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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做不到

恋坏症 原木樱子 4063 2026-09-15 08:18:21

闻冬宜说不出话来,嗓子被凝住了,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进了哪部梁郁迟演过的电影,对方正在念属于角色而非他本人的台词。梁郁迟是认真的吗?这个永远牵动他七情六欲,令他心忽上忽下的人,此刻站在他面前患得患失。

梁郁迟似乎也没多想听到他的回答,眼下倦着浅浅的乌青,向二楼走去:“算了。”

闻冬宜加紧往前赶了一步,动作比脑子快,茫然从背后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体软绵绵贴上去。他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矮半截,脸颊蹭了蹭梁郁迟的后背。

嘴拙吵不过,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要吵,可是生来就懂怎么招人心软,闻冬宜环着人的胳膊紧了紧,感受到对方身体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僵硬,说:“我爱你啊,我当然爱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你向着他。”梁郁迟说,一副不近人情的姿态,“我感觉不到你的爱。”

闻冬宜真是委屈,爱不爱的,难道非要通过第三个人来体现吗?如果不爱,他不必千里迢迢从英国回来。

“我怕你被他影响,”他仰起脑袋,眼睛水亮的,像在拼命证明什么,即使对方背对着他看不见分毫,“你辛辛苦苦拍电影,最近没有一天睡饱觉,容不得半点闪失的呀。”

他依偎在人后背上,绵软如云:“你还要我多爱你呢,我爱你,我最爱你,不要再为无关紧要的人凶我了好不好。”

嗲死了,梁郁迟回过身看着面前的人。闻冬宜这张嘴就是蜜糖做的,肉粉的唇瓣一张一合,全是娇滴滴让人心碎的话。

他一根手指撬进闻冬宜嘴巴里,气压还是很低,男孩眼睫颤颤地放低舌头含住,像是怕了他。梁郁迟暴虐的心情稍微缓解一点,想象闻冬宜是一颗裹在糖纸里的珍珠,他想剥开玻璃纸将他整个人囫囵吞下去。

“这么爱我,”他眼底的红还没褪去,沉声道,“老婆,证明给我看。”

闻冬宜眨眨眼,男人修长的手指搅在他嘴里,一根不够又加进来一根,夹着他柔软的舌头玩。闻冬宜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着嘴,口齿不清:“你想怎么证明。”

梁郁迟冷淡地说:“自己想。”

闻冬宜想,梁郁迟大概是要他用身体证明吧,要他无比温顺地臣服,完完全全归属。梁郁迟很少哭的,那双泛红的眼眶看得他心都碎掉了,只想哄一哄对方。

可他也是被伺候惯的,过往情到浓时的痴缠全是发自本能,真让他刻意勾引,反而很笨拙。他喉咙浅,碰到异物容易干呕,梁郁迟了解这一点,从来不会用他的嘴,此刻也只是浅浅探进一个指节。

闻冬宜低垂着鸦黑的眼睫,口腔挤满了咽不下的涎水,试图努力吃得更深,像在做某种暗示。

男人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将手指抽了出来:“你这是做什么。”

那指尖晶莹莹的,闻冬宜追着抱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一脸懵懂又要往嘴巴里塞,“还要,”男孩语调干巴巴,像在念情色电影的台词,“哦,哦,好喜欢哦……”

梁郁迟气得呼吸不畅,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觉得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想要什么你说啊,”闻冬宜欲哭无泪,胡乱抹掉从口腔淌到下巴的涎液,脏死了!倘若不是在吵架,梁郁迟应该帮他一点一点擦干净才对。“我什么都给得起,只要你说,我就给。”

“那还真是谢谢闻少爷了,”梁郁迟冷声道,“给我条项链吧,戴脖子上一秒能勒死那种。”

喊打喊杀第一名,闻冬宜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人以前总能接到俊美少年犯的角色。他闹腾累了,不想理他,原地坐下来,抱着膝盖在台阶上发愣。

男人站在他身后,就这么低着头盯他头顶的发旋。台阶铺了软毯,闻冬宜手指一下下揪着毯子的绒毛,叹一口气:“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我……”梁郁迟薄唇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气极也恨极,犹如困兽之斗。他满腔怒火顶着胸膛,蹙眉沉默了一阵,最后破罐破摔般抬高声音说,“我要你主动对我说你明天就会裁掉他!你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身边,乱接你的电话,拿狗一样的眼神看你,向你献殷勤!”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也坐下来,并肩挨着闻冬宜,像两个别墅派对里躲在台阶上谈恋爱的高中生。闻冬宜被吓到了,怔怔地看他。

梁郁迟语调冷清清,心灰意冷地说:“我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你就照着重复一遍吧,哪怕骗骗我也行。只要你说了,我就当这件事翻篇。”

“我为什么要骗你?”闻冬宜伸手悄悄勾住他的尾指,“你这么不开心,我把他辞掉就是了,可是你都没告诉过我。”

