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耳兔咖啡屋在一条繁华商业街的尽头。
它有个滑稽的名字但是下午茶却很出名,尤其是巧克力慕斯和手工曲奇,配上意大利风味的咖啡能够令人渡过美妙闲适的午後时光。
麦克推门进来时,已经看到在靠窗位子上坐著安德鲁.凯斯本人。工作日下午开始下雨,咖啡屋中只有很少的几个客人。安德鲁坐的位置不太显眼,正独自用小勺搅动面前的黑咖啡。
为了这次见面,麦克做了很多准备。他必须让安德鲁对他满意,因此穿著就成了很重要的问题。奥斯卡建议他穿带刺背心或者防弹衣,本森先生出於各方面的考虑,认为哪怕是一点暗示也会使整个计划泡汤。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失去了这次,猎物下次就不那麽容易上钩了。
麦克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色V字领棉质T恤,没有任何图案,但可以充分展现肌肉线条,再加上一件合身的外套使这种性感不过於暴露,黑色牛仔裤体现了年轻人的活力。这种衣著很大一部分来源於安德鲁信中的暗示,符合他的个人喜好。
小型录音笔已经开始运作。麦克走过去,用试探的口吻说:“你是安德鲁.凯斯先生吗?”
“你一定是路易。”
麦克看到安德鲁的眼中露出兴奋的表情,已经飞快地进入了状态。
安德鲁说:“我来得早了些,但看来很值得。”
“是我来晚了,我有点担心。”麦克回答。
“下雨令人很失望。”
“的确如此,不过没关系,我们会聊得很愉快。”麦克要了一杯咖啡,他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看著他。安德鲁和照片上一样,具有成熟男子的魅力,但是那种热切的目光却不是对著异性而发的。
“你跟我想象的一样路易。当我看到你的照片时我就在想,你一定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会非常愉快。”
“我也是这麽想。”麦克回答,“所以看到你的征友启事,我就立刻给你写了信。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我喜欢成年人之间的交谈,睿智、有趣,直接进入主题。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看了你的回信,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让我有些跃跃欲试。”
“是啊,我在写的时候就那麽想。如果我们能够真正地来一次,一定会非常刺激。”
麦克说:“我认为并没有什麽不好。我很喜欢那样。但是我对户外有些害怕,以前我曾经那麽干过,他们带我去公园结果被一个女孩发现了。”
“然後呢?”安德鲁更加热切地注视他的绿眼睛。
麦克直视他,用略带犹豫的语调说:“我的两个朋友不小心把那女孩杀了,我间接参与了那件事。我们就把她埋在院子的泥地里,那时我15岁,他们说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我至今仍然感到很不安。”他显出害怕和後悔的表情说,“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出於信任我想告诉你我的秘密,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起。”
“我发誓绝不说出去。”安德鲁靠近他,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说,“我不会对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这是我们两个独享的隐私,我会珍惜它,而且我也有过相似经历。”他摩挲著麦克的大腿,慢慢接近到根部,然後压低声音说:“事实上,我也曾经杀过人,也是在野外。我和我的一个表亲把一个男孩杀了,也许尸体现在还在汉纳森广场沙滩的新树林里。”
“真的?”麦克惊讶地望著他,向後退了退,使安德鲁不能再碰到他,“我们的经历如此相似,应该更进一步地互相了解和信任。”
“这很好,很应该。”安德鲁凝视著他说,“你说了一件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事,这足以表明我们之间的信赖。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想隐瞒你任何事。我坐过牢,因为玩得太过火了,但那是过去的事。人得了教训总会成长,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共同生活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麦克的反应,然後又从小桌子底下把手伸过去。这次他顺著大腿摸到了重点,并感到麦克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轻微地躲闪了一下,但是没有挣扎退避。
安德鲁细心地观察,忽然收紧手指。麦克几乎跳起来,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对安德鲁挥拳的冲动,这种厌恶的情绪反而使他看起来像个涨红了脸的孩子。安德鲁吸了口气,松开手说:“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好的,我在这儿等你。”
安德鲁把大量时间花在在厕所的马桶边手淫,他确信自己找到了一个极品。
“太棒了。我要他,要他躺在我的床上哭著求我饶了他。”安德鲁.凯斯从未试过在和一个人聊天或是仅仅抚摸对方时勃起,最近他觉得自己勃起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经常只能持续一两分锺。
“你是我的,路易。”他不断说著,使自己达到了高潮。
