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两种信息素交缠融合,浓郁到化不开,从房门缝隙中渐渐朝外扩散。
Omega被诱导出来的发情期汹涌至极,过了好几天热潮才开始缓慢褪去。
但是被enigma标记后,他体温还是一直居高不下,过度使用的腺体也肿胀不堪。
Omega在昏昏沉沉中哭泣,眼泪顺着脸颊落进枕头里,濡湿的睫毛黏在泛红的眼睑下,无意识的哽咽着,一声声喊“妈妈”。
美丽,脆弱,像只离开巢穴,奄奄一息的幼鸟。
墨时衍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将被窝里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捞进怀里搂着,手臂稳当的环抱住他,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柔声哄慰。
“好了,宝宝,”墨时衍给他擦擦泪湿的小脸,“不哭了。”
暮安听不清,脸蛋埋在他胸前,要用眼泪把人淹死似的,呜呜咽咽抽泣。
墨时衍喊他小名:“安安。”
暮安像是有点反应,哭声会茫然的停顿一下,然后再继续。
“安安,宝贝,”墨时衍贴在他耳边,很轻的继续喊他,“乖宝,别哭,眼睛哭坏了,痛不痛?”
暮安哭着点点头。
眼睛痛痛的,后颈处的腺体痛痛的,下面痛痛的,肚子里也痛痛的……
哪里都痛。
罪魁祸首是一个叫墨时衍的大混蛋。
墨时衍慢慢给他信息素安抚,在他后背帮他上上下下顺气:“舒服些了么?”
暮安很微弱的深呼吸几口,又点了点头,还把鼻尖往墨时衍怀里紧紧贴了贴。
“那就别离开,”墨时衍低了低头,用额头贴上他的,感受到灼烫温度,目光落在他红肿的唇瓣上,忍不住在上面轻轻啄吻了两下,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占有,“就这样,永远留在我身边。”
家庭医生姓吴,很快被带来别墅,进到主卧后,看见了大床上的两人。
脸颊绯红的Omega乖顺的窝在墨时衍怀中,眼眸闭着,一看状态就不对劲。
“墨总,我来给这位先生做个检查吧。”
墨时衍淡淡“嗯”了声,却一直抱着暮安没放,迫人的视线牢牢盯着检查的一举一动。
吴医生顶着强大压力,后背冒着冷汗给Omega做完了详细的生理数据检测,末了把显示屏数值给墨时衍过目。
“暮先生先前生歹直月空发育不充分,不过受到了您的信息素刺激后,已经在慢慢进入二次发育了,这里都是发育数值,可以看出有很明显的提升,这是……很好的迹象。”
墨时衍:“体温什么时候能降下去?”
医生:“终身标记后体温升高是正常现象,好好养着点身体,不行的话吃点退烧药就可以了,不用过于担心。”
医生又交代了点别的注意事项,随后便离开了。
墨时衍取了退烧药片,白白的一小粒,捏开暮安的嘴放进去,又给他喂了口水,企图帮他顺下去。
谁知道暮安昏睡着也察觉到舌尖上传来的苦涩,皱着眉把水咽了,舌尖一伸,白色药片却被吐了出来。
墨时衍又给他喂了两次,他迟迟咽不下去,反倒被弄得烦了,连水都不肯喝了,流得脖子和胸口上全都是。
钟姨在旁边看着,见给暮安喂药有点麻烦,生怕墨时衍没耐心似的,忙道:“墨总,要不我来吧,得用给小孩喂药的那种办法,找个棉签把他舌头压着,药片丢进去然后再灌水,就能顺下去了。”
墨时衍脸上并没什么异样神色,只是挥了挥手,让人退出去了。
他重新扣了颗新的药片,含进自己口中,又喝了口水,随后捏着昏睡中的Omega两颊,迫使他把嘴巴张开,低头覆上去。
水和药片被一起渡了进去,舌尖也随着一起探入,将柔软小舌强行压下,不许作乱。
只听见Omega难耐的闷哼两声,把嘴巴里的东西全都吞了干净。
过了会,墨时衍抬起头,给他把唇角溢出的水渍擦干净,又给他换了身新睡衣,搂着他在床上躺下。
退烧药很快发挥作用,暮安的烧慢慢降下去,意识也逐渐恢复清明。
