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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旧情人,乞求,抱我

浪子 郑九煞 2350 2025-09-23 08:12:55

酒店的十六层被改造成了会议室的规模,足以容纳百人,相当正式。

不过今晚来的人并不算多,不乏有几张外国面孔,脖子上都统一挂着入场券般的名牌,显得程朔胸前空荡荡的T恤有点捉襟见肘。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他忍不住对柏晚章说。

“不想陪我吗?”

“不是,就是我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打扰你们工作。”

程朔压根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像只混入狼群的哈士奇,哪哪都格格不入。

柏晚章笑,语气很笃定,“不会有人这样觉得。”

就和周围人一样,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电脑包里抽出平板摆在桌上,屏幕淡淡的蓝光映入瞳仁,气质沉静,看得程朔有点入神。

周围静了下来。

他们没再有过交流。

幸好,研讨会并不是什么枯燥的讲座,发言的人不断变换,中间还有在座的学者加入讨论,分享不同的观点,让人不至于昏昏欲睡。

中场休息,程朔想挪一挪快要坐僵的屁股,刚屈腰起身,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来到了他们这桌,完全没有注意到打算出来的程朔,就与柏晚章寒暄起来。

“刚刚就想和你打招呼,我坐在角落那桌,不方便绕出来,”对方语气熟稔,“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柏晚章礼节性地颔了颔首,“有几个月了,好久不见。”

随后,他对定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走的程朔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很久没见了。”

程朔只能先打了声招呼:“你好。”

直到这一刻,对方好像才意识到他和柏晚章是一起的,从头到尾打量了程朔一遍,但话里依然是在问柏晚章:“你学生吗?”

大概是看程朔穿着随意又没有带电脑,很给面子地猜测。

“我没再继续任教了,”柏晚章摇头,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够听见的音量在程朔耳边低语:“我有点渴,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研讨会隔壁就是为今晚准备的自助餐台。

程朔终于有了离开的借口,想没想就同意了,也就没有注意到那位同窗在看见他们耳语时诧异的眼神。

“听说你开了间心理咨询室,希望恭喜的没太迟,结束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去参观一下?”

柏晚章收回视线,面对恭维没有多少情绪起伏,“还在起步阶段,如果想要叙旧,可以改天约上师兄们一起吃午饭。”

“你太谦虚了。”大约察觉到柏晚章话里的客气,同窗没再强求下去,换了个话题:“只是你在英国发展得好好的,平时还能兼职做个导师,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地回国了?看到这次研讨会的名单,我还以为眼花了。”

“周围回国的不在少数。”柏晚章轻描淡写。

“我知道,不过看到你回来还是挺意外的。”

同窗环顾了一圈四周,有的学者凑在一起继续讨论方才的问题,有的和他们一样好久不见,相聚寒暄,“你推荐的地方蛮不错的,老师说下次还有在江庆的活动也打算定在这个酒店,餐食也好吃。”

柏晚章没有回答,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朝隔壁又投去了一眼,已经是交流过程中的第三次。

频繁的举动终于勾起了同窗的好奇,他忍了又忍,还是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看起来不像是你同僚。”

——而且有点流里流气。这句话同窗没好意思说出来。

柏晚章低眸,这个问题值得一段时间的认真思索。

“旧情人。”

同窗脸上的表情有了龟裂的痕迹。

“……什么?”

对方大惊失色,柏晚章这时候却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合上电脑,留下句‘失陪一下’,错身朝程朔离开的方向走去,没去管伫在原地的同窗陷入自我怀疑。

当蒋飞问他人在哪里的短信跳出来时,程朔已经灌了两杯葡萄酒入肚,终于冷静了一些,勉强起到尼古丁的镇定作用。

手机里解释不清楚,怕说实话只会招来蒋飞的电话轰炸,最后只回了句: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在和谁聊天?”

程朔把手机囫囵往袋里一塞,回头发现柏晚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残留的目光在他口袋处盘旋了一会。

“是蒋飞,问我去哪里了。”

柏晚章点头表示理解,继续接道:“我以为你在和傅纭星聊天。”

程朔险些把喉咙里的酒一口呛了出来,“咳……你说什么?”

“怎么又喝酒了?”

柏晚章注意到他手里的空酒杯,眉心略带担忧地蹙起,取下后,随手放在一边,“不早了,的确应该和男朋友报备一下,免得他会担心。”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程朔的大脑彻底不会转了,他连忙瞟了一圈周围,还是文化人有素质,三三两两都隔得有些距离,但仍然压低声音:“你是……怎么知道?”

柏晚章回答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去过一次你的酒吧。”

程朔更意外了,“你来过?什么时候,怎么不和我说?”

“去的时间不太巧,”柏晚章顿了一下,“看到了你和纭星。”

他没有说具体看见了什么。

但已经够了。

程朔还想要开口,却被打断。

“你不用和我解释,上次不是已经说过,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我以为你也没有异议,”柏晚章的声音很轻,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盯着他看,就像一种温和的乞求,“难道你连朋友也不愿意和我做吗?”

他咬重了倒数第二个字。

程朔语无伦次,“不是,我只是怕你……”

“怕我介意吗?”柏晚章接下了话。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谁都有过去,何况,你和纭星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失去你们。”

柏晚章表现得很洒脱,对待曾经,仿佛真的释怀了一样。

‘仿佛’

程朔的脑袋拉响了警铃,柏晚章靠的很近,好像越来越近,但是酒精麻痹了行动力,他没有动,任由柏晚章倾斜的上身凑过来,然后拿起了他侧边桌上一杯气泡水。

“我开了车,”柏晚章很自然地喝了一口,提议也一样自然,“等下我送你回去吗?”

“不了。”

这一刻,程朔萌生出了逃离的冲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见到柏晚章的第一眼起就会如此不自在,不是旧情人重逢后所常见的不知所措。

十年未见,柏晚章变成了一个套在罩子里的崭新的人,他给自己设置了新的程序,藏去了喜怒哀乐,抹灭一切与过去挂钩的情绪。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柏晚章。

为什么要假装不在意?为什么一边做朋友、一边还要不断靠近,如果从未放下过——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他?

成年人之间的暗示并不需要说得太满,朋友是一项灵活的指标,如果是任何人同他说这样的话,程朔不需要思考就能明白背后的意思。

可是柏晚章呢?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懂过这个人。

太迟了一点。

程朔是打车回去的,直到研讨会结束他也不知道今晚到底讨论了一些什么心理学问题,反正就算知道了,对于他如今的局面大概没有任何帮助。

那个与柏晚章寒暄过的同学后来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程朔没怎么在意,同学会上喝的一点白酒与之后入肚的葡萄酒混杂在一起,在车上时,程朔的意识就有点涣散。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下车,又是怎么上楼。

意外的是,客厅里并不是一片漆黑,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由远及近地传来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琐碎声。

“你去哪里了?”

程朔顶着一身酒气,抱住了前来扶他的傅纭星,两个人的重量叠在一起,心脏扑腾了两下,就像搁浅后重落回水里的小鱼。他侧过头,看见一抹白皙的下颌,因为某些不愉快而微微绷紧。

“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生气了。

程朔无声地笑了笑,盯着傅纭星藏在头发后的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心充盈了浑身四肢。

“抱我去床上。”

作者感言

郑九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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