,闭嘴,沈默,保持安静。”
奥斯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就在他打算站起来时,里面的房门被踢开,一个男人举著左轮对准他,一边尖叫一边开了数枪。
奥斯卡飞快躲开,但依然有两颗子弹命中目标,令他重重撞向後面的沙发并摔到地板上。艾伦从地上跳起来,虽然被捆绑著双手,但他的脚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失去理智的鲁宾立刻摔倒在地失去知觉。
“尾声。”艾伦说,“有点出人意料,但是非常干净利落。”他用脚踩了一下鲁宾的下身,昏厥的人醒了过来,发出凄惨哀号,紧接著又被踢中头部晕过去。杰米简直快疯了,看著这个可怕的杀手在自己面前屡屡施暴,而唯一能够拯救他的奥斯卡警官现在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亲爱的朋友,来替我把绳子解开。”艾伦看著他说。
“不,我绝不会那麽做。”
“替我把绳子解开。”艾伦坚持说,“除非你想看著警官先生死在你面前,只有我能救他。十分锺,你不解开我,他就会死,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就死了。你原本可以救他,但却眼睁睁看著他死,他会生气的。”
艾伦态度认真地说:“你为什麽害怕?我不会杀你,我不杀工作以外的人,因为一分钱都拿不到,这世上没人喜欢做白工。”
杰米终於妥协了,他解开了艾伦的绳子,现在正看著这个杀人狂给奥斯卡做紧急处理。两颗子弹一颗击中了手臂,另一颗在肩膀靠近胸膛的部位。伤口很棘手,需要手术和输血。
“你怎麽救他,他的血快流光了。”杰米著急地说。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你现在马上闭嘴过来帮我。”艾伦用小刀把嵌在肌肉里的子弹挖出来,动作粗暴得让杰米光看都觉得痛。等到弹头取出之後,艾伦从自己的枪里取下一颗子弹,拔开弹头把火药撒在奥斯卡的伤口上。
“对了,你叫什麽?”他问。
杰米并不想把名字告诉一个杀人狂,但他不擅长说谎,只好说:“我叫杰米。”
“杰米,你现在按住他,要用力,不然就不管用了。”
“你要干什麽?”
艾伦从客厅的桌上找到一盒火柴说:“我有一个止血的好方法,是从电视上看来的。但是我不想用在自己身上,因为我是个聪明人,又很机灵,中枪的机会不多。这是个好机会,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替警官止血。”说著他点燃火柴,跳动的火焰一瞬间烧著了撒满火药的伤口。只听见“哧”的一声,火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奥斯卡狂叫了一声,发出惨叫不断挣扎。杰米用尽全力压紧他,但即使这样还是被推开了,艾伦丢下火柴上来帮了他一把。
“没事了安静点,你会把巡逻的警察都叫来的。”艾伦想了想说,“我都忘了你就是警察。”
他站起来捡起自己的枪,对杰米说:“记得带他去看医生。再见,警官先生。”
血洗希德尼府邸的案件见报是第二天,而霍华德遭到暗杀则是第四天才出现在报纸社会版头条的。那时奥斯卡.塞缪尔正挂著手臂在办公室里向负责重现嫌犯肖像的同事彼得描述艾伦的样子。
“男性,年龄大概23岁左右。白人,眼睛很深,再深一些。不是这样,要像油画里那种,比如圣塞巴斯蒂安。”
“奥斯卡,很多人都画过圣塞巴斯蒂安,你说的是谁?”
“哥德.莱尼的。”
彼得耸了耸肩说:“又是个美男子。”他开始为漂亮脸蛋加头发。
“头发看起来很柔软,你得画出柔软的样子来。”
“我不是街头卖画的,奥斯卡。”
艾许莉送咖啡和白兰地进来,看著彼得手中的画像说:“通缉令也给我一张。”
“你要它干吗?”
“可以贴在我的卧室里。”
“他是个罪犯。”
“别吃醋奥斯卡。他比你英俊而且有胆识,他还救了你一命。”
“是啊。所以我该把他抓回来,往他身上开一枪,再送他去医院。小姐,你真的是女警官吗?请有点身为执法者的自觉。”
“我只负责文字工作。”艾许莉说,“除此之外我还负责往你的小邦尼兔杯子里倒白兰地,你应该感谢我,否则下次出现在杯子里的只有清水。”
彼得边笑边画,纸上抖出长长的黑线。这时麦克从门外进来。
“搭档,今天怎麽样?我带了油性笔,可以在你的手臂上写字。”
艾许莉严肃地说:“请务必写上‘为了马克杯里的白兰地,我将永远臣服在艾许莉.西尔维亚小姐面前’。”
奥斯卡诚恳地说:“我愿意从今天开始戒酒。”
彼得把画好的画像拿去扫描,艾许莉收走空杯时向奥斯卡瞪了一眼。
“她在生什麽气?”麦克把手上的文件放到桌上,最上面夹著一封信。
“你的‘好朋友’给你的回信看了吗?”
