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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白猎鹰Ⅱ

尖白深渊 DNAX 26326 2026-03-27 08:12:39

搜索队在这天上午到达玛克辛山区。奥斯卡亲自带领搜索小组队员对整个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他们很快发现了安德鲁.凯斯和乔尼.唐纳德的穆得小屋,那里的地面建筑已经完全烧毁了。清理现场之後,警方发现了地下室。那里保存完好,火灾和爆炸没有引爆地下室周围的炸弹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经过调查,地下室曾囚禁过至少两名人质。

奥斯卡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地面情况看,人质受到性虐,至少有三人以上的精液。事後经过检验和DNA对比,其中一个正是麦克,另一个是安德鲁,剩下的基因库没有存档记录所以无从比较。

午後,搜索队进入西维亚森林。他们找到了重伤的乔尼.唐纳德。直升机发现黑烟,在附近的山洞里找到安德鲁.凯斯的尸体。整个山洞就像屠宰场,到处都是鲜血。奥斯卡焦急地命令搜索队分头寻找麦克的下落,但是十几小时的搜索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既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体。

麦克.艾尔维斯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奥斯卡满心以为可以找到的,虽然他一直害怕会找到麦克的尸体,可现在他绝望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什麽事,安德鲁.凯斯死了,乔尼.唐纳德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也因为失血过多丢了性命,没有人能重述当时情况,没有人知道麦克去了哪。奥斯卡一蹶不振地借酒消愁,一直过了好几个月,他确信自己已经失去这个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如果麦克还活著,一定会和他联系。他不愿意忘掉这件事,又拼命工作试图让自己忘记。

在连续虐杀案的电脑档案上已经打上“结案”字样,人们很快会忘记它,因公殉职的警员很多,麦克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後一个。

奥斯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著新案件的资料。就在某一天晚上,一个陌生电话从一线进来,奥斯卡正在通宵达旦地加班。他为自己泡了咖啡,从乱七八糟的桌上提起电话。

“喂。”奥斯卡等了一会儿,约有一分锺。他感到心跳忽然加速了,出於某种预感,不,或者应该说是灵感。他大声问:“是谁?”

一个他期待已久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奥斯卡,是我。”

“麦克!”奥斯卡整个人都从座椅上跳起来,“麦克,麦克你在哪?”

“奥斯卡,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什麽事?先告诉我你在哪,我找了你好久,以为你死了。”

麦克停顿了一会儿说:“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一个人。”

“什麽人?”

“叫雷克斯.尼古拉斯,战争期间曾在军队服役,隶属於STA小队。照片我会发到你的信箱里,查到後把他现在的住址告诉我。”

“我怎麽联系你?”

“明天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麦克,发生了什麽事?你为什麽不回来?我们都在等你。”

“奥斯卡。”麦克平静地说,“我要挂断了,我会想念你们的。”

“麦克,麦克。”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声。奥斯卡握著听筒,站在那里。

雷克斯.尼古拉斯的住址抄写在一张广告招贴画的角落上的,麦克在公用电话亭打给奥斯卡,从他那里取得这个地址。不管奥斯卡如何问他,麦克很快结束了通话。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很快,至少比奥斯卡快。麦克从街上拦住计程车,直接去那个地址。希望雷克斯在家。那是一幢体面的小别墅,看起来雷克斯过得不错。

麦克打碎楼下的窗户,从那里跳进室内上楼。卧室的门半开著,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从里面传来。他们在床上翻滚嬉闹,丝毫没有发现异常。麦克突然踢开房门把两人吓了一跳。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不然我报警了。”目标非常愤怒,他被打断了好事,虽然嘴里说报警,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枪。

“砰”的一声,麦克击落了他还未来得及举起的枪,然後枪口对准他的头部。他的脖子上有一块伤疤。女人尖叫起来。麦克不理会她,慢慢问:“你是雷克斯.尼古拉斯吗?”

“我不认识你?你他妈的究竟是谁?”

麦克把枪转向那个裹著被单的女人问:“你呢,你有丈夫吗?”

女人吓得瑟瑟发抖,哭叫著问:“是埃文让你来的?别杀我,我会向他解释一切。”

麦克的枪口转回来,对准雷克斯的头颅,回答他说:“我希望你还记得我,你同胞兄弟的儿子,那个被你毁坏了家庭和人生的8岁孩子。”

雷克斯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像发现自己在一个噩梦里。他说:“你怎麽可能是艾伦,你们完全不一样,眼睛,发色,一切。”

他的话没说完,枪声就响了。子弹射进雷克斯.尼古拉斯的体内,女人继续尖叫著,很快因为过度恐惧而昏厥了。麦克走过去,翻开尸体上的被子,沾著鲜血,在他的胸口写下一行字。

“供人瞻仰”。

露比在地下室晃著脚。今天他穿著件蕾丝花边的薄睡衣,头发用彩色夹子别在一起。他不喜欢内衣,也不喜欢鞋袜,这不可思议的身体就是开放供人瞻仰的。

露比晃著脚等著地上的人醒来。昆廷下手越来越重,每次把委托人带来这里都要让他等很长时间才能开始谈价钱。他很不耐烦地转著手里的铅笔,总算听到了呻吟声。

“你好。”他冷冰冰地对头痛的委托人说。对方捂著脑袋爬起来,看到露比时显然吃了一惊。

“我最近心情很差,不想说废话,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好吗?先生。”露比面无表情地说,“你要杀什麽人?”

“我的合夥人。”

“他干了什麽?”

“有必要问得这麽清楚吗?我可以付钱,只要杀了他就行。”

露比不耐烦地说:“先生,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你必须告诉我他做了什麽。我要确定你是受害者,才能找人替你动手,这样的确有点麻烦,但是没办法。”他冷笑一声说,“杀手组织的新革命。”

“他骗了我的钱。”

“就这样?”露比摇了摇头说,“我来替你补充一下。他骗了你的钱和你的老婆上床,然後奸夫淫妇一起跑了,你人财两空,现在流落街头。”

“你在说什麽?”

“如果你真的想你的合夥人去死,那就这麽说。不但对我,而且对White Falcon也得这麽说明白吗?”露比站起来,走到桌边写字说,“20万订金,余款30万等人死了之後汇回到这个帐户来,明天上午我会让人和你联系,叫你的合夥人抓紧最後的告别机会,昆廷,送这位先生出去。”他“砰”的一下关上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去,自言自语地说:“非人生活。”

麦克推开康斯坦丝模型店的玻璃门,吊牌上写著“休息”。他进去时,朱蒂正在为自己贴假睫毛。

“晚上好。”麦克说。

朱蒂调整著睫毛的位置,用手指压住,对麦克说:“露比在下面等你,他今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他为什麽心情不好。”麦克说,“他觉得50万的单子太小了。”

“是的,就我们以前的业绩来说,这根本是不值得一接的小生意。”

“我想知道以前是多少?”

“你最好别知道。”朱蒂说,“你会很自卑的。”

“说说看。”

朱蒂贴好睫毛,用那双诡异的眼睛望著他。“200万底线,最高上亿,对象是那个有名的──”她紧盯麦克的双眼说,“快去,麦克。别让露比久等,还有别打他的主意,我会杀了你。”

麦克说:“我似乎找到了努力的目标。”他转身走去,大个子昆廷在楼梯口为他开门。麦克问:“今天有手下留情吗?”

昆廷严肃地说:“今天失手了,我以为那个男人很耐打,想不到他昏迷了两个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露比都在骂我。”

往地下室的通道十分离奇,没有人带路很难找到隐藏入口。麦克进去後看到露比正不高兴地为金库上锁。

“最近通奸的事好像变多了。”麦克说。

“是的,但拿不了多少钱。”

麦克望著他说:“我一直很好奇,为什麽每个委托人第一句总是说,‘他把我妻子骗上床’。他们约好的吗?”

露比也望了他一眼说:“他们没有约好,而是你喜欢,你喜欢接这样的工作,所以我专挑这些来给你做。不过这样下去不行,你会毁了我们的声誉,White Falcon是同行中的王牌,你想代替艾伦就把那种怪僻改一改。顺便也把正义感收起来。”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单子说,“这个不错,目标是政府的要员,暗中为黑帮服务。酬金300万,上线了。”

麦克接过来,委托单附带一张蓝色卡片,上面有一只白猎鹰。

“从现在开始,记得你是White Falcon,我们的宗旨是‘为人们解除烦恼’。”

麦克望著那只白鹰,手指轻抚了一下。艾伦不在这里,那麽现在换种方法,麦克要让自己活在艾伦的世界里。

尾声

“对了。”露比坐在椅子里,一只手撑著头说,“你最好认真工作,不然马上就会失业了。”

“你找到新的合夥人了?”麦克问。

“不,我想找回原来的合夥人。”

“原来的?”麦克停下脚步,回头望著露比。

美丽的中介人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开朗笑容说:“还记得我给你的定位器吗?那样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是的,但和你以前的合夥人有什麽关系?”

“当然有。”露比说,“我今天早上发现定位目标变成两个。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谁?”

麦克愣住了。露比说:“他把它修好了。”

─FIN─

番外:一百问

1、请问您的名字是?

艾伦:艾伦.斯科特

麦克:麦克.艾尔维斯

2、年龄是?

艾伦:让我翻一下档案……23或者24吧。

(到底是23还是24?)

艾伦:总之没有超过25岁。

麦克:27。

(哦……)

3、性别是?

艾伦:露比!!他问性别。

露比(扔锅子):他问的是你的性别!!

艾伦:男。

麦克:……男。(你为什么要犹豫一下?)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艾伦:很好,本来是和什么人都能合得来的性格,最近有所转变,只和麦克合得来而已。

麦克:以前那属于滥交型的吧。

艾伦:不会啊,我每次都在关键时刻保住了贞操,和你那是第一次。

麦克:……

(呃,我确定这才刚开始,还没有到成人向的问题……)

麦克:我比较平和,不喜欢太激烈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艾伦:嗯,差不多,但是不属于激烈范围的事情太少,在大庭广众接吻也算在内。

麦克:那还不激烈吗?

艾伦:连女人都不觉得激烈。

麦克:就是因为我不是女人……

5、对方的性格呢?