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躺着,被个热切到仿佛囚笼一般的怀抱紧紧拥住。
他有点呆滞似的,睁着眼睛缓缓眨了眨,久久没动。
窗外天色昏暗,他早就分不清到底过去几天几夜。
感受到有温热呼吸落在额前,耳边,贴着向下,慢慢朝着脖颈处蔓延,腰腹处也被双手臂缓慢缠上,勒紧。
他忽然浑身一僵,两手飞快捧住自己小腹,嗓音沙哑,充满惊慌:“是不是……每一次没有做措施……”
吻在颈间停住,墨时衍并没应声。
暮安懂了自己为何总是觉得腹胀,顿时气急,抬腿就想踢人,扯动间却是自己先倒吸了两口冷气,委屈的直掉眼泪。
“终身标记了还不算,难道,难道你还想让我怀孕吗?”暮安抽了抽鼻子,“我要上学,我还没有毕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墨时衍帮他揉了揉酸痛的部位,宽慰他道:“你身体暂时还没发育成熟。”
暮安愣了愣,抬着泪眼看他:“什么意思?如果发育成熟了呢?”
墨时衍深深凝视他,颇为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脸颊:“那就可以孕育了。”
“不要!”暮安吓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强忍着身体不适,万分恐慌的怒视着他,“我不要给你生孩子!绝对不要!”
“不是现在,”墨时衍很轻易的又将他揽进怀里,“等你毕业再说。”
暮安瞪大眼睛:“等我毕业?那合约呢?那张纸上写明了时间期限只有两年。”
墨时衍垂着眸,沉默着看他,漆黑眸色带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两年不过是把他绑在身边的手段,得到之后,墨时衍没想过放手。
暮安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坚持下去的那个结束终点,在墨时衍看来只不过是儿戏。
怎样开始他说了不算,怎样结束他说了也不算。
什么合约不合约,对墨时衍来说应该只是废纸一张。
“不算数了,是吗?”暮安问道,“还是说我签不签字都没有区别?就算时间真的到期,也要看你有没有玩够,是吗?”
墨时衍轻声唤他:“安安。”
暮安像是应激一般大吼:“别这样叫我!我只问你是不是!等我毕业之后如果你还是不肯放过我,是不是我还要跟你一辈子?!”
墨时衍看着他:“你不愿意?”
暮安眼眶通红,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不愿意不愿意,我不愿意!如果合约无效了,那不如现在就结束,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钱,我会给你写一张欠条,只要你给我时间,不论用什么办法我也会还给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暮安一字一句说道:“我现在就要跟你分手。”
墨时衍脸色瞬间沉下去,深邃眸中如同结了冰的寒潭,牢牢锁住怀中的Omega,无形的压迫让两人周身的空气都随之变得稀薄。
明明才刚被自己终身标记过,明明体内还带着浓郁的属于自己的气息,明明势单力薄,身无分文。
居然敢说什么要分手。
暮安倔强的看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水光摇曳,表情严肃认真,焦灼等待墨时衍的答复。
两人无声对视,最终倒是墨时衍退开了些距离,问道:“肚子饿不饿?”
暮安茫然:“什么?”
墨时衍坐起身,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在他凌乱的发丝上抚摸了把:“给你做吃的好不好?想吃什么?三鲜面?”
