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忍心。
于是温和的朝女孩儿开口:“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那女孩儿受了惊吓,不住的往后蜷缩:“你,你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你别害怕。”
他后退两步,好让女孩放松些。
女孩缓了两口气,“你是,什么人?”
又觉得自己有些出言不逊,复又补上一句,“不是,我是说,你……”
他看出女孩儿的困境,主动开口解释“小姐别害怕,我只是一个旅人。正要坐火车回家去,无意冒犯小姐。”
“那你,有什么事吗?”她警惕的打量着白乔。
“额,我见小姐可能是,遇到了困难?于心不忍,所以……”
“你想帮我?”女孩儿打断他的话。
“是啊。”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女孩儿问的犀利,他被噎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样回话,只能极真诚的说:“小姐,我完全的是出于好心,只是因为小姐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小姐与她都命途坎坷,我于心不忍,便想要出手相救。若是小姐不肯信我。”
他拿出几张钱来,“我把这些放在这里,愿小姐不再受这样的苦。”
女孩儿好似被他所打动一般,竟湿了眼眶。
他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这样的女孩子,会教他想起母亲来。
他赶紧走过去,却不知该怎样,拍也拍不得,抱也抱不得,只能轻声地安慰:“小姐,你别难过啊。若是说到小姐伤心处,都是我不好。”
他再说不出什么话来,沉默了半晌,提出些建议:“小姐,不如我们去屋子里吧。”
那女孩儿正在伤心的劲儿上,顺从着他的建议,站起身来,可她的身体孱弱得很,走不稳路。
白乔扶着她,回到屋内。
这时候,屋内的人大多都出去透气去了——挤了太多的人,屋内闷得慌。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白乔找到驻站的人,费了些钱财要来些馒头汤面。
女孩儿看着眼前的食物,犹豫了片刻,看看白乔,又看看食物。
终究是敌不过饥饿,想着,若是有什么事,大不了一死,这样饿着,迟早也得死。
于是,狼吞虎咽起来。
他没说话,看着女孩儿把东西吃完。
又找来一块毛巾打湿,递给她。
女孩儿吃完了东西,用毛巾擦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多谢先生……”
“小姐不必如此,世道多件,我能多帮一人也是我的福分。”
“还不知先生贵姓?”
“免贵姓白。”
“白先生,”那女孩儿站起来,走到桌边,忽的朝白乔跪下去,口中有词“先生救命之恩,于青没齿难忘。”
白乔赶紧扶起她来,“于小姐,跪不得跪不得,你若有什么事,说便是了,快起来,快起来。”
于青坐回白乔对面,诉说着。
“我自小便长在那被毁的城内,”
白乔想起那座被日本人轰炸的城,不知道有多少的人惨死,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待嫁之年,父母便做主,教我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几天前,我独自出城来探亲,不成想人早已逝去,而还未等我回到城中,城就变做了一道飞絮……”
她说不下去,低下头呜咽起来。
废墟啊,那厉禛的父母……
“没有人活下来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轰炸来得太急,大家都没来得及出城,我回去看时,早已是……残骸满城了……”
白乔正要快口,却听喇叭内传出车长的声音,说是无法向前行进,只能将所有人送回,要大家上车,并且请大家谅解。
于是人群开始流动。
白乔放下刚才的事情,问道:“于小姐可要跟着一块走吗?还是……”
“走的,不管走到那座城,我总是要去讨些活做,把剩下的日子过完。既然天公没有让我死去,我便不能就这样死去。我想,无论如何的,活着。”于青还带着哭腔,却坚定地说。
白乔有些赞叹于她的想法,“不如于小姐与我一道,我在那里还有些朋友关系,或许可以帮于小姐一把。”
“多谢白先生。”
于是两人上了车。
白乔没有看到,于青在他转身的瞬间,将桌上的的一把尖刀藏进了衣中:
若是他敢乱来,我便与他拼命,同归于尽也好,他死,或者我死也罢,不能教他侮辱我!
是啊,世道多艰,她不得不跟着白乔,去找寻一条生路。否则,怕是只有饿死的份儿。
火车上重新载满人,连带上来很多逃难到中转站的人,于是更加杂乱。
白乔正与于青谈论着:
“白先生像是有什么心事?”
于青见白乔眉间总是愁苦,问出声来。
“啊,是我一个朋友的事,我为他担心。”白乔笑笑,含糊的回答。
“这样啊,怪不得白先生愁眉不展的。”见白乔不愿说,她也不再追问,只打趣一句。
“原来我一直都愁眉不展吗?”
“是啊。”
他们正要说下去,却被邻座的一阵谈笑吸引——
“咱们呐,结伴为兄弟,就跟那个《水浒传》里那个桃园三结义一样!”为首的那个又黑又胖,一脸的胡子,不像是刘备,倒像是小一号的张飞。
“大哥,那好像是《三国演义》!”身边的一个提醒他。
“不要在意这些,大丈夫,不拘小节!”那为首的人一拍胸脯。
“是!大哥。”
“咱们呐,到了那城里必定要建立起一方的势力来!我看呐,凭咱们哥几个,那是绰绰有余啊!”他又发起言来。
于青听着,一边倒茶一边轻笑出声来。
那为首的却听到了,双目圆睁,“怎么,你不信!?”
白乔捏了把汗,正要开口,于青却从容不迫的柔声道:“我自然是信得,只是替那城里的人多笑一笑罢了。”
“有眼光!”那人飘飘然起来。
“大哥,她好像是在笑我们啊。”旁边的人对他说。
“哪儿来的话?这位小姐分明是慧眼识人,动动脑子别瞎说!”他已经心高的没了思考,或者,本就思考不到。
“这位大哥,”白乔看到这里,开口道“这是要去……成就伟业?”
“是啊,”那人一下变得深沉,“我们兄弟三人相遇在此,就是缘分呐,就是命运的选择啊!”
白乔抿着嘴,好似是在替他们沉思,实则,是他想要笑又不好笑出声来,快要憋不住,只好抿起嘴来。
“不知大哥贵姓啊?”
“姓张姓张,姓张名大哥。”那人笑着说。
“天生做大哥的人呐!”白乔紧跟着附和一句。
还真姓张,他心里就是一句嘀咕。
于是他接着说,“张大哥,那城里状况,我是略知一二,不妨听我一句。”
“说来听听。”
“这城里啊,有一地头蛇,叫做厉禛,他的势力那在城里是只手遮天啊。”
“不成不成,俗话说,恶龙不斗那地头蛇,还是……”
“诶~”他打断张大哥的话,“那是俗话,像张大哥这样的,命运选中的人,怎么能这种话所说的人呢!”
“啊~~~~~”张大哥恍然大悟。“兄弟说的对啊!这地头蛇在城内,注定是要我等去铲除的啊!”
“是啊!”白乔重重一点头。
张大哥定了话:“等我们到了,就去除掉这恶霸!”
厉禛啊厉禛,我可是给你送了份大礼啊~
张大哥一行人去了别的地方“拉帮结伙”,白乔与于青又落下清净。
于青缓缓开口,“您的那位朋友,就是那位叫做厉禛的吧。”
兀的听到厉禛的名字,白乔的心还是狠狠的一颤。
“何以见得?”
“若是不相识,白先生怎么会参与那一伙人的事情呢,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关系才对。”
于青轻描淡写的,说出他小心藏匿的事。他有些尴尬,不愿再多说什么,只是干笑两声把话题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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