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酒吧是萧可颂订的。
本来他们四个人里,陆灼年和陈则眠都是Gay,萧可颂和叶宸不是,搞基人数只占了50%,并未超过半数。
没想到叶宸忽然说弯就弯。
同性恋和异性恋的人数平衡被打破,萧可颂反而成那个少数派了。
为了照顾兄弟们的性向,他很够意思地选了家Gay吧,提前让叶宸适应一下。
不承想,反倒让江玙先误会了。
江玙赶到酒吧时天色已晚。
月上中天,正是生意最热闹红火的时候,街道两边停满了各色豪车。
江玙眯了眯眼,一脚踹开酒吧大门。
霓虹在墙面流转,紫粉蓝黄四色的灯光纠缠交错,放眼望去,舞池内乌泱泱全是人。
震耳的音乐声、鼓点声扑面而来,甚至压住了他踹门的动静。
江玙:“……”
气势十足的闪亮登场,失败。
没关系,叶宸估计也不会在乱糟糟的外场。
问题不大。
江玙若无其事,转眸蔑向旁边的酒吧经理,声音冷冰冰的:“我要找的人在哪儿?”
舞池音响声音很大,鼓点声震耳欲聋。
酒吧经理没太听出江玙说什么,但江玙既然都找到了这里来,自然已经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他知道这位港城小太子什么脾气,也知道这位小太子来干嘛。
这事可真是难办。
一边是京市太子党,一边是港城小岁星,这两波人怎么还对上了。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酒吧经理满头大汗,悄悄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江玙往楼上走。
手下抄近道去给萧可颂通风报信。
经理则带着江玙绕了个远,打算从员工电梯穿过去,还美其名曰这边清静。
江玙又不傻,看到那‘工作重地,闲人免进’那几个字,就知道对方心里什么成算,冷笑一声道:“张经理,你很会做事。”
张经理心头微凛。
江玙把门禁卡往张经理怀里一扔,转身就走了。
张经理登时愣在原地,接着往外追了几步,点头哈腰地道歉,说尽了好话。
江玙理也不理。
张经理眼看江玙走出酒吧大门,赶忙用对讲机叫住去报信的手下:“先别跟萧少说了,那小阎王走了。”
江玙当然没有走。
他再一次深切感受到离开港城的诸多不便,只觉办什么事都格外费劲。
京市酒吧的老板,当然更向着京市的这群二代,见了他再客气也是表面工夫,阳奉阴违,毕竟江玙早晚都要回港城的,这些人的店却是开在京市搬不走的。
但这也难不倒江玙。
他刚才已经把经理的门禁卡,复制到自己手机上了。
江玙绕到后门,直接刷卡走了进去。
楼上贵宾区被包了场,走进去静悄悄的,只有最大的那间顶奢包厢亮着灯。
江玙刚拐进走廊里,就听见了脚步声。
他闪身靠向墙面,探头向外看。
长廊金碧辉煌,两个高大的男人背对江玙,并肩而行。
其中一人正是叶宸!
另一个江玙却并不认得。
那人肩宽腿长,一身高定西装挺阔华贵,肩线笔直如峰,矜重逼人,叶宸身形挺拔利落,走在那人身侧,气场并不落下风,行走间衣摆纹然不动,背影沉敛淡漠。
纷华明丽的灯光被他们踩在脚下。
二人步调沉缓,从容不迫,非但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侧头交谈间,更自有一番外人无法融入的默契。
江玙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难道叶宸居然喜欢凛冽强势的?
江玙长得好看,性格也张扬,但气质和强势却没什么关系,若是要这种霸道总裁的形象,只能等下辈子了。
但他做事可以很霸道!
江玙在原地呆了整整三秒,才猛地回过神,冲上去拍了拍那个霸道总裁的肩膀。
陆灼年感觉有人拍自己,下意识转过身。
江玙挥肘就是一拳。
叶宸:“!!!”
就在他抬手握住江玙手腕之前,一道身影犹如矫捷猎豹,从旁边包厢爆冲而出——
陈则眠本来倚在门边喝酒,边喝边给自己望风,眼见陆灼年回来了,刚把酒杯放下,转身就看到有人要打陆灼年。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当着他陈则眠的面、伤到陆灼年一根头发丝!