艾伦:很可爱,一开始会以为有点刻板,但其实他很有情趣,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我们是否应该跳过前50个问题,直接进入成人向。)

麦克:他非常任性,有时候会不可理喻,比如在吃饭的时候,总是坚持要往三明治上撒胡椒。

艾伦:这有什么不对?很多人都喜欢这么做。

麦克:但他们只往自己的三明治上撒,我不干涉你吃饭的自由,但别把胡椒都撒在我的盘子里。

艾伦:好的,从今天开始我们的餐桌上将永远不会出现胡椒这样东西。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艾伦:呃——在那个变态的家门口,是不是?

麦克:是的。

艾伦:我不想提那个人的名字,而且谁也不要提醒我,不然我就撕了他的嘴皮。

麦克:这一点我和他意见一致,但可以告诉你具体地点,38大街11号。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艾伦:一个漂亮的男宠,欧,别动手,这是我当时的真实感受,我甚至想为什么安德鲁.凯斯会这么走运。

麦克:我会撕了你的嘴皮。

(他们在接吻……)

艾伦:好了,我重新说一次,一个可爱又正点的政府特工……事实证明,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觉得你很迷人。

麦克:我只觉得你很危险。

艾伦:那就对了,我们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分工明确。

麦克:……

8、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艾伦:本来想说全部,但我看到后面的问题有讨厌对方哪一点,我要为自己留着点后路,嗯,让我想想……还是不行,只说一点太残忍了。

麦克:你不说就让我说好吗?

艾伦:好,我想听。

麦克:我喜欢他的性格,从某些方面来说就像孩子。

艾伦:孩子?

麦克:对童话故事有着无比的执著,而且喜欢扮演坏人。

艾伦:……

(能举例吗?)

麦克:比如他会突然从浴室里冲出来对着卢卡喊:“野兽,麦克是我的。”

(那是美女与野兽的台词么?还有卢卡是谁?)

麦克:邻居家的狗。

艾伦:我第一百万次警告过那只野兽,不准爬到我们的床上去。

麦克:请不要和动物争风吃醋。

艾伦:可是它舔你的脖子,那是我的地盘。

麦克:……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艾伦:他总是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我爱你”,这样我就得每次在气氛很好的时候打电话给露比,问他那是什么意思。

麦克:那些话人人都懂。

艾伦:但我希望你用最直接的语言对我说那三个字。

麦克:我爱你。

艾伦:是的,再说一次。

麦克:我爱你。

艾伦:好了,我没有讨厌他的地方了。

麦克:除了总是喜欢听甜言蜜语之外,我也没有讨厌他的地方。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艾伦:好到无与伦比。

麦克:虽然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但应该很好吧。

艾伦:什么叫应该?

麦克:就是很好的意思。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艾伦:亲爱的,Baby,Honey,我的英雄。

麦克:艾伦。

(干净利落的称呼……)

12、您希望被对方怎么称呼呢?

艾伦:最好是像我称呼他那样称呼我,但我想那不太可能,如果有一天他那么叫我,也许是我快死了。

麦克: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其他的称呼可以私底下叫,但不要在很多人面前,我会很为难。

艾伦:私底下我有更亲昵的……

麦克:住嘴,别再说了。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您觉得对方是?

艾伦:猎犬,有漂亮的绿眼睛,正义感十足,但对喜欢的人就会很亲近。

麦克:白色的小鸡,而且是刚孵化出来的那种,会整天追着人跑。

艾伦:是不是你对手机上的那个来电图案印象太深刻了?我说过那是因为图片里没有鹰。

麦克:是这样吗?

艾伦:你不认为猎犬和猎鹰是最佳组合?

麦克:我认为它们要配上一个猎人才是最佳组合。

艾伦:上帝,你不会是在说露比吧。

(朱蒂:亲爱的,那是我们最后的一个锅子了。)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

艾伦:全套厨房用具。

(……)

麦克:我可不是厨娘。

艾伦:但你比他们做得好吃,而且我希望你能感觉到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生活有规律而且有洁癖的男人家里。

麦克:我看不出你有洁癖,我送你一只超大的泰迪熊怎么样?这样你晚上就可以抱着它流口水,我就能解脱了。

艾伦:我从来不在睡觉的时候流口水。

麦克:要看照片么?

(居然会半夜里爬起来拍照片……)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艾伦:像朱蒂那样猛烈飞扑而来的拥抱和热吻。

麦克:除了像朱蒂那样猛烈飞扑而来的拥抱和热吻,什么都可以。

(似乎很不合拍的样子……)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艾伦:如果能在我提要求的时候不要一直拒绝,那样就很好……

麦克:但你的要求一般都只在晚上我才能满足你,所以不要整个白天都缠着我。

艾伦:但为什么我可以整个白天都想,而你只在晚上想?

(露比:因为你很饥渴!)

17、您的毛病是?

艾伦:有时候会管不住自己。

麦克:经常管不住艾伦。

18、对方的毛病是?

艾伦:喜欢英雄救美,我非常讨厌这一点。

麦克:人格分裂,对别人都很冷淡,一到了晚上就热情似火。

艾伦:白天我也很热情,只要别让我看到露比势利的脸。

19、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艾伦:基本上是他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不”的时候,但我没有不快,我知道他只是害羞。

麦克:如果他洗澡的时候能一次把所有东西都带进去,那就很好,我不喜欢一个小时里洗两次澡。

20、您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艾伦:如果会让他不快,我就不会去做。

麦克:拒绝他,不过我们最近达成了共识,这种情况较少出现了。

(想知道共识的内容……)

21、您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艾伦:情比金坚的程度,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都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麦克:……非常,非常好的程度了吧。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艾伦:要说正式的吗?斯里兰卡的邦托塔砂糖海岸。

麦克:第一次是在露西大街的三条腿香肠咖啡厅,我从露比哪儿听说你还活着,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艾伦:那是非正式的,后来我们一起点了法式料理,瞧,我记得很清楚。

麦克:那里没有法式料理,我们点了通心粉。

艾伦:我说了那是非正式的……

(他们在接吻……)

23、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么样?

艾伦:哪次?咖啡厅还是砂糖海岸?

麦克:两次气氛都很好。

(滴水不漏的回答)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艾伦:虽然之前已经确定了关系,但还是有点腼腆,我不是说我自己,我是说他。

麦克:到了可以同桌吃饭的地步。

艾伦:……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艾伦:世界各国的蜜月胜地,偶尔也会去看电影和游乐场。

麦克:虽然我很想说电影院不错,但是……

艾伦:但是什么?

麦克:两个大男人拉着手去看文艺片,会被别人当作变态。

艾伦:但是动作片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的确如此……)

麦克:那么下次至少先改成悬疑片吧,实在不行,卡通片也可以。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艾伦:把露比赶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比如说给他两张去夏威夷的机票,不然他会接很多工作让我来不及为麦克的生日作准备。

麦克:会自己动手做晚餐,这一天随便他想干什么都行。

艾伦:只是这一天?

麦克:是的。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艾伦:当然是我。

麦克:嗯,是他。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艾伦:我认为这个问题意义不大,因为这个喜欢的程度还在不断扩大。

麦克:难以想象今后的生活中没有他会是什么样子。

29、那么,您爱对方吗?

艾伦:虽然问得多余,但我很愿意回答,我爱他,非常爱他,麦克,该你了。

麦克:……是的。

艾伦:你应该把问题答完整。

麦克:……

(我想你需要有人引导一下,那么你爱艾伦.斯科特先生吗?)

麦克:是的,我爱他。

(简直就像结婚典礼……呃——我只是说像,请不要这么快进入接吻的步骤……)

30、对方说什么会让您觉得很没辙?

艾伦:不,艾伦,现在不行。这是我最没辙的一句话,因为一切计划都被他彻底否决了。

麦克:再来一次。

(……)

麦克:尤其是已经有好几次的情况下。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么做?

艾伦:这不可能。

(只是假设)

艾伦:不可能。

麦克:嗯,不可能,而且我也无法想象和另外一个人共同生活。

(奥斯卡也不行吗?)

麦克:他和艾许莉结婚了。

艾伦(安心):祝他们幸福。

(他们在接吻……)

32、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艾伦:……他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变心?

麦克(坚定地):不能原谅。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您会怎么办?

艾伦:打电话给露比,问他是不是又接了麻烦的委托,得到确认后再考虑是不是回去拿武器,如果有人敢伤害他,我就扛着RPG火箭筒去拆他们的房子。

(暴力主义者)

麦克:他从不迟到,而且一般我们都是一起出去,不太会有互相等的时候。

(那就是典型的出双入对了?)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艾伦:都很喜欢,但主要集中在颈窝附近,我喜欢把头埋在那里,因为头发和皮肤的味道都很好闻。

麦克:眼睛,他的蓝眼睛很漂亮,还有……腰肋上的那个子弹伤痕。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艾伦:闭着眼睛大口喘气的时候,真的很性感。

麦克:哭得鼻子都红了的时候。

艾伦:有吗?

麦克:你每次高兴的时候都这样。

36、两个在一起时最让您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艾伦:在浴室里一起淋浴。

麦克:那次,他受了伤还坚持要做到底,整个过程我都很担心他会把自己弄死。

37、您曾向对方撒谎吗?您善于说谎话吗?

艾伦:应该有吧,但都是些善意的小谎言,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好演员,但是只要他看着我,就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麦克:不想对他说谎,但如果他对我说谎,我会稍微配合一下。

(装傻么?)

38、做什么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艾伦:接吻的时候。

麦克:差不多。

艾伦:就是这样。

麦克:……

(他们在接吻……)

39、曾经吵过架吗?

艾伦:吵过,但那是在很早以前。

麦克:有多早?是在希维亚森林里那次吗?

艾伦:我们还打过一次架。

麦克:是两次,38大街11号那次也算。

艾伦:别提那次了。

40、都是些什么样的争吵呢?

艾伦:他不肯承认爱上我了。

麦克: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爱上你。

艾伦:那么你承认现在爱上我了?

麦克:……

(看起来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41、之后如何和好呢?

艾伦:嗯,是忽然,忽然就和好了,不,应该说我们本来就很好,争执只是为了加深了解。

麦克:生活中的小争吵通常不会超过五分钟,他会来道歉。

艾伦:是的,通常是我道歉,因为他不会做错事,他是个完人。

42、转世后还希望作恋人吗?

艾伦:当然,如果能有后世的话,你确定有吗?

(我不确定)

麦克:不管转世后会怎么样,总之今生会好好地爱他。

43、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被爱着哪]?

