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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小狗乖乖

恋坏症 原木樱子 3958 2026-09-15 08:18:21

周末闻冬宜带人去邻市出差,赶上梁郁迟的新电影全国上映,等车途中温芮顺手包了二十场,喜滋滋晒到社交平台上。上次澄清过后她涨了不少粉,包场的截图一发出去,更是有许多梁郁迟的粉丝自发帮她做数据,可谓互利共赢。

车到了,她提着包钻进去,冲后排的人喊了一嗓子:“大家工作辛苦啦,晚上想看电影的找我拿票呀。”

许临阔恰好坐她旁边,瞥见女孩手机屏幕里的电影海报,最中间是梁郁迟那张英俊的脸。温芮回过头,顺着他目光一看,内心了然:“你想看?”

许临阔移开视线,问:“好看吗。”

温芮眨着卷翘的睫毛,用少见多怪的眼神斜他一眼:“能不好看嘛,人家都快拿影帝了,从来不愁票房的。”

“哦,”许临阔点点头,“那方不方便多给我一张,我给你钱。”

温芮当然不差那一张电影票,但她好奇身边这个小助理要带谁去看,据她所知,许临阔的闲暇时间可都用来学习和打工了,没空谈恋爱,“我不要你的钱,但你得告诉我,你想和谁一起去。”

男生一下子沉默了,偷偷抬起眼帘,瞄了瞄副驾驶上正闭目休息的闻冬宜。

温芮一愣,微微坐直了身子,许临阔似乎明白她在惊讶什么,四平八稳地解释道:“我在工作上做了错事,想给他赔罪。”

“借花献佛呢?行,姐姐多送你一张。”温芮听了甜甜地一笑,重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但你可别打冬宜的主意,他有人了。”

“具体情况没问过,不清楚,但我什么都能看出来。”女孩长长的美甲伸到他胸口轻轻戳了戳,语气促狭,“弟弟,做人做事要懂分寸。”

分寸。下车时许临阔伸手虚虚挡住车门框的上沿,防止温芮撞到头,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闻冬宜是他的上司,他们有一层工作关系,哪怕对方是个有家室的女人,他也有足够的理由送她一张电影票。更何况,闻冬宜是男人,一切不必言说。

他默不作声溜到人群末尾,并肩走在闻冬宜旁边,“今天很累吧?”

闻冬宜礼貌地笑了笑,“还好。”

“梁郁迟的新电影上映了,小温姐送了我一张票,我把它给你好吗?”助理说,“你辛苦了一天,晚上可以看个电影放松下。”

闻冬宜眨眨眼,错开对方直勾勾的视线,来之前他已经想好晚上要去一家不连锁的玩偶店给闻雪琮挑毛绒兔子,他在网上刷到那家店的设计,很喜欢。

沉默似乎代表了什么,但许临阔没有放弃,对他说:“我知道你挺喜欢这个演员的,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很愧疚,做错了事情又不知道怎么弥补。有了这张票,就想拿给你,让你开心些。”

闻冬宜只好说:“我已经说过不怪你了。”

“那你就收下,”男生道,“你收下这个小小的道歉,我心里就过这个坎了。”

闻冬宜垂着纤长的睫毛,在这方面总是嘴巴很拙,许临阔在手机上给他发了票根,他低头看着小小的海报图标,确实有点想梁郁迟了。

回房间后他给梁郁迟发消息:要去看你的电影。

拍摄接近尾声,这几天梁郁迟比平时还忙,过了十多分钟才回他:和谁去?

闻冬宜怔了怔,心想看电影又不需要人陪,这问题问得真怪。慢吞吞打过去三个字:我自己。

结果当晚走进影厅才发现许临阔坐在邻座,闻冬宜衣服单薄,被温度过低的空调吹得哆嗦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想逃,对方只说把自己的票给他,却没说手里还有另一张。

他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是给闻雪琮买的毛绒兔子和漂亮小衣服,许临阔往礼袋里瞥了一眼:“很可爱。”

闻冬宜闷闷地坐下,白瓷的脸在昏暗环境中看不真切,只有耷下来的睫毛扫得人心尖发痒。电影开场,他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紧张,梁郁迟冷冽俊美的脸庞出现在大银幕上,许临阔偷偷看向闻冬宜的侧脸,男孩神情空白地盯着屏幕,像一只犯错误被抓回羊圈的羔羊。

相似的声线在脑海重合,有一刹那他怀疑那天接起的电话对面就是梁郁迟本人。怎么可能呢,下一秒,许临阔被自己荒谬的念头逗笑了。

闻冬宜如坐针毡,中途几次想不管不顾地离场,可影厅人满为患,每个人都在屏息安静地观看,他根本不好意思站起来走出去。

电影散场,他情绪不高地提起袋子往外走,许临阔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帮他拿,他被吓了一跳,使劲抓着袋子不肯松手,眼神透出点戒备。

