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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金色柏树 掷生 5608 2025-10-12 08:50:31

游戏果然输了,粉色兔子早早阵亡被踢出局,金柏有些烦躁地将键盘一推,严逐被他说过之后就没在旁边守着,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金柏关了游戏上床,只觉得手脚发软,肠胃又扭捏着疼。

干脆睡一觉好了,他想等睡起来严逐估计就去出门了,自己再煮点面吃。

可刚窝进被子里合上眼,就听到卧室门又被打开,严逐走到床头顿了顿,估计看出金柏在装睡,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又要干嘛啊!”身体不舒服,又被人像小鸡儿一样拎着,金柏少有觉得严逐烦人,可此时此刻他只想把人关出门外。

“你来试试这身衣服。”严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套深蓝色西装,版型笔挺,面料柔软而富有光泽,除了西装,还配有全套的衬衫、领带皮鞋、和配饰。

金柏用食指挑起那两根衬衫夹,黑色绑带搭着银质搭扣,因为全套搭配过分正式,反而有些淫 靡的氛围。

“我现在不想跟你玩这些,”金柏以为严逐忽然兽性大发,想玩点新鲜花样,心中诧异,“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很冷静。”

“你在想什么,”严逐很明显被误解了,轻轻弹了一下金柏脑门,“就是试试大小,看合身吗。”

金柏拗不过他,半信半疑地换上了衣服,衬衫夹在他大腿上调来调去,始终拧成一根麻花,严逐看不过去伸手帮忙,却被一巴掌拍开了:

“冷静!”金柏训狗似的躲开严逐,后者只好呆在原地,看他光着大腿慢条斯理地整好那两根绑带,黑色的皮带紧紧地束缚在白腻的皮肉上,接着被包裹进裁剪恰当的西裤里。

全套西装上身,金柏混不自在,严逐却有些看呆了。

平日金柏总是休闲打扮,如今穿上正装,整个人都越发耀眼,恍惚回到当年刚成名的时候,总会尽可能装点自己,体面地出门去。

“喂,”金柏有些难受,西装的版型局限人的动作,他又好久没吃过这种苦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回去自己想了想,后天沈氏有场聚会,可以携带家属,你和我一起去吧。”

金柏的“冷静”是赌气,而严逐的“冷静”是真的在思考,金柏离开牛耕村后,他自己想了很多,最终觉得适当地在熟人之间公开两人关系也没什么,尤其大家都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会嘴贱乱传。

后天沈氏的晚宴是慈善拍卖结束后的聚会,明面上说了可以带家属入场,他带着金柏去,圈子里那些人个顶个的精,想必看到金柏在他身边,也就明白了。

西装很贴身,只是腰际有些大,严逐顺着衬衫捏了好几把,半丝赘肉也没有,他只觉得上次分开时金柏还没这么瘦,以为前段时间把人累着了,衣裳交给助理带回去改,搂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重新换回睡衣的金柏显然没那么赌气了,严逐将他抱进怀里,捏捏小肚子,问道:“还冷静吗?”

“升温是一个过程。”金柏严谨地回答。

“那想吃东西了吗?”

答案肯定是不想吃的,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严逐也肯哄他,金柏心中暗念“总要有人先服软”,顺坡下驴地点了点头。

很快到了晚宴的时间,金柏束手束脚地套上西装,面对整整一抽屉的义眼片时,稍微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那片深蓝来搭配今天的衣裳。

严逐就是传统的黑色西装,包括衬衫,从头到脚都是黑色,扣子扣到第一颗,配了一架金边的平光镜,金柏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扑了上去,给人嘴上咬了一口。

“嘶!”严逐把金柏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很兴奋,像一只要出远门的小金毛。

好在嘴角没有出血,严逐带着金柏上车,反复提醒:“不能咬人。”

不止不能咬人,严逐让金柏进去之后找个地方坐着吃东西就好了,他可能无法全程陪在身边,有人搭话就糊弄过去,不要乱讲话,不要惹事,不能在公共场合牵手和接吻,不能有亲密动作,有事就给他发消息,他们只是简单露个面,很快就会离场。

“不要招惹沈岫林。”思虑再三,严逐还是嘱咐道,今晚是沈氏的主场,虽然沈俪不一定会去,但沈岫林肯定是全场的焦点。

“先别让他来招惹我,”金柏仰着脖子,“他要是来惹我,我肯定要咬回去的!”