暮安:“我不饿,我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结束合约,分手分手分手,我要跟你分……”
墨时衍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小嘴,俯身低下来亲了会,亲到他浑身发软,气喘吁吁,松开他后,说道:“睡会,等会饭好了再来叫你。”
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出了房门。
暮安在床上四仰八叉摊着,平复了会呼吸,墨时衍居然故意无视他的要求,简直欺人太甚,他肺都快气炸了,哪里还能睡得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墨时衍太过可怕,尤其按着他标记的时候,像是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疯子。
他根本不是对手,应该越早离开越好。
他偷偷用手机联系了下最好的几个朋友,询问能不能借自己点钱周转一下,但是朋友们手头也不宽裕,其中最有钱的应该就属墨轩竹了。
暮安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问了问墨轩竹,可惜墨轩竹存不住钱,家里给多少花多少,甚至经常超前消费,能拿出来借给暮安的也不多。
杯水车薪,暮安最终没要,还特意告诫墨轩竹不要把自己借钱的事情告诉别人。
墨轩竹答应好好的,转头就去找了墨时衍。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没说暮安要借,只说自己缺钱花,希望他哥能大发慈悲救济一点。
墨时衍把别墅佣人都支开,在厨房煮三鲜面,卧了两个溏心荷包蛋。
收到消息,他让人查了查墨轩竹最近的账户余额和支出流水,直截了当的问墨轩竹是谁找他借钱。
墨轩竹讲义气的很,最终也没供出来暮安的名字。
但是这么大一笔钱,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容易便能想到是怎么回事。
暮安正抱着肚子缩在被窝里惆怅,听见房门响动,立刻把脑袋也埋进去。
墨时衍走到床边,隔着被子很轻的拍了拍他:“起来吃饭。”
暮安只把眼睛露出来,说道:“分手。”
墨时衍看了他一会:“不行。”
好不容易等到个回答,还是斩钉截铁的否定,暮安气都气饱了,又重新缩回去。
墨时衍却没继续纵着他,掀开被子将人从里面捞出来,拿了床边的毛茸茸睡衣便准备往他身上套。
暮安扭着身子躲:“我说了我不饿,不想吃。”
墨时衍给他把裤子提上,语气不容置疑:“少吃点。”
暮安依旧抗拒,但墨时衍的触碰会让他形成条件反射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软,发抖,这跟他的内心想法一点都不一样,他对自己下意识的生理本能感到气愤,这股怒火当然要烧到罪魁祸首身上。
“我不吃不吃,你别碰我!”暮安一边被摆弄,一边崩溃的喊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不要你管,不要你碰!”
墨时衍对他的反抗充耳不闻,他的那点力气也聊胜于无,把上衣也给他套上,两只手从柔软的睡衣里掏出来。
奶白色的毛绒质感衬得他脸颊更红了点,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冒着热气,漂亮的眼睛气愤幽怨,狠毒的瞪着人。
很生动,很可爱。
墨时衍捧着他脸颊,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暮安扭头就呸呸两声,用袖子使劲擦嘴巴。
墨时衍笑了笑,搂着他的腰准备抱他起来。
谁知道暮安猛地颤了颤,挣扎的更剧烈了点,说什么也不让墨时衍抱,一只手偷偷捂着皮谷,气得要哭了似的。
“放我下来,我要下来,你别这样抱!”
墨时衍已经站起身,暮安手脚胡乱扑腾,另只手在空气中乱挥,不知道是挥到了哪里,只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他顿时呆住,手还在半空中忘了收回来,眼见着墨时衍那半边脸被他扇得已经有了一小片明显的红痕。
暮安自己也没想到,心脏狂跳,小声喃喃着:“我都说了,让你放我下来的,谁让你不听……”
墨时衍感受到轻微的疼痛,眼眸轻轻眯了下,改了主意。
把怀里的Omega重新放回床上,开始动手将刚刚给他穿上的毛茸茸可爱睡衣再一件件扒掉。
暮安惊慌失措,蹬着腿想往后退:“你干什么?”
墨时衍声音平和:“不想吃饭,那就吃点别的。”
给他脱了裤子,看见一片狼藉后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挣扎的那么厉害。
暮安羞臊的恨不能钻床底。
墨时衍拿了两袋营养液先喂给他,用来给他保持体力,对他道:“撑着点,别晕那么快。”
暮安已经想哭了,晕不晕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还不是怪你!”
