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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花烛

梦里看见昨天 不执灯 3140 2025-11-08 19:49:54

几日没续上旧梦,方与宣睁开眼时,对着陌生的床幔半晌没回过神。

视线聚焦的刹那,他瞳孔一缩,接着眼前一片混乱,高大的男人俯身压下,他侧滚半圈躲开,束好的头发被压乱,贴在侧脸上。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心跳加速,不祥的预感成真。

笼罩在记忆上的模糊彻底消散,他清晰地看到这人的面庞,眉压眼,鼻梁坚挺,唇线锋利,分明就是丛风。

真的是他——怎么会是他?

丛风定在原地没动,斜睨着他,冷冷笑道:“我说想,你愿意?”

方与宣足足反应了十几秒,才记起来他在回答自己的上一句话。

那是许多天之前的梦境了,在此情此景下令人恍惚,仿佛断成几截的梦并非彼此割裂,只是在重映一段真实发生的过往。

他当时问——“什么意思?你想洞房啊。”

布料摩擦声变得格外刺耳,在僵硬的对峙中,方与宣心乱如麻,他甚至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是因为这两天总见到丛风,所以把他的脸代入进了梦里。

之前的所有梦境都在脑海中串联明晰,自从那一天踏入将军府,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丛风,醍醐灌顶般,全部模糊的记画面都被揭开面纱,他不会认错这双眼睛。

在府邸前隔着一道月门与他遥相对望的眼睛。

拜堂时这人弯腰叩头,垫在额下的那双交叠的手,厚实粗糙,恍惚里那只手也曾牢牢握住他,在博物馆的会议室里,交握的瞬间,他听到头顶传来那道沉稳坚实的声音:“丛风,荆棘丛生的丛,风光的风。”

方与宣猛然回神,死死盯住丛风。

接着,他听到自己张口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你试试呢?”

四个字像落在引线上的火星,当啷一声开闸放狗,他被人一把摁倒,力道大得他肩胛骨生疼。

混乱里他不知何时已挪到床沿边,这一下子躺倒,他的脑袋悬在床外,丛风那只手起初按着他肩膀,见状又摁在他的侧脸上,方与宣不得已仰面倒悬着,目之所及天地颠倒,一片眼花缭乱。

他抬腿踢丛风的脖子,第一下结结实实地踢中,他听到男人闷哼一声,第二下便被抓住脚腕,动作蛮横地向床铺中央拖去。

发带和玉簪落了一地,衣摆被蹭得乱成一团,露出清瘦的手臂。

丛风的手掌覆在他的脸上,带着茧的指腹压着眼角。

方与宣只得半眯着眼,在丛风低下头时,一把扯住他的头发,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喜欢男人?”

丛风被他抓着头发,呼吸相闻的距离,他又挨近几分,盯着方与宣的瞳孔:“这不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吗?”

“我以为是……”方与宣欲言又止,他手腕一翻,向外扯着面前这人,试图让他离自己远一些,而丛风也的确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卸下掣肘。

两个人都有些狼狈,方与宣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气喘吁吁地平躺在床上,眼角被蹭得有些发红。他用力闭上眼睛,听见丛风问:“继续吗?”

方与宣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他只是藏在这位梦中“方与宣“眼中的一抹意识,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被动地感受着。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没人能逼他做,这张床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二人心照不宣的半推半就,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对立。

那条束缚了一整天的腰封被拆开,层层衣袍敞开,随着动作纠缠在身上。

他死死攥着床席,可丛风的力道太大,将他连人带席一起顶到了床边,眼前晃动出重影。

他趴在床边,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去,一只手抬起扯住床帱,一只手向后摸去,碰到丛风攥在他腰上的手,用力抽了一巴掌。

丛风顺势捉住他,我行我素地继续动作,滚烫的躯体贴在身后,烧得人浑身发酸。

“丛……”方与宣被用力向前顶去,他挂在床边,上身都伏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双腿却还被压在床上,腰背折出一个脆弱的弧度,这个姿势让他失去全部主动权。

那排喜烛终于燃尽,只留下一缕青烟。

屋子里的光亮渐次被黑暗吞噬,失焦的视觉放大了其他感官,稀碎声响在黑暗中无所遁形,喘息声、碰撞声、布料拖拽声,错觉能被整个将军府听得一清二楚。

方与宣咬住下唇不吭声,劲瘦的腰腹都悬在床外,他后知后觉这倒是个对丛风来说很趁手的姿势。

地上有他们掉落的玉佩和衣带,盈盈月光自窗棂洒进来,照亮不远处一滩泛着光亮的水渍,是刚刚被他摔在地上的合卺酒。

水光亮得刺眼,方与宣下意识皱起眉,别开脸,那抹亮色却仿佛一直留在眼底。

粗鲁无序的动作令他们很快到达顶峰,眼前白光一闪,方与宣没忍住叫了一声,手中不知道扯坏了什么,呲啦一声有些刺耳。

不等他喘匀气,身后那人的动作毫不客气,俯身靠近,用手臂从后方勒住他的脖子,接着腰腹发力,硬生生把他掀了起来,窒息感冲上头顶,他几乎是侧摔着仰面倒回床上。

方与宣用力咳了两下,一脚向后蹬过去,丛风毫无防备,被他踹个正着。他紧跟着又是一脚,这次被丛风握住小腿。

“放开我,结束了。”方与宣声音有点哑,猛地收回腿,扯着丛风向自己倾斜了几分,支住胳膊撑起身,带着某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决心,把重心不稳的丛风推倒,闷头狠压了上去。