他挥挥拳,虽说胃病还没全好,但一拳一个小贱人肯定没问题。

严逐无语,将金柏的拳头攥在手心里,只想着一会最好别让两人碰面,沈岫林还好,金柏可是一碰就炸。

会场上人很多,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打招呼。

严逐对金柏的介绍还是“朋友”,但姿态却是完全将人护在身后。金柏跟着严逐环绕会场,他本想趾高气扬一点,毕竟好不容易挣来的脸面,但走了两步,却有些直不起腰来,更不要说像进门前那样嚣张。

场上诸人都光鲜亮丽,谈笑风生,大多是影视圈的红人,言语间恭维吹捧,听到严逐对金柏的介绍,也会笑着冲他打招呼,可金柏却总有种虚张声势的感觉,尤其在旁人问道:

“这位小帅哥是做什么的?”

他挺挺胸,想尽可能不怯懦地说:“我是演员,是《沉水》的主演。”

但严逐并没有给他答话的机会,只淡淡地用一句“幕后工作”就揭过去了。

能靠幕后工作做到这个场面上的往往不是俗人,但金柏并不是演艺圈中的熟面孔,旁人能看出严逐不欲多谈的姿态,自然也识相的不追问,只是那些或真或假的笑容摇晃在金柏眼前,刚恢复的肠胃便又开始拧着作妖。

他捏捏严逐的小指,却被男人抽出手去,先结束了和眼前几位的交谈,严逐带着金柏走到一边。

“怎么了?”

严逐低头问他,可金柏却犹犹豫豫地说不出话。

“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金柏很勉强地答道,却不愿再跟着严逐去社交,男人把他安顿在餐位上,再三嘱咐道:

“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吃饱咱们回家。”

宴会是自助餐的样式,中餐西餐主菜甜点都有,琳琅满目,但大部分人都不会认真坐下吃,而是忙于交际,最普遍的就是端着一杯酒来来回回走,顶多拿一小块蛋糕装模做样地吃。

只有金柏,盛了满满一盘菜,端回座位上。

不知怎得,他总觉得哪里怪,但刚刚严逐说“吃饱了就回家”,于是他便努力地填饱自己的肚子。

格格不入地吃完了满满一盘,用过的餐具和吃剩的食物残渣堆在桌面上,很快便有侍应生上来撤走,只剩下白色的桌布上的两点油渍,金柏对着那两点发了会呆,有位女士请他去取一杯酒。

金柏认出来那是这两天正热播的电视剧的女主角,起身去去了一杯香槟来,接着又有两个人使唤他,一个要白葡萄酒,一个要红葡萄酒,葡萄酒有很多种,金柏分不清,还专门请教了旁边的服务员,才给人把酒端来。

取完酒,又坐回那两点污渍旁边,他才终于咂摸到隐藏在那些人微笑背后的恶意——所有侍应生都穿着制服,而自己身上定制的西装理应彰显了他客人的身份,却被人无视,并且当作服务员一样使唤。

至于自己,让拿酒,还真的去了。

他抑制不住地在这些“大人物”面前低人一头,请求的语气是有礼貌的,但内容却全然相反,金柏后知后觉自己被冒犯了,若是换作平时,早就呛声回去,可今天出发之前严逐专门说过让他别惹事,金柏也不敢对这些“尊贵”的明星们说那些下三滥的话。

自卑、怯懦、无能,他甚至提不起逛逛会场的勇气,只能在被人差使后回到这块有油点子桌布旁,白布上的红点像是流浪狗在野兽肆虐的丛林里撒的一泡尿,一处标记,或多或少地给他一点安全感,毕竟严逐说过,吃饱了就带他回家。

但场子很大,人也很多,他找不到严逐在哪。

或许自己不该来这里。

金柏有些后悔了,他强逼着严逐公开两人的关系,但严逐本来就是低调的人,更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用这样隐晦的办法只会让两人都不好受。

又坐了一会,给严逐发了很多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金柏终于决定起身去找人。

他终究还是有一张十分耀眼的脸,略长的金发搭配深蓝的瞳眸,路上有人同他搭话,其中一个男人追着他问了好久,长着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只是在听到他由严逐带来之后,表情带了些微妙的尴尬。

金柏不管他们,只想着找人,可人没找到,却遭受了另一些异样的眼光。

他立在原地,远远望着刚刚那个和他搭话的男人正在和另一群人讲话,众人眼神时不时飘向他。

金柏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躲,想回到那块有油渍的桌布旁边,但颇为强硬的自尊止住了他的脚步,让他停在原地回盯过去。

眼神对上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你们好,”金柏扯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容。

那群人也笑着跟他打招呼,有过一面之缘的笑面虎还状似关切地问他:“严导呢,找到了吗?”