梁郁迟不想说话,像条大型犬趴到闻冬宜的膝盖上,他努力当一个好丈夫,却失败得要命,最后还是要在爱人怀里寻求安慰。

他个子太高,坐着枕在男孩膝头显得很笨拙。闻冬宜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心尖都酸软了,低下脑袋,手指摸着梁郁迟头发:“委屈死了哦,老公。”

“我做不到。”梁郁迟把头埋在他柔软的腿肉间,声音捂得发闷,像一个年久失修终于重新打开的闸口,自暴自弃地说,“做不到不干涉你,不监视你,眼睁睁看着别人喜欢你还要包容。也许有人能做到,但你也别想着换个老公。”

闻冬宜笑起来,半晌,梁郁迟恋恋不舍从他腿上抬起头,手撑在闻冬宜身下的台阶上,没有完全直起腰,就这样保持着低他一点的姿势请求:“珍珍,亲亲我。”

嘴唇如胶似漆到一起,闻冬宜听他剖白时就湿漉漉的动了情,舌尖在嘴里像一尾小鱼,滑腻着与男人勾缠。亲着亲着梁郁迟便直起上半身,反客为主将他抱到自己腿上。

两个人不嫌羞地叠坐在家里的楼梯上,这条楼梯每天都会有孩子和佣人走过,男孩被吻得回不过气,嘴上却小声说好喜欢、还要。这一次不再干巴巴的,孟浪得简直发自内心。

隔着裤子梁郁迟感觉大腿都快被闻冬宜染成一泊海洋,宽大手掌捧着闻冬宜滚热的脸蛋,额头抵着额头,低声道:“回房间。”

闻冬宜被抱起来,小腿像猫尾巴一样蹭着人腰后。他勾住梁郁迟的脖子,湿润润的嘴唇胡乱啄吻男人凌厉的下颌,重归于好的快乐把理智烧了个精光,只想无休无止亲密下去。

途经闻雪琮的房间,两人唇舌纠缠得难舍难分,却听见卧室里一声沉重的闷响。闻冬宜惊了一跳,双颊还绯红着,停下亲吻的动作。

梁郁迟见了他懵懂受惊的表情只想把他从头到脚欺负一遍,为人父母的责任感和血液里乱窜的生理本能作斗争,前者占了上风。他安抚地把闻冬宜放到地板上:“我去看看。”

闻冬宜根本离不开他,茫然站在原地,被抱起来时拖鞋掉了,现在只穿着一双袜子踩地板,乖得可怜。

“乖宝宝。”他捏着人下巴嘬了一下闻冬宜的舌尖,“自己走回去等着老公。”

眼见闻冬宜消失在主卧的门口,梁郁迟拧着眉走到闻雪琮门前,视线顺着粘满可爱贴纸的门板向下,门缝处闪着隐隐的亮,像是根本没关灯。

闻雪琮又在熬夜玩平板游戏,还知道黑灯玩对视力不好,干脆亮堂堂的,刚才那一声绝对是平板不小心掉地上的声音。

房间隔音一级,他们在外面说话不会被听见,梁郁迟想起今天是周五,明天闻雪琮不用起早,决定装瞎一回。

他折回自己的卧室,隔很远就听见猫叫声,闻冬宜才不是什么乖宝宝,趁他没回来已经躺在床中央自己玩起来了。

衣物娇纵地丢了一地板,梁郁迟一路走一路捡,随手扔在沙发上,站在床尾看深色床单衬得闻冬宜更加雪白。

他跨上去,虎口卡着男孩小巧的下巴:“把你浪死了。”

用的右手,闻冬宜眼神雾蒙蒙,很纯真地侧头去咬他虎口,粉红的舌尖勾出来,敷在那道长而狰狞的疤上。

梁郁迟低头看他的表情,闻冬宜盈盈地弯了一下眼睛,仿佛在说:舔到了。

几年,数不清多少天,这一刻梁郁迟才得以凯旋而归,闻冬宜就是他的王国,唉,乡愁。床单晕出波浪般阵阵的水花,闻冬宜从未如此迎接过一个人,像一朵被骤雨打湿的花,腥甜的花瓣在痉挛,心跳快得像要冲破单薄的胸腔。

他声音孱弱:“好脏。”

梁郁迟俯身亲了亲他:“不脏,是珍珍太想我了。”

真不要脸,闻冬宜想,浑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黏的黑发贴在颊侧,被梁郁迟轻轻捋到一边,薄汗浸过的脸反而有种清纯。梁郁迟把他笼罩起来,落下细碎而温柔的亲吻,他战栗着享受事后的温存,抬手擦掉梁郁迟脸角的汗珠,摸他英气的眉。

