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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金色柏树 掷生 4525 2025-10-12 08:50:32

金柏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只是说了一句“我想想”,第二天就搬回了楼梯间。

五年前的旧案公开,沈氏的股价瞬间跳崖,案件后续的赔偿和道歉都是严逐负责,金柏再度卸载那些新闻软件,直到一大笔赔偿款打到自己账上,看着那串零,金柏静静地呆了一会儿,索性翻身上床又睡一觉。

旁边公寓的装修已经完全结束了,金柏不怎么出门,每天宅在家里看看就业信息,闲来无事就把楼梯间的东西往公寓里搬,更多的时间在睡觉,楼梯间没有窗户,索性把灯一关,睡得天昏地暗。

这样歇了几天,金柏才有些缓过来的感觉,约了陆边和姜璨,几人许久未见,定在了之前常约的火锅店。

这些天陆边回了学校备课,整天愁眉苦脸的,大概晚上七点,才匆匆赶来,见到金柏和姜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今晚喝酒去吗?”

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性格却最贪玩,尤其在熟人面前,每到夏季学期回校备课,被拘束在早八晚六里,有时候还要上晚课,陆边一睁眼就在他们的三人群组里倒苦水。

人聚齐了,又添了几个菜,陆边随口问姜璨:

“小闲呢,他没过来吗?”

他这个弟弟前段时间十分粘着姜璨,私下里陆边还调侃了两句,但对面只说是队友之间互帮互助。

听到陆闲的名字,姜璨的表情有微妙,笑着说道:“他今晚好像有录制。”

“他不来正好,省的一会对酒吧挑三拣四。”陆边是知道他这个弟弟洁癖的性子,平时在外面吃饭都各种穷讲究,更不要说那种人挤着人跳舞的地方。

一边吃饭,一边把金柏那个案子聊了一下,后续的跟进金柏也不了解,只是陆边听戏剧学院的一些老师私下聊天,利星可能会进一步起诉沈氏,毕竟是把人家从如日中天的位子上扯了下来,利星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陆边举杯,他刚刚听到金柏说,这些天一直在家里休息,没什么人找上他的时候,心里还有些诧异,一般来说这种涉及到公共事件的案子,金柏这个受害者的形象用好了就是摇钱树,可非但利星的人没有找上他,其它的记者也没掌握他的最新消息,幕后是谁在操作一眼了之,念及此,陆边多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和严导,和好了吗?”

姜璨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的情况,闻言整个身体都坐直了,等着金柏回答。

“还没有。”

“那一会能去喝酒吗?”陆边比了个喝酒的手势,“不会再冒出什么人了吧。”

金柏这些天也没有严逐的消息,他不出门,只知道家门口时不时有一些便当甜点,想着也要散散心,于是爽快答应下来。

因为姜璨身份特殊,金柏也不太适合过分暴露,陆边带着两人去了一个私人开的小酒吧,几人要了吧台的座位,也不多喝,只是看调酒师做什么喝什么,每一款都只有小小一口,全当带着两人来尝鲜。

“这个很酸,是那种生涩的青梅的口感。”

调酒师穿着深v的黑色衬衫,脖颈带着金属的项链,大约和陆边是熟人,整个人的姿态放松了很多,靠在吧台上,露出大半锁骨,修长的指节推过来两小杯淡青色的液体,旁边插着两片薄荷叶。

金柏和姜璨一饮而尽,接着两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们对每一款酒都很好奇,给调酒师带来了充分的情绪价值,店里人不多,调酒师更是有兴致给他们做各种各样新鲜的饮品。

“你要来一杯吗?”调酒师问陆边。

“不用了,你这招用过了,”陆边笑着回应,接着把那两个空杯子给人推回去,撑着胳膊护在姜璨和金柏面前,“他们俩你别多想,是我的朋友。”

金柏目光在调酒师和陆边之间来回看了两圈,从刚刚进门他就觉得奇怪,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像普通朋友,反倒更带了一丝亲密,尤其调酒师望向陆边的目光,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侵略和向往。

对上金柏的眼神,陆边了然地笑笑,手在自己和调酒师之间摆摆:“我们之前谈过。”

“啊。”金柏短促地啊了一声,旁边的姜璨更是震惊,大概是没想到陆边会是这样的性格。

金柏之前在上海见识过陆边爱玩的性子,自然而然地以为也是像那样快餐式的恋情,不由问道:“是认真的吗?”