“没有,”金柏摇摇头,略微带了些脾气,“谁知道他去哪了。”

语气亲昵,话音刚落,有几个人就低头轻笑,金柏看其中有个人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他们的笑容令他不适,于是直言道:“你们笑什么?”

无人正面回应,那个眼熟的人说道:“小兄弟本事还挺大。”

“什么意思?”

话语仍是落地,大家没想着要回答,只是任由他尴尬,金柏忽然有些生气,他想把那个笑得最欢的人摁到地上,然后质问他到底在笑什么,他讨厌这些人的高傲和漠视,讨厌他们说着他们小圈子里的密语,然后对他置之不理。

他明明是严逐带来的家属,明明也该是被尊敬的客人。

“为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金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严逐告他别惹事,他不能随意发火。

主动搭讪的笑面虎大约察觉到他的愤怒,还算和善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严导平时这么正直,居然也会……”

“也会什么?”

“也是那种人。”另一个人接道。

金柏理解了一下什么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估计是嘲笑严逐是同性恋,这群男人连这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居然还在这里嘲笑严逐。

“那种人怎么了?”金柏要捍卫严逐的尊严,“那种人也是正常人啊,不影响创作不影响工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大家又不回答金柏了,笑而不语,上下打量着他。

被审视的感觉很不好,金柏有些难以喘息,肠胃也愈发拧着痛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摁着胃部平缓呼吸,想要转身离开,却忽然被那笑面虎揽住了腰背,看似是友好的勾肩搭背,可金柏知道那只脏手每一个指尖都带着力道,正不动声色地隔着衣料按捏他的腰,他想挣脱,却始终记着严逐让他不要惹事。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旁人,有人目光望了过来,小范围引起一阵讨论声,大约不是错觉,金柏听到了“包养”“情人”的字眼。

金柏忽然感到一阵凉意,这些人的笑容和讨论背后藏着某些令人作呕的秘密,男人站在他右后方,视野受阻,有更多桀桀笑声从他看不到的地方涌来。

“你们究竟在笑什么?!”

金柏本不想追究,但走又走不了,笑声实在让他没有好脾气,声音稍微大了些,更多人看了过来。

男人一脸无辜,还笑着赔罪,说自己不知道哪里惹金柏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在笑什么!”

金柏嗓门大,可男人就是不回答,笑得更加恶心,就在他想扯起对方衣领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开口了。

“还真是什么垃圾货色都贴上来了。”

对面那个眼熟的人鄙夷道,金柏一怔,忽然想起了这人是谁,之前他去酒店找严逐的时候,就是他明里暗里地嘲讽,说的一样的话。

金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对严逐的维护是多余的,他们是在笑自己,虽说受伤后一直被严逐保护着,但活了这么久,那些腌臜事听过的也不少——这种会场上被带来的“朋友”,可以是伴侣,也可以是小情人。

很明显他是后者。

会场金碧辉煌,实则乌烟瘴气,所有人都眼高于顶,用虚伪的笑包装鄙夷的恶意,金柏感到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地叫嚣,他不想去找严逐了,只想回到那块油渍旁,安安静静把今晚挨过去就好了。

但那只手还没有放过他,甚至越发用力,几乎将金柏扯进怀里。

他始终没有扭头,所以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和动作,后者不知不觉间站得离他及近,又是半环的姿势,一个向前 顶的动作,金柏明显地感受到了异样的热] 度,惊跳后退,逃离了男人的桎梏,却听到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

因为他是严逐的玩偶,此时主 人又不在身旁,所以任谁都能来玩一把。

被摩擦的胯、 部还残留着火热,金柏实在忍不住自己,刚抬起手,却被人抓住了。

“你要干嘛。”

严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柏却没觉得安心,第一反应不是告诉严逐自己被骚扰,而是想着自己又惹事了,但他抬手甚至不是想打人,只想把那人推得离自己远些,可他回神,那笑面虎已经退开两步去。

金柏对上严逐警告的目光,又看到他身后的沈岫林。

“严逐,管好你的小情人。”笑面虎说道,金柏听到那三个字,当即就要反驳。

“什么小……”

手腕上陡然加大的力气让他收回后半句,而沈岫林也迎了上去,拉着笑面虎往后走。

“舅舅”——小贱人这样叫笑面虎。

金柏被这陡然转圜的形势搞蒙了,他转头看严逐,但男人目光只是只是跟着沈岫林,抱歉地说道:“给你添麻烦了,我一会回来。”

沈岫林也点点头:“没事,你先去忙。”

严逐扯着金柏离开,他脚步又大又快,近乎是拖着金柏走,几步路走得踉踉跄跄,等站稳已经眼花缭乱。

“不是说了不要惹麻烦吗?”严逐语气带着质问。

“什么惹麻烦?是他先……”

“那人是沈总的弟弟,你和他对着干做什么。”

金柏当即就想反驳,说是那人先招惹的他,却看到严逐一副要走的样子,忙扯住他急急问道:

“什么叫小情人,你没和他们说我们的关系吗?”