“已经看过了,我正要拿去给本森先生看。”
“念给我听听。”
“你不会感兴趣的。”
“这和兴趣无关,而是工作。你知道的,我们是搭档。”
麦克说:“但我有感觉,认为你只是想看好戏。”他展开信封,把信纸取出来。
“亲爱路易。”
“连昵称都决定了。”
“别打岔,如果你真的想听。”
奥斯卡说:“好吧,请继续,亲爱的路易朋友。”
麦克望了他一眼,继续念下去:
“亲爱的路易,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说实话,我很少与人笔谈。你使我产生了强烈的倾诉欲望,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著你,期望能够更多地了解你。这是一个美好的开端,我们应该保持通信,这将使我们的友谊得到升华。在和你通信之前,我很孤单,没人能使我敞开心扉,因为他们头脑封闭思想狭隘。他们认为某些事是下流变态的,但我想你并不这麽认为对吗?生命太短促了,我们应该去大胆寻找自己的快乐。”
麦克停了一下,看到奥斯卡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捂著脸。他说:“我被他感动了。”
“後面还有更经典的,希望你能好好捧住脑袋。”麦克接著念,“我想象了一下我们在一起共度欢乐时光的场景,这是其中的一段,我希望你能喜欢。要是你乐意,我们可以将它变得更真实完美。”他抽出後面的信纸,上面写了很多字。
“炎热的夏天,骄阳照射在公园的草地上,我们在那里相遇。最好有个合适的地方,不能太空旷,也不能太隐蔽。我们在那里进行一次热切而坦诚的交谈,释放内心共享所有秘密。接著你脱掉外套、T恤,把自己脱光,只剩下内裤。我也脱光自己,并且把你的内裤扯下来,我们互相抚摸对方的身体。”
“等等。”奥斯卡打断他说,:“你给他寄照片了吗?”
“是的。”麦克说,“还交换了卡片。”
“好吧,请继续。在我没吐之前,把那个变态的意淫故事念完。”
“我们互相抚摸对方的身体,想到可能会被人看到,我们就加倍地感到刺激。”麦克停了一下说,“注意後面的。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男人看到了我们,他要求加入。你同意了,我也没有意见。他建议我们来点更刺激的,於是我找来绳子和刀,这些都是我事先准备好的,希望你能喜欢。我们合力把你捆起来,让你躺在地上为我们服务。我从後面刺穿你,那个男人则强迫你口交。他的刀在你的乳头边上不断摩擦,後来我们交换位置又来了一次,最後把你弄得痛苦极了,但是你表现得很兴奋。好了奥斯卡,你有何感想?”
“今晚的晚餐可以省了。他喜欢暴力虐待,喜欢造成对方肉体上的痛苦,这个过程有助於让他勃起。”奥斯卡说,“而且他提到有一个同夥。”
“但这不足以说明他和凶杀案有关系,任何人都可能从网络或者杂志上看到这些幻想情节。”麦克把目光转回到信纸上,接著念下去,“亲爱的路易,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见面,地点时间由你决定。安德鲁.凯斯,期待你的回复。”
“你们终於要见面了。”
“是的。”
“你准备赴约吗?”
“是的。”
奥斯卡说:“我也去。”
“那不行,我必须单独行动,而且别忘了我也是个警员,有能力保护自己。”
“带枪吗?”
“不带。”
“他是个杀人犯。”
“纠正,是嫌犯。”
奥斯卡说:“本森先生对此有什麽独到见解?”
“正要拿去给他看,不过我大致猜到他会怎麽说。我必须记住信件的内容和细节,接著虚构一段惨痛经历来博取信任。”
人们通常会认为一位心理学博士的形象应该是白发苍苍,眼睛里闪著睿智的光。但是尼可拉.本森刚过了30岁生日,一位正在意著自己新年龄的开头数字而经常长吁短叹的年轻人。
他戴著无框眼镜的双眼中时常会有一点令人意想不到的表情,此刻正来回扫视麦克和奥斯卡。
“别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第一次交锋不过是相互试探深浅。”本森用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我们可以看到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安德鲁.凯斯是一个虐待狂,以前没有故意杀人的记录。他在信里跨出了一小步,但又退回去了,表现得相当谨慎。因此麦克和和他见面时也要十分谨慎,最好表现出渴望与人接触的欲望,但又不是滥交的那种。我们来假设一个情节,你过去曾经遭到侵犯,年龄在15岁左右,这个年龄正处於定型期,容易为你将来的性取向找到合理解释。你受到侵犯并被迫参与一项谋杀,把这一段透露给安德鲁.凯斯听,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并且使你安心,他将会保证缄口保密,这时就可以要求他也透露一点秘密。当然不能操之过急,你要表现出他不能整天用幻想来敷衍你,必须有实质性的东西。”
本森又推了一下眼镜,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第一次见面他可能会对你动手动脚,让他尝点甜头,但制止进一步的侵犯。选择一个开放地点,相反时间定在人流较少的时候,这可以保证你们的谈话不被别人听到,但是他又不能对你做什麽,明白吗?”
“好的。”
“带上录音笔,我需要你们的对话再进行分析。”
奥斯卡说:“我想知道要多少次接触才能确定安德鲁.凯斯与凶杀案有关?”
“不能操之过急。可能是几周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更长。”本森说,“但我相信这次会很快。安德鲁.凯斯不会长久停留在柏拉图式纯洁的交流上,他的欲望膨胀得很迅速,第一封信就已经让他兴奋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