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是城内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举办,地点选在他家的洋房内,挤满了城内大大小小的各色人物。
厉禛与白乔在宴会内瞎转悠,路过的人纷纷向厉禛打起招呼来。
白乔看他一面与别人攀谈寒暄,一面又要照顾着自己,就打趣他:“你倒像是带了个孩子来,形影不离的跟着。”
厉禛拉拉他的手,:“这么多人,怕是分开不出一刻就找不到你人了。”
白乔含着笑:“没事的,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厉禛撇撇嘴,小声的同意,“那好吧,你一会儿要是觉得腻了,就来这等我。”
“嗯,你忙去吧。”
厉禛点点头,转身去和什么他不认识的人聊起了生意。
他此番前来,是要打探布行的行情,这他不敢忘记,这宴会也是个机会,若是厉禛在身旁,他和厉禛都难免的找不到一起去,不如分开的好。
于是他端着酒杯,四处寻找着什么有利的人。
还未找到什么,先被一束极美的假的花吸引住,他停下来,慢慢的欣赏。
沉迷于期间的意识被花后的一段两位夫人间对话吸引,他无意偷听,可话却不自觉地钻入他的耳朵——
“诶,今天历掌柜是不是带了他那个贵客来的。”
“是啊,人家都带夫人小姐伴在身侧,他带个男人。”
“带个俊朗的男人~”
“那也是个男人,总比不上……”
“话说,历老板可不简单呐~”
“怎么?”
“你不知道?”
“什么事情?”
“这啊,可不能乱说。”
“你说呀,光会吊人胃口!”
“你过来点,咱们换个地方……”
“什么呀什么呀,让你这样遮遮掩掩的。”
“就是啊……”
声音渐远,而后被嘈杂的谈笑声代替。
他快步绕过花儿,想去问一问,可花后早没有了人,他扑了个空。
于是他怀着失落继续的走着,是心事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他感觉有的人用讥讽的的眼神看着他。
他实在受不了,逃回了与厉禛约定好的地方。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厉禛一问究竟,就见厉禛已经在那里等候,与一个他所不认识的男人攀谈着。
他正在厉禛身后不远,那男人他不认识。他不便打扰,就停下来,相等两人说完话他再过去。
一番常规的寒暄过后,那男人似是与厉禛很相熟,谈起厉禛家里事来,又三两句过后,他听见那男人问:“怎么不见令夫人?”
厉禛笑笑,向他解释道:“身体抱恙,不便见人。”
夫人!?
白乔心底划过这两个字,怪不得,怪不得,那所有的一切都解释的清了,怪不得,他……
手里的酒杯再也握不住,滑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厉禛回过头来,看到白乔身边的玻璃碎块,走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没伤到吧?”
他转过眼去看着厉禛,停止了思考,可一贯的教养告诉他这里不宜闹事,于是他僵硬的点点头,可眼神满是空虚。
厉禛看着白乔神情恍惚的样子,以为他累了,和那个刚刚与他说话的人一挥手,“老刘,帮我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那人答应一声。
厉禛半拉半抱着,把白乔推上了汽车,而他走到另一边去开车。
一路上厉禛都不停的试图安慰也好逗他开心也好,他一概的,都嗤之以鼻。
具体大概是——
“白乔,是累了吗?”
“嗯。”哼,还装呢。
“怎么这么突然……”
“……”你猜呢,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我把你生吃了!
“额……你要是不想吃就算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贱不贱呐你!
……
……
……
很快的——而白乔感觉很慢的,车到了旅馆的门口。
白乔一秒也不想和厉禛多待,他极快的下了车,就要往里走。
可他忽然又停下来,转过头来,隔着车的玻璃看着车里的厉禛,厉禛有些疲惫,可还是对着他笑一笑。
可白乔笑不出来,他看着眼前的人,那个人还是有一副顶好的皮囊,可内里却变成了黑的,腐烂的。
白乔眼神凌冽,好似要把厉禛一眼望穿,望到底,看看他到底坏到了什么样子。
他眼前的人忽然与父亲的身影重叠——原来恶心的人都相仿,一样的令人作呕。
他想着,就当是真心喂了狗。
意味悠长的看了厉禛一眼,他闭上双眸,转过身去,只留给厉禛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没有任何波澜的一句:
“走吧。”
现在的他太过悲愤,以至于他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厉禛还曾邀请他去厉禛的家里,而只记得悲愤。
他还无法对厉禛破口大骂,他上一秒还陷在爱恋的蜜罐中,下一秒就到了最冰冷的地狱。他的精神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使他的思维变得混乱起来。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些什么,他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又没有望着什么东西——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想要怒吼想要爆发出自己的愤怒,可他再一次的发不出任何一点儿的声音。
那些最恶毒的话就在他的脑海中,在他的心中,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面对厉禛说不出口,离开厉禛一样的说不出口。他忽然愤恨自己,他恨自己连讨厌一个人也要这样的懦弱!
带着这份讨厌与气愤,他收拾了东西,东西不多,他收拾的极快。
又坐在书桌前,拿起笔——他想要留些什么,好教厉禛知道知道,最好能伤心一番!
可他迟迟的写不下一个字来,不管是谩骂——最激烈狠毒的谩骂,亦或者是诉控,他都写不下来,这些文字、话语在他的脑海中乱作一团。
他转念一想,哼!像厉禛这种人,应该早就习惯了玩弄别人的感情吧,我还这着些做什么!
于是他将笔扔在桌上,不再理会。而只拿着提箱下楼去了。
他找到姜掌柜,姜掌柜还未睡下,一边结算着,一边问他:“要回家去啊。”
他不忍向姜掌柜开口揭穿厉禛的“罪行”,只是含糊的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回去处理。
姜掌柜惊叹一声,“这大半夜的就要走,可真是要紧的事情。快走吧,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匆匆的走了,没有听到姜掌柜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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