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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市,手串,草莓蛋糕

浪子 郑九煞 5155 2025-09-23 08:12:55

摩托车停在江庆大桥下夜市的入口,六点刚过,天边浮上晚霞,给桥下人流如织的街道撑开一张纯天然的巨网。

情人节傍晚,夜市比平日人声鼎沸。

傅纭星下车后站在原地,程朔拔出车钥匙往棒球服口袋一塞,隔着脚边到处乱跑的小孩回头喊了他一声,“先进去,等会儿人更多。”

傅纭星扫过挂满节日彩灯乱糟糟的夜市口,“这里有什么活动吗?”

“夜市啊,”程朔看大熊猫似的瞅了傅纭星一眼,“没有来过吗?”

“没有。”

大概是从程朔的表情里读出这个答案非常惊悚,傅纭星打补丁似的接了一句:“我知道夜市。”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程朔更乐,“行,有常识。”

傅纭星反应过来程朔是在拿他开玩笑,但本该有的被冒犯感意外地没有出现,唯一一丝起伏,似乎也与动怒无关。

大概是周遭太吵嚷,吵得他心烦意乱,不想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我以前经常和朋友来这里,那个时候人没现在那么多,一根串就卖五毛钱,现在全都涨价,一大堆外地游客涌进来,扰乱市场,没有以前那么有意思了。”

程朔皱着眉头抱怨,夕阳从江边那儿斜斜照过来,拂在他脸上,英俊的眉眼很生动。

富有画面感的描述更像在讲一个不太真实的故事,可能因为那和傅纭星的生活离得太遥远。

他没有吃过五毛钱一根的肉串,也不知道几年前这条街的样子。如果不是程朔,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称得上无用的知识。

但对程朔来说,记忆是切切实实的。

这块夜市离三中很近,一个红绿灯的距离让它荣升为高中那会儿他和狐朋狗友的根据地,确切地说是在高三之前。

夜市每周五晚上一直营业到凌晨,他跟朋友最爱干的事就是每人出几个钢镚在这儿凑钱买一袋烤串,再上隔壁网咖通宵到周六——那个时候,烧烤的的确确算得上一顿大餐。

几年里大桥周围的建筑起了又推,夜市一直守在岗位,过去的朋友除了蒋飞早就没有联系。

结对的情侣把本就不宽的主路堵得水泄不通,傅纭星被人群推动着往前走,拥挤,聒噪,孜然味的热气与混杂着杂牌香水的汗味交织在一起,一场对嗅觉的霸凌。

第三次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孩绊住脚,程朔回头拉住了傅纭星的手腕,说:“别走散了。”

傅纭星低头看着被程朔拉住的左手,干燥的掌心比他热很多,自然的浅麦色,当然不算黑,只是莫名一起有点扎眼。

傅纭星没有说话,程朔就当他不介意。

忙了一上午酒吧的活动布置,程朔直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吃东西,走进夜市闻到烧烤的香味,肚子早已饿得发叫。没逛几步,他拉着傅纭星停在一个队伍不长的摊位前,“饿了没?请你吃东西。”

不等傅纭星回答,程朔已经扭头点起了单:“老板,两份烤冷面。”

“好嘞,葱香菜辣都吃?”

“我那份别放香菜,微辣。”程朔问傅纭星:“你呢?”

傅纭星扫过小推车里黑糊糊的铁板,林林总总排列着用饮料瓶做的调料罐,上面沾着不知道是油渍还是别的东西,沉默后,蹦出来三个字:“不放辣。”

老板铲起面皮麻利地应了一声。

摊子后面几张塑料桌凳支撑起一块露天食堂,没坐满,程朔带傅纭星过去,又停不下地跑去隔壁摊买了两杯现做的奶茶。

回来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程朔把吸管扎下去,嘬了一口五官当即皱起来,“靠,这是糖浆吧?老板还骗我说少糖。”

傅纭星望着眼前这杯已经被插好吸管推过来的奶茶,心底划过一丝微妙的异样,拿起吸了一口,“还好。”

劣质的糖精味配得上价钱,的确甜的过分,但他不讨厌。

程朔抽出两张纸给桌子囫囵吞枣擦了一圈——完全是为了眼前这人。听到傅纭星这样说,意外地抬眼,“你爱吃甜口的?早知道再给你捎一块小蛋糕。”

傅纭星无视了他的玩笑,擦去程朔没有注意到的桌角油星,“你不能喝为什么还要买?”

