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了,咕噜咕噜的响,沸腾的热气熏得墙壁上一片湿润。陈汝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懒得起来,一直拖到开水壶捏着嗓子尖叫的时候,才掀开被子露出两只眼睛,眼尾下垂,整个人都蔫蔫的。
回来的路上淋雨了,陈汝怕感冒,给自己烧了热水喝。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的时候,他才敢想自己对林静生说了多蠢的话。
不要、不可以、不喜欢。
他贪心地想要对方不仅吻他,还要爱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他真是把一切都搞砸了,以后呢,是不是连偷偷看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出神的时候,伊森推门进来,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蓝眼睛里变成焦急:“小汝!水!”
烧开的水淋到手背上,伴随着一声痛呼,水壶被丢在一边咕噜噜地滚到门口。
虽然伊森第一时刻就拉着陈汝去了水池冲冷水,但还是红了一大片。陈汝疼得厉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忍,伊森问他的时候,他又习惯性地说还好。
“笨!”伊森突然骂了他一句,陈汝抬头,对方就抓了抓头发道:“疼也不说?笨死了。”
骂完以后,他就在陈汝一脸委屈中去找药了。陈汝的出租屋乱七八糟,伊森翻了半天才从角落里找到烫伤膏,总算没过期。敷上去以后有淡淡的清凉感,他才好了一点,乖乖地坐在床边,垂着头不说话。
伊森拉了张椅子坐他对面,他相当生气,板着脸教训陈汝:“倒开水的时候还走神,今天下午也是,招呼也不打一下就先走了。虽然妈妈说学业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但是也不能这么乱搞吧?知道错了吗?”
陈汝闷闷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反应显然让伊森不是很满意,又重复了一遍,沉下声音:“知道错了吗?”
“知、知道……呜哇……”
突然爆发的哭声把伊森吓了一跳,刚刚要发的火还没来得及泄,又连忙过去哄他。陈汝却一把扑进被子里,怎么也不愿意讲话。
“你哭什么?我太凶了吗?我错了行不行……你别哭了小汝!小汝!”
他强行把人掀了过来,才发现对方眼睛都已经哭肿了,显然是下午就哭过很久,再一看,嘴唇也是肿的,下巴上还有个小小的咬痕,斑驳的红印一直延伸到脖子上的喉结处。
“谁干的?”
陈汝没回答,伊森却马上想起来:“又是那个林静生对不对!”
他气得咬牙,想起自己跟林静生的过节,头还痛得不行,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疯狗、色情狂变态男,陈汝居然还跟他有联系。
“我上次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陈汝点点头,哭着说:“不、不许和他、再、再来往……呜不许、不许跟他讲话、不让他亲、不听他的、话……”
“那你怎么不听哥哥的话?”
“他、他硬要、亲的……呜呜我说、不要……”
伊森恨铁不成钢地敲他脑袋:“你不要你叫人啊!我现在就报警!”
他刚一掏出手机,陈汝就泪眼婆娑地扑过来抓住伊森的手:“不!不可以!我、我喜欢…喜欢他……”
“……”
伊森看着他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实在说不出话,重重地叹了口气。
“去洗把脸,哭得丑死了。”
他其实不能理解陈汝这种性格,但是也没法子,他能做的只有在对方心智尚不成熟的时候,替妈妈多照顾他一点、多保护他一点。
他替陈汝打开电扇的时候,修改了一下措辞:“最起码,在毕业前……小汝,听话好么?”
陈汝点点头,钻进被子里,被热得直喘气,又偷偷钻了出来。等他睡着了,伊森才皱着眉打开手机。
他记得手机里的学生名册里,有林静生的电话号码来着。虽然孙怡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让自己不要找她学生的麻烦,但伊森还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总之,再让他抓到林静生气氛他弟弟,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
“……如果我说,我愿意考虑呢?”
少年平淡的声音让吴恩一愣,他本来这通电话只是为了完成他爸的任务,从没想过能说动对方,毕竟打小这孩子就喜欢自己拿主意且非常之顽固。他不禁有些好奇,想了想,吴恩笑着应了:“吴家随时欢迎你回来,爷爷奶奶都很想你,不是么?不过,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嗯?不会是跟那个小可爱有关吧?”
林静生皱了皱眉,不愿意听他讲那些恶心的假话,挂断了通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理性成熟。可实际上做很多事,都是出于一时的情绪发泄,对陈汝也好,对吴家也好。
他想自己该做正确的事情了。
电话铃声突然又响了,完全陌生的号码。林静生接通以后,就听见对面用英文骂了自己将近一分钟。
“……”
“老师打电话来就是为了侮辱自己的学生吗?”他淡淡道。
“去他妈的学生!我才没有你这种色情狂变态学生!”
“哦。如果老师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可以挂断了吗?”
他这种平静地,无所谓的语气,更让伊森恼火,可又不得不咬牙冷静下来,显出大人的气度来:“还有、关于小汝的事情。”
林静生放在挂断键上的手指一顿。
“您说。”
(某色情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