艾伦:他用英文直接了当地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

麦克:只要他出现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就感觉被爱着。

麦克(微笑):那种感觉的确非常好。

(一次非常有力的接吻……)

44、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

艾伦:虽然这种自信有点夸大,但我想说,永远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除非我们中有一个人死亡,否则就不会存在只有单方面的爱。

麦克:即使死亡,灵魂也互相爱着对方。

(您真浪漫……)

45、您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艾伦:最原始的结合方法。

麦克:为他打理好一切,你知道他是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包括洗内裤么?)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艾伦:像我院子里的红色野荨麻花,这是具有献身意义的花,我希望露比以后不要再找类似需要献身的委托来做,而且麦克你也要把你喜欢英雄救美的怪僻改一下。

麦克(无视):蓝色的矢菊花,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就想起这种花。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艾伦:没有,我连我母亲的名字都告诉他了。

麦克:至少他不知道我母亲的名字。

艾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麦克:因为那不重要,而且现在我属于你。

(我就不必描述现场的状况了……)

48、您的自卑感来源是?

艾伦:露比似乎比我更了解麦克。

(朱蒂:是这样么?露比:他是因为赔偿费的事耿耿于怀。)

麦克(笑):因为他太洒脱,所以有时候会感觉跟不上他,但我最近一直在努力。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秘呢?

艾伦:公认,Tyrant和他的部下们可以作证。

麦克:他们死了。

艾伦:露比和克里斯也可以作证,还有兰德尔,我打赌他偷看过我们。

麦克:别再摧残幼苗了。

艾伦:你是害羞还是用词不当……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艾伦:永远是什么意思?

麦克:就是一直持续下去的意思。

含有成人向问题,阅读时请注意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艾伦:从第一次开始就是攻,我当时的确征求过他的意见,而且我们达成了共识。

麦克:这个问题我们经常会打赌来决定,因为赌约一般都是“任由对方处置”。

艾伦:但是你从来没有享受过你的权利。

麦克:只是暂时没有用到而已。

(嗯,攻受关系已经很明确了)

52、为什么如此决定呢?

艾伦:情势所迫,而且我比较主动。

麦克:是的,在这方面我比较被动。

露比:是艾伦太饥渴!

(不不,请不要用枪,虽然我知道你们只是开玩笑)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艾伦:很满意,而且是越来越满意。

麦克:还好吧,只要不是太频繁的话……

54、初次H的地点是?

艾伦:一个恶梦里。

麦克:请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55、当时的感想是?

艾伦:只希望他不会太痛,因为我当时感觉他真的很痛。

麦克:让我死了吧。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艾伦:有一种绝望的美,就像油画中殉教的美男子。

麦克:他很冷静,还问我是否要在上面。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

艾伦:好了,我们再来一次之后就去洗澡。

麦克:不,24小时里你别想再有第二次。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艾伦:每天1-2次不等,具体会遵医嘱。

麦克:我记不清了,因为经常处于半昏迷状态。

59、您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

艾伦:只要他肯答应,几回都没问题。

麦克:我认为没有什么区别,次数多他就会收敛一点,相反就会痛到不行,这是回合制与血流量之间的函数关系。

艾伦:你现在还会流血吗?

麦克:……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艾伦:有益身心的那种,彼此都感到非常愉快。

麦克:……我总觉得你比较愉快。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艾伦:为什么要我自己说,这应该是由对方来探索的。

麦克:……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艾伦:颈窝,所以我最喜欢那个地方,只要一把头埋进去他就什么都答应我了。

麦克:我错了,你不是白色的小鸡,是鸵鸟,另外,你好象什么地方都很敏感。

艾伦:我承认,只要你一主动摸我,我就立刻败下阵来。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艾伦:难以形容的美。

麦克:很温柔,但是体力太好。

64、坦白地说,您喜欢H吗?

艾伦:喜欢,缺乏性的爱情是不完美的。

麦克:我不太想坦白。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艾伦:到处。

麦克:我希望是床,但事实的确是到处,整幢房子几乎没有落空的地方。

艾伦:像厨房、浴室都是很经典的场所。

麦克:但我认为武器库这种地方实在太危险,而且空气很差。

66、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艾伦:日出或是日落时在屋顶上。

(很有趣,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麦克:因为我们的屋顶是斜的,如果改造成平台式的,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去尝试。

67、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之后呢?

艾伦:之前之后都有,也有一边做一边洗的情况。

麦克:加上他让我拿毛巾浴衣给他的次数,我最高的纪录是一天洗了五次。

68、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艾伦:我们心照不宣。

麦克:只要他高兴就好。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艾伦:很多,但都是女人,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

麦克:有过几次,以前交往过的女孩。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艾伦:虽然我认为性是爱情过程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如果勉强对方的话,似乎没什么意思,不过很难说,也许会情不自禁也说不定。

麦克:我反对。

艾伦:真严肃,这可不是在法庭上。

麦克:总之我反对。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么做?

艾伦:……打烂他们,然后再杀了他们。

麦克(握住艾伦的手)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艾伦:完全不会,之前会很兴奋,之后则是很幸福。

麦克:……之前吧,因为他总是会把气氛弄得很煽情。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艾伦:那个好朋友是谁?露比?他不想活了。

露比(扔锅子):别乱说话,不想要舌头了!

(朱蒂:扔得好,亲爱的。)

麦克:我没有那样的朋友,即使有也不可能这样答应对方的要求。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艾伦:是的。

麦克:这我方面似乎没有擅长不擅长的。

75、那么对方呢?

艾伦:他自己不觉得,但我认为他很诱人,能让我很快投入。

麦克:是的,他很擅长。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艾伦:什么都不必说,我喜欢看他的表情。

麦克:因为他平时的话很多,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不说话就非常好。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艾伦:尽力忍耐,但又无法抑制的表情。

麦克:询问的表情,让我知道他重视我的感受。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艾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除了麦克,和谁都不觉得有意思。

麦克:不可能去找别人。

79、您对SM有兴趣吗?

艾伦:麦克对这个有阴影,而且我也不想伤害他。

麦克: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偶尔配合一下。

艾伦:不必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我们不需要靠那些东西来增加情趣。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艾伦:麦克很少主动索求,所以我不太在意发生这种事,因为已经习惯了。

麦克:太久以后我不知道,但最近反正是索求得越来越频繁了。

81、您对强奸怎么看?

艾伦:很失败的做法,如果是认真的话那就更糟糕了。

麦克:难道还有不认真的强奸?

艾伦:就像我们经常在床上格斗,那只能算是一种游戏。

麦克:不要说出来……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艾伦:被打断。

麦克:深夜电话总是很让人痛苦的。

艾伦:特别是那些24小时不睡觉的人。

麦克:那是谁?

艾伦:不知道,总有那么一两个吧。

……

83、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艾伦:到处都是。

麦克:餐厅的桌子上,因为虽然是晚上,但是窗帘没有拉好。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艾伦(思考):……明白了,一直都是我在诱惑他。

麦克:虽然自认曾经有那么一两次,但他更为猛烈的诱惑把我的努力全都掩盖掉了,所以后来就没有做过类似的尝试。

艾伦:真的吗?

麦克:开玩笑的。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艾伦:我?如果他诱惑我,我当然是第一时间热情地回应他,还能怎么样?

麦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艾伦:……麦克,你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艾伦:很想,但是他的身手和我不相上下。

麦克:不认真的有那么一两次。

艾伦:那是徒手格斗。

麦克:是的,只是地点在床上而已。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艾伦:是什么?

麦克:我怎么知道!!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像是?

艾伦:就是现在这样。

麦克:嗯,是这样的。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艾伦:是我自己选的,当然符合。

麦克:又不是在选衣服,不过比想象的要好得多。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艾伦:除了润滑剂,基本上不用其他道具。

(你们真的很没情趣……)

麦克:但是他的手指比什么道具都管用。

艾伦(高兴):你越来越大胆了,这是好现象。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艾伦:离开家之后,那个时候几岁?应该有十岁或者十一岁了吧。

麦克:……

艾伦:怎么了?你呢?

麦克:二十一岁。

(这就是差距……)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艾伦: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麦克:不是。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艾伦:哪里都可以,只要他主动吻我。

麦克:正常一点的地方。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艾伦:嘴唇。

麦克:嘴唇。

(难怪不停地接吻……又来了……)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艾伦:告诉他我要进来了。

麦克:对他点头。

96、H时您会想些什么呢?

艾伦:太好了。

麦克: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

97、一晚H的次数是?

艾伦:看情况,2次左右吧。

麦克:他的计算方式太保守。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艾伦:我洗完澡出来一般不穿衣服。

麦克:脱衣服似乎是他的喜好之一,即使刚洗完澡我也会先把衣服穿上等他来脱。

99、对您而言H是?

艾伦:如果不这样,我们就不能知道彼此有多相爱。

麦克:能让彼此都感到幸福的事。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艾伦:我们一起来改造屋顶吧。

麦克:我搬去和昆廷一起住……

※ ※ ※

101、请问你们中介人的性别究竟是?

艾伦(用力吸鼻子):你闻到了么?

麦克:什么?

艾伦:有男人的味道。

麦克:……

艾伦:今天他用的是古龙水。

……

Only for Amusement……

番外 友好搏杀

露比.特罗西轻轻摇晃着他的小腿。

笔直的小腿下是线条优美的脚踝,雪白的趾尖挂着一只黑色细绳的高跟鞋,设计简洁的鞋子随着腿部动作有规律地晃动着。

也许是这种太强烈的黑白对比让哈里.奥威尔先生产生了睫状肌痉挛,令他感到眼前一片模糊。

职业杀手的中介人穿着窄小的迷你裙,衬衣打开着,黑色的蕾丝内衣同样撞击着委托人的视觉神经。

“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剩下的问题是你能预付多少钱。”

“200万。”

哈里得到一个委婉的笑容。

“300……”

“奥威尔先生,让中介人心动,这是委托人必须做到的事,况且你刚才提到的对象并不是个只值几百万的小角色。”

“我可以付更多,但是如果失败……”

露比浅蓝色的眼睛里露出难以形容的笑意,有条不紊地说:“失败了预付的钱也不会退还,雇用杀手本身是一种冒险的赌博,赌徒就应该做好随时会输钱的准备。但是你应该相信White

Falcon的能力,即使你把再多的钱投到别处也不可能有人比我们做得更好。”

哈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报出一个新数字。

露比展现出迷人的微笑,他的笑容让委托人如释重负,哈里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请在24小时内把钱汇入这个帐户,我们接下去就具体谈一些细节方面的事。”

“他必须在17号这天死。”

“只要我收到钱,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射穿他的头骨。”

“听起来很有类似电影的戏剧效果。”露比换了一条腿,用修长漂亮的手指撑着下颌说,“我想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可以把场面录下来提供给媒体或者自己欣赏。还有什么要求么?”