程朔把纸团投进垃圾桶,“今天情侣第二杯半价,我说我女朋友等着喝,老板就给我打折了。”

心情很好似的弯了弯噙笑的眼睛。

傅纭星低头又吸了一口奶茶,甜得剌嗓子,连带珍珠一起面无表情地咽下去。老板端上来做好的烤冷面。

程朔没再调戏下去,拆开两双筷子,递过去一双,“尝尝喜欢吗?”

烤冷面卖相很好,煎至金黄的鸡蛋皮裹着一层黑芝麻,盛在一次性外卖盒里泛着酱香的油光。

傅纭星夹断一块放进嘴里,咽下后惜字如金地给出评价:“还可以。”

程朔托着下巴笑,“喜欢就直说。”

不过能理解,小少爷在外边要矜持。

程朔是真的饿坏了,也不管形象不形象的埋头吃起来,没成想遭到微辣的暗算,后劲直冲脑门,他抱起手边的奶茶猛吸一口,刚被辣住的舌头又甜得直发抽。

狼狈之余,瞥见对面的傅纭星提了提嘴角,再看过去,就又恢复了平常冷淡的模样。

眼下递过来一张纸,程朔接过说了句谢,擦拭嘴角。

“这哪是微辣,老板肯定不是本地人。”

“你不能吃辣吗?”

“能吃一点点,多的不行。”程朔放下筷子缓了缓,终于好受一点,“早知道我和你一样要不辣的。”

傅纭星说:“你再点一份。”

程朔懒得再起来,“你分我点就成。“

傅纭星皱了一下眉,”这份我吃过了。“

”这有什么关系?“就是程朔都没有在这点事情上多想,差点笑出来,”你家是不是还要学西餐一人一盘子分食,没吃过路边摊吗?”

傅纭星从程朔被辣肿的嘴唇上移开视线,承认:“嗯。”

毫不意外的回答。

程朔直言不讳:“这玩意的细菌比你口水里的多多了。”

无视傅纭星冷飕飕的眼神,程朔厚着脸皮继续道:“这里节日氛围好,热闹,下次我再请你去好一点的地方。”说完觉得哪里有问题,“高档餐厅你是不是都去过了?”

没有,他很少在外面吃饭。

但话到嘴边,被傅纭星换成了:“差不多。”

看着程朔如临大敌的模样,傅纭星心底那一丝诡异的起伏又卷土重来,来不及捉住,滑溜溜地从手里跑走。

程朔半开玩笑道:“那我去学学做饭总成了吧?”

傅纭星抓住重点:“你不会做饭吗?”

“我看着像很会做饭的样子吗?”

傅纭星盯了程朔一会儿,暗暗否定。

不像。

更像是会把人哄得很开心然后心安理得吃软饭的样子。

剩下的烤冷面被傅纭星消灭得干干净净,奶茶也见底,吃相一贯的斯文得体,八块钱一份的路边摊吃出八百块的氛围。

程朔实在咽不下那份‘微辣’,跑去买了几根铁板鱿鱼和炸薯条,总算把肚子填到三分饱。

有了精力继续逛夜市,程朔看见什么都忍不住和傅纭星介绍两句,拉着他走走停停。前路被一圈攒动的人头堵塞,程朔上去探了一眼,是个能串手链的摊位,围着的全是些带男朋友的年轻小姑娘。

程朔逗弄人的心思大发,扭头看向傅纭星,“你要吗?”

傅纭星问:“要什么?”

“手链啊,我给你串一个,当情人节礼物了。”

傅纭星的唇角抿了抿,收回视线就往前走,“无聊。”

程朔直接拽住傅纭星的胳膊把他往摊位上拉,“你跑什么?”

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很会来事,看见程朔感兴趣立马招呼起来:“帅哥要什么款式?咱们这儿手链项链都能串。”

“要个手链的吧。”

“行。”

付了钱,从老板手里接过一个小萝筐,程朔挤进摊边挑选起手链挂饰。站在热闹外围的傅纭星无言地看着程朔背影,挺认真的。快三十的男人,好像根本不觉得在夜市里和一堆小姑娘串手链有多丢人。

还要他陪着一起丢人。

程朔从眼花缭乱的挂饰里选了一枚迷你版吉他,一枚猫猫头,三颗小星星,再坏心思地选了好几颗蝴蝶结和粉珠子,举起来给身后的傅纭星看,“我眼光怎么样?”

傅纭星瞥了一眼,说:“不怎么样。”

程朔知道他嘴硬,挑了下眉,“不要?那我给自己串了。”

找到空位坐下,程朔好整以暇开工,前边的篓筐突然被丢进来几棵黑珠子,一抬头,傅纭星拉了把塑料凳坐在旁边,冷声指挥:“换成黑的。”

程朔笑起来,“干嘛,你不是不要吗?”

