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历雪不留他,琮序也不会自讨没趣一定要住下。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背着自己的包离开,进入夜色里。
最近不太平呢。这一处隐私性极佳,但往往有漏网之鱼,不知道是什么人混进来了,闹得草丛里影影绰绰有一阵动静。
住在这儿的明星不止初历雪一个,琮序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转身离开。
他切到自己另一个微博账号,一登录就被信息轰炸了,成千上万条信息红点,等着他去点掉。私信更是挤满了乱七八糟的留言。
话题无非是:
「姐,私生那个事情你能帮忙发个声吗?」
「姐听到风声了吗,新剧搭档好像又是盛启」
粉圈乌烟瘴气,初历雪这一次对待粉丝的态度惹得一些人很是不快。对私生为什么这么好脸色?那大家都去做私生好了啊!
另一批人则认为,初历雪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私生好吗?!一个个打着偶遇的名义在他房间门口晃来晃去,什么居心!
琮序随手刷了一下信息,没有认真去看。
然后他在屏幕上敲动几下。
淙淙小雪V:【拒绝追私,专注作品。】
很快,他的这条八个字的微博就被人转发、评论、点赞。奉为圣经似的,初历雪粉圈最大的大粉表明态度了,可不得是这番景象。
「淙姐发话了,有些人要走赶紧走吧不少你这一个。事情是不干的,脾气是要对初历雪发的,初历雪不欠任何人的哈望周知」
「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这点小事,ss死了不就完了,骂初历雪什么居心自己心里清楚」
琮序性别栏写的男,但大多数人默认他是女的,这也没办法,他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说自己是男的。
「工作室招新人了,这次酒店旁边跟了个人高马大的估计是私人保镖,大家不用担心了」
琮序看到这条留言,挑了挑眉。
是在说自己吗?
很快下面就有评论表示:
「我靠真假,终于做实事了?」
「有图吗,不外传」
琮序删除了这段对话,并且私信发这条回复的人,要求他不再散播这些言论,也不要发图片。
对面嗯嗯应下。
做完这一切,琮序点开论坛刷了一会儿。做这些事情他得心应手。
一想到有这么多人喜欢初历雪他就感到快乐。
因为只有他是特别的。
真正意义上的,特别的。
琮序第二天雷打不动上初历雪这儿给他做家务,开了门,初历雪并不在家。
烦躁又来了。琮序站在原地打开手机软件,蓝色的一片雪花此时正停在明湖那边,没记错的话,他一直以来合作的妆造工作室就在那边。
常常是人家团队上门服务,初历雪贪睡,多睡五分钟都是好的。现在这个点鸟还在迎着晨露唧唧叫,这么早出门,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还是躲着自己不想见呢?
那怎么不换密码。琮序一边怨念一边原谅,给初历雪发信息,发现被拉黑了。
琮序忽地笑了,初历雪可爱得没边了。
一直到傍晚,初历雪也没有回来的迹象。那片蓝色小雪花早上在明湖停留了两个小时,这么久,大概是打扮得很精心了?下午,他移动到附近商区,大约是吃午饭,在一处地方没动,超过了四个小时。到了下午又转去了高尔夫球场,到现在还没回来。
傍晚七点,初历雪给他发信息:【你还不走?!】
琮序抬头和家里安装的监控挥挥手,仿佛透过那镜头跟初历雪打招呼:【看到我了啊】
初历雪:【神经病,滚】
琮序拨通电话:“怎么又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了?”他发出低低的笑声,房间里没开灯,他坐在初历雪的沙发上痴痴笑。
监控里的笑声和电话里的错频,但那确实是同一个人发出的同一个笑声,因此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很多时候,初历雪觉得自己不太讨厌琮序;但这种时候,琮序简直可恨了。
“神经病。”
初历雪这样骂他,把琮序骂爽了,他调笑道:“你能不能骂点狠的?这么不痛不痒,总觉得在调情。”
电话那头传来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琮序骤然绷紧了身子,问:“谁?”
他像个质问丈夫的怨妇,绿帽织好了已经打算往头上戴:“你干嘛去了?谁在你身边?”
初历雪没有驾照,出门在外要司机接送,但很显然,这声音不是他知道的那位李叔。
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一个小时后初历雪回来了,他知道琮序不会走,但自己也不打算再去外住。
凭什么?有家不回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家里黑漆漆一片,只有玄关处开了灯,初历雪走到沙发边看那黑夜里默默注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哭过吗?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他才是受害者啊?!
琮序哑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问了。”
“好聚好散不行吗?”初历雪低头问。
这一年多,他对琮序说这样的话,要他不要再纠缠已经百遍,但没有一次奏效。这次趁着琮序毕业,初历雪想的是生活的大变动正好可以斩断他们之间奇怪的关系。粉丝和偶像?床伴和炮友?还是别的什么,都没什么所谓,要紧的是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
很显然,他以为这次要成功,但还是失败。
琮序像一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初历雪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喜欢他到这个地步。有意思吗?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男孩儿,不找工作,回归家庭似的给他打扫屋子、等他回家,他要求琮序这样做了吗?没有吧。
简直是神经病。
好像待在他身边汲取养分延长生命似的,当初历雪意识到琮序将他当补给液,简直毛骨悚然。
“我们俩算是好聚吗?”琮序笑了一下,“其实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吧。”
“你觉得呢。”初历雪把问题抛给他。
“可是你明明说,你爱每一个自己的粉丝……”
初历雪不想说话了。
也不想做争辩。
“琮序,你想要什么?”初历雪歪了歪脑袋,好似不明白。
他家庭美满,是家里独子,从小成绩一般,家里并不push他,父母给他铺路,初历雪也母亲从小给他铺路带他学舞,付出了大量的精力时间,初历雪高中突然告知家里想走演艺道路,爸妈虽有不解,但也很快帮扶他走过来这一路。
顺风顺水,当年他以第一名进学校,大一时就被大四的学长带着在自制的电影里刷了脸,初历雪运气何其好,那短短的镜头就让他接到大导邀约,大三那年他参演的一部电影上映,作为配角的初历雪就提名了颇具分量的奖。
虽是没拿到,但提名也足够为他在演艺界大开绿灯。初历雪一路极顺,烂片客串赚个人情,骂不到他头上;好片子名利双收,一步一步往上走,演的多了见的人和事多了,明明不应该还这么天真啊。
可他还是长不大似的,眼里保持着大学那会儿的青涩单纯。
他问琮序要什么。
琮序反问:“你觉得呢?”
初历雪笑笑:“别让我猜。”
他一米七五,人偏瘦,这样上镜才好看,下巴尖脸很小,某种角度看过去,有一些尖锐的地方,但嘴唇略圆润,稍有一点顿感,眼睛亮、鼻子挺,眼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但琮序在电影院的大荧幕上看到过,那颗痣放在画布上就变得很大了。
琮序捧住他的脸,说疯话:“想要你,只看得到我。”
“做不到,给不了。”初历雪推开他,“慢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