没有办法在这张床上睡,两个人一起在浴室洗了澡,裹着满身水汽去睡客房。

闻冬宜跪坐在床上,柔软的黑发在梁郁迟手中的吹风机下变得干燥蓬松。男人整理完他,站在床边吹自己的头发,闻冬宜膝行过去抱住他的腰,“睡觉吧。”

梁郁迟关掉灯,整个房间都是沉沉的黑,他在剧组连轴转了几天,此刻餍足而疲倦,一沾枕头就想睡。手臂微微张开,让闻冬宜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把手轻轻搭在男孩腰后,陷入了睡眠。

睡梦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他险些以为是过度疲劳产生的错觉,男孩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搂住那截纤细的腰,温热的手习惯性探进睡衣,盖着对方平坦微凉的小腹。

脑袋往闻冬宜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枕在同一只枕头上,嘴唇擦过闻冬宜后脑勺的发间。

那种微小的声音仍然没有消失,连同手掌下柔软的小腹也跟着一抽一抽。梁郁迟阖着眼皮,低声呢喃:“宝宝,怎么了?”

没有任何回答,闻冬宜的身体甚至在他怀中颤了一下。

梁郁迟挣扎着醒来,屋内黑到看不清,他下意识揉了揉闻冬宜的肚子:“是不是难受了。”

今晚后半段闻冬宜是有喊过痛,语气黏腻,从声音中就能分辨出痛感近似于无,卖娇的成分更多。但男孩的体质过于脆弱,即使梁郁迟一直安慰他不会撑、不会坏、更不会烂,此刻也不免有些担心。

他手掌严实覆在闻冬宜圆圆小小的肚脐以下,寻找男孩可能会痛的位置,“哪里不舒服?”掌心下隔了一层薄肚皮就是宫腔,梁郁迟微微蹙起眉,急躁了些,“珍珍,说话。”

闻冬宜却拨开他的手,狠狠躲了一下,梁郁迟彻底不明所以,坐起身子,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低下头,闻冬宜蜷缩在被窝里,竟然在哭。

瓷白的脸爬着透明泪珠,牙齿咬住嘴唇在忍,憋到有些抽噎。梁郁迟确认他不是身体不舒服,重新钻进被子里抱着人,吃他的眼泪,“惹你了你就骂我啊,偷偷哭什么。”

闻冬宜翻身面对着梁郁迟,哭噎道:“我不喜欢他。”

梁郁迟以为他还在纠结许临阔,“嗯,老公知道,不哭了。”

“我不喜欢他,”闻冬宜却拿掉他擦眼泪的手,重复了一遍,“你不喜欢我和许助理一起工作,我也不喜欢你和他一起拍电影、录节目。”

梁郁迟不由的一怔。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爆发,闻冬宜口齿不清地大声说:“那个傅臻,他和方翊铮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拼命帮你收集证据?他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心甘情愿的吗,他帮你几年了,你敢保证这么多年你没给过他一点甜头。”

“我当然敢。”梁郁迟说,“他按我说的做事,我带他进方翊铮的资源够不到的组,就这样。”

闻冬宜相信这个解释,却开心不起来。他觉得冰冷的利益交换反而更加牢靠,人与人有了利益捆绑才会走得更长久,否则闻佑宵和方翊桐为什么要同床异梦这么多年。

这样的理由说出来太荒谬了,他呆坐起来倚在床头,玻璃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裹了一层浅红花边,不哭了,但眼泪半掉不掉,就这么泫然欲泣盯着梁郁迟。

梁郁迟没想过闻冬宜会在意傅臻到这种程度,他都快要习惯闻冬宜不吃他的醋了。

此刻越是心里惊涛骇浪,越神情淡然,只摸了摸闻冬宜绵软的脸颊:“我向你保证,杀青之后不会再和他接触。”

“再让我看到你们有任何同框,你就该死。”

闻冬宜娇蛮到没边,嘴上说狠话,一双乌澄澄的眼睛却全是委屈,那副表情仿佛他现在不立刻打电话和傅臻绝交今晚就过不去了一样。

梁郁迟快要幸福死了,不想再装得云淡风轻,拿舌尖吮掉闻冬宜脸上残留的泪珠,语气堪称虔诚地说:“哦,我错了,珍珍,我该死。”

这才是他的珍珍,他的珍珍就是这么爱他的。

闻冬宜终于说出憋了太久的话,整个人像灵魂都被抽空了,布娃娃一样待在男人臂弯中。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十八岁,他的长进他的努力他的隐忍在今夜全部蒸发了。这些天他拼命寻找的那种水温适中、能让他和梁郁迟各退一步的相处方式,都没有这短短的几句宣泄让人来得畅快。

他放弃长大了,一瞬间如释重负,喃喃道:“他总是偷偷看你,我讨厌。你长一张帅脸给他看,你也不对。”

像个早上八点抱着幼儿园门柱耍赖的小孩子,梁郁迟恨不得把心剖了给他:“老公错了,老公太不检点了。”

作者感言

原木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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