“怪我,”墨时衍吻住他,告诫道,“晕了也不停。”
感受很清晰,暮安还以为自己肚子要破了。
Omega的生歹直月空仿佛最诱惑迷人的温床,吸引着enigma成为最虔诚痴迷的信徒,一遍遍在自己的圣地留下永久深刻的烙印。
暮安迷迷糊糊间,又哭着嚷嚷了几次合约作废,要求分手,可惜抗议无效,反而会被变本加厉的惩罚性对待。
墨时衍像是要把他的棱角都磨平,将他钉死在自己为他打造的华丽牢笼。
学校那边墨时衍已经给他提前请了病假,开学初期课程还不多,学业也不忙,学院当即应允。
暮安在别墅待了快一个月,每天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吃饭,睡觉,被墨时衍标记。
他体质弱,体温总是反反复复升高,吴医生又来给他做过几次检查,还开了些调养身体的药。
墨时衍一直在家陪着,始终没出门,照顾暮安的工作不曾假手他人,给他穿衣服,喂他吃饭吃药,给他洗澡吹头发,晚上做完后搂着他睡觉。
只要暮安还敢提分手的事,一定会被弄得稀里哗啦,哭叫连连。
慢慢暮安也长了记性,不在墨时衍面前提。
但他总憋在心里,憋得脾气越来越大,对墨时衍不再像之前那样笑脸相迎,可就算不给墨时衍好脸色看,墨时衍好像也并不怎么在意,该怎么伺候他还是怎么伺候。
暮安简直没招,哪有人愿意一直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
哦,墨时衍就愿意。
有一次他故意闹得特别厉害,就是想看看墨时衍底线究竟在哪。
他拒绝吃饭,喂到嘴边的药也直接挥手打翻,坏脾气的对墨时衍颐指气使,要求他把自己弄脏的内裤现在就去洗干净,不准用洗衣机,只能手搓,也不准力气太大给他洗变型。
墨时衍没说话,还真去帮他搓干净后,挂在卧室阳台晾了起来。
暮安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栏杆上飘着条湿哒哒的布料,脸都涨红了,在心里暗骂墨时衍果然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
墨时衍转身回到床边,这次是将被窝里的Omega捞出来,打横抱着进了浴室。
暮安惶恐的踢腿挣扎,墨时衍已经抱着他在浴缸边坐下,将他在腿上翻转了下,脸朝下按住,拿过一旁的花洒,水流开到了最大,忽然对着他冲。
暮安浑身一激灵,眼泪顿时涌出来,屈辱和愤怒让他口不择言:“放开我!你在干嘛啊,你这个变态!畜牲!老流氓!”
墨时衍抬手,不轻不重的挥了两下,带着极其浓重的惩戒意味。
“说我什么?”
暮安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内心话脱口而出,顾不上其他,哭着继续骂:“我有说错吗?你就是变态变态,大变态……呜呜……就知道欺负我……讨厌死你了……”
墨时衍把他也洗干净后,将他在腿上抱着坐起来,看他已经哭得乱七八糟,便安抚性的给他擦擦脸,这才用了厚实的浴巾把人裹住抱着出来。
药已经又被人送进来一碗新的,墨时衍这次没直接喂给他,在暮安不解的眼神中,自己抬起来喝了口,随后捏住他的下颌,贴上来给他渡进口中。
又用上次压住他舌根的办法,让他没法抗拒,只能咕嘟咕嘟全咽了下去。
喂完一口还能顺便亲一会,把人亲迷糊了接着再喂第二口。
一碗药全部喂完,再给他喂几口水,接着又喂营养液。
暮安嘴巴已经肿的不像样,全都喝完后肚子也涨的厉害,捂着嘴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墨时衍贴过来,他是被治怕了。
墨时衍看着他:“不吃饭,不吃药,以后就每天用这种方式喂你。”
很冷静理智的语气,听在暮安耳朵里却感到不寒而栗。
墨时衍肯定说得出做得到,要是天天这样,他嘴巴岂不是每天都得挨顿啃。
吃饭吃药的问题是解决了,暮安在这方面变得很听话,甚至不用多哄,给他准备好了就会自己乖乖吃。
但暮安很快又开始用另一招,对墨时衍冷脸到底。
墨时衍跟他说十句,可能只能得到一声含糊的“嗯”,或者干脆无视,趁着墨时衍接电话或者处理工作,他就直接躲到阳光房去反锁上门,自己躲在里面画画,晚上还经常偷偷摸摸抱着枕头跑到其他房间睡。
结果当然是会被重新拖回主卧大床,只有被弄得眼尾绯红,泪水涟涟的时候,才会受不了的撒娇,服软,让喊老公也会带着哭腔乖乖的喊。
墨时衍会紧紧拥着他,回应着喊他“宝宝”,然后缠绵的拥着他入睡。
没过几天,别墅还来了一群人,上上下下搬运了不少东西进来,暮安正在卧室睡着,并不知情。
墨时衍让人打点好后才去把他叫起来,带他去顶层看。
偌大的空间内满满当当摆着十几幅画,其中有几幅是之前两人一起去看的那个画展上展出过的真迹,还有几幅是没在市面上流通过的珍藏品,都出自暮安最喜欢的两个画家之手。
要想办法收集到这些画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花多少价钱才能办到,暮安说不惊讶是假的。
这些天墨时衍总是接听电话,难道就是为了给他搞来这些画?
