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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便宜太太 咸蛋黄奶盖 2767 2025-10-12 08:52:35

他的季先生回来了,这是秦卿脑子里最先冒出的想法。

随后郁积多日的委屈便破土而出,像在三月春风中肆意疯长的野草,一不留神就蔓延了漫山遍野,延绵不绝地要连上天际。

他揪着男人的衣襟,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像伤痕累累的小兽缩进饲主的怀里,无声地恣意号啕着,连牙齿都抖出细碎的响。

眉眼温柔的先生不会花言巧语,只会哄小孩似地轻拍着他的背,用醇香的朗姆酒味熨平被揉皱的万千愁绪。

薄寒散去,蜂鸟落在了半绽的忍冬花上,道道深刻的雪痕消融成一汪温吞的水。

秦卿抬起湿红的眸,幼鹿似的眼舍不得垂下睫帘,唯恐眼前人只是云烟般的幻影。

“卿卿,是我,我回来了。”

季朗用指腹拭去他眼角泪痕,无奈地低头亲了亲泛红的鼻尖。

秦卿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身体,只觉得鼻尖拂过一片暖绵的云絮。

“走廊风凉,我们进去再聊。”

季朗改抱为揽,扶着秦卿走到房间里,又把懵懵懂懂的人安置在床边坐下。

“卿卿,道歉,解释,还有告白。”

“你想先听哪一个呢?”季朗单膝跪在地上,把秦卿的双手拢进掌心里。

秦卿怔了半拍才想起自己离开的缘由,不知丢到何处的冷酷面具还未拾起,几欲淌下眼眶的泪又被“告白”二字惊得堪堪刹住。

“卿卿,我爱你。”

季朗望着他呆愣的模样舒眉浅笑,自作主张地作出了选择。

“我以前并不明白什么是爱,以为对徐晓柔的喜欢就是爱。”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年少时无处发泄的荷尔蒙不是爱情。

安全感,责任和性的叠加看似等于爱情,实际上也远非如此。”

秦卿半阖着眸,不安地想蜷起手掌,十指却被男人执拗地攥在原处。

季朗仰着脸,柔声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失眠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也同样害怕失眠,但神奇的是,当我看到渐次泛白的黎明天际,听见窗外鸫鸟的啼鸣声,怀里多了一个把脸贴在我胸前,睡得酣甜迷糊的小朋友的时候,却成了我在这个喧嚣混乱的世界上最安宁的时刻。”

“稻米煮饭的香气,家电运转的动静,还有随时可见的你,就足以让我陷入无边的幸福中。”

“这才是爱情,卿卿。”

日常生活碎片一块块串联起来,突破了时间和空间,化作主人公们腕间一条韧长的红线,将有情人不可分离地系在一处。

心口的小鹿乱撞不停,秦卿无措地抬起眼,望进了一双黑如子夜的乌瞳,深邃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溺毙,星星和盛大的月亮浩浩荡荡奔他而来。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我都只爱你一个。”

“季太太的称呼专属于我的卿卿,不可能会是别的什么人。”

季朗抬手抚上秦卿的面颊,轻轻擦掉了滑至半途的泪。

“我以为我对你的爱慕已经显而易见,所以才让这句告白迟到了这么久。”

“抱歉,我第一次爱一个人,就表现得这么糟糕。”

滚烫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链,滂沱大雨似地砸在男人的手背,让素来沉稳冷静的人也顿时慌了手脚。

“卿卿,对不起,对不起。”

季朗起身坐到他旁边,伸手将他轻按在自己胸前,柔声地倒着歉。

鼓噪的心跳穿透耳膜,秦卿咬着唇垂下一行泪。

原来他不是被关在墙外的蠢人,季朗没有给他钥匙,不是因为不愿接纳他,而是他一直都在季朗的心里,所以无论如何打转敲墙都敲不出一扇进入的门。

季朗由始至终都是爱着他的,这个认知让秦卿心尖打颤,血液也开始沸腾起舞。

“那…那田小姐…”秦卿从他怀里抬起头,抽噎的哑声一道泄了出来。

季朗顺着他的脊骨来回抚摸,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照片。

“你愿意听一下我的解释吗?”他把照片摆在两人相抵的膝盖上,又将最上面那张偷拍照呈到秦卿眼前。

“那天田小姐是以她哥哥的名义约我去商谈业务的。”

“她临时成为这次合作案的资方代表,我到了餐厅以后才发现这件事,否则我不可能私下和她见面。”

季朗指了指照片里的甜点,坦诚道,“她点了很多甜食,那个时候我告诉她,我的太太也喜欢吃这些东西,只可惜现在怀孕了要禁口。”

“其他的谈话内容纯粹是生意上的事,后来接到孙嫂的电话,我就立马赶去医院找你,除此以外,我再也没有和她两人独处过。”