“我只是想帮帮你。”男生说。

闻冬宜不得不转过身面对他,两个人站在影院的走廊上说话,“不需要。如果你还在介意接我电话的事情,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多虑了,回去之后我会把你调到温芮手下,只要工作上不出错,这份兼职你可以一直做下去。”

“谢谢。”许临阔落落大方地说,“我确实很怕失去这份工作,你可能不知道自己给出的兼职工资有多优厚,我愿意去帮小温姐。”

原来是钱的问题。闻冬宜点点头,和他隔了一小段距离并排向门口走去,“你一个学生,着急用钱?”

许临阔沉默的样子像有难言之隐,半晌开口道:“我爸爸…算了,他不配被称为爸爸,只是个赌鬼而已,几年前他就带着家里全部的钱跑了。”

闻冬宜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说出如此难堪的隐私,交浅言深,他们只是上下级。但这些话不免让他想起梁郁迟,既一样又不一样,梁郁迟是个骄傲的人,你不去逼问,他就永远不会把自己的伤口剥出来给人看。

回到酒店房间他就很想快点和梁郁迟说说话,给地上堆的礼物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可以视频吗,我想给琮琮看小兔子。

他存了小小的私心,视频接通后眼神追着梁郁迟看,眸子乌黑湿润,人在暖色灯光下呈着象牙白。

梁郁迟刚回家没多久,脸上还有卸过妆的水汽,往屏幕里看了一眼,闻冬宜抱着膝盖眼巴巴盯着他,他把手机在桌面上支好,叫来不远处玩游戏的闻雪琮,就走了。

闻冬宜搂着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给闻雪琮展示,嘴上一边说,视线不自觉跟随着离视频画面越来越远的梁郁迟,直到男人彻底出画。

他有点失落,直到半小时后到了闻雪琮睡觉的时间,梁郁迟下楼接管了手机的使用权,让佣人领走了恋恋不舍的小女孩。

闻冬宜朝闻雪琮小幅度摆了摆手,说宝贝晚安。

对面只剩梁郁迟,他爬上雪白的床铺,趴在枕头上咬着指尖不讲话。

梁郁迟站在岛台边给自己弄吃的,抬起眼帘漫不经心地说:“手拿下来。”

闻冬宜是故意的,咬手指是他心绪不宁时就会犯的坏习惯,被梁郁迟从高中管教到现在。

他笑意盈盈:“电影很好看,你演得好好。”

男人搅拌的动作一顿,唇角轻轻扯了一下,分不清是开心还是讥讽。他今晚话格外少,闻冬宜问什么就答什么,态度温和,看不出太多异样。

闻冬宜下巴抵在绵软的枕头上,自顾自讲着画展的事,乖顺黏人得像只家猫,梁郁迟看他面颊泛着隐隐的桃色,有些突兀地打断,“喝酒了。”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闻冬宜迷蒙地眨眨眼,笑着说:“一点点。刚才大家在温芮房间里玩,叫我过去喝了一点。”

梁郁迟放下餐勺,眼神有点变了,泼墨一样黑黝黝的,往他脸上凝。闻冬宜被看得不自在,整个人缩进被窝里,侧躺着,颊肉挨上枕面,小声说:“你怎么了。”

梁郁迟笑了笑,看不出真切的笑意,语气倒很温柔:“我想你了。”

他们没有复合,这种情话在清醒的时候很少说,闻冬宜当然开心,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我后天就回去了呀。”

“嗯,”梁郁迟淡淡道,“还是会想。”

闻冬宜招架不住对方的温情脉脉,脸颊在枕边蹭了蹭,躲在被窝里偷偷拢腿。

又想咬手指,被梁郁迟在那边轻描淡写地一瞥,就戚戚地放下了,眼神水润润往屏幕里勾。

他做坏事的模样梁郁迟见过一百次了,舌尖稍微跑出来舔一舔水红的嘴唇,梁郁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被子打开。”

闻冬宜早就不想装了,掀开被子一角,长腿白纤纤的蹬在床单上,盯着屏幕里那张冷峻的脸,浑身软绵绵,声音也软绵绵。

梁郁迟眼神暗了暗,瞳孔浓稠到化不开的黑,依旧没什么笑意,视线沉甸甸锁着床上意乱情迷的人。闻冬宜睫毛颤颤,想去看屏幕那头他的反应,却发现梁郁迟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一下子委屈得想哭。