傅纭星说:“是你先说要给我串,粉的你自己戴。”

小朋友还挺有脾气,挑三拣四。

程朔从箩筐里挑出粉珠子往线上一颗一颗串,悠哉游哉,“谁花钱谁最大。”

傅纭星没再话说,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程朔串珠,闭上嘴巴的程朔看起来比平常顺眼,眉峰有点孩子气地拧起,一动不动盯着手里的工程,仿佛能有多么棘手。

幼稚。

傅纭星在心底淡淡地想。

旁边一个男生怎么都串不好,三言两语和女朋友吵起来,竟然把对方丢下自己起身走了。

吵架的动静很大,女生抽着鼻子一个人留在座位,被很多道视线打量得抬不起头。

身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循着手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英俊男人,女生脸顿时红了红,接过来,“谢谢。”

程朔说:“没事,别因为这个坏了心情。”

女生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嗯,不会的。”她看向程朔手里的半成品,带着点艳羡问:“你是在给你女朋友串吗?”

程朔一笑,“不是,给我朋友的。”

女生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敢看这位好心帅哥旁边的朋友,大概是因为那张脸好看得惊人,却也冷得吓人,远不如和程朔聊天自在。她违心地夸赞了一句:“挺有个性的。”

程朔踢了踢桌子下傅纭星的脚,“听见没,人家夸好看。”

傅纭星冷冷地睃了一眼,“你耳朵出问题了吗?”

不一会儿那个男生回来,但不管怎么道歉,女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拿上手串转身就走。看着两人离开,傅纭星在程朔耳边问:“你对谁都这样吗?”

“什么意思?”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换言之,多管闲事。

“我就递一张纸怎么算拔刀了?再说人家女生那么伤心,你就坐在旁边,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吗?”程朔轻笑,“难怪你今天没有约会。”

他没有约会——到底是因为谁?

傅纭星下意思想这样问,咬了咬舌尖,硬生生压下去,冷沉地望着程朔继续没心没肺地串手链。

快要完工,程朔拉起傅纭星的手比划起尺寸,掌心蹭来蹭去,就在傅纭星忍无可忍要抽回去时,程朔率先松开。

“好了。”

打完结,把手串往傅纭星左手上一撸,粉黑配色,廉价的地摊配饰就这样霸道地圈住这只艺术品般修长的手。

松开时,程朔没忍住楷了一把油。

摊前的小姑娘已经串好手链走了大半,生意不忙,老板过来问傅纭星:“这位帅哥要给朋友串吗?”

不等傅纭星开口,程朔已经替他拒绝:“不用了,我戴不下。”

傅纭星视线停在程朔刚才为了方便串珠卷起袖子的左手手腕,平常都是长袖遮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腕上戴了三串念珠。两串黄花梨夹着中间一串小叶紫檀,无端端压住身上的匪气,让人心静。

老板也看见了,很惊讶,“帅哥信佛啊?”

程朔捻了捻最上面一条黄花梨手串,将袖子慢慢放下,“没,就戴着玩玩。”

“看着也不像。”

“是想说我看着不像好人吧?”

老板反应快:“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傅纭星一直没有出声,等到程朔和老板道完别后走出一段路,掏出手机说:“我把钱转给你。”

程朔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礼物转什么钱?别回头扔了就行。”

本来也是看着好玩顺手串的,没值几个钱,还能顺带摸摸傅纭星的小手,值了。

至于傅纭星回去后想怎么处理程朔不是很在意,更没有指望他会戴。

傅纭星指尖蹭了蹭手腕上塑料质感的手链,淡淡地回道:“嗯。”

应的是什么意思,程朔没去深究。

走到夜市的尾巴,已经快过八点。

河边有人准点放起烟花,小情侣们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观赏。程朔停下脚步,等傅纭星走出一段路后举起手机,“帅哥回个头。”

镜头定格傅纭星浅褐色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一束烟花恰好在身后的夜空中绽放,绚丽夺目,把照片里的少年脸庞照亮好看不似凡人,周围一切沦为陪衬。

傅纭星很快收敛为平常的表情,泛着冷硬:“有什么好拍的?”

程朔欣赏着手机里的抓拍,随口说了句:“你好看,拍拍怎么了。”

半天没有听到动静,抬头看,发现人早就不知道往前走出多远。

程朔失笑,怎么这么经不起夸?