“暂时没有。”

“好的,我找人送你出去。”

委托人被蒙上眼睛,昆廷带他离开地下室。

露比从酒柜里倒了杯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宗价钱合适的好买卖也并不能让他显得高兴一些,也许就像他的合伙人说的那样,他从没有不生气的时候。

一个小时过去了,露比仍然在想他的心事,可那两个不想事的人却从来不关心他的烦恼。

他从早上开始就动用各种方法寻找他的工作伙伴,White

Falcon的宗旨是迅速、简练、无后顾之忧,听起来像是某种减肥产品的广告词,但事实确实如此。

在以往的数年内,露比和他的合伙人合作无间,几乎从未有过失败的委托任务。

那个时候白猎鹰先生总是随叫随到,好像只要打个唿哨他就会从天而降。

露比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双腿蜷在宽大的椅子里。

他摇晃着酒杯里的酒喃喃自语:“世界充满了爱,就算是小鸟也会喜欢停在某棵树上和情侣共筑爱巢。”

通讯器中断,GPRS跟踪仪失去作用,无所不能的中介人现在束手无策。但尽管如此,露比仍然大胆地接下委托,无所顾忌地收取定金。

“总之,等工作积压到一定程度,那两个人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是的,因为他们怕你卷了预约金一走了之。”

朱蒂翻了下眼睛说:“艾伦总是很关心银行里的钱。”

“不,亲爱的,他总是把自己的那份挥霍光了,然后就来关心我的钱。”

露比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希望他们环游世界能早点回来。”

他的话一说完,楼上传来一阵铃声,朱蒂扬了一下眉毛说:“坏消息,你的合伙人总不肯呆在家里,委托人却蜂拥而至。”

“明天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还不回来,我们就拿着钱去阿拉伯塔。”

朱蒂过来吻了他一下,眼睛里带着所有心满意足的女人都会有的表情。

“没问题,去月球也行。”

艾伦.斯科特先生准时抵达了他的小爱巢。

由于行走世界带回来的纪念品太多,所以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东西全都搬进来。

“你该改改你的购物癖了。”

“我发誓我以前从不喜欢购物,也许这种病症的潜伏期很长,但发作起来很快。”

他看着正埋头整理东西的人,麦克从一堆纸箱里抬起头,手上拿着一罐喷雾剂。

“这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防狼喷雾。”

“你要它有什么用?”

“送给露比,纪念他手无寸铁的青春期。”

“他会杀了你。”

“他要是不想过凄惨的逃亡生活就该对我好一点。”

麦克弯了一下嘴角显得不以为然:“我想他宁愿一辈子逃亡也要杀了你。”

“那么到时候你来帮我。”

艾伦跨过一个大纸箱挤到麦克身边,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别管那些东西,就堆在这儿。”

“总有人要负责整理。”

“反正不会有客人来,就让它堆着。”

“那么去洗澡好么……”

麦克的话没有说完,艾伦已经吻住了他的嘴唇,舌尖灵巧温柔,轻轻抵着他的上颌,从那里传来的麻痒令他不由自主地吮吸着对方的舌头。麦克把手臂绕过去捧住他的头,手心的触感很温暖,颈部血管轻微跳动着。

漫长的热吻。

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麦克用力吸气:“别在这里。”

“我等不及了,10小时的飞机,上厕所都只能单独去。简直像监狱,不,比监狱还惨。”

他撩起麦克的T恤,轻吻他平坦的小腹。

“艾伦,我要用防狼喷雾了。”麦克的声音带着笑,但同时又显得很认真,“用它纪念一下你骚动的青春期。”

“你没有看说明,那东西成功的秘诀在于突然袭击,现在我有了防备,而你失去最后一次反抗的机会。”

艾伦压住他的手,膝盖放在他腰部两边,俯下身来亲吻他的胸口。

麦克靠近他的耳朵喘息着说:“我们应该先去洗澡。”

“等一下再洗。”

艾伦拥抱着他,手指从后面碰到了他的股沟。

纸箱间的狭小空隙好像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赤裸的肌肤摩擦着粗糙的纸板表面,很快就激发出了要破坏一切的欲望。

喘息声越来越浓烈的时候,电话铃忽然响了。

艾伦不去接,他抬起麦克的腿正要进去。

“那个巫婆怎么会知道我们已经回来的?”

他声音急促,麦克却在这时露出了微笑:“也许他等着你派送礼物。”

“你熟练多了亲爱的,不像以前每次总是愁眉苦脸。”

“人总要学会进步……轻一点。”麦克的声音也带着异样的喘息,但是很配合地适应艾伦的动作,让他能够进行得顺利。

电话铃一直响,艾伦知道除非接电话,否则没办法阻止它发出噪音。

露比总是有比他多几倍的时间可以随便挥霍。

“我第一次觉得,用铃声做背景音乐也很刺激。”

艾伦一边顶撞一边用手为他解决。麦克全身都绷紧了,感受到即将到来的高潮,但是不确定的刺激又令人焦躁不安。

他用力吸气,脸颊摩擦着靠垫,在最后的那一刻,几乎全身都挺直起来,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艾伦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亲热地接吻,那急促的铃声忽然中断,整个房间就变得一片寂静。

寂静到只能听见心跳和呼吸。

可这寂静最多只维持了5秒,铃声就又一次突兀地响起来。

“他可真有毅力。”

“……去接电话艾伦。”

“也许我们应该像他一样有毅力再来一次。”

“我要去洗澡。”

“我来帮你。”

艾伦低下头吻他的腿,用舌头逗弄那柔软的器官。

麦克推开他:“再来一次?你10小时的积郁已经释放完了,下面轮到我。”

“我们的英雄要反击了。”

艾伦张开双手往后倒,靠在沙发垫上。

他那如同蓝宝石般闪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精悍健美的身体在微弱的灯光下肆意张开着。

“来吧亲爱的,我就像二战的巴黎一样不设防。”

麦克微笑着靠近他,在极近的距离凝视那双蓝眼睛。

他轻轻托起艾伦的下颌,在他的嘴角亲吻一下。

“巴黎先生,你虽然沦陷了,但却为世界保留了一座完美的好城市。”

艾伦追逐着他的吻,低声问:“你在说谁的世界?”

“……我们的。”

电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接通的,总之艾伦拿起听筒的时候听到昆廷对着什么地方喊了一声:“接通了。”

那头在换手,很快露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过来。

“快乐的小鸟回到爱巢了?”

“我们刚到。”

“一个小时前你们就应该到了,花半小时搬运你买来的垃圾、缠着麦克胡闹,接下去的时间我一直在让昆廷打电话,也许你有个很好的理由可以向我解释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艾伦躺在沙发里听着浴室的水声。

“我讨厌你露比,因为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家装了监视器。”

“我很想那么做,但事实上我只是用自己的方法查了从各个旅游胜地回纽约的航班,然后逐个筛选去掉你近期光顾过的地方,你应该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很无聊。”

“这对你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好了亲爱的小鸟先生,我没时间开玩笑,工作堆积成山,我看你得要来一次大屠杀。”

“这是个好主意,想办法把目标人物全都集中起来,我们可以一次性解决。”

“被害人的欢乐派对?艾伦,你是个有创意的杀手,可惜经常异想天开不着边际。”

露比在电话那头翻着手中的委托单:“我们从最棘手的开始。”

“我还以为你会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不是你的风格,这里有两个难度相当的任务,让你选A或B?”

“有没有提示?”

“很简单,你选择其中一个,剩下的交给麦克去做。”

“你是说我们要分开行动。”

“因为时间上有冲突,况且这不是第一次,你们总不能整天黏在一起。”

“好吧,我选我名字的开头字母。”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翻动纸页的声音。

“布莱恩.吉罗德,他从20岁开始为可卡因帝国的头号毒枭当洗钱人,进行资本犯罪,经手整个组织的财政,是帝国的二号人物。”

“听起来是宗大生意。”

“一点也不错,你很会挑选工作。本月17号在广场公园有个露天慈善义卖,吉罗德会出席,委托要求在义卖现场杀了他。”

“委托人是谁?”

“哈里.奥威尔,但他只是个交涉人,真正的雇主是林顿.摩根……”

“可卡因帝国的头号人物,吉罗德的老大,这算是清理门户么?”

“总之资料全都在我这儿,等一下和麦克一起过来拿,你们任务不同资料我会分开给。”

“我想知道选择B的任务是什么。”

“艾伦,关心你自己的工作,我不管你们业余时间怎么整天黏在一起做连体婴,工作上必须分工明确。一个任务不需要两个人去完成,我们人手有限。”

浴室的水声停了,麦克一边擦头发一边出来。

艾伦把听筒递过去说:“魔女露比大人要你听电话。”

“他总是把时间算得那么准。”

“那么我去洗澡。”艾伦从沙发上起来,他闻了一下麦克湿漉漉的头发,“什么味道?”

“也许是薄荷。”

“我喜欢薄荷味。”

麦克微笑了一下,坐下来听电话:“露比,是我……”

康斯坦丝模型店迎来了本月第一个歇业日。

玻璃门上CLOSE的牌子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骷髅图案,昆廷正在放下卷帘门。

“你知道,这里是牛仔的地盘,谁也管不了那么多。”

“那当然,不过我肯定没什么人能料到朱蒂会随手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火箭筒。”

“是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偶尔也会有像好莱坞电影那样的情节出现。”

麦克在露比指定的座椅上翻着手中的资料,他和艾伦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一场好戏。

过了午夜又没有关门的模型店,加上一个看起来性感火辣的女店主。

一些刚从远方徒迁来的小混混找错方向闯进来,手里拿着把没填满子弹的M64手枪就打算抢劫。

露比不断地赞扬昆廷,大个子先生如果没有及时施展他的拳脚揍晕那些人,很可能半个模型店已经灰飞烟灭了。

“宝贝儿,你端火箭筒的样子漂亮极了,可下次最好用破坏力小些的武器,UZI或者MP5都很适合你。”

艾伦捂着额头一直在笑,昆廷正一只胳膊一个人地把失去意识的抢匪弄到外面去。

“好了,你有时间在这里笑,不如认真研究一下手头的资料。”

“让我和麦克坐得那么远,简直像中学考试。”

“你就把它当作考试,顺便管好你的眼睛。”

“我回去再看。”

“不行,现在看完,但不要说出来,我不希望你们互相受到干扰和影响。”

“露比,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从不搞鬼。”露比交叠着双腿坐在转椅上,左手很习惯地转着一支彩色铅笔,“我喜欢合理分配工作提高效率,我也喜欢有效率的合伙人。你瞧,在你和我闲聊的时候麦克已经把资料看得差不多了,时间总是不够用,而你总是在浪费。艾伦,我承认你有些方面很有天赋,可为什么同时可以那么没有自觉,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因为有麦克在。”

“没有麦克以前呢?”