墨时衍在背后轻轻拥着他:“喜欢么?”
暮安盯着那些画快速扫了遍,内心大概估出来个天价,转头看着墨时衍:“为什么要买这些。”
墨时衍摸了下他的头发:“不开心?”
暮安抿了抿唇:“合约结束的那天我才会开心。”
“宝贝,你知道的,”墨时衍轻轻笑了下,“不可能。”
像是挤压的怒火被猝然间点燃,暮安气急败坏,扑上来咬他,在墨时衍手背上留下深刻的牙印,含糊地控诉:“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这是犯罪,我可以让安全局抓你的!”
墨时衍由着他咬,非但不生气,反倒将自己手机解锁,递到他面前:“试试。”
暮安盯着他的手机看,总觉得墨时衍这么淡然的语气,仿佛料定了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拿他没一点办法。
以墨时衍的权势背景,最后吃亏的恐怕还会是自己。
他颓然松了口,见那只青筋毕露的手背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和三个小小的齿痕,叹了口气,扯着自己的衣角给墨时衍擦了擦,转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上学?我都一个月没去学校了,肯定落下了很多功课,补起来会很麻烦的。”
墨时衍用指尖在他还带着怒意的脸颊上划过,说道:“身体养好了就让你去。”
暮安深深吸了口气,主动靠进墨时衍怀里,声音也放软了些:“我觉得我已经好了,而且我会听话的,像以前一样……只要你让我去学校,可以吗?”
墨时衍拥着他,对他这副乖顺的模样十分受用,却不置可否。
暮安知道墨时衍是在看他表现,于是接下来几天便变得很听话,不哭不闹,多多吃饭,乖乖吃药,吴医生又来给他做检查的时候,说他这一个月在家休养的体质都强了不少,看着好像也被养的胖了些,精气神十足。
暮安终于能重新去学校,比整天被关在别墅面对不知餍足的enigma要好的多。
墨时衍没再听他提要走,专程送他去学校,分别时还亲昵的在他脸蛋上亲了亲。
“我下午回国处理点事情,这几天自己好好养身体。”
暮安一听他居然要走,想来也是,这一个月他一直在别墅陪着自己,肯定也堆积了一大堆工作要处理,既然墨时衍不在,那他是不是可以……
“乖点,”墨时衍捏着他下巴抬起来,眼神像能一眼看穿他,“别想着动歪心思。”
暮安嘴上轻声道:“没想。”
心里却道,才怪。
墨时衍走后,暮安表面上一切如常,继续上课下课,可是却能清晰感受到周围好像多了很多双眼睛随时随地监视着他,虽然隐蔽,但是如影随形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他不可能感觉错。
即使墨时衍不在,还是能对他全方位掌控。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身体也和以前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不过离开了墨时衍两三天,他竟然就开始觉得焦虑难耐,内心深处对墨时衍的信息素感到本能的依赖渴望,晚上甚至也睡不踏实,有时候还会做梦,梦到墨时衍在抱着他,亲吻他,给他信息素抚慰。