问出口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法并不合适,甚至于有些冒犯,但在他心里,从来没想过分手后的前任能保持这样和谐的关系,还好陆边并不介意,反倒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们认真谈了有大概……快一年吧”

“九个月,从你大四开学到毕业,一共九个月零二十三天,”调酒师一边摇晃手里的杯子,一边回忆,“我跟他是在上海认识的,后来跟着他来首都,结果没两天就分手了。”

“怎么能是跟着我……”

“是我强求的,在首都和在上海对我来说没有差别,后来也就留在这里了,跟你没关系。”大约是猜到陆边要说什么,调酒师直接打断道。

金柏还是有些震惊,讷讷地问:“那你们现在是……”

“朋友。”两人异口同声,像是都认可了这个事实。

“既然相处的这么好,为什么会分手呢?”旁边的姜璨也想不明白了,明明现在看起来关系很融洽。

“因为不太合适,想着还是做朋友更舒服,就退回朋友关系了。”调酒师说。

“这玩意儿,说退就退吗?”

金柏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自己和严逐退回朋友关系的样子,但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全是自己主动,如果真的变成所谓朋友,自己大概会完全消失在严逐的世界里,毕竟这人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之为朋友的人。

不过严逐大概也不会接受这个提议,毕竟他连试试都不同意。

陆边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晃晃酒杯,说道:“反正尝试了,也努力过,不留遗憾就行。”

“也有可能是你没那么爱,”调酒师大概不认同陆边的说法,又呈上两杯粉色的酒液,“或者我们都没那么爱。”

几人闲聊了一会,期间还有人来邀请他们喝酒,陆边大大方方地去了,留下金柏姜璨两人和调酒师面面相觑,过一会陆边又有些灰溜溜地跑回来,说那几个是戏剧学院的大一新生——不和学生搞暧昧,这大概是他唯一的原则和底线。

和朋友呆了一夜,金柏心情终于舒畅了些,他们都劝他不用太急着找工作,先享受享受人生,出去旅游看看世界也好。

姜璨喝得很醉,陆边叫了车送他回去,金柏还意识清醒,跟他们挥手再见,接着自己在手机上叫车,可软件都没打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他抬头,男人正穿着黑压压的风衣站在他身后。

严逐身上有淡淡的烟味,看似已经在门口守了很久,就等金柏出来送他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金柏下意识发问,言罢又甩甩头,换了个表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怕你喝太多,回家不安全。”

严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牵了金柏的手,垂着头往停车的位置走。

他牵手的动作很自然,连金柏都没有意识到,就已经跟着走了,回头看到调酒师正站在门口跟他挥别,于是不好意思跟严逐起冲突,干脆上了车才发作:

“能有什么不安全,你莫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沈烨这两天被保出来了,我正在把手里的证据提交其它机构,虽然警方会限制他的行动,但还是小心为上。”

严逐当时有查到一些其它的证据,单凭一个故意伤害罪并不能把人捶死,他要沈烨不能翻身。

“我没喝醉,打个车就回去了,”金柏皱了皱眉,“不麻烦你专程接我。”

车窗外的景色飞似的跑过,严逐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这不叫麻烦,是我想见你。”

有了这一次接送,之后金柏只要有什么出行的活动,严逐都会鬼使神差地出现在现场,有时穿着日常的风衣短袖,有时全套西装,不知是从什么会议上赶来的,甚至某一次过于匆忙,连脸上被笔画了一道都不知道,就那样乱七八糟地跑过来,后座堆满了文件。金柏一开始还讽刺两句,甚至把那天听到的“朋友论”提了出来,意料之中的,严逐拒绝了,然后用满怀期望的眼神,问他能不能接受他要的那种“试一试”。

永远不会放手的试一试。

金柏一步步退缩,严逐一步步逼近,每一次请求都是热血饱满的,可金柏从一开始的严厉拒绝,逐渐变成了落荒而逃,他没想到严逐这样冷冰冰的人,能将那份激烈的情感保持得如此持久。

金柏不想拿这个来考验严逐,比如用拒绝来试探他的爱意能持续多久,就像陆边和那个调酒师,虽然他们调侃没有多爱对方,但调酒师跟着陆边来到陌生的城市,并在此定居,或许世界上很多情侣是相爱的,只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无法在一起,试探爱情本身就是愚蠢的行为,但合适与否却是需要尝试磨合的。

他保持着爱的本能,却失去了信任的力气。

于是每当严逐请求,金柏拒绝或回避,男人都会悲哀地意识到,那个敢于投入一切来爱他的那个人,已经被他留在冬日的山头。

又是一年毕业季,虽然巡演结束,但剧团的聊天群却没有解散,时不时就有人在里面大吐苦水,说再找不到工作就要家里蹲。

表演行业就业有多困难,金柏之前也有所体会,于是黄历上挑了一天好日子,决定去给他们拜佛请愿。

提前一天戒荤沐浴,金柏在网上做足了功课,带着每个学生的生辰八字和就业目标出发,次日起了个大早,果不其然,严逐又候在楼下,只是他看起来好像很疲惫,大约是昨晚熬夜工作,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他要去的并非网络上流行的大庙,而是被人推荐的城郊山上一处小庙,清修不过几人,需要爬一段小路,严逐一声不吭地跟在金柏身后,金柏一开始还憋着不说,走了两步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拦下严逐,让人回去休息。