“因为有枪。”

露比望了一眼天花板,漂亮的眼睛转回来看着麦克。

“怎么样?有问题么?”

“暂时没有。”

“我也没有。”艾伦把自己的那份放在桌子上,露比玩着手中的铅笔说,“你还没看,当然不会有问题。”

“那么换一种说法,我对目标人物早有耳闻,不用复习也能考个高分。”

“很好,我喜欢你的自信,你最好能全A过关,这样我们的收入就不会打折扣。”

“我会的,信用卡上的数额已经让我做噩梦了。”

麦克笑着说:“我还以为露比寸步不让的表情让你做噩梦了。”

“那个的确也是。”

露比不动声色:“那么避免做噩梦的方法有两个:保持清醒努力工作,或者工作到连梦都做不动。”

“为什么我总觉得正反都是你有道理。”

“因为我是个讲理的人。如果你们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工作,把资料还给我。我不关心过程,你们可以尽情发挥,我只要知道结果和帐户的金额就够了。”

“他是个很彻底的拜金主义者。”

“但幸好并不吝啬。”

“金钱至上的人也要懂得享受生活。”

晚风在高速行驶的车窗外猎猎作响,艾伦把头靠在打开一半的玻璃上。

“这次的任务是否很简单。”

“至少不难。”

麦克专注地开车,他从不会像他的搭档那样把车开得横冲直撞像在拍电影,但是也并没有放慢速度。

“我想提个问题。”

“简单点。”

艾伦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么?”

“指哪一方面?”

“杀人。”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没问过,所以想知道答案。”

“我不讨厌……”

“不讨厌并不代表喜欢。”艾伦继续看着他说,“和你以前的工作比起来呢?”

“艾伦。”

“怎么了?”

“前面有个加油站,我们可以停一下。”

在灯火通明的加油站里加满了油,麦克把车停在一边,他松开安全带借着白色的灯光看着艾伦。

“你知道安德鲁.凯斯最后对我说的话么?”

“别提起他,如果他还活着,我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他对我说‘你不会开枪的,你是个好警官,你要看到我受法律的制裁’。”

麦克安静地说:“我回答他‘麦克.艾尔维斯警官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

“那代表什么?”

“代表过去结束了。”

“麦克……”

“是的,我很喜欢。”

“我没听清,能重复一遍么?”

“我很喜欢,因为正义并不是每次都出现在阳光下,而且我喜欢看你和露比讨价还价,喜欢昆廷和朱蒂。”

“你喜欢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不用连那个巫婆也一起喜欢。”

“我喜欢他们,但是我爱你。”

麦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主动地深入。

“真不敢相信,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杀手,可现实告诉我有些事必须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解决。”

艾伦回应着他热情深情的拥吻,互相纠缠中语音含糊:“我对自己有信心,可我担心你会为了迁就我而做不喜欢的事。”

“艾伦,你回不去了。”麦克轻轻地说,“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嚣张、狂妄的坏小子了。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站在38大街11号的那个房间门口向我打招呼。你很耀眼,自由、热情、享受生活,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你喜欢那个时候的我?”

“我也喜欢现在的你。”麦克微笑着说,“因为现在的你已经不会看到女孩子就‘Baby

Baby’地叫了。人总会成长,当我们的年龄增长了,就去做更适合我们的事。”

“现在就做。”艾伦把手伸进他的衣服,冰冷的手贴着他温暖的身体,他用嘴唇摩擦着麦克的颈窝,呼吸灼热,“美国每天有30000多人感染性病,有一半是像我们这样的。”

麦克知道他在开玩笑,他习惯了艾伦总是不合时宜地和他开玩笑,也习惯了他认真严肃地向他提出问题。有些事情在慢慢发生变化让人不知不觉地习惯,但是偏偏又有那样一个惹人喜爱的影子在眼前不断回放。他有时也会想起在那个令人绝望的穆得小屋里发生的事,想起眼前这个日渐变得沉稳的孤胆杀手曾经一边咬着汉堡一边对他说“我不希望你像个女人一样下面流着血在我面前,那会影响我的食欲”。

那个时候的艾伦究竟是什么人,他明明是个杀人累累的凶手却会故作冷淡地用施与的方法来帮助别人。

——没办法,谁让你们运气好呢?

——我偶尔也会做几件好事。

麦克的手臂轻轻收紧,人生的相遇是很奇妙的事。

“你的心情好么?”

“好极了。”

“我们是White Falcon。”

“为人们解除烦恼。”

“也许我们应该先解除自己的烦恼。”

艾伦微笑了一下。

在安德鲁.凯斯事件之前,或者说在Tyrant死之前的每个任务对于艾伦都是充满了娱乐和奇趣的,武器对他而言与其说是杀人工具更像是他的宝贝玩具。他收集各种型号的枪械,会把汤姆逊M式的老古董放在车子里到处兜风,会穿着沙滩裤带着HK4式的袖珍手枪晒太阳。那样的艾伦无疑是像火焰和电光一样耀眼的。

麦克欣赏他在执行委托时的轻松自在,偶尔耍宝摆酷也很可爱。现在的艾伦虽然依旧保持着喧闹和激情,轻松和幽默,依旧能够完美地完成任务,但是已经不再像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他学会隐藏自己的热心,对于暗杀任务也心不在焉,这是让露比大伤脑筋的地方。

使一个杀手保持杀人的新鲜感,听起来很荒唐,可露比知道如果艾伦没有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急于求成,那么很可能由于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导致毁灭。

“这次女巫露比安排了什么伟大的工作给你。”

“我要言而有信保守秘密。”

“你可真听他的话。”

“而你总是和他作对,他又没害你。”

麦克伸手揉了一下艾伦的头发,重新系好安全带。

“他最好不要害我,否则我会抽了他的延髓。”

“别忘了朱蒂的火箭筒。”

“……呃,那的确很可怕。”

两人同时笑起来,艾伦打开收音机,从里面传来一首乡村音乐。

“……我将胜过所有人那样爱着你……我会博得你的信任留住我们的记忆。”

林顿.摩根,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的毒品帝国庞大复杂,每个月从各处流入境内的可卡因近80吨,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由摩根来控制。

40多年从事毒品走私的岁月里,这位可卡因帝国的大毒枭策划恐怖活动,暗杀法官、警察、记者和政客。短短几个月,摩根和他的同伙就能杀害数百名阻挡他财路的人。

冷战结束后,如何解决毒品贩子和恐怖组织成了国家之间最为头痛的问题。林顿.摩根的势力越庞大,追捕行动就越紧迫,但即使他被迫投降进了监狱却仍然生活舒适惬意,每天通过电话成交上百万美元的买卖。

林顿.摩根是毒品帝国不可撼动的神话人物。

与这个神话人物起到连锁反应的另一个名字:布莱恩.吉罗德。表面上,这个46岁的男人是个体面的银行家,慈善机构的负责人,有幸福的家庭和一个漂亮女儿。背地里他把摩根走私毒品获益的资金作为正当收入大量存入银行,然后又从国内转向瑞士和意大利用来支付运送毒品的费用,并且在那里投资各种合法和非法买卖。

吉罗德每天经手的资金之巨、洗钱的手段之丰富令人难以想象,可以说他控制着整个毒品帝国的资金来源和命脉。

在以往数十年里,吉罗德和摩根合作无间,触角遍布全世界。

这两个“亲密”的合作伙伴之间会产生嫌隙,是从林顿.摩根第一次坐牢开始的。

摩根对待手下的态度暴戾残忍,任何人犯了小错就会遭到“清除”的厄运,而吉罗德的兴趣完全在于敛财。

大毒枭摩根越狱之前的一年中,吉罗德开始接手毒品买卖,用各种方法笼络人心,试图架空摩根的权力。通过内线得知这个消息的摩根秘密策划了越狱,他和他的手下劫持两名监狱中的官员做人质,最终夺回了控制权。

回到自己地盘的林顿.摩根对于企图趁虚而入的布莱恩.吉罗德没有立刻采取措施。他甚至公开表示过无法再找到一个像吉罗德这样能干的金融天才当洗钱人。

事情并没有简单地划上句号,有时候裂痕在两个人之间往往会变成不可逾越的鸿沟。

毒品帝国两位重量级人物的明争暗斗从那一刻开始就从未停止过。

“17日的慈善义卖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政府的大人物们纷纷到场,林顿.摩根的家族成员、商业伙伴、朋友和崇拜者们都会出席这次政治表演。让布莱恩.吉罗德死在演讲台上,这将是一次示威,一次具有警示意味的处刑。”

林顿.摩根没有计划用他自己的手下来干这件事,布莱恩.吉罗德对他的家族成员了如指掌并且加倍防范。摩根对于这个控制着经济大权的伙伴的不满日益升级,当他消除了牢狱之灾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损失之后,吉罗德的越权行为更变得不可饶恕。

现在可卡因帝国的大独裁者需要有个从天而降的帮手来替他完成暗杀,在他的计划中那就应该是像上帝的制裁一样降临到吉罗德的身上。他无数次地设想那戏剧性效果强烈的暗杀场面以及吉罗德漂亮的女儿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个小婊子应该找些男人来疼爱她,摩根在他舒适的“牢狱”生活中玩够了妓女,他可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并不是个只懂得杀人越货而毫无情趣的人。

艾伦开始仔细研究自己的行动计划。要让林顿.摩根这个挑剔的雇主满意,事先的计划就显得至关重要,每个环节都要认真推敲。

他首先需要想办法通过义卖现场的安全检查,有政界要员出席的场合总是比较严格。

虽然谁都知道那些西装革履的企业家和银行家身后跟着多少荷枪实弹的保镖和杀手,随时都能令气氛融洽的义卖现场变成一场血淋淋的混乱枪战,但是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人人都是一副好市民的样子。

艾伦很快制定了暗杀步骤,接下去是搜集装备。

他需要一些简单的东西加以组合,以往这些东西总能轻松地从康斯坦丝模型店弄到手。

露比虽然爱财如命,可他同时又是个经验丰富人面很广的地下商人。

销售和改造武器可以算White

Falcon的副业之一,从某方面来说这是对正职的一种辅助。艾伦随时可以从那里得到最好的武器装备,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也能及时得到满足。露比很重视这一点,他那从事贩卖情报的父亲喜欢阅读古老的东方书籍,令他从小懂得好工具可以让事情变得轻松简单。

艾伦从没有抱怨过康斯坦丝模型店对他的“支持”,可是14日这天,安排好一切的职业杀手却在店门口看到了放下的卷帘门和门上刷着的“歇业”字样。

“露比去哪儿了?”