他在外面也必须要时刻开着抑制手环,如果不小心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会让他难以忍受,熏得刺鼻,同时他身上也还残留有墨时衍的信息素味道,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每天被泡在里面腌入味了。
生理性的转变太快,暮安心理上却还没做好准备,各种各样的原因叠加,让他越来越惴惴不安,难以承受。
这种心理在知道墨时衍即将返回伦敦的时候达到顶峰。
墨时衍从赵舟那里每天都能听到关于暮安的汇报,几点起床,早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几节课,课上跟什么同学说话,哪几门作业要补交,有没有异性主动接近……
事无巨细。
在刚知道墨时衍要过来的航班后,赵舟便第一时间跟暮安分享了,哪知暮安脸上丝毫没有兴奋的神色,反倒更多的是惶恐,不安,焦灼。
赵舟当时就该感觉到不对劲的。
那两天暮安还是按部就班去上学,下午赵舟在校门口接他。
但是在墨时衍即将飞过来的前夕,赵舟却迟迟没等到暮安从学校里出来。
眼看着已经过了暮安下课的时间点,赵舟连忙打了几个电话询问,顿时冷汗直冒。
一个活生生的Omega,竟然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
暮安计划了很久,从后山隐蔽的小道出了学校。
真的逃出层层密布的监视网后,他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医生,虽然在别墅的时候吴医生经常来给他做身体检查,但每次检查结果他都是从墨时衍嘴里听来的,他有理由怀疑墨时衍没跟他讲实话。
不太敢去大医院,有就诊记录的话肯定很容易就会被查到,所以暮安偷偷约了个小诊所.
要做整套的体检很贵,但好在暮安先前自己存下的奖学金还没动过,他知道自己被终身标记过,所以主要诉求只有一个。
“医生,终身标记是可以清洗掉的吧?”
医生拿着他的检查报告看来看去,随口应道:“当然,手术可以去除。”
暮安松了一大口气,却听医生接着道:“不过那得是被普通alpha标记后的可以,你的,不行。”
暮安愣了愣:“为什么?”
“很显然,”医生指着那几个超标的数值给他看,“你的伴侣是十分罕见的enigma,信息素等级高于常人,并且enigma的终身标记是无法去除的,将会伴随你一生。”
暮安浑身冰凉,如遭雷击。
enigma,enigma……
原来如此。
怪不得墨时衍先前每次和他做都要打抑制剂,做措施,怪不得墨时衍对他的影响这么深厚,怪不得墨时衍的标记这样强横霸道,快要把他的个人意志都泯灭,让他彻底沦为信息素的生理性工具。
墨时衍可以掌控着他的一切,他却好像对墨时衍从来都是一无所知的,甚至连墨时衍的性别都是今天才第一次从医生口中知道。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公平。
乍然知道这个消息,暮安像是情绪有点崩溃,捂着脸颊,眼泪却从指缝间泄出来。
“真的没有办法去除吗?”暮安问道,“医生,求求您再好好想想,什么办法都可以……”
医生看着他年轻漂亮的脸,心生怜悯:“先生,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看着还像是学生吧,有没有成年?需不需要帮你联系安全局?”