对方扬声挥拳,打得竟然还是陆灼年的脸!
陈则眠想也不想就冲出去了。
他反应迅猛,力道凌厉,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径自扑向江玙肩侧,将人远远推开。
江玙没料到有人突袭,手腕陡然一偏,被巨大的冲力带得踉跄,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他屈膝一顶,直击陈则眠肋下。
陈则眠合掌去挡,却被江玙的力气震惊,立刻变招借力后撤,趁江玙追击之时扣住对方肩膀,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把人往外一撂。
江玙整个人霎时腾空。
失重瞬间,眼前事物本该模糊成一片,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但他动态视力绝佳,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陈则眠。
江玙手劲惊人,硬是把陈则眠拽了起来。
陈则眠:“?!”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几个动作你来我往、难分难解,总共也不过两三秒之间。
陆灼年和叶宸还没来得及拉开他们,陈、江二人便掐作一团,一起飞了出去。
江玙拽着陈则眠在空中凌空半秒,两个人几乎同时落地,砸向墙角的自助售卖柜。
‘哗啦’一声巨响,自助售卖柜晃了晃,门都被撞破了。
里面的零食、饮料、避孕套稀里哗啦地掉下来,零零碎碎砸了两人满身。
叶宸:“……”
陆灼年:“……”
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包厢内的萧可颂走出来,看到眼前一幕都愣住了。
这是在干嘛?!
江玙没想到今天遇见个能打的,随手抄起身边的一瓶饮料,抬手就朝陈则眠挥了过去。
陈则眠微微侧头,抬手接住饮料:“太好了,是可乐!”
陆灼年俯身把陈则眠扶起来,语气关切中又难掩无奈,甚至有种习以为常的认命感:“摔到哪儿了?”
江玙拧眉看着二人,敏锐地察觉这二人关系不一般。
叶宸半蹲在江玙身边,轻轻拂去掉到他身上的薯片饼干:“江总,你没事吧。”
江玙早已打听清楚了叶宸的好友圈,看到这四个人都在,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抓错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事。”
叶宸看着江玙,眼中浮出零星笑意:“每次见面,江总的出场方式都挺特别的。”
江玙大脑飞速旋转,总算找到一个理由,朝着陆灼年点点头:“不好意思,刚才认错人了。”
这理由其实十分牵强,但陆灼年没继续追问,叶宸自然也不会盘根究底。
众人默契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不知为何,总感觉真实答案应该挺猎奇的:)
几个人相互打过招呼,所有人心照不宣,都猜到江玙是为了叶宸来的。
陆灼年和陈则眠说要去楼下看乐队表演,找个借口就走了。
萧可颂虽然很想看热闹,但更想帮兄弟脱单,也恋恋不舍地撤了,还把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顺便叫走。
一时间,走廊里便只剩下叶宸和江玙。
叶宸拿过堆在旁边的购物篮,将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
江玙也弯腰跟着一起捡。
他发誓他都没有多看,地上有什么就捡什么了。
结果就在捡一盒避孕套的时候,江玙的手和叶宸的手碰在了一起。
叶宸抬眸去看江玙。
江玙在叶宸的注视下头脑发热。
他霸道专行了十九年,这一刻却突然莫名谦让起来。
江玙收回手,下意识说:“这个给你吧。”
叶宸似是轻笑了一声,又似没有,干净修长的手指拿起那盒套,放进了购物篮里。
江玙心脏和那声轻笑同频,无端躁动发颤,蓬勃着在胸腔里狂跳,这根本是他无法控制的,就像中了邪着了魔。
人在极致紧张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吃点什么。
江玙拆开一盒糖,扔进嘴里嚼碎。
地上的零食饮料再多,两双手也很快就捡完了。
叶宸把购物篮拿进包厢,将帐都挂在包厢上,而后转身问江玙:“江总接下来什么安排?”
这话听起来像是送客的意思。
江玙人已经冷静下来,反客为主道:“这是间Gay吧,叶总怎么在这里,你喜欢男人吗?”
叶宸定定看了江玙两秒:“难说。”
江玙表情略微降温:“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难说的。”
叶宸眉梢轻挑:“我又没试过。”
这话听起来像是邀请。
江玙咬碎嘴里的糖,抬手将叶宸按在墙上,仰头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