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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金色柏树 掷生 2697 2025-10-12 08:50:31

如果不是因为金柏问他搬家的事情,姜璨不会知道金柏已经回国了,他把之前帮过忙的搬家老乡推荐给金柏,又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但却没再得到对方的回复,姜璨放心不下,顺着金柏给他发的新家地址找了过来。

房间很小,一览无余,可更刺眼的是金柏脸上的伤,还有满头的黑发,这些变化几乎完全改变了金柏的面相,令姜璨有一瞬间陌生。

“这是怎么回事?”姜璨小心地捧着金柏的脸,如同对待有了裂痕的瓷娃娃一般细看。

金柏满不在意地偏了偏头,转身躺回床上,游戏里鸟龟还在给他私信,组队邀请不停弹出,他狠了狠心,点了拉黑。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金柏随意编了个理由,但他知道瞒不住姜璨,果然,男人跟了上来,屋子里空间很小,几乎无处落脚,姜璨关怀又探究的目光无限逼近。

“不小心?那你为什么要搬家啊,还染了头发,”姜璨环顾四周,金柏显然是刚进来没两天,搬来的箱子还堆在角落,他猜到某种可能,试探问道:“你和严导闹矛盾了吗?”

金柏有些头疼。

某些时候,姜璨的老好人性格配上他敏锐的观察和共情能力,使得金柏几乎没有什么能瞒着他,他没办法像拉黑鸟龟一样,把这个最后的朋友也隔绝出自己的世界,沉默良久,只好说道:

“我和严逐分手了。”

金柏和严逐相恋六年,一朝分手,这事听起来不可置信,但在姜璨这里,却像是早该发生的事情,如期而至。

令他产生这种想法的并非是金柏频繁的吐槽,即使两人经常吵架,姜璨也只觉得属于情侣之间正常摩擦,服软认错就好了,直到他越来越少地在金柏这里听到严逐的消息,两人不再吵架,一团和气,姜璨才越觉得金柏的状态令人担忧。

如今两人终于分手,姜璨心里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当晚他还有排练,没办法久留,两人在屋里挤着吃了外卖,一起看了Oracle最新专辑的MV,金柏甚至还起电动车把姜璨送去公交站,两人这才分开。

“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分别前姜璨还在关心金柏的状态,毕竟从少年时代开始的恋爱突然分手,换谁都难以接受,没想到金柏状态还好,倚在电动车上,笑着说:

“会慢慢找新房子的,你别太担心了!”

“你要是缺钱就和我说,别自己憋着。”

姜璨又嘱咐了很久,目送金柏一边哼着MV的歌一边骑车远去,却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回程路上公交车摇摇晃晃,正好是放学时间,某个站点涌上来一群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听谈话内容还是高三,所以学校提前开始补课。

姜璨在心里感叹学生的辛苦,不由想起自己还在上中学的妹妹,忽然他反应过来,金柏给他的奇怪感觉并不陌生——在妹妹确诊抑郁症之前,也给他这样的感觉。

仿佛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比一般情况更好,总是开朗乐观,直到某一天他发现妹妹手臂上平行规整的疤痕,才意识到某些变化早已出现。

很久以前他便在担心金柏,姜璨以为是自己多想,可金柏之前便有心理上的问题,或许这份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

姜璨挂念金柏,于是联系上也更主动了一点,金柏回消息虽然不快,但也算有问必答,只是大概因为脸上有伤,不愿意出门,姜璨只有主动跑去他家两人才会见面。

如此持续了一段时间,姜璨并没有看出金柏的破绽,本以为就此了之,可以逐渐面对新生活,直到那天晚上Oracle拿了第一个电视台的团体奖,他迫不及待地想和金柏分享,于是赶去了出租屋,却发现门是开的,屋里酒味很大,而金柏正躺在地上,周围都是喝空酒瓶,手里半瓶全洒在地上,连上衣都是沾湿了。

姜璨无可奈何,只好把金柏扶上床,除去弄脏的衣服,以及手腕上同样湿透了的表——一块陌生的表,很宽的金属表带,商务的圆盘表面,金柏不像带表的人,姜璨此前也没见过这个配饰——然后他看到了遮挡下的伤口,新鲜且狰狞。

单纯的割腕失血不足以致死,需要将伤口泡在水里才能达到不凝固的效果,而这样新旧交加的割腕伤与其说是自杀,更像是自残,姜璨只需一眼便想到,金柏或许无数次动了寻死的念头,却又后悔,然后伤口凝固,被他用表带挡起来。