“听说是去塞舌尔度假。”

“这个时候?还是他终于想通带着钱逃走了?”

麦克在电话里听艾伦对他抱怨,他耐心解释:“我也刚听说,详细情况并不了解。他只是去度假,两三天就回来。”

“好极了,也许他能赶上我们的胜利派对。”

“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差一点,我自己能解决,没有露比世界照样在运作。”

麦克微笑了一下:“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

艾伦挂断电话,开始选择他的购物目标。

奥克塔维尔小店是个正宗的五金店。店面里摆放着各种工具、钉子还有量具,除了墙角边的电锯有点凶器的样子之外,一切看起来都很友好。

艾伦推开门,他的老朋友表面上在干正当生意,可只要推开门往下走走就会发现另一个世界。

安东尼.阿姆斯特朗先生现在正表情僵硬地看着木柜台对面的客人。

“我想要一把枪。”

作为一个地下黑市的军火商人,安东尼很喜欢听人说“想要些什么”之类的话,通常他总是有求必应。

“你想要一把枪?”

军火贩子一边摆弄桌上排放着的二十多颗帕拉贝鲁姆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的武器库总是丰富得连我都想从那里进货,还有什么枪没有纳入珍藏?”

“就像女人的衣柜里总是缺一件衣服,我的武器库里总是少一把枪。”

“露比呢?连他都弄不到的东西你就该死心。”

“他去塞舌尔度假了。”

“塞舌尔是个好地方。”

“的确是个好地方,除了植物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视、报纸、电脑、购物中心、快餐店、咖啡馆……”

“也没有骚扰和烦恼。”安东尼挑了一下眉毛说,“艾伦,你知道我明天要结婚。”

“你终于决定要娶艾瑞莎了?”

“除了那小妞还会有谁。明天早上10点我要准时赶去教堂,如果迟到艾瑞莎会杀了我,别以为她讨厌枪就不会和我动手。”

“我可以等婚礼结束。”

“不不,绝对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艾伦,以免变成一场枪战。”

“好吧,我再去找找布鲁克,你知道露比不在我总是先来找你。”

安东尼已经把桌上的子弹摆成了一朵向日葵,他抬头瞪着对方说:“你去找布鲁克还不如去正规枪店买。”

“没办法,我的要求比较特别。”

“别提要求,我不想听。”

“枪并不是重点,关键在于部件。”

军火商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灵巧稳定的手指一动,把桌上的子弹全弄乱了。

“我要一把G17。”

“附加条件?”

“要最早的批次。”

年轻杀手的蓝眼睛在背光的地方也一样通透发亮,安东尼注视着他过了很久才抬起眉毛。

“你打算去劫机?”

“我还没有落魄到这种地步。”

“即使是首批的G17,要想躲过安检也是不可能的。”

“我说了不是劫机……如果你找不到最早的批次就把弹匣卡榫和复进弹簧杆改装成塑料的,枪身换成陶瓷,不需要弹夹,只要一发子弹就够了。”

安东尼沉默了一会儿,他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这需要点时间。”

“我知道。艾瑞莎明天一定很美,她像公主么?”

“不,她在婚礼上肯定还穿短裙和靴子,像个热辣宝贝,等我们结了婚你就不是这里最漂亮的了,艾伦。”

安东尼摇摇头说:“你后天来取货,价钱是四季酒店的总统套间半个月。”

“托尼,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势利。”艾伦靠在柜台上说,“G17又不是金子做的。”

“它要是金子做的就不值这个价了。”

“我是不是从没有在和你讨价还价的时候占上风?”

“是的。”

“看来世上真有天生的克星。”

“不,你命里注定的克星永远是露比。”

“好吧,我认输,后天我来拿东西,酒店的费用我会替你预付的。”

安东尼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我喜欢你。”

“你快结婚了,别乱说话。”

军火贩子从柜台上捡起一颗子弹丢过去,笑着说:“赠品。”

“谢谢。”

分开行动是在16日晚上。

因为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委托任务,所以省去了相互交流的时间。

麦克在走之前把脏衣服收集起来送去洗衣店,艾伦则在听安东尼打来的电话。

他那昂贵的杀人工具已经弄好了,新婚的军火商在电话里喋喋不休地抱怨他的小娇妻如何不满意这次匆忙的备货,以至于让他们的婚礼都蒙上了一层危险的火药味。

结束通话后,艾伦看着干干净净的客厅,他不明白为什么麦克在这种时候还能够从容不迫地整理房间。

“也许他的确意识到自己正住在一个生活有规律而且有洁癖的男人家里。”

艾伦对自己开玩笑,穿上外套去安东尼那里拿东西。

他在奥克塔维尔小店和沉浸在新婚幸福之中的军火贩子一起喝了两杯酒,然后去一家有名的电影道具店买些有趣的小东西。

艾伦回到家对着卧室的镜子在自己的小腹上伪造一个愈合的伤口。以往的很多任务中他也经常会为自己添加一些虚假的花纹和刺青,事先的准备工作总是充满了趣味,也许以后不干杀手这行他可以去当特技化妆师。

特制的凝胶小心翼翼地被塑造成合适的样子,艾伦等着它干透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在腰肋上那个真正的枪伤。

遗忘并不容易,因为现实总是在提醒人们注意一些细小的伤口。

他用手指轻轻地摸着弹痕,麦克说他回不去了,那个从不受伤的大男孩已经变成了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但是为什么要回去?艾伦微笑了一下,凝胶干透了,接下去是上色。

全心全意地去做一件事,然后享受生活,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伪装的伤口像真的一样。

17日清晨,一个对很多人来说非常重要的白天到来了。

艾伦相信自己已经把一切准备工作做到完美,他的经历收集有了新项目。

一位论坛报社的记者。

道具是伪造的工作证、随身的工作包和一部特别构造的照相机。

年轻杀手把自己装扮成不起眼的普通人,戴上眼镜,准备随时可以记录的笔记本和录音笔。

重金购买的Glock17手枪被拆开,组件分散收藏。

艾伦从桌子上拿起两颗9mm弹,拔开其中一颗的弹头把火药倒掉,那是安东尼丢给他的子弹,弹壳上刻着1991的字样。

这颗空心弹被镶在一个精巧的项链托上,另一颗子弹则藏进皮带扣里。

他弄好了一切,又开始剃须,戴灰色的隐形镜片和棕色假发。

一个看起来非常正经的职业记者。

艾伦穿上外套,为自己的新形象打分。

“简直就像克拉克.肯特。”

通常来说单独行动总需要有点创意,没有援助也不需要去关心同伴的安危,自由度就变的宽广。

艾伦重新找回了独行杀手的感觉,他关上门,为这个危险而刺激的工作迈出了自信的步伐。

慈善义卖的现场比想象中更具规模,宽广的草坪上聚集着数百位身份显赫的上流人士。女士们身穿露肩礼服,男士则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早在几天前,艾伦就已经规划好他的位置,并且决定了几个不同的方案以应付突发状况。

他现在需要更接近一点,附近有利于狙击的大楼全都受三方控制,警方、林顿.摩根以及布莱恩.吉罗德。公园的外围也一样,但是越严密的监控往往越容易出现致命的盲点,当然这盲点很小很难找。

艾伦迈步往前走,就像个真正的记者一样挂着相机,带着自信的微笑。

他乖乖地排队接受安检,通过金属探测门时,有声音响起来。

手持探测器的男人把他叫到旁边。

“先生,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随身物品么?”

“当然,请便。”

艾伦张开双手,毫不设防,把相机和随身的工作包交给对方。

相机是非常专业的型号,看起来很庞大,分量也不轻。检查者从他的包里取出一个戴着小小喷头的金属罐。

“这是什么?”

“防狼喷雾。”

“有用么?”

艾伦伸出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有时会有,要知道这世界并不安全。”

“那么这个呢?”

肥胖的安检人员又从包里摸出一个手电筒。

“我家楼道里的灯坏了。”

“噢,真不幸。”

继续从里面找出些零碎的金属物,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好了,先生,你带着足以应付荒岛历险的工具,现在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上。”

探测器在全身扫了两遍,最后停在两处可疑的地方。

“请问你脖子上挂着的子弹是真的么?”

“当然,但是请放心里面没有火药。”

艾伦把子弹头拆下来给他看:“1991年海湾战争的纪念品,我曾经是战地记者。”

“美国为你骄傲,那么请问这又是什么?”

探测器在他的腹部位置叫个不停,艾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露出微笑。

“要看看么,我很乐意向你展示一下另一个独特的纪念品。”

他轻轻掀起衣角,露出伪造的弹孔。

“这的确独特。”男人甚至用手去碰了一下。

“我想你大概知道探测器一直响的原因,一个弹头。”

“为什么不取出来?”

“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机,现在要取出来就得重新把它割开,妈妈告诉我绝对不要那样做,而我自己认为把它留在里面是很酷的事。”

“简直酷毙了。”

对方耸了下肩,做出放行的手势。

“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但这很值得,希望你在这场义卖之后能写出一篇出色的报道。”

“尽我所能。”

艾伦拿回他的东西,顺便问了一句:“请问附近的洗手间在哪?”