是严逐说的带过来的都是家属,大家自然而然会正视他们的关系,却没想到没有理解成情侣,反而被传成了情人。

“沈烨是个荒唐人,自然也以为别人是荒唐的,不用理会他的想法。”

金柏仍是摇头,他还记得严逐带他来这个宴会是为了公开他们的关系,他不想再受委屈了:“我不是你的朋友,我是你的爱人。”

“金柏。”严逐拿他没办法,难道现在把人拉出去抢个话筒昭告天下吗。

“你去告诉他们,我是你的爱人。”金柏难得固执,扯着严逐不让走。

严逐做不到,尽可能耐心地和金柏解释,沈烨作为沈家独子,私生活混乱,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所以没必要把他放在心上。但金柏却难得固执,坚持道:

“如果你不能告诉他们,那我现在要回家。”

他受够了这个会场,所有人都鄙视他,把他所剩无几的骄傲踩在脚下。他也想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演员,是《沉水》的主演,但没有人会把一个圈里昙花一现的息影演员放在眼里。他不忿,怨怼,觉得受到侮辱,他想要向严逐诉苦,却说不清楚,毕竟那些人只是有礼貌地托他倒杯酒,再不明所以地发出两声笑,甚至就连揽腰凑近在外人看来也很正常,严逐会嫌他麻烦,嫌他惹事,嫌他太过敏感。

金柏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胃痛得发抖,可严逐只是又把他安顿在那两滴油点子旁边,说道:

“你再吃一点,吃饱咱么回家。”

“严逐!”

金柏想和严逐说他吃饱了,他想吐,要现在回家,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严逐,抬眼是沈岫林,他今天穿了一身白,又是白无常的打扮,严逐朝他走去,两人一黑一白站在一起,反而更加匹配。

沈岫林冲严逐说了什么,然后担忧地看了两眼金柏,正对上金柏恶狠狠的目光,只好转回头来,继续说道:“我妈还在等我们,先过去吧。”

严逐本以为今晚的慈善晚会,他只需要露个面,完全可以提前离场,却没想到今年沈俪也出席,甚至还有几个记者,点名要严逐和沈岫林负责主持和接待,严逐只好一直陪在身边,无法脱身。

期间手机总是震动,他点开消息,是金柏冲他抱怨,好无聊,想回家,想打游戏。

他以为没什么,就把手机静音交给了助理。

中途沈俪休息,严逐终于得空,来找金柏时便正好看到他要动手打人,对方还是极为难缠的沈烨。他将人带下,可安抚也好,解释也罢,金柏就是很激动,尤其他看沈岫林的眼神,像是萃着恨意。

“金柏脾气大,你多包容。”

两人一起快步走着,严逐代金柏道歉,沈岫林只是略微苦涩地笑笑,说道:“我也不知哪里惹到金老师了。”

“没什么,他可能有点无聊,待得烦了,”严逐说道,“一会我估计得提前离场,带他回去了,又麻烦你。”

“你麻烦的还少吗,”沈岫林玩笑道,“我很乐意你麻烦我。”

宴会厅里人很多,空调又打的充足,几个热场的活动下来,大家都放松了,围聚在舞台周围,这边人多,餐饮区人就少了,严逐数次远望,却找不到金柏的身影。

沈岫林脱了西装外套,交给严逐代为保管,自己去了厕所,严逐还在寻找金柏的身影,却始终无果,心中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过了一会,沈岫林回来了,甩了甩手上的水,表情很无奈的样子。

严逐疑惑地看他,却忽然注意到那节紧瘦的袖管上空空如也。

“怎么了吗?”严逐心漏一拍,沈岫林要是有话要说,终于还是说道:

“你去厕所看看吧。”

会场的厕所是隔间,一个人都没有,可水龙头却没有关闭,空间回荡着哗哗的水声。

严逐依着沈岫林的说法走到最后一隔,轻轻敲了敲门,门没锁,打开一看,却看到金柏双眼紧闭坐在地上,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红的,像是哭过。

听到门声响,他动了动,却没有抬眼,只是无力地将手中攥着的东西扔了过去。

是一些小颗粒,严逐没有接住,叮当碎响落地,他低头一看,是两颗蓝宝石的袖扣,还有一只义眼片。

严逐这才注意到,金柏此时的右眼瘪了下去,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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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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