“不用了……”暮安克制道。
医生叹了口气:“的确没有办法,我能提醒你的是如果你不想怀孕的话,以后和伴侣都做好保护措施吧。”
暮安闻言就感觉小腹仿佛开始习惯性发胀,他捂着肚子,失魂落魄地走出诊所。
他绝对不要再回那栋别墅。
其实早上出门前他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还给墨时衍在床头留了封信,再一次郑重提出分手,并承诺会偿还所有欠款,还在下面签了字。
他并不相信墨时衍真的能对他产生怎样深厚的情感,毕竟两人的开始就是这样肮脏不堪,顶多是像别人说的那样,墨时衍贪图他年轻漂亮,单纯好拿捏,或者是喜欢他的身体,毕竟他们确实越来越合拍,又或者是墨时衍总是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那个,现在只不过是在兴头上被他主动提出分手所以不能接受而已。
不管怎样,只要强行分开一段时间,总能归于平淡。
他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墨时衍给他的卡,各种各样昂贵的礼物,衣服,甚至手机。
他只拿着自己一点点私人物品和积攒的存款,像一抹幽魂,在大街上飘荡了很久。
不能找朋友同学,墨时衍都能很轻易查到。
思来想去,他最终找了家不需要登记什么信息的廉价酒店,先住下来,让混乱的头脑冷静冷静,再思考以后。
墨轩竹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他一直没敢回复,后来墨轩竹直接跟他坦白,说自己找墨时衍借了钱,但是并没暴露出他。
暮安一看心都凉了半截,墨时衍肯定知道了。
他给墨轩竹回了条没关系,感觉脑子更乱了。
酒店的床单上有股淡淡的霉味,估计因为连日来的阴天没能晒得到阳光,空调仿佛也不怎么管用,室内温度一直上不来。
暮安裹进被子里,手脚全都蜷缩进去。
墨时衍搂着他睡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冷,浑身都像被摊开放在铁板上炙烤一样。
之前总嫌墨时衍搂他太紧很烦,现在冷了,又觉得要是能在他怀里暖一暖就好了,最好让他把脚也给自己捂着,再让他给自己捏捏腿,揉揉腰……
意识到自己竟然又在想墨时衍,暮安气得抓了把头发。
肯定还是受了信息素影响,真的烦死了。
反正以后迟早要适应没有墨时衍的生活,那就逼着自己从现在开始戒断。
在酒店昏暗的房间内住了十来天,不上学,也不用面对墨时衍,暮安倒是过得很舒心自在。
但烦恼只是被他暂且逃避过去,并没真的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墨时衍太久,身体里残留的信息素也渐渐消散不见,到了第十天,暮安一起床就忽然感觉晕眩的厉害,摸了摸自己额头,好像温度有点高。
他扣了颗退烧药吃,谁知道醒来之后更晕了。
他已经又跟学校请了病假,这几天宋愿和墨轩竹没少找他,打电话发消息,可他迟迟没敢回。
许昔辰的电话恰好也打了过来,暮安迷糊着按了接听,那边焦急的声音立马传过来。
宋愿和墨轩竹找不到人,电话也打到了许昔辰那里,三人都心急如焚。
现在好不容易暮安接了电话,许昔辰立马询问他在哪里,暮安并不想说,可许昔辰却说他如果不说实话自己便立马联系安全局,暮安正难受着,没精力和他继续掰扯,要他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后,这才跟他说了地址。
许昔辰挂了电话独自赶来,看到已经烧得眼神迷离,脸色苍白的暮安。
暮安还没忘问他:“你过来没有别人知道吧?”
许昔辰:“没有,你不让说,我就谁都没告诉。但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暮安晃了晃脑袋,说道:“我正准备去看医生,你可以带我去吗?我有点晕……”
许昔辰搀扶住他:“当然可以,跟我还这么客气,你这些天就一个人住在这?”
暮安点点头,有些看不清路,半眯着眼睛对许昔辰道:“你帮我联系个小诊所吧,一定要是诊所……不要,去医院……千万……”
他话没说完,却像是浑身脱力般直接晕了过去。
许昔辰焦急万分,以为暮安说不去医院又是怕花钱,连忙打车带他前往就近的大医院,挂了号开了单,又带迷迷糊糊的暮安做了检查。
暮安头重脚轻,晕的睁不开眼,虚弱的靠在许昔辰身旁,手背上挂着点滴,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还是一片苍白。
许昔辰让他倚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根本不敢乱动,生怕把他吵醒,怕他冷,还把外套脱了给他盖在腿上。
暮安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什么,睡梦中并不安稳,唇瓣也没什么血色,轻轻蠕动了两下,发出很轻的声音。
许昔辰没听见,低头靠近了些:“安安,你想说什么?”
暮安又张了张嘴巴:“不要……回去……”
许昔辰疑惑:“不要回哪里?回国?回学校?安安,你说清楚点。”
可暮安只是一直重复着相同的话,许昔辰盯着他看了会,却越发觉得一段时间不见,暮安好像又变得跟之前有些不同。
他正想再低头凑近,好能看得更清楚些,却忽然感觉眼前被一道投下来的阴影庞然笼罩。
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一股力道就骤然间扯住他肩膀,将他猛地朝着旁边一甩,他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股剧痛,紧接着整个人都被直接扯飞出去,险些摔在一旁的护栏上。
那半边胳膊像是骨头都要断了,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alpha,许昔辰从没被人以如此可怖的力量碾压过,他心里还惦记着暮安,站稳后连忙捂着手臂回头看,却见暮安已经被双手臂稳稳拖住,轻而易举揽进了怀里抱着。
面前忽然间出现的男人身材高大,一旁还跟着几个人,护士上前帮着暮安把针拔了,男人便抱着Omega提步就走。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许昔辰大吼出声,想上前阻拦,却被几人挡住去路,“他在发烧!而且针还没打完,你要带他去哪?!”