“一直往前,然后左转,你会看见一座漂亮的白色小屋。”

“谢谢,我需要重新整理一下,媒体必须保持值得信任的好形象。”

“还要维持公理和正义。”

“是的,公理和正义。”艾伦微笑,“这两样在任何地方都是紧俏商品。”

正义凛然的记者先生找到了洗手间,关上独立小门,在干净得不可思议的马桶边开始组装他的武器。

拆开巨大的相机取出G17的部件,枪柄、枪管、套筒、击发器,加上喷雾罐里用胶纸粘住的复进弹簧杆,手电筒里的卡榫等等零件。这是件细致的工作,需要相当的耐心,但他有足够时间来做这件事。等准备工作完成,艾伦取出藏在皮带扣里的唯一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他反复检查了一遍,确定已经做到最好,然后把枪收进口袋里准备出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似乎正有人想从外面进来。

艾伦抬起头,这位在工作中遇到再棘手的问题也不会感到意外的杀手先生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最亲密的搭档站在门外。

“麦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那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

麦克绿色的眼睛里也露出同样的意外,但却很快恢复了镇定:“新形象很不错。”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艾伦低声说,“我们一起去杀了露比。”

“在杀了露比之前,你应该先杀了你的目标。”

“我会的,但吉罗德还没来。”

“你的目标是吉罗德?”

“还会有谁?你的呢?”

“他的老大林顿.摩根。”

“好极了,露比是不是疯了?”

“我想他没有。”

“他如果还正常就该知道如果那两个人死了,两边的尾款都拿不到?”

“也许他有办法。”

“或者我们应该事先比较一下谁的酬金较高。”

“当然是我的。”麦克微笑,“别忘了吉罗德是帝国的财政大臣。”

“亲爱的,你会毁了我的工作……你怎么混进来的?”

“我代替一个朋友在这里打工。”

“枪呢?”

麦克撬开马桶边的瓷砖,里面有个小小的凹陷,存放着用密封纸包裹的半自动手枪。

“你什么时候藏的?”

“三天前,那时这里还是人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的公园。瞧,30公分的保鲜膜一点也不渗水,成本低廉,你的准备工作花了多少钱?”

“20万……”

麦克扬了一下眉毛,检查武器,又抬起头看着他:“我们应该分头行动,露比说过工作的时候必须分开,祝你好运,亲爱的。”

他刚要走出去,艾伦却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拖回来压在厕所单间的墙上。

“我爱你,麦克。”

“……我也爱你。”麦克微笑,紧接着说,“但工作是工作,有人来了,我得先出去。”

他轻轻地吻了艾伦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距离拍卖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艾伦整理好东西出来洗手。

“好吧,我承认,露比安排了一场好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奖品也近在眼前。

“麦克的确懂得节俭,总是会找到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但我注重游戏的趣味性。”

艾伦对着镜子安慰自己。

来到外面的时候,可卡因帝国的国王刚好登场。

林顿.摩根有一张平凡普通的脸,看起来就像个随时能在乡村俱乐部里遇上并且一起喝酒打桌球的中年男人。艾伦注意到他灰色的眼睛里经常会闪现出光泽,一般是在他看到熟人的时候。

对身边的人提防,永远比对陌生人的防范要严谨。

摩根在和吉罗德的小女儿拥抱,小姑娘一头灿烂的金发,皮肤白皙,鼻尖上有些小小的雀斑。

吉罗德本人看起来要年轻些,留着灰色整齐的胡子,个子不高但很有精神。

艾伦绕过人群,用目光搜寻着麦克的身影。

他看起来好极了,英俊健康、服务周到。艾伦走过去,从盘子上拿了杯酒。

“你靠得太近了先生。”

麦克低声说:“记住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

“好的,我会保持距离,看看谁先得手。”

他看着拍卖台,周围的彩色气球挡住了一部分视线。吉罗德将要站上的演讲地点和预计的一样,艾伦测量过确切距离,露比的资料上也说明了吉罗德的保镖习惯占据的位置。现在一切就位,唯一需要的是等待以及一点唾手可得的小运气。

上午十点,义卖会开始。

虽然在场半数以上是黑道分子,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充满了阳光、彩带和气球的草地上就是一片和平美好的样子。

作为义卖的发起人,著名的慈善家吉罗德先生准备上场开始他的演讲。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艾伦听到周围响起无数按动快门的声音,于是也非常熟练地把相机举到眼前。

虽然目前只是个空壳,但镜头并没有失去作用。

“角度很完美。”

他微笑,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周围的人立刻涌上来占据他的位置。

从举枪到射击最多只用两秒,这么近的距离连瞄准都不需要。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演讲人身上的那几秒钟,一颗子弹穿过人群击中了站在台上的布莱恩.吉罗德的头颅,鲜血顿时狂标而出。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他的演讲才刚开始,只说了第一句话:“很荣幸将我的终身献给慈善事业……”

现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因为所有人都只听到一声枪响,但是坐在台下的林顿.摩根却在同一时间倒在自己的座椅上,子弹精准地从他的左胸射入穿过心脏留在体内。

吉罗德和摩根当时正处于面对面的状态,子弹从哪里射来就成了一个谜,但可以肯定杀手不止一个。

混乱的人群为保安人员增加了工作难度,几乎所有人都在叫喊,艾伦听到各种不同的嗓音不断说“这不是真的”。

吉罗德的保镖们正在安排他的女儿迅速离开现场,小姑娘开始哭起来,但保镖的动作很快,一下就把她塞进车里。

警方试图控制局面,这工作显然有难度,因为大家都担心下一个牺牲者就是自己。

如果没有后来突如其来的枪声,恐怕警方最终会稳住慌乱的人群,但是杀手们却更想让混乱扩大,只有这样才能全身而退。

艾伦扔掉眼镜和身上的累赘。

“超人先生的变身秀现在开始。”

他靠近身边握着枪的男人,对方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艾伦向他跑过去时他还试图举枪防范。可是朝他跑来的并不是什么被吓坏了的竞拍者或惊慌失措的观众。艾伦接近他,出其不意地握住他的手往上抬,被这个突然而至的动作刺激的男人手指一动,扣下扳机往天空放了一枪。

艾伦迅速伏倒在地上,眼睛看着某处的树荫。

麦克正站在那里。

“亲爱的,别让我失望。”

他的话刚说完,从那边响起枪声,子弹穿过混乱的草坪射向艾伦面前这个被迫放枪的男人。全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无法分辨究竟谁在开枪或者究竟谁先开的枪,总之最后吉罗德和摩根的手下全都拔出了身边的武器。械斗者们很快分出明显的两派,艾伦很不幸地和他的搭档分在不同的小组里。

阳光下的草坪上演着一场枪战。

艾伦躲到树后,从地上捡起一支枪,里面还剩下两发子弹。

大约3分钟内,警车就会把这里完全包围。

他朝对面开了一枪,射中了大束捆扎在一起的气球,漂亮的彩球散开,随风浮到半空。

有几秒钟,人们的视线被挡住,狂欢节派对的余兴节目为他争取到了退场时间。

艾伦躲过枪林弹雨快速跑到一棵树背后,没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现场的枪战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虽然这场战火最早就是由他挑起的。

穿过公园的小树林,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警笛声。

执法者们总是到得那么及时,等火并双方都过足了复仇的瘾才开始清理现场。

快要走出公园时,那里站着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保镖,艾伦无法确定究竟是吉罗德的手下还是摩根的。

他用手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对方回过头来时,脸上立刻遭到重击。

艾伦扶着被打晕的人,把他拖到外面看不见的草丛里。

“做个好梦。”

和昏睡不醒的保镖交换了手枪,现在满满的弹夹足以应付任何麻烦。

他站起来,忽然感到身后有些异样,转身却看不到人。

艾伦穿过街道,去对面的小巷开他的车。

正要开门时,有一只手从后面伸来顶住了车门。

“放下枪,帅哥。”枪管贴着他的腰。

艾伦微笑:“好的,我不反抗,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乖乖顺从。”

麦克把手放在他的胯骨上,然后顺着腰线一直往上摸到肩膀,又顺着手臂往前。

他的脸颊贴过来,从艾伦的手上拿走钥匙打开车门,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你从哪儿学会的这一招。”

艾伦去另一边开门,顺手拿掉假发。

“也许是电视上。”

麦克微笑着按下通讯器说:“露比,干净了。”

“很高兴你比艾伦快。”

“我也很高兴,虽然差一点让他领先了。”

“是的,随时保持竞争心,把事情做得又快又好这才是我们需要的。你知道现在职业杀手从业人数剧增,是竞争非常激烈的行当。”

“所以我很有危机感。”

“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我从塞舌尔带了礼物,现在过来。”

“好的。”

艾伦抢过通讯器对着露比大叫:“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是同时完成,连一秒钟都不差。”

“那真不幸,你为什么不早说,按照规则,先告诉我的那个人可以得到更多酬金。”

“这是谁的规定,从没有人对我说过。”

“艾伦,亲爱的小鸟,我写在资料的最后一栏里,是你自己不认真看。也许你的确能得全A,只是错过了交卷时间。”

艾伦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搭档,麦克做了个“的确如此”的表情。

他很气愤,抓着麦克的肩膀问:“你刚才那么做只是为了抢通讯器?”

“答对一小半。”

“好极了,还有呢?”

“还有我喜欢你的身体。”

艾伦忍住笑伸手推开他:“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笑话。”

“笑话到此为止,你们在干嘛,我听到警笛声了。”露比在通讯器的那一端泼冷水。

他们互相轻吻,艾伦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继续。”

“记得把隐形眼镜拿掉,除了你的身体,我还喜欢你的蓝眼睛。”

性能良好的引擎发出轻微的声音,麦克发动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路口。

桌上的礼物比想象的要巨大。

艾伦看着那两个酷似男性器官的硕大果实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塞舌尔的特产海椰子,别皱着眉,我决不开玩笑,2000美元一个,而且两个都是雄性。”

“是的,我看出是雄性了,但是椰子也分性别?”

“世界很神奇,艾伦,这是爱情树的果实,最适合你们这样喜欢栖息在树枝上的饥渴小鸟。”

“我想看看雌性的果实是什么样子。”

“那是我买给朱蒂的,你保证只看不动。”

“我保证。”

露比从盒子里取出一个浑圆的东西,看起来像女性的骨盆。

“你确定这不是人工培育的?”

“人工培育的2美元我也不会买,这东西是活化石,把它们带回来花了我不少时间,而且还得要塞舌尔政府批准。”露比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海椰子说,“不过很值得,完美性爱的象征,会给你带来好运气。”

“你去那里就是为了买这个?”

“噢,不。”露比把那奇怪的果实放回到盒子里,“我躲开了你工作前的狂暴期。”

“露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被害妄想症害我损失了多少钱?”

“我差点忘了,听说你买了昂贵的新武器。”

“托尼要了我20万。”

露比瞪着他:“安东尼那个奸商?坐在那儿别动,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算了,你有什么办法让他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

“艾伦,还价的确不是你的特长,但这不表示他就可以随便敲诈。”

“好吧,我不管,你尽管去试。”

艾伦玩弄着那个雄性的椰子,地下室的门被推开,麦克从外面进来。

“修好水管了?”