傅纭星走出几步后放慢速度,等待程朔跟上,然而身后身边都是步履匆匆的陌生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程朔的身影。

烟花猝不及防在脑后炸开,带来一阵刺激的强光,傅纭星巡视四周,掌心莫名发冷。

“看什么呢?”程朔的声音从一侧由远及近。

“你刚才去哪里了?”

程朔被他眼底的冷郁弄得一怔,提起手里的塑料袋窸窸窣窣晃了下,“那边有个摊子,就去给你买了块小蛋糕,你不是还没吃饱吗?”

打量傅纭星明暗不定的神色,程朔不由勾了勾唇,“这么担心我啊?”

傅纭星视线下移,看向程朔拎在手里那盒蛋糕。

是他喜欢的甜口。

傅纭星收拢拳头没有去接,阖了阖眼,再度睁开已经恢复往常的平静,只有深处掺着点点复杂的寒意,“程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朔挑了下眉,“不就是去给你买个蛋糕吗?”

傅纭星没有去接。

那一小块装在外卖盒里的蛋糕外层涂抹厚厚一圈奶油,顶部点缀着一颗草莓,红艳饱满,看起来很诱人。但再精贵,抵消不去被包装在廉价泡沫纸盒里的事实。

就好像程朔那些花里胡哨用于靠近他的理由。

真的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吗?

烟花开始第二轮,程朔和傅纭星在江边长椅上坐下。蛋糕用的是动物奶油,不马上吃一会儿就要塌。

傅纭星最后没有再抗拒下去,迎着晚风拆开勺子挖了很小一口,估计是那杯奶茶的后劲太强,不觉得甜。

程朔从牛仔裤后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咬在齿间慢慢抽。

“以前有过过情人节吗?”

傅纭星低头吃蛋糕,回答很吝啬:“没有。”

“乖小孩,”烟雾腾升模糊了视线,程朔稍稍眯起眼,“所以也没有谈过恋爱?”

傅纭星皱了皱眉,“别那么叫我。”没有回答程朔后面那句问题。

“那就是没有了。”

傅纭星反问:“你有?”

程朔差点没被烟呛笑,“我都什么年纪了,怎么可能没有过。”

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好笑似的。

傅纭星捏紧勺子没再说话,气氛有一点冷。不知道是烟花,情侣,还是河边,尼古丁与程朔身上淡薄的香水,让空气朝着危险的方向一点倾斜。

“程朔?”

程朔转过头,身边的傅纭星也和他一样动作,那点不寻常的暧昧随着这道声音消散无踪。

指尖的烟抖了抖,掉落的烟灰烫到食指,忘记要缩,直到方屿走到跟前,程朔卡壳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

方屿瘦了点。

半个月不见,过去的大衣穿在身上显得有点空荡荡,瘦下来后,下巴尖了,那股尤怜的脆弱感与忧郁更浓了。

方屿视线在程朔和傅纭星之间流连,不知道猜到什么,勾起一个讽刺的笑:“真的是你,好巧。”

坏事了。

程朔现在只想穿越回两分钟前拉起傅纭星转头就跑。

可是来不及了。

“有事吗?”程朔收拾好心情佯装镇定问。

“没事,就来打个招呼。”方屿在笑,但笑得难看,“你新男友?不介绍一下。”

程朔没敢去看傅纭星现在的表情,压下眉隐晦地提醒了一句:“方屿,别开玩笑。”

“我开玩笑?程朔,才一个月不到,你想要我说什么?恭喜吗?是不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

“行了,”程朔掐灭烟,“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演不下去。

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傅纭星已经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刚才咽下去的蛋糕在胃里涌了涌,大概放的太久,奶油已经不新鲜。

他把没吃完的蛋糕连带勺子一起装进塑料袋,打上结,拎在手里起身要走。

程朔下意识拉住他,“干什么?”

傅纭星回头看着他们,平淡的声音生疏而礼貌:“你们不是要聊天吗?我先回去了。”

程朔咯噔了一下。

他不傻,要是这时候放傅纭星走了,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可能。

纠结来去,心一横。

反正已经暴露了,还不如彻底把事情做绝。

程朔牵住傅纭星另一只手,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转头对方屿说:“你都知道已经过去半个月,就别再说那些话让人误会。”

傅纭星身躯一震,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被程朔握得很紧。已经被情绪冲昏头的方屿根本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涌,红着眼颤说:“程朔,我早不该对你有期待。”

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程朔在心底接了句。

见方屿转身离开,他松了口气。

然一回头,对上傅纭星暗得滴墨的双眼,一口气又紧悬了起来。

程朔暗自叫苦。

今晚来这里过情人节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作者感言

郑九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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