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会毕竟涉及电影私密，初历雪还以为琮序不会跟过来，没想到他坐在琮维芳身边，一副旁听的架势。
和他搭档的女演员喻莲四十三岁了，保养得很不错，眼角几道小小的皱纹更添魅力，她有一点男相，但不阻碍她美得很有冲击力。
她坐在初历雪旁边，拿着个小笔记本写写画画，偶尔跟初历雪低语几句。
选角还没结束，只是两个最重要的角色现在定下了，有几个配角也很重要，正在接洽的几个演员总是少了一点感觉，说不上的不对劲。
喻莲提出自己的想法，说：“盛启怎么样，这个角色给他感觉还不错。”
听到熟悉的名字，初历雪耳朵动了动，喻莲又问他：“小雪你有跟他合作过吧？其实我觉得这个角色挺适合他的，虽然是个小角色。”
言下之意就是角色太小，盛启未必会接。
初历雪回答：“嗯，盛哥人不错，演技也很有感染力。”
施芳搜了一下资料，也觉得还不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琮序第一次发言了，他也推荐了两位男演员。
施芳闻言再次搜索，三个人放在一起对比，一时间讨论会陷入了沉默。
初历雪抬头看着琮序，心里很奇怪琮序什么时候又对电影这么有见解了？他心里有些古怪，因为琮序以前就对盛启有敌意。
意见出现了分歧，施芳和喻莲觉得盛启更适合，也有人觉得琮序提议的人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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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角导演摸着下巴，看着琮序，显然他也和琮序站在一边。
他赞许道：“说起来让女演员演男教师还是琮序给的建议，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很正确的尝试。我觉得这个小演员名气虽然不大，但是确实很适合这个角色。”
初历雪皱着眉头，琮序显然也没预料到他会说出这件事，咳了一声说：“我只是跟姑姑提了一嘴。”
琮维红哼了一声，小声骂他：“出息！”
当天的讨论一直进行到深夜，大家进了状态后一边吃一边聊，意见不合的时候选角导演和美术导演甚至要动手了，初历雪从未这样参与过一部电影，从初期开始就跟进，让他产生了一种这是自己的孩子的错觉。
所以他很珍惜。
十点多的时候终于结束，团队里有些人选择继续住着，也有人离开。琮序和初历雪一直没有什么交流，这会儿琮序忍不住小声叫他：“瑞瑞，回家了。
他声音虽然很小，但听清楚也容易，所有人都顿了一下，有探究的、暧昧的目光投过来，初历雪恼怒地看了他一眼，琮序浑然不觉，自以为隐蔽地拉了他一下：“走吧？过十二点好像又要封路。”
施芳发话了：“去吧去吧，你们小年轻。”
喻莲吃惊地和选角导演嘀咕着什么，琮序临走之前还看了他姑姑一眼，琮维红没好气地说：“去吧！我自己能回。”
路上没有什么车，旁听了一下午，琮序也显得有些疲倦，车内放着陈慧娴的专辑，其实琮序不太听这类型的歌，痴怨纠缠，这是这辆商务车自带的。但舒缓的女声也很适合现在。
琮序沉默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一般，说出来的话是：“对不起……”
初历雪问他：“你又对不起什么？”
琮序不说话了。
初历雪冷哼：“所以你又干涉了，电影选角的事情你又干涉了吧。”
琮序咬咬牙辩解说：“莲姐确实很合适。”他抿着唇一副赌气的样子，说了对不起，但其实根本没觉得自己做错。
“是很合适。”初历雪下午差点被他弄得上头，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他自嘲地笑了声，冷冷问琮序：“你觉得你改了吗？琮序。”
“……”琮序目视前方，歌词唱到“碰到真情谁愿拒人千里外”。
过了很久才承认，没有任何悔改之意，音调和低沉。
他说：“我就是改不了。”
他就是没办法接受初历雪就和别的男的有些什么，即使是演戏。虽然剧本没有亲密戏，但琮序就”是不喜欢、不接受。
初历雪觉得很无力，深吸一口气：“施导找我，也是你促成的？”
琮序说不是，很着急：“真的没有，是她中意你。”
“只是我姑姑和施导交好……施老师以前给我上过几节课，国画，你知道她画画很好。”他又低声补充。
“那为什么盛启又不行？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敌意？”初历雪心彻底冷下来，“琮序，你怎么这么幼稚？”
琮序憋了半天，他甚至都要苦笑了。恨初历雪有的时候这么笨，他不知道别人对他有意，盛启的他不知道，自己的他也不知道。
他不知为什么会生出绝望的情绪，说：“你说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幼稚。”琮序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冷笑，“幼稚，我不想让我喜欢的人和觊觎他的人有接触！有什么问题？！”
“……”初历雪气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缩在副驾驶捂着眼睛，一阵热意涌上眼眶。
初历雪意识到琮序说得好听，其实都是伪装，他就是改不了不会改。
两个人在走廊分开，初历雪头也不回，琮序知道自己又搞砸，他拉了一下初历雪的手却被甩开。
“谈谈好吗？下午说好的。”琮序又哀求他。
初历雪觉得没有什么谈的必要，关上了门。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明显冷下来，初历雪对他很不满，琮序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谈不拢，没什么谈的必要。
但还是有接触，有时一起在餐厅吃饭，有时琮序送他出去，只是很少说话。
第五天琮序送他去路演现场，初历雪结束后给他发信息说不用接，他和主创团队一起吃饭，琮序还是很坚持，问他在哪里，他可以去停车场等。
琮序已经很小心，但那天他送初历雪还是被人拍到，小范围流传开来，没有上热搜，琮序交了保护费。
初历雪在酒局上收到父母的信息，义正严辞，不允许他和琮序再往来。
说他把人家舌头剪掉了，吓死人，这种人要躲远点。
他该怎么跟爸妈说，这几天早就接触了……不过他们也不用太担心，虽然初历雪现在举棋不定，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原谅琮序，但有时候又觉得应该远离。
初俪芳发了一段模糊的狗仔视频，视频中的配音很是暧昧，说他们俩同进同出，初历雪被琮序接送之类的事情。
【是你吗瑞瑞？跟妈妈说实话。】
初历雪尴尬得要命，怎么又被拍到了。
他安抚道：【没事，我明天就回来了】
初俪芳生气地说：“爸爸妈妈不同意，不喜欢，听到没有啊！忘记你怎么哭的啦，天天记吃不记打，你要吃亏的！”
初历雪心脏都变得酸涩，说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