墨时衍转过身,神色冷淡的看过来一眼,眸中分明盛满克制压抑的盛怒。
能在今晚找到暮安,可以说多亏了这蠢货,但是刚才看到暮安竟然能那般亲密的靠在他身上,墨时衍差点没忍住直接把他骨头捏碎。
赵舟看出墨时衍眼底的冷意,快速让许昔辰闭了嘴。
墨时衍没再多停留,抱着怀中的Omega阔步离开。
暮安在颠簸中仿佛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安全感,身体不自觉朝着这个怀抱更加紧密的贴近,脸颊也埋在了他颈窝,极其舒适的磨蹭了两下。
墨时衍带他从医院出来,上了门口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暮安被惊到似的,恍然间睁开眼。
车厢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金属囚笼,四周黑暗静谧,而他正被人面对面抱着,如此熟悉又亲昵的姿势,周身也被强势的气息牢牢笼罩着。
他后背忽得抖了抖,不用看也知道此刻抱着他的人是谁,而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明明好不容易从学校逃出来,又找到个墨时衍发现不了的地方,况且他已经提前告诉了许昔辰不要带他来医院,为什么还是这么轻易就被找到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去拉车门,两腿蹬踹了下,想要从这个禁锢他的怀抱中脱离,但因为动作太过虚弱,想逃的意图也一早便被人看穿。
墨时衍甚至没立刻阻止他,等他将门把手扣动了一下,即将推开的那一刻,才在慢悠悠在背后覆上来,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如同铁枷,骤然间收紧,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大力量便将他重新拖拽了回去。
天旋地转间,他后背撞在男人坚实宽阔的胸膛上,而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的车门也又被关上,反锁。
“放开……”
暮安稍微挣扎了下,两只手腕便被钳住,反拧到身后,要他无法挣脱。
所有的反抗都被瓦解,他像只被囚在牢笼里的金丝雀,只能徒劳喘息。
暮安抬起头,果然正对上那双又冷又沉的眼睛。
没有预料中的暴怒,也没有丝毫温度,像是沉到极致的浓黑墨色,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能将一切撕碎的毁灭欲。
一寸寸的,缓慢的滑过暮安因高烧和惊惧而潮红的脸颊,喘息间汗湿的额发,微微颤抖着张开的嘴唇。
冰冷又火热,贪婪又暴戾,像是随时能将外表这张冷静理智的人皮撕下,化身为可怖疯狂的野兽,将他从头到尾撕开,再吞吃入腹。
墨时衍就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静异常折磨,空气中只剩下暮安混乱的呼吸声和几欲震碎耳膜的心跳。
良久,直到暮安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凝视逼到崩溃,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酸时,面前人终于有了下一步举动。
缓缓倾身,朝着他的方向贴靠过来,直到高挺鼻梁蹭到他颈侧,温热呼吸喷洒在他肌肤上。
“让你听话,就这么难。”
墨时衍抬起另只手,指背轻轻拂过他热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股极其轻柔的怜惜,抬起眸,专注深切的看着他:“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嗯?”
修长指尖缓慢下移,忽然隔着衣服停在他平坦柔软的腹部,沉思着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是不是真得把你这里弄大?”
作者有话说:
金主哥强制爱回来个小祖宗,最爱每天热脸贴小祖宗冷屁股,还觉得真软,真甜,真香!
小祖宗今天只赏了他一巴掌,他觉得这日子真嗯啊的幸福[星星眼]
很开心大家喜欢这个番外,我写起来超级爽,看到大家也说看得爽我就超级开心开心[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