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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便宜太太 咸蛋黄奶盖 4070 2025-10-12 08:52:34

阳光四溢,人潮拥挤,季朗一路狂奔出了机场,心颠簸得像高脚杯里晃动的红酒,欢喜也被斟得太满。

那时的他没有料到,自己满身风尘换来的会是一间空寂无人的公寓。

他提着行李箱跨进门,在玄关匆匆蹬掉脚上皮鞋,几乎在同时间呼唤起秦卿。

公寓里是凝冻一般的静,家具和摆设都定格在最无生气的状态,若是侧耳倾听,甚至可以听见午后风在叶面打滚的细响。

季朗身形一晃,丢开行李快步冲进卧室。

屋子里依旧没有秦卿的踪影,床上的被子铺得齐整,散放在角落的杂物消失不见,似乎被刻意抹去了生活痕迹。

季朗惊惶地往前迈出几步,一眼就发现了床头柜上的黑色礼盒。

他拿起盒子,压在下方的几张照片出其不备地闯入视野。

最上面的那张竟然是三天前他在机场托运行李时的偷拍。

季朗的目光扫过画面右侧的女人,心脏一下悬在了嗓子眼。

他慌忙查看了剩下的照片,每一张都是被人精心挑好角度的抓拍,画面的主人公只有他和田箐箐两人,视线交汇尽是不可明说的暧昧旖旎。

季朗气得要咬碎牙齿,他摔掉照片,打开了掌中黑盒,里面放着的竟然是那枚失踪几日的袖扣。

那些人怎么敢…!血气在胸口翻涌如江,持物的大手攥得青筋暴起。

秦卿孕期本就情绪不稳,季朗不敢想象这些东西会给他造成多么严重的刺激。

秦卿到底是从何时起知道的,又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回想近日的桩桩件件,秦卿忽然加重的敏感与焦虑都不是平白无故。

他早该注意到的,餐桌上的试探,不安的猜疑,还有临行前的突兀告白。

秦卿越在乎便越畏缩,他一次次地鼓起勇气,又一次次地吞下失望与辛酸,在一次又一次的记忆反刍中,他埋下一粒苦种,任枝芽恣意抽长,直到心脏经不起日复一日的压榨与掠夺。

秦卿给了他那么多次坦白的机会,可他却肆意挥霍秦卿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最深爱的人。

秦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连嗓子都哑得不像话,是一个人偷偷哭了多久才变成那样的?而他那时候又说了些什么呢?他要求秦卿无条件地信任自己,却又打着爱的名义,自以为是地遮住了秦卿耳目。

守护的盾牌变成伤人的钝器,他在他可怜的太太身上透支了太多的鲁莽和不成熟。

心口痛得像裂开几道缝隙,男人的肩膀细细地抖动着,掌心的袖扣突然有了千钧之重。

季朗掏出手机,拨给了秦卿。

他祈祷着能顺利听到那人的声音,锢住金属外壳的几根手指被挤压得泛起血色。

冰冷的机械音以关机二字结束通话,季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在冰里。

“卿卿…”“卿卿…接电话!”季朗攥紧手机,恐慌地拨打着同一个号码,同时快步往卧室门口走去。

他的脚刚迈出几步,大脑忽然像过电一般嘶嘶炸响,随之而来的是渗入脑髓的绵密刺痛。

“呃…”季朗向后踉跄一下,痛苦地用掌根抵住前额。

汽车引擎的混乱轰鸣声划破夜空。

一辆,两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画面中,一辆黑色保时捷利落地漂移过弯,逼起了一串接连响起的刹车声,紧随其后的两辆越野无法控制地追了尾,堪堪滑停在半路杀出的黑色小车面前。

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背影正要穿过小巷尽头的拐角,老化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把那人的周身笼上一层温暖的光。

似乎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了,他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猛地缩起肩膀,静止几秒后,又怯怯地舒展着向后转过了脸。

“卿卿…!”像聚焦失败的镜头一样,秦卿茫然的表情被迅速虚化,车头传来巨震,几个流氓模样的男人满脸戾气地踹了上来。

“哐”季朗瘫坐在地上,神思被第二声巨响强行抽回现实。

威胁的话隐隐在耳边响起,他准确地捕捉住几个关键词。

一定又是季家搞的鬼!混沌的脑海警铃狂作,季朗撑着地板艰难地站起来。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片段暂时压了下去,脑中唯剩的一个念头越发变得清晰。

