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宸短暂地愣了半秒。
江玙的大胆与直白,总是能给他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震撼。
叶宸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放。
有布料的地方看不得,没布料的地方更看不得。
纯白的布料上水痕很明显。
江玙的内裤是四角的,浅白色天竺棉材质,看起来就软软乎乎,特别贴身。
确实湿了一点,但看位置俨然是溅湿的。
偏江玙故意讲得这么暧昧。
可以说是没有一刻不在勾引叶宸了。
无论是脸庞还是身材,江玙都具备先声夺人的资本。
他美得没有争议,带着种未经人事的懵懂与清纯,即便蓄意勾引,也不染半分艳俗与情色,就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或青竹,让人只觉好看与赞叹,却生不出亵玩之心。
叶宸很快回过神,绅士地垂下眼睑。
江玙眼睛很尖,捕捉到了叶宸一闪而过的慌乱。
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对于叶宸这样城府深沉、镇定持重的人,也只有这样的出其不意才能扰乱他的心了。
江玙也算是歪打正着。
他就安静地站在那儿,身上除了短裤外什么都没有,冷白细腻的皮肤温如珍珠白玉,在月光下发出莹润的光。
江玙身形清瘦,却不单薄,肩线利落平直,手臂腕骨凸出,线条干净又克制。
紧实的肌肉覆盖在腰腹间,透着少年独有的清劲和挺拔,冰肌玉骨,腰窄腿长,每一处不完美,没一处不漂亮。
海岛是热带气候,夜间温度虽然也有26°,但江玙毕竟刚被淋了一身冷水。
屋里又开着恒温空调,脱了衣服被风一吹,还是很凉的。
江玙打了个喷嚏。
叶宸渐渐冷静,稳下自己的心跳:“江玙,你过来。”
江玙揉了揉鼻子,朝叶宸走了过去。
叶宸抬手掀开蚕丝被,示意江玙到床上来。
江玙从善如流,立刻钻进叶宸怀里,和他面对面抱着,小声问:“要做吗?”
叶宸把被子盖在江玙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起来,像是在说感冒着凉,又像是在说别的:“海岛上没有医生,你生病了会很麻烦。”
江玙伸手往床底一划:“药箱里有常用药。”
叶宸刚才已经检查过整间卧室,当然知道药箱里有什么。
不仅有常用药,还有些不常用的。
比如麻醉针、镇静剂、壮阳丸、催情药。
旁边的箱子里还有一些锁链和手铐,以及各色情趣用品若干。
俨然就是一个囚禁迷奸四件套。
江玙对叶宸可以说是势在必得,他抬手伸进被里,把身上仅剩的那点布料也拽掉了。
随手一甩,半干不湿的浅白色内裤落在地上。
叶宸:“……”
江玙解释道:“别的衣服都没干,我总不能穿着湿内裤睡觉吧。”
叶宸解开睡衣纽扣,把刚穿上没一会儿的衣服脱下来,给江玙穿上了。
他尺码比江玙大了一号,宽大的睡衣刚好能遮住点屁股,前襟衣角能遮住小鸟,不至于完全真空。
江玙也没有再闹。
他还是尊重叶宸的意见的,知道也不能太心急,这才是来海岛的第一晚,能有这个进展已经很喜人了。
叶宸果然情绪稳定,都没有和他吵架,也没有大声质问他。
江玙清楚自己最后肯定得放走叶宸。
叶宸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情绪化地处理问题,即便眼前的情况十分超出常理。
和聪明人相处交流就是会更轻松、更容易,许多话许多事都心照不宣。
江玙隐约有种奇异的感觉——
叶宸是在给自己机会。
他好像并不反感自己喜欢他,甚至用一种近乎放任的态度,在静静观察事件后续会如何发展。
或许是在让江玙放松警惕,又或许……他可能也有点喜欢自己呢。
希望不是错觉。
江玙觉得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向叶宸证明自己真的喜欢他。
时间紧迫,可却不能太心急。
叶宸此时就像一只趴在阳光下的白狮,看起来懒洋洋的态度消极,实际上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眼里。
他在审视、在评估、在探究。
看似安全的态度,往往是更加危险的。
江玙没有太多容错率,只要有一步不小心走错,叶宸都可能头也不回地走掉。
如果江玙到时候再把他抓回来,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江玙侧脸枕在叶宸肩头,盯着水晶瓶里的水母出神,暗想叶宸到底会更喜欢他什么样子。
淡淡光华自水晶瓶折射而出,坠在他鸦黑色的睫毛边缘,有种星光般的璀璨。
海岛上寂静无人,一片阒然。
天涯海角,孤独的岛屿伫立汪洋深处,仿佛已是世界尽头,天地间除了风声和海浪声,便只剩下彼此二人。
叶宸任由江玙抱着他。
江玙身上温暖,皮肤光滑柔软,乖乖窝在人怀里的时候,很具有欺骗性,半点瞧不出平日里的飞扬跋扈,骄纵嚣张。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连陆灼年都敢打。
江彦过分宠弟弟,对江玙有求必应,致使他受不了丁点冷落。
像一只极其高需求的……小孔雀。
他对叶宸说了一次喜欢,没得到满意的反馈和结果,于是转头就把人弄到自己身边。
这种过于浓烈的情感需求,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种负担。
可叶宸心底却升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事已至此,他好像不需要去做出更多思考,也不必做出选择了。
江玙的不按常理出牌,让叶宸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不用权衡利弊,也不用验明真心。
或许是叶宸刻意放任自流,就像任由那把枪被抢走一样,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主观能动性。
江玙上面还有大哥,叶宸周围也有朋友,无论这个海岛多么隐蔽,他们总是会被找到的。
在此之前……走一步看一步吧。
海洋瓶内的水母漂浮迟缓,又很有节奏感,看起来格外催眠。
江玙盯了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
他躺回叶宸身边,阖上眼:“困了。”
他贴在叶宸身上,很快陷入深眠。
半梦半醒间,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
江玙观察了一会儿枕边的叶宸,确认对方已经睡着了,这才猫猫祟祟地爬下床。
他蹲在地上捣鼓了一会儿,自以为隐蔽地打开药箱,借着月光数了数麻醉针的数量。
数量是对的。
刚才自己不在卧室的时候,叶宸应该没看到这些东西吧。
否则他怎么不藏起来一两支,用来对付自己呢?