仔细去看,照片里的季朗果然是把视线落在那些甜品上,眼眸里藏着脉脉温情。

“这次出差,投资方派出的人不仅仅是田小姐,我也带了两个助理过去。”

“托运行李时她和我站在一处,我就顺手帮她拎上去了。”

季朗把照片一张张地摊在秦卿面前解释,用耐心和诚挚将秦卿的疑虑一点一点地消蚀干净。

心底的窟窿慢慢缩短半径,直到恢复成原本光滑平坦的一片。

“那枚袖扣大概是我在应酬时无心丢失的,很抱歉当时对你撒了谎,是我思虑不周,才让你产生那样痛苦的联想。”

季朗收掌揉皱了无用的照片,隔空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砸出一声利落的响。

“那你…喜欢我们的孩子吗?”秦卿心头的阴霾已经散去大半,想问不敢问的话也有了诉之于口的勇气。

季朗被这个傻气的问题逗得失笑,接着便伸手在秦卿的腹部一圈圈地揉摸起来。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刻意让你怀上,嗯?”“这可是我的劳动成果呢。”

旖旎的话惹得秦卿立马红了耳根,他别扭地拉开季朗的手,过了片刻又不舍地再放回去。

“那你上次还说只生一个。”

“因为我不想你再受怀孕的罪,在我心里,你永远排在孩子前面。”

季朗乐于其中地揉着秦卿的小腹,像在抚慰一只在主人面前敞开肚皮的小猫咪。

“不然的话,你想生几个,我就给你几个,好不好?”男人不知不觉又挨近了秦卿一些,说话时带出的热流不怀好意地往耳孔里钻。

秦卿怕痒,飞快缩了缩脖子,又转头羞恼地瞟了他一眼。

“想要你自己生去。”

季朗爽朗一笑,倾身亲了毫无防备的人一口,秦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偷了香。

“我已经把事情都交代完了。”

“现在季太太可以和我说说,那天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吗?”季朗的目光渐渐沉淀下来,声音却温润得要麻痹秦卿的痛觉神经。

狎昵和询问连在一块,秦卿的情绪切换不及,绯红的脸迅速褪成灰白色。

“不要担心,有先生给你撑腰。”

季朗的手环过他的肩,用细捻玫瑰的力度反复描着脆弱的颈线,无声中抚平了一片波澜迭起的海。

蓄积的辛酸被人凿开一个泄洪的渠,心底澎湃的情绪都顺服地汩汩淌出。

秦卿深呼吸一下,将那天上午的谈话内容详尽道来。

季朗听过开头便皱起了眉,秦卿讲到尾声,那两道剑眉间已经拧出了山脉的沟壑,下陷的眼窝里盛着两潭冰封的寒沼,一言未发却已气势凌然。

“卿卿”季朗扣住秦卿肩头,把他转向了面朝自己的方位,神情肃穆地说道,“我的前途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给我。”

“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争,自己会拿,你不用为此而自责。”

秦卿这几年已经很少听到季朗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讲话,男人的眼神坚定如山,好似淬了火后不可弯折的硬铁利剑,让秦卿觉得自己的委屈求全都变成了对这份信念的一种亵渎。

“嗯。”

见他释然地点了点头,季朗的面色才缓和下来。

“不要再从我身边逃走了,卿卿。”

“你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裨益。”

男人捉过他的手,拉到唇边亲呢地吻了吻,目光温煦如同初阳照残雪,自此凛冬散去,万物长青。

窗外夜幕低垂,星河广袤,秦卿靠在床头,望着晴朗的夜空出神。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他归来的丈夫在冲洗身体。

今晚的一切像是场太过美妙的梦境,秦卿的思绪漂浮在虚空中,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完整,像腌在老罐子里的蜜饯一下吸饱了汁。

他摸了摸高高隆起的孕肚,百无聊赖地拿过诗集册翻看。

半旧的书本里藏着几处折角,似乎是为了标记某些特别的内容。

秦卿等得有些困了,便挑了季朗折页的部分按顺序读下去。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些被精选出的词句基本是晦涩朦胧的爱情诗。

他一页一页细细地看,直到拆开抻平了最后一张被折起的书页。

“从遥远的西天,从余霞中间,”

“飞来一片枫叶,飞来一朵火焰。”

“我把它拾起,作为永久的留念。”

火焰不息,枫叶辉煌,字里行间的爱意都克制地藏进了平凡质朴的意象之下。

“女孩叫季枫,男孩叫季炀。”

季朗早已用心头血一样浓郁的红,将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一同染上了时光也褪不去的浓墨重彩。

不如大家猜猜卿卿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龙凤胎的话一开始产检就看出来啦)ps.一大早收到了好多小长评,太感动了呜呜呜呜

作者感言

咸蛋黄奶盖

咸蛋黄奶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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