金柏大约喝了很多酒,完全晕死过去,姜璨把他安顿进被窝里,接着把地面的酒瓶收起来,然后他发现衣柜里藏着整箱整箱的酒,而金柏从旧家搬来的箱子还是摞在墙角,上面甚至蒙了一片灰尘,完全没有打开的痕迹。

金柏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好好生活,换言之,金柏只是在这间狭小的楼梯间里喘息,然后等着下一次寻死的冲动助他如愿。

金柏是被胃里强烈的反应刺激醒来的,他睁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好在垃圾桶就在旁边,他抱着干呕,却吐不出什么来。

等着胃里反应过去,喉管火辣辣的疼,他四处摸索着水杯,这个房间虽然小,但很陌生,他记得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却不小心踢到了床脚,绊了一跤。

倒下同时,他意识到自己一路走来,并没有踢到地上的零散的酒品,接着便被人扶住了。

“金柏,你眼睛怎么了?”

姜璨正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盆水,楼梯间的厕所是旁边的公用卫生间,他想给金柏擦身,接水回来却正好金柏醒来,他看到金柏虽然睁着眼,却像看不见似地摸索,心脏如同坠楼般落下。

金柏看不到了?

只是出国领奖,又去M国玩了一圈,本来都是好事情,金柏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尤其眼睛的问题,癔症性失明,说来都像个笑话,他不想让任何人为他伤心,习惯性地笑着宽慰,却发现怎么也勾不起嘴角。

好在姜璨没有追问,而是先扶着他喝了水,坐回床上。

金柏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姜璨在某些时候固执得吓人,此时忙前忙后地守在他身边,虽然一句不说,但金柏知道他肯定会问清楚一切。

正巧一旁手机铃声响起,打破寂静。

金柏一直没回消息。

严逐站在窗边,翻看着近几天两人的聊天记录,要不是金柏回国后给他报过平安,他还担心金柏是不是在路上上遇到什么问题。

可回国后金柏就没了消息,一开始他还克制着,带着些赌气的性子,可慢慢的他发现,虽然白天还是可以正常的工作生活,他重新和逊克谈条件,和沈氏打官司,几件事情都做的蛮精彩漂亮,但生活缝隙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金柏。

尤其夜里,他整夜睡不着觉,他想金柏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可所有错误他都改了,金柏要打视频,他打视频,和沈岫林也保持距离,向身边人公开和金柏的关系,但金柏却想着要害他,还离开了他。

夜里睡不着,头疼便如幽灵般缠着他,想到后面,严逐也认了,就算金柏真的害了他也没关系,无论是偷U盘,还是把U盘给别人。

但今天上午,逊克却忽然郑重地同他说,找到了泄露材料的人,是他们的员工,被沈氏收买,现在证据已经提交法院,希望没有为他和他的爱人添什么麻烦。

严逐一言不发,只是向金柏解释了真相,他终于找到借口可以联系金柏,但对方却没有回复。

他以为是时差,于是夜里瞪着眼,盯着钟表发消息,那时他头痛欲裂,几乎神智都不清明,把所有关心的话都倒了出去,他问金柏首都有多冷,有没有穿够衣服,没有自己会无聊吗,会不会和朋友出去玩,着凉了吗,感冒了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问了很多,金柏都没有回复。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下贱。

但严逐想明白了,无论金柏是不是真的动过邪念,无论金柏是不是蓄意分手,虽然他的自尊和原则不允许他继续下去,但金柏从来都不踩在他的原则上。

他们分手,短暂地分手,各自冷静,等他回国后便会重逢,他会听金柏所有的理由,只要金柏还说“我爱你”,他就放下一切,抛弃一切。

严逐越发急切地想要回国,甚至想抛下M国的合约,可如今只要他回国落地,沈氏便会下手,只有在国外才能较为安全按地搜集证据。

同沈氏的官司,肉眼可见的旷日持久。

日历上的勾一天划过一天,严逐的头疼愈演愈烈,他甚至完全无法入睡,服用大量药物,药物令他昏迷,却同样让他的头更痛。

不过梦里都是从前的美好,他贪恋美好,又惧怕美好。

从前多美好,醒来便多难过,可金柏却说“不说从前”。

怎么能不说从前。

作者感言

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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