一切都来得太快,方与宣的身体状态甚至还未平复下来,皮肤相触时爽得发抖,厚重繁复的婚服没有剥干净,层层叠叠的细纱挂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一同铺在丛风身上,乱七八糟地将两个人埋在一起。

方与宣抬手就是一拳。丛风偏头躲开,想把他推下去,可自己不知道哪条胳膊哪条腿压住了对方的衣服,两个人滚作一团,混乱里都挨了几拳,有的打在脸上,有的打在肚子上,没有一个人手下留情。

翻了两圈后滚到床沿,方与宣一扬胳膊把丛风掀下床去,偏偏他们的衣摆早已纠缠在一起,方与宣自己也被带着栽下床。

丛风生得人高马大,摔出一声闷响,方与宣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接着被一把推到一旁。

丛风抹了一把被打破的嘴角,低头看了看手背:“往脸上打,明日面圣,你自己解释。”

方与宣没说话,丛风倒是没往他脸上打,但小腹挨了一下,冰凉的液体顺着股间流下来,他用布料挡了挡,却还是被丛风看到了。

他没有在乎丛风意味不明的目光,索性不挡了,光明正大给他看,站起来时又一次“刺啦”扯破了衣服,可他看了半晌也没找到是哪里撕破了。

“是我的衣裳。”丛风说。

方与宣看过去,发现是二人勾在一起的内衫扯碎了,丛风赤着上半身,露出疤痕纵横的肌肉。

他只看了一眼就偏开脸,趿拉着拖在地上的衣衫,暧昧的液体顺着大腿一路向下淌,他倒了杯水润喉咙,唤候在外面的小厮准备沐浴。

“明日进宫有什么安排吗?”丛风问。

方与宣把凉透的水咽下去,声音仍然有些哑:“无。”

“就这样?”

方与宣把杯盏重重放回桌上:“这样还不够?”

俩人谁都没收劲,丛风侧脸颧骨已经红起来,方与宣自己的脖子上也肿起来一块,轻按两下钻心疼。

“这不就是那位想看的吗?不愿我们关系不睦,又忌惮我们关系太好。”

——那位?哪位?龙椅上那位?

方与宣骤然睁开双眼。

梦醒的瞬间天旋地转,连带着床都在打转。

该死的是梦里留给精神的感受真切作用在身体上,快感如浪潮淹没全部感官,余韵像涟漪一圈圈荡开,他掀开被子,看到床单颜色深了一片。

“我操……”方与宣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幕,他在床头摸索半天,夜灯不知道被他扔去了哪里,只摸到手机。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向身下照去,腿上床单上被子上都是湿淋淋的,液体成分十分复杂。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丛风下手没轻没重,不光有折腾出来的酸痛,还有打架打出来的伤,腰疼膝盖疼,脖子也疼后背也疼。

方与宣起码躺了十分钟才缓过来,称得上眼冒金星,导致他情绪很差,火气发泄不出来,闷在心里烦得要死。

他愣了好半天才回神,手机显示刚刚早上五点,干脆请了一天病假,倒头又躺回枕头上。

耳朵仍然发烫,每个关节都又酸又麻,全身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腿间的液体凉丝丝的让人不舒服,他开始试图复盘这件事。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以丛风为主人公的春梦,听起来有点离奇了。

他回忆起最后一幕场景,他趴在地上,近距离看清了地上的酒瓢与玉佩的花纹,那的确是属于他认知中某些时代的纹样,只可惜术业有专攻,他对这些知识了解不深,没办法通过这些辨认出具体时间。

可也正是因为了解不深,他不认为自己能虚构出一个这样精巧的梦,没有任何逻辑漏洞,细节妥帖精细。

方与宣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与丛将军的短暂交锋里透露出的信息只言片语,在这场婚姻之前,他们似乎关系并不好。

可方与宣足够了解自己,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默许,“你试试呢”是他拉不下脸的同意,这场情事是自己挑的头,他怪不了任何人。

但成亲之前的怨恨与痛苦也是真切的,方与宣不明白这份复杂的情感要如何解读,那毕竟源自于另一个世界。

又躺了片刻,直到四肢都恢复了力气,他才爬起来把床铺收拾干净,最后一丝睡意也消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起得比上班还早。

他要去医院取他的脑电图报告,一分钟也等不了,宁肯在医院等到科室上班。

脚步匆忙地穿过玄关,途径沙发时他猛然一顿,缓缓侧头,看向安然躺在其上的那把黑伞。

他站了片刻,慢吞吞地在手机下单了一个同城闪送。

十几分钟后闪送小哥上门,方与宣换了副笑盈盈的面孔,把伞递给他。

闪送小哥看到目的地是公安局,还惊讶了一下:“直接放传达室?需要说什么吗?给对方打电话吗?”

“什么也不用说。”方与宣又对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一场你推我拉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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