汽车驶进庄园宽阔的铁门,季朗环顾四周景致,竟也生出了一瞬恍如隔世的怔怅。

驾车穿过茂密的香樟树大道,映入眼帘的两侧园林呈中心对称分布,依旧按照最典型的欧式风格打理。

园林的中心点是庄园的主楼,用作季老爷子日常居住与会客的场所。

季朗把车停在门口的雕塑喷泉前,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阔别已久的季宅。

在刚失忆那阵子,他偶尔也设想过自己重回季家的情景,但当他看见秦卿的笑脸,秦卿忙碌的身影,这样的想法转瞬便会烟消云散。

秦卿用暖黄的灯,温热的饭和一方小小的天地牵绊住了他,从此,万家灯火中也有一盏能照亮他的归途,让他免受灵魂漂泊之苦,在千程万里中拥有指引的启明星。

他是迷途的船只,秦卿是为他引航的灯塔,他是孤独伫立的灯塔,秦卿便是风雨不弃的守灯人。

他的家不是任何的高档建筑,秦卿所在之处,才是他的唯一归处。

季朗阔步而行,沉重的两扇木门相向打开,管家带着仆人恭敬地站成一列,向他致以问候。

“钱叔。”

季朗在管家面前停下,目光带着一丝动容。

八年后的钱叔比记忆中佝偻了一些,两鬓也爬上了些许白发。

“大少爷,好久不见,一切都还好吗?”钱叔温和一笑,岁月的锥显见地在眼尾刻下了痕。

“挺好的,钱叔您呢?”“托少爷的福,身体还算健康。”

简单的寒暄一言带过,季朗加快步速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季老爷子正闭目坐在一把红木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玉球,膝盖边还斜靠着一根伸缩拐。

“爷爷。”

季朗走到他面前,微微垂下眼和脸,避开俯视长辈的角度。

“在外面野了三年,连规矩都忘了?”季霆冷哼一声,刁难似地刻意不去看他。

“爷爷,秦卿在哪里?”季朗单刀直入地挑明来意,语气也硬邦邦的。

季霆睁开了眼,被年岁打磨出的威严与锐利贮藏在鹰一样的眸子里,一瞥便足以洞察人心。

“管不好你的人,还来找我要?”“季家对秦卿出手,也不是第一次了吧?”季朗握紧拳头,眉宇间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玉球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季霆略显诧异地抬起眸,“你想起来了?”“秦卿在哪里?”季朗不置可否,冷硬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是什么态度?“季霆蹙起眉头,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像只埋伏在丛林里的老狮。

季朗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一些,但还是勉强缓了声调说道,“爷爷,秦卿失踪了。

他肚子里还怀着季家的骨肉,您再不喜欢他也不该对他下手。”

“那孩子怎么样也是您的第一个孙儿。”

大抵是牵涉到血脉的缘故,季霆静默片刻,掌心的两粒玉球又规律地撞出钝响。

“我确实让徐雅琴找秦卿谈过。”

“我开了条件,让他生下孩子后离开你。

其余的事情,你找错人了。”

“徐雅琴?“季朗眼皮发紧,黑眸中迸发出明显的恼意。

“没有我的授意,她不敢贸然劫人。”

季霆看穿了季朗的想法,干脆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似乎对事件的后续并不在意。

季朗咬紧牙根又猛地松开,与座上的长者无声对峙几秒,随即迈开长腿转身离去。

“闹够了就早点回来。”

季霆沉声道。

“如果秦卿有个三长两短,”季朗脚步一顿,声音森冷得像浸在隆冬寒潭,“我不会放过任何害他的人。”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空旷的大宅,不带有丝毫的留恋。

“哐”方向盘无辜地变成出气筒,收下了泄愤似的一记重拳。

季朗发动汽车,同时拨通了岳母家里的电话。

他旁敲侧击了几句,套出秦卿并未回去的信息,又说了些漂亮话来掩盖这通来电的真实目的。

车子驶出缓缓拉开的庄园大门,季朗紧接着拨给了下一个联系人。

“恺子,秦卿失踪了,快帮我找一下公安那边的人脉。”

“大概是今早八点以后,身份证号码是xxxxxxxxxx”“好,随时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后,他又拜托了几个靠得住的老友帮忙。

连续运转的手机热得烫手,可直到汽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秦卿那边仍旧是处于关机的状态。