大脑一团浆糊,他试图把手机向下放进脚边堆着的被子里,毕竟这样才是正确的勾引人的角度,对吧?迷迷糊糊之中,却听见梁郁迟的声音说:“没关系,我想看着你的脸。”

没过多久,闻冬宜咬着莹白的指关节流生理性眼泪,拿手机的那只手颤到照不清自己,最后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在床褥间,像一团快要融化的雪。很快乐,可是也很空虚,他感觉自己像被梁郁迟惩罚了,惩罚他一个人陷入情欲的泥沼中,被另一个人冷眼旁观。

闻冬宜的心总是敏感得像一株含羞草,布满一碰就会合拢或打开的神经纤维。在五年前,他们因为梁郁迟的工作聚少离多的那段时间,也经常隔着电话玩这些下流的游戏,那时候梁郁迟像条急色的狗,根本不是这样的。

手机随意丢在一边,开着免提,他湿漉漉的,简直一塌糊涂,抓过手机,绯红的脸重新出现在小屏幕里。

梁郁迟不知何时黑掉了那边的屏幕,他看不见梁郁迟,只有梁郁迟能看见他。

他真的搞不懂对方是怎么了,能做的也只有本能去寻求一点事后的温存和安慰,细声细气地说:“哄哄我。”

梁郁迟笑了,那声低笑仿佛在问“不是一直在哄吗”,一边道:“不哭了,舒服成那样了还哭。”

泪珠凝在眼睫上,闻冬宜如同溺水抓住浮木的人,一点点平静下来,懒懒地窝在床上朝对方撒娇,想要多黏一会儿。最开始梁郁迟一句句耐心地回应他,语调温柔,后来他再说什么,梁郁迟就不怎么回话了。

过一会儿闻冬宜放下手机,离开镜头,呆呆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屋内沉默得像是已经挂掉了电话,半晌,突然听见梁郁迟语气沉沉道:“继续说。”

“说什么?”他愣道。

梁郁迟呼吸有点重:“随便什么。”

他一怔,缓缓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梁郁迟,你……”

留给他的只有视频断线的声音,梁郁迟把通话挂了。

闻冬宜红着脸在床上躺了一会,踩着拖鞋进浴室洗澡,又裹着一身水汽出来,给自己倒房间里的酒喝,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讨厌梁郁迟。

第二天许临阔有急事先回北市了,闻冬宜没管,踏踏实实把工作收了尾。回去当晚梁郁迟要了他的航班,来机场接他,让林烨在接机口等。

到达时已接近凌晨,比预计的早一点,闻冬宜拖着箱子一眼找见林烨胖胖的背影,林烨背对着他打电话,没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

一向笑眯眯的小助理声音有点冷,透着一股不耐烦,“还用我教你怎么做么,替我转告他,这次就是个小警告。让他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平时做了不该做的事,屡教不改,下次就不是让讨债的闹到学校那么简单了。”

闻冬宜握行李箱的手紧了紧,脚步不由自主放慢放轻了些,等林烨无意间回头发现他的时候,恰好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烨收掉手机,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闻冬宜朝他礼貌笑笑,眉眼温柔,丝毫不起疑的模样。

车停在停车场僻静的角落,本来闻冬宜还有些赌气,气梁郁迟那场没头没尾、忽冷忽热的phone sex,见到面也就好了,车内宽敞,两个人非要紧紧贴着坐,大腿挨大腿。

从飞机下来,闻冬宜指尖有点冰凉,梁郁迟用一张很大的毯子把他裹起来,一只蚕宝宝。闻冬宜手从毯下悄悄伸出来,去抓梁郁迟的手,沿着凸起的青筋摸,自己玩得有滋有味。

他低着脑袋,梁郁迟就真当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微微偏过头,狗一样无声却细致地嗅他身上的味道,自以为不动声色。闻冬宜被闻得一个激灵,不由小声脱口而出:“小狗。”

“嗯?”梁郁迟没听清。

闻冬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男人染棕的头发,等杀青估计就要换回黑色了,狗毛。他起了坏心,神情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眼眸含水,凑到人耳边说:“小狗乱闻。”

梁郁迟面无表情看了他几秒,不轻不重把他往旁边一推。闻冬宜笑得更欢,梁郁迟以前就这样,自己可以做狗事,别人说他是狗就不行。

男人望向窗外,闹别扭的侧脸流露出罕见的稚气,闻冬宜瓷白的指尖勾着他下巴挠了挠,仗着司机和副驾没人会回头看,放开胆子逗他。

他心里留意着林烨那个电话,意有所指:“小狗乖乖,哦,不咬人。”

梁郁迟冷冷地回道:“咬死你。”

作者感言

原木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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