“你这个样子,会影响效果。”

金柏随意扯了个不着边际的理由,把人逼回家去,大约是这两天他对礼佛确实十分上心,严逐也信了这个说法,犹豫半晌,说道:

“我在车里眯一会,你下来找我。”

山并不高,大约因为时间还早,路上没有什么人,请愿祈福的过程很顺利,只是在插香时断了一根,烫在金柏手上,虎口处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旁边守着的师父看到了,把他带去后面用凉水冲手,还拿了烫伤膏来。

涂药的时候,师父盯着金柏看了一会,忽然说道:

“今天回家去吧。”

金柏不以为意,以为是僧人担心他的烫伤,笑着说道:“没事的,小伤很快就好了。”

他们没再发生什么对话,金柏又去请了几条手串,庙里没人,师父专门带着给他开光,接着送他到门口,分开时,又说了一句:

“今天回家去吧。”

金柏点点头,下山找到严逐。

男人正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不知睡着没有,金柏站在窗边不忍打扰,像是感应到他的存在,严逐睁开眼,神色迷蒙地冲他笑笑,像是疲惫至极又意识不清之下的习惯性温柔。

金柏心里一颤,绕去副驾驶上车。

“有给自己求什么吗?”严逐发动汽车,随口问道。

“没有,许愿不能太多,”金柏之前看过注意事项,有具体的愿望就不能过分贪多,这样想着,忽然说道,“你怎么不去求求佛祖,让我赶紧答应你的请求。”

严逐从心底是不信这些的,可此时金柏提起,他也正色起来,摇摇头说:“我今天没有沐浴斋戒,等我过两天准备一下。求了佛祖,你就会答应我了吗?”

金柏想起那个笑,嘴边强硬的拒绝忽然说不出口,干脆推辞道:“那你问佛吧。”

他今天原计划要去看一个展览,但听了僧人的劝告,干脆回家,计划晚上陆边下课后再出去找人,把手串给他。

戏剧学院因为课程的特殊性,往往不会正点下课,今天又有专家去讲座,陆边没办法尽早脱身,金柏心里想着僧人的劝告,又顾及给别人请的手串不能在自己身边放太久,于是干脆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出发,想着把东西给他放到办公室去。

金柏没告诉严逐自己会提前出门,下楼打了辆车,到地方时已然黄昏,可到了门口却发现请到的手串少了一条,纸袋底部漏了个缝,好在顺着来路返回去,在梧桐树下寻到了手串,有着包装袋的保护并没有弄脏,又把东西放到陆边办公桌上,给人留了信息,天已全黑。

每一个校园里都会有树林,戏剧学院也不意外,它的梧桐树林大且茂盛,蒲扇似的叶子笼在天空,厚厚的落叶铺了一层又一层,地上没有人为设计的路线,大都是学生们自己踩出来的,金柏来了很多次,路也熟悉,想着穿到后街的夜市上买点小吃带回去。

夏夜树林里最多的就是谈恋爱的学生,大家成双成对,在看不清对方的环境里互诉衷肠,金柏路过好几对,不由怀念起自己的大学时光,他也会拉着严逐往柏树林里钻,然后偷偷摸摸地亲人一口。

不由又想起严逐在提起求佛时严肃的表情,心中腹诽这人不会真的要去做自己压根不信的东西吧。

他继续向前走着,梧桐树林的边缘就在眼前,隐隐的,远处有几点火光,像是有人在抽烟。

戏剧学院的学生抽烟还算正常,金柏不以为意,直到路过他们时,与其中一个男人对上眼神。

那些人穿着黑色的T恤和短裤,从年龄到样貌看起来都不像学生,甚至都不应该出现在大学里,目光也有些阴狠,像是要钻进人肉里。

金柏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干脆离开小道,从另一个方向往树林边走去。

他加快了脚步,掏出手机,下意识地给严逐打电话。

身后也传来错落的脚步声,通话拨出去了,那些人也围到他身后,金柏强装镇定地把手机熄屏收进口袋,下一秒就有人赶到他面前,拦住了金柏的脚步。

“有什么事吗?”

金柏警惕地望着他们,盘算着从哪里可以冲出去。

对面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地靠近他,他们周围没有路人,呼喊无济于事,单眼的视野有些局限,金柏不知道右后方是什么情况,干脆瞅准左边的一个缝隙,笑着问:“大哥你们找错人了吧?”

接着趁对面回答的空挡,冲了出去。

树林里跑步有局限,金柏谋着光亮跑,可没一会就有人摸了上来,接着扯住他的右膀子,金柏看不到人,下一秒,被掀翻在地上,一块布子捂到他脸上,挣扎间吸入两口刺鼻的味道,很快,四肢便都失了力气,软绵绵地昏迷过去。

作者感言

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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