江玙缓缓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抱起药箱,安全转移不起眼的地方后,才重新躺回叶宸身边。
刚闭上眼,就听到叶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麻醉针都藏好了?”
江玙猛地睁开眼,放松的后背瞬间僵硬:“什、什么麻醉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宸淡淡道:“不许再用了,听见没有。”
江玙把脸埋进被里,没吱声。
叶宸单手钳住江玙下巴,语气略沉了几分,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压迫感:“过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你如果还不知道怎么尊重人,我就真生气了。”
江玙总是拨繁就简,从一大段信息中,精准找到自己喜欢听的话:“所以你这次没生气,对吧。”
叶宸:“……”
江玙顺杆就上:“我真是喜欢你喜欢得没法儿了,这次和大哥去京市就是为了招标,等谈定项目合作方,我就得回港城了。”
无论江氏是否和天枢签约,港城船王的小太子和京市天枢的创始人都没太多联系,往后见面的机会接近于无。
江玙不想和叶宸的缘分就这样断掉。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
有些悸动与喜欢,抓住了也就抓住了。
就像在旅行时看到的某个纪念品,当时买了就买了,可若当时未能成交,往后无论怎么找同款,都找不到当时那种感觉了。
或许是因为家庭的缘故,叶宸从前对‘缘分’二字看得很浅。
他知道有些东西就算攥到手里,想留的时候也留不住,与其到时候遗憾感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
可江玙的主观能动性太强了,并不是那种会被人抱离叶宸身边的小猫。
他非但不会被抱走,反而直接把叶宸叼回窝里了。
江玙想要,江玙得到。
谁都阻止不了。
包括当事者叶宸本人:)
*
海岛上的生活很平静,就是吃得不怎么好。
江玙自知厨艺水平有限,在冰箱里储存的都是一些速食,除了冻品泡面就是饼干罐头。
在他把云吞煮成一锅面片肉丸汤以后,叶宸就再也没让江玙进过厨房了。
就算是被囚禁,也不能吃猪食吧。
只能叶宸自己做了。
可岛上资源有限,他就是想做个四菜一汤,也没有新鲜蔬菜可用。
热带水果倒是有不少,岛上种了许多景观树,只是有些没到季节、有些长得太高、有些不知道有没有毒。
唯一能安全食用的水果,就是沙滩上掉落的椰子了。
江玙和叶宸每天都会去捡椰子。
有时候没有掉落的,江玙就用枪把椰子打掉,然后拿刀劈开喝椰汁。
和叶宸想象中别无二致。
没有人维护的顶奢海岛十分荒凉。
这是江家的私人海岛,并不对外开放,几年里也没人来一次,江玙对各类物品存放也不清楚,连开椰子的工具都找不到,只能用厨房的刀硬砍。
除了别墅群周边,许多地方都没有开发,基本等同于荒岛。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并没有往海岛深处走,这几日都是在别墅区附近活动。
光这一片范围就已经很大了,而且景色十分优美。
但再优美的环境,也生不出好吃的来。
连续吃了两天速食后,二人对吃饭这件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抵触。
叶宸没那么娇气,好歹还能勉强吃一点。
江玙则是完全不吃了,说不饿。
叶宸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说:“要不你叫人送点来?”
提到这个,江玙又很警惕了。
现在海岛附近没有船也没有直升机,叶宸就是想走也没法走,可要是让人来送物资,有了交通工具,叶宸万一抢了就跑呢。
叶宸说:“我连手机都没有,能跑到哪儿去。”
江玙假装没听到。
叶宸的手机在他这里,前天他模仿叶宸的语气,发了条在出差的朋友圈,因此这两天没太多人找叶宸。
暂时还是安全的。
叶宸手机上的未接通话和私人微信寥寥无几,但江玙手机却快被打爆了。
都是他哥江彦打来的。
江玙对付他大哥还是有一套的,又是保证又是发誓,总算暂且稳住了江彦。
不然他大哥昨天就要杀来岛上抓他了。
抛开这些不利因素不谈,总体还是顺利的。
就是叶宸行事太正派太君子了,江玙明里暗里示意许多次,叶宸都没有主动和他睡觉。
江玙必须主动出击,尽快把生米煮熟。
为了落实睡觉的宏伟计划,他决定先补充体力,先把饭吃饱。
晚上临睡前,江玙在心中说了声抱歉,给叶宸的水里放了半片催情药。
叶宸似有所觉,眸底划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情绪,眼神晦暗难明,什么也没说,只定定看了江玙几秒。
看得江玙心脏猛跳,方寸大乱,差点开口就坦白了。
就在此时,叶宸端起水杯。
仰头把水喝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