麦克看到他回来时头发是湿的,他很容易理解这个男人刚才在厕所里做了些什麽。这个过程令他感到很恶心,一个同性对他产生性幻想,而且对此有冲动。这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件很离奇的事情,但是同时使他想到了很多问题。安德鲁所说的话是真的吗?他小时候就杀过一个男孩?他坦言坐牢的事却绝口不提那些连续杀人案,究竟哪些是他的真心话,或者他还抱有警惕,等著进一步的试探。
麦克看著他回到座位上,他们开始谈一些小说里的情节。安德鲁设想了很多环境以及情景模式,他提到绳子,小刀和轮奸场面。根据本森博士的要求,麦克说了自己的假设,他说需要有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但不苛求一定要在室内。这需要慢慢来,他提议最好是某个住宅的私人庭院或者乡下较为偏僻的地方。
“我的新家是楼房,没有院子,但是没关系。”安德鲁说,“我可以为我们的幽会借一幢别墅,在郊外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你可以完全安心,一定会很有趣的。”
“安德鲁,我想知道你是否还会有其他朋友加入进来。”
“只要你没有意见,我可以找到合适人选,一个很好的朋友,和我一样可靠。”安德鲁伸手来摸了摸麦克的脸颊,把他拉过来低声说,“我们可以先写剧本,然後演出。约一个地点,不管什麽时候,我都会等著你。亲爱的,别叫我安德鲁,叫我安迪。”
“好的。”麦克顺从地说,“安迪。”
奥斯卡已经把录音停了三次,他在办公室里皱著眉,而尼可拉.本森先生则习惯性地推著无框眼镜保持沈默。
“你怎麽看?”奥斯卡说,“他提到了刀子。”
“是的。”本森点头说,“而且还提到了杀人。”
“我去调查过,汉纳森广场沙滩的树林里根本没有尸体,他在撒谎。”
“用一部分真话掩盖信口胡说,这很正常。他没想过有人会去调查,事实上如果不是警方,谁也不会真的去树林里挖挖看到底有没有尸体在,他还挺聪明。”本森说,“麦克,下次先改成电话交谈吧,不然他真的会带你去别墅过夜。看起来他对你的兴趣很浓厚,浓厚到出乎我的意料。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他可能会为了讨好你说出更多细节,坏处是危险的程度无限增加。”
“他离开去洗手间自己干了一回。”麦克说,“下次怎麽办。”
“在电话里直接对他提特瑞.斯坦利的凶杀案,跟他聊聊报纸新闻上贴的照片,看他会怎麽说。如果他避而不谈,这就很可疑。如果他跟你讲述细节,那麽试著引他说出只有警方和凶手才知道的事。”
奥斯卡在他们谈话期间一直用手指敲打桌面。本森回过头来望著他说:“奥斯卡,你有些焦躁不安。很显然不好的预测胜过好的,你在思考如何避免你所想到的结果,但是每条道路都堵塞了。想和我谈谈吗?来我的办公室怎麽样。”
奥斯卡停止敲打的动作,沈默了一会儿说:“不,谢谢。我宁愿去和艾许莉谈。”
麦克说:“别担心奥斯卡,相信不用下一次见面,电话就能够解决问题了。”
“但愿如此,乐天派。”
通话安排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休息日前的夜晚总是很容易让人兴奋起来。麦克拨通了安德鲁的电话。“安迪。”他说,“是我,路易斯。”
安德鲁在电话那头显得很高兴:“我正想要打给你。”
“你在干吗?”
“很无聊,看电视。你呢?”
麦克说:“我刚才在整理房间,看看过期报纸,上面有条可怕的消息。”
“什麽消息?”
“上个月19号,有个男孩在温斯特山区被人杀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沈默了一下,好像在回想是否新闻里报道过这件事。安德鲁忽然恍然大悟地说:“是那件事,我想起来了。电视上有说过,他被人轮奸後杀掉了。”
安德鲁一边说一边转换语气,饶有兴趣地问:“你对这件事有什麽看法?”
麦克知道安德鲁在试探他,於是他说:“我觉得很刺激。当然,除掉他被杀的这个环节,死亡不是个好结果,但是整个过程相当有趣。”
“你喜欢那样吗?”
麦克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显得有些迟疑,最後他说:“我很喜欢,但最好不要受伤。”
“当然不会,亲爱的。”安德鲁向他保证,“这只是一个游戏,增加情趣罢了。我不会像那个凶手一样野蛮。”
“我真的有些害怕。”麦克说,“你看到报纸上那男孩的样子吗?像一个被揉碎的布娃娃。”
“我看到了。”安德鲁压低声音说,“听了可不要吃惊,当时我就在温斯特山区。”
“真的?”麦克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听到安德鲁叫他又立刻镇定下来继续对话,“你在那里干什麽?”
“散步,我经常去不同的地方散步,那里空气很好。很幸运,不,应该说很不幸,我看到那男孩的样子。”
“是死前还是死後?”
“死後,我只敢在死後张望一下。之前要是被凶手发现,连我也会没命的。”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描述当时的情况,“他光著身子,草地上到处都是血。他被绑成受刑的样子露出隐秘部位,洞口完全张开著,他们一定是强迫他这样。”
“还有呢?”麦克的语气听起来对此很感兴趣,而安德鲁自己也说得兴起。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时,听筒里忽然传来门铃声,有个男人在叫他“安迪”。
“有人来了,我得挂断。亲爱的,我们下次见面谈好吗?你可以到我家来,你知道我的地址,下个周末你就来。”他不等麦克答应就把电话挂断了。
也许就差那麽一点,安德鲁就要开始说细节部分了,特瑞被捆绑的样子并没有刊登在报纸上,但是安德鲁狡猾机灵地说他在温斯特山区看到这一幕,这就无法成为有效的推理证据了。现在需要更多交谈来诱导他继续说下去,可是电话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断了。
麦克在想那个叫他“安迪”的男人是谁,有没有可能就是他的同夥。他感到自己正摸到真相边缘部分,必须继续往上攀登,否则只能前功尽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