“当然,小问题,只是接口松了。”

艾伦把手中的椰子递给他,自己又拿起另一个。

“可爱么?”

麦克皱了皱眉:“是什么?”

“爱情的象征。”

“那还真是赤裸裸。”

“放在我们的床头柜上。”

“我准会整晚失眠。”

露比挂了电话转身看着他们:“解决了,安东尼答应退一半的钱给你,下次别再上同样的当。”

“说起上当,我想问问尾款该怎么办?你从不做赔本买卖,还是说从现在开始转性了?”

“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看报纸了么?你肯定没看。”

露比从桌上拿起当天的报纸,翻到其中一版送到艾伦面前,上面刊登着17日露天慈善义卖惨案。

“由于你们的努力,林顿.摩根和布莱恩.吉罗德在义卖现场遇袭身亡,帝国失去两位领袖,吉罗德经手的大量资产以及他名下的企业全部遗留给自己的独女。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孩一跃成为最具传奇色彩的财富女性,并且到了合法年龄可以随便动用这笔巨额遗产。”

“这和尾款有什么关系。”艾伦捏着麦克的手指问。

“关系很大,吉罗德小姐召开记者招待会,表示将继承父亲的‘遗愿’,将自己的终生献给慈善事业。”

麦克微笑:“她把一半的钱捐赠给了孤儿院和慈善基金会,很讽刺的是,林顿.摩根走私毒品赚来的钱经过吉罗德洗白后终于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

露比张开双手:“尾款就当作是为慈善事业作贡献,杀手行业的爱心捐款。”

艾伦抱着他的椰子苦笑:“露比,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我只是把有冲突的任务组合起来加以简化,而且保持了我们一贯的职业道德。”

“反正你说的都是真理。”

“的确如此,那么最后的问题,你们觉得搏杀游戏怎么样?”

艾伦和麦克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微笑。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完-

番外 三条腿香肠餐厅

莉莎第三次来给他倒水。

通常来说,咖啡厅和餐馆都不太欢迎只喝水的客人,但是这个客人例外。莉莎为他添了三次水,只在第一次的时候问他想要些什么。

他看来是在等人,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餐厅面向街道靠窗的位置,目光专注地望向窗外。他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有一双惹人爱的绿眼睛。

在柜台后面观察一位不会时常找麻烦又赏心悦目的顾客,这是莉莎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周四下午三点左右,餐厅很清闲。

麦克在卡座上耐心等待,摆在他面前的玻璃杯下压着张折起来的纸。纸张简陋发黄,大概是从哪一本公共电话本的扉页上撕下的,还留着一个残缺的电话公司号码。纸的背面写着餐厅的名字和时间,落款是A·S。

这张纸的来历并不稀奇,没有通过什么秘密渠道,是由邮差送到康斯坦丝模型店门外的信箱里。尽管露比所有的重要信件都有特别来源,但一个普通的信箱总是必不可少。

便条似的信纸塞在旧信封里,贴上邮票,经过好几个人的转手送到了中介人的桌上。

“你认为这有什么可疑之处?”

露比望着他:“我认为哪里都很可疑。”

“这是他的笔迹吗?”

“很像。但是笔迹是可以模仿的。”

“你说过他还活着。”

“这不是我的原话,我的原话是,他把追踪器修好了。”

“有什么不同?”

“也有可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修好了追踪器,然后就死了。”

“露比。”

“不开玩笑。你可以去赴约,但得小心。因为我想不出如果他活着,有什么理由这么神神秘秘。”露比又再看了他一眼,“你们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麦克停顿了片刻说:“没有。”

“最好没有。别让我觉得你也很可疑。我答应和你合作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而我花在艾伦身上的时间要长得多。”

“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秘密,即使有,那也只是情感方面的,私人的,你不会想知道。”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带上枪去赴约,虽然我不怎么和你谈论,可你还是应该知道,我们这一行的敌人和竞争对手永远不嫌多。”

这可能是个陷阱,一个因为白猎鹰发生意外而伺机发动的阴谋。

麦克透过玻璃杯的杯底望着那张纸,他和露比相处的时间不长,很难判断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目前来看,中介人对钱的执着高于一切。

然而不管怎样,麦克还是听从了他的告诫,在外套底下藏了一支手枪。

当他坐在餐厅里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那支枪带来的冰冷坚硬的触感。希望不会有用到它的时候,否则带来的就不只是危险了。

信上写的是三点半,一个不会伤及无辜的时间。在这个略有些偏僻的小餐馆,早已过了午餐时分,又没有到用晚餐的时候,附近商店客人寥寥,学校还在上课,街道空空荡荡。

如果他来赴约会从哪一头走来?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来。麦克觉得露比对这件事的看法既客观又严谨,没有对前任合伙人的生死流露出太多情感。而麦克的情感就强烈多了,有时他甚至能感到自己因为期望过高而发抖。随着时间慢慢接近,这种感受更加明显。中介人对此漠不关心真是高明之举,这样对希望和失望之间的任何情绪都不必付出代价。

麦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心想也许他会迟到一会儿。服务生第四次来替他加水,可他的杯子还是满的。

莉莎鼓起勇气把一张写着号码的餐巾递给他说:“我叫莉莎·珀西,我周二休息,可以给我打电话吗?”

麦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时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莉莎吃了一惊,本能地说:“欢迎光临。”

麦克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最初他感觉到的也只是惊诧,和莉莎一样吃了一惊。然后就像当初在玛克辛山区空无一人的山洞外仰望天空,没有发现自己在流泪一样,此刻他也没有发现自己露出了微笑。

艾伦走进来,看了一眼钟,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迟到,接着就径直走向了麦克。

“嗨。”他拉开椅子,对莉莎一笑,“咖啡,熏肉和煎饼。”

莉莎把写着号码的餐巾收了回来,说:“好的。”

“我也要咖啡。”麦克说,“谢谢你,莉莎。”

他温柔的语调缓解了尴尬,莉莎松了口气,笑着说:“不客气,马上就来。”

当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时,忽然间又变得很安静。

艾伦望着他,他也望着艾伦。

应该说点什么才好。麦克心想,聊天气会不会太傻气,已经连续一个星期都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了。

他看起来真的不错,没什么重伤留下的后遗症。可他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应该先打听他的伤势吗?

很多问题在他的脑中和嘴边徘徊,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艾伦?”

“是我。”

“你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艾伦说,“可我饿死了。”

麦克笑起来。

这简直就像是昨天才见过的朋友约定今晚一起晚餐一样轻松自在。真不敢相信,可他向来是个出人意料的家伙。

“我担心你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太奇怪了,你寄了一封信,没有写收信人。”麦克说,“信寄到模型店,我以为是给露比的。”

“可他绝不会来赴约。”

“你认为谁会来赴约?”

“不知道。也许是你,也许是别人。听说白猎鹰换了人,知道我的第一感受是什么吗?愤怒。我就想谁能让露比这么快改变主意,这个没感情的混蛋,又有谁能受得了他。很高兴是你,要是换了别人,我还得先教训他一顿才行。”

“可你去了哪?”麦克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当我回来时你已经不在了。”

“我离开了一会儿。”艾伦说,“要是被警方找到,下场可不太妙。”

“抱歉,我只是想救你。”

“我知道。”艾伦罕见而明亮的蓝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可我是不死身,艾伦·斯科特永远不死。”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自吹自擂。要是你能看到当时自己的模样,也一定会吓坏的。”

艾伦想了想说:“我吓坏你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的。”

“能吓坏一位久经考验的警官是不是应该值得骄傲?”

“没什么好骄傲,我也不再是警官了。”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也许还有回头的机会。”

“这就是我想要的。”麦克回答,“我想了很久,这绝不是一个轻率的决定。”

“你是一个好警官。”

“以前是的。”在枪杀安德鲁·凯斯之前。

没有什么人的人生像他这么界限分明,安德鲁·凯斯这个名字就像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将他的生命分成了两半——之前和之后。

“我作为警官的生涯结束了,接下去是白猎鹰。”

艾伦目不转睛地望着麦克。

他有多快乐,嘴角开始发笑,蓝眼睛也在笑,要是下一秒钟他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起来也一点都不稀奇。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莉莎给他端来咖啡、熏肉和煎饼。

“我真的好饿,绝不骗你。”艾伦说,“医生不让我吃任何有滋味的东西。”

“你还有个医生。”

“对,要不我怎么可能痊愈。”

“我记得警方发过你的通缉令。”

“我也记得,画得还很不错。”

麦克看着他,艾伦解释:“要让人相信你也并不难,尤其对方是一个有爱心的女医生。”

这样的故事确实不少,而且不仅仅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麦克完全可以想象那位医生如何抵挡住内心的交战去帮助一个身受重伤的杀手。

好了,感谢医生。

艾伦努力对付熏肉和煎饼,好好饱餐了一顿。麦克安静地看着他,危险都过去了,真不敢想象他们还能有机会像普通人一样坐在餐厅里,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品尝食物的滋味,聊些久别重逢的事。

艾伦将盘子里的食物一扫而空,喝了咖啡,又问麦克:“我可以喝你的水吗?”

“当然。”麦克把桌上的玻璃杯推向他。他愿意和他分享任何东西。

艾伦意足地说:“瞧,我完好无损。”

麦克笑了,是啊,他完好无损,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

他们聊了一下午,莉莎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替他们的杯子添水。

夜幕降临,一辆警车停在门外。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只好从另一道门离开餐厅。

小巷寂静无人,只有远处街道上的路灯提供了一些昏暗的光亮。

艾伦躲进楼房的阴影,在他的通缉令没有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去之前,最好小心为妙。当他避开一个水塘向前走时,麦克叫了他一声。

“艾伦。”

他回过头去,迎接他的是个用力的拥抱。

麦克紧紧抱住了他。

“欢迎回来。”

艾伦露出微笑,也抱紧他。

“我担心你不习惯这样,我还担心那只不过是绝境中产生的暂时的感情……”

“闭嘴艾伦。”

“好吧……”

夜色将他们笼罩。

康斯坦丝模型店的地下,露比搜索着当日警讯,没有枪击报案记录。

“情感方面的,私人的。”他不屑一顾地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修好了追踪器,结果还是没死成吗?”

The End

by dnax

20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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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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