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力去推压在厉禛身上的石块。
这石块真的很重,不知道砸在厉禛身上,是多么的疼,他尽全力把石块推开,急得快要哭出来。
他抱着厉禛,厉禛浑身都是血,紧紧的闭着眼睛。
他不断地叫厉禛,他拍厉禛的脸,摇晃他的身体,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
“厉禛!厉禛!你快醒醒啊……快醒醒啊,你快醒过来啊……你别留下我自己啊……你快醒醒啊……我求你了,厉禛……厉禛……”
可他无论怎样,厉禛都不理他。
他颤颤巍巍的探上厉禛的鼻息……
还在!还在!
他欣喜若狂——厉禛还活着,他还活着!
来不及思索,来不及欣喜,他背起厉禛,加入到奔逃的人群中。
后来再回想起这时候,他还是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爆发出那样大的力气,背着厉禛狂奔过二十里路。
厉禛在他的背上,他小心的感受着厉禛的气息,他不停地和厉禛说着话:
“厉禛,厉禛,你别睡……你醒过来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我不和你闹脾气了,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啊……”
历禛气若游丝的说
“白乔,你真是……吵死了……”
他喜出望外的“你别怕,我带你,带你离开这,我带你到安全的地方,你别怕……”
“你把我放下来吧,你太累了。”
“你伤的太重了,还是我背着你快一些。你别睡,和我说话,快和我说话,历禛!”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死的,你放心吧。”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死的,我相信你,你别睡,我害怕……”
后来再回想起这时候,他还是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爆发出那样大的力气,背着厉禛狂奔过二十里路。
长夜的风啊,你还有时间,逃离这场战争。
我爱他,我不止爱他。
他背着厉禛到了二十里外的村子。
有人根本来不及奔跑,有人奔向了别处,有人累到在路上,有人不知归处,成疯成魔。
有人活,有人死。
跑到这个小村子的人少之又少,白乔与厉禛算是一对。
白乔一口气跑到村子里,早已经精疲力尽,背上的厉禛没了声息。
厉禛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他回头一看,厉禛早已面色苍白,连唇色都泛着青。
他慌了神,不敢停下来,赶紧跑到一户人家门前,他连敲带喊的,才把那家的主人给叫出来。
那人给开了门,见白乔喘|着粗气,身上还有不少的伤,背上那个更是成了个血人,大惊失色。
“啊呀!小伙子,你们这是怎么啦?”
白乔顾不上多说,摸摸自己身上,没带什么东西,钱也跑掉了,就一把扯下脖子上带着的东西,塞到拿人手里。
“大哥,你救救他,我求求你,你救救他……”他说的很快,因喘气的缘故显得断断续续,可他带了十二分的急切,就要哭出来。
那大哥把东西拿在手里,朝屋里喊:“老大老二,出来搭把手!”
两个年轻人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妇女,那妇女端来一碗水,地给白乔。
几个男人一起抬着,将厉禛抬去村里唯一的一位老中医那里。
白乔口干舌燥得很,可心里只关心着厉禛,他极快的,三两口喝下那一杯水,跟上几个人。
老中医给厉禛的伤口上了白药,又开了几服。那老二去煎了,白乔白乔抱着厉禛,一点一点的,给他喂下。
趁着厉禛还没有醒,老中医一边给白乔上着药,一边询问起原因来。
白乔长叹一口气,:“我们本是城里的人,昨天,日本人来了……”
日本人来了……后面不必再说了,昨夜隆隆的响声,村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想着昨天的响声,想着眼前两人满身的伤,想着日本人……
厉禛醒了。
“白乔……”厉禛轻声的唤他。
他赶紧走过去,“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厉禛浅浅的一笑,“没事儿。”
一旁的大哥出声:“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
“啊”他赶紧向厉禛介绍起来“这是张大哥,是张大哥救得我们。”
“原来是恩公。”
“谈不上谈不上。”张大哥连连摆手,“你们兄弟俩今晚就先住在我们家吧,就是没什么好地方睡,得让两位受些委屈了。”
“他……”
“没事儿没事儿,有个地方就行,多谢张大哥。”
厉禛刚要开口,就被他抓住手打断。
“你多陪陪你哥哥吧。”张大哥转头对白乔说,“我们先走了。”
厉禛:“?”
白乔:“诶,好。”
夜很深了。
他们路过张大哥的窗户,谈话声传出来——
“看那人给了什么。”
“救人的事,你要人家东西干什么?”
“我们救了他们,谁来救我们?城也毁了,这村子一样长久不了,我们有几个钱给他们看病?”
“唉!”
两人躺在一个刚收来扎起的草垛上,张大哥送来一张被子给两人垫在身下。
“唉……”厉禛叹一口气。
“叹什么气?”
“怕你不习惯,小少爷没睡过这东西吧?”
“嗯~感觉还不错。”
“你这是新奇,睡两天就不成了。”
“那就过两天再说。”
“白乔。”厉禛忽然叫他。
“怎么了?”
“你辛苦了。”
“对啊,我辛苦了。”他顺着话夸自己一句。
“你还接上了。”
“不对吗?”他扯住厉禛的领口凑上去,“哥——哥?”
厉禛往前啄了下他的唇。却撩起了他的心。
他环住厉禛的脖颈,不让厉禛躺回去。他慢慢地,慢慢地凑上去。
“厉禛,我爱你。”
吻的不似从前激烈,却缱绻缠绵。
情至深处,厉禛抬起手,却被白乔反手压下。
“不行,你伤还没好。”
“不打紧。”
“打紧,我心疼。”
“行行行,”他放了手,“哥哥都听你的。”
躺了很久,白乔睡不着,又找起话来。
“厉禛。”
“嗯?”
“厉禛。”
“嗯?”
“厉禛。”
“怎么了?”厉禛回头看着他。
“没事儿,就是想叫叫你。”
厉禛轻轻笑笑。
“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背着你在月光下走的时候?”
“背着我?有吗?”
“有啊,你大概是不知道了,那天你喝的烂醉,和死狗一样,还不忘了和我告白呢?”
“告白?”
“嗯。”
“是……我告的白吗?我……不记得啊……”厉禛努力的回忆,可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不记得?”他眯起眼睛“你这么快就忘了?”
“没有没有,我,我逗你玩呢。”厉禛解释着,虽然什么也记不起,“睡觉吧,乖。”
“好吧。”
睡一觉,应该会好些吧,应该只是太累了,所以记不起,对,快睡吧,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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