孕后期的人行动不便,季朗一想到秦卿在外头可能被磕着碰着,心脏就揪成皱巴巴的一团,焦灼得六神无主。

他又回到公寓里,试图找出任何与秦卿下落有关的线索。

卧室的床铺衣柜被翻成一片狼籍,季朗一无所获后便把目标转向了秦卿的书房。

途经自己书房的时候,一道闪光乍地划过大脑。

季朗猛然想起了秦卿向他提过的保险箱。

他像在浓雾中瞧见了一丝朦胧的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

数字密码拆解了守护秘密的魔盒,保险箱里却是些无用的文件和产权证书。

季朗攥紧拳头,不甘心地把那堆东西往地上扫,一声沉重的闷响后,铺散开的一摞纸页下竟露出某个软装本的一角。

他愣了愣,立马扒掉覆在上方的纸张,从地上拾起那个黑色皮革笔记本。

指尖触上真皮的那刻,脑海里像遭了一场巨型风暴,无数五光十色的碎片争先恐后地往脑髓里塞。

季朗吃痛,难忍地攥拳捶了捶额头,自虐般地揪着头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直觉这东西不普通,便颤着手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了下去。

……

【15/2/16 秦卿的舍友回国了。】

“我当年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人,果不其然,这富二代居然一回来就在酒吧里灌醉了秦卿,要不是有朋友给我通风报信,秦卿这个笨蛋差点就被那小人占便宜了!!妈的,我到现在都不敢亲他!那个狗东西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我绝对不能让秦卿和他接触!!”

……

【16/1/25 今天和秦卿逛了柏林墙。】“

我看见许多游客在《兄弟之吻》的涂鸦前拥吻留念,我虽然不喜欢盲目跟风,但也生出了想接吻的念头。

说来奇怪,自从第一次和秦卿做爱以后,我对他的欲念便有增无减,他闹脾气斜我一眼,我都觉得他在勾引我,害我忘了哄人的话,满脑子都是等会怎么把他弄得神魂颠倒。

话又说回来,我最后还是吻了秦卿,箍着他的腰,把他吻得喘不过气,一张小脸也涨得红扑扑的,让我更想咬上一口。

聒噪的外国佬围观了全程,起哄声此起彼伏,居然还有人在鼓掌。

秦卿脸皮薄,又开始和我闹别扭,我发现他在看两堵墙间的铁栅栏,那上面挂着些花里胡哨的锁头,没多想就赶紧买了个送给他。

秦卿虽然嘴上嫌弃我浪费钱,实际上却兴高采烈地摸着那小玩意,又借了笔在上头写我两的姓氏缩写,再认真虔诚地挂在栅栏的一个小角落里。

糟糕,明明是我在哄秦卿,但好像变成了秦卿在治愈我。

我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却也不免俗地在落锁那刻,许下一个千篇一律的心愿。

算了,希望秦卿许的愿望和我的是同一个。”

……

【18/4/15 带卿卿去泡温泉了。】

“飞机是下午才到的H市,傍晚我就拉着卿卿去顶楼泡温泉。

我们挑的时间正好,露天玻璃池里只有一个准备上岸的大叔。

等那人离开了,我才让卿卿脱掉浴袍进到温水里,自己也跟在后头入池泡了泡。

人工温泉就是比不上天然的,过年带卿卿去北海道好了,那里的温泉小院有私人汤池,偶尔还能看见泡汤的小猴子,卿卿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刚才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大厅里有个小孩撞了卿卿一下,幸好我反应够快,一把就稳住了他。

但卿卿不仅没有生气,还弯下腰安抚那个惹祸的小男孩。

我突然在想,如果我和卿卿之间有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呢?卿卿是beta,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我和他在一起就没考虑过孕育后代,但能有一个流淌着我们血脉的孩子似乎也不错,这样我和卿卿间的羁绊就永远都解不开了。

我永远都是他孩子的生父,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个孩子也会延续我对他的爱,在我触及不到的世界里告诉他,我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一直最爱他,一直只爱他。”

……日记本记录的场景在脑中快速交叠,成百上千的记忆碎片打散又聚合,有了意识似地准确嵌入缺口中。

记忆逐渐累加,画面层出不穷,冬日氤氲的白雾撞上夏夜暗香浮动的晓风,锦瑟流年也恍若一场春朝秋夕的美梦。

失而复得的记忆铺作石阶,拓成了一条通向往昔岁月最滚烫的路。

季朗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大脑难以负荷突然爆炸的信息流,让人产生细胞快被撕裂的可怕错觉。

季朗捂住心口,起伏强烈地喘着气,几滴汗从额头划过太阳穴。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急促的电话铃忽然震穿口袋,向耳畔传递信号。

季朗接通电话,还未来得及出声,另一头的人就抢白道,“季朗,有秦卿的消息了。”

“他今早搭上了飞往H市的航班。”

来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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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蛋黄奶盖

咸蛋黄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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