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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代谢(4)

半衰期 薪费复苏 3877 2025-11-12 08:33:02

在楚鸿组的反复牺牲下,贺一言那边又成功挖空了一座宝山,因为有持续的供给,所以应挖尽挖,考虑到总共只有六十天,必须按期返回大本营,还是往回走了。

组员问楚鸿:“老大会不会翻脸不认人?我们是全赔进去了,一点把柄都没有,黄金始终在他们手里。”

楚鸿张大嘴,偷看贺一言:“不至于吧,一个游戏而已。而且……”而且还有别的交易,交易没结束。

组员:“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白记了半场天气的项婉十分无语,两个周期后发现大概每六天必出一个恶劣天气,只是他们用不上预判了。项婉复读:“一个游戏而已。”

事实证明,虽然都是已经上班的成年人了,但大家的价值观还是很不一样。进了人堆里,发现遇到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真有计较这么点虚假利益得失的。

隔壁同事甲那组,在返回大本营后,坐地起价,原本承诺的四成黄金要补给组花钱买。

楚鸿在贺一言这组算着黄金,感叹到:“抽象。”

贺一言瞥了眼不远处正在扯皮的两组人,八卦道:“那个人很油滑的,他入职那会儿,跟同期说领导的坏话,又跟HR姐姐来姐姐去的。”

同事乙是个忍耐型标准社畜,这窝囊气咽就咽了,扭头回组。当然,也可能是不在意。

楚鸿收回目光,顺着贺一言的话,说了句:“紫啧,紫啧。”

贺一言:“……”

楚鸿小声:“怎、怎么了……”

贺一言:“别这样说话,怪恶心的。”

楚鸿内心挥拳,恶心,恶心你之前诓我喊什么一言哥。

“那,贺总监怎么知道他私下这样?”楚鸿数完金票,问到。

“我办公的电脑是Mac的,当时有点事需要用Windows系统,找HR借了一下电脑。”贺一言讲起来,“上面挂着她的办公号,那人跟她说,美女辛苦了,他们这群不懂事的,您受累啦,消消气。”

又补充:“不是偷看啊,右下角会弹消息。”

贺一言的脸上不会出现什么大表情,老给人一种猜不准他什么时候就要生气的错觉。仔细想来,他其实脾气挺好,话也不少,不管是叨叨闲话,还是讲白藏的瓜、讲公司里的瓜。

模仿那个“您受累啦”、说“不是偷看啊”时,原本娇俏的语气词被冷冷淡淡的人机音读出来。怪上头的。

“还好贺总监您是个诚实守信的人。”楚鸿双手举起金票,“我真心想跟您混。”

楚鸿说完这句话,贺一言没做声,抄着手望着他,似是揣摩真假,又似发问如何证明。

“我先回去了,拜拜。”楚鸿下意识逃避这个对视。

不付父老乡亲的期望,他带着金票回归。

游戏结束,贺一言那组毫无意外是第一,楚鸿组靠抱大腿竟然混了个第三。出人意料的是,宋思礼带组拿了第二,和和气气、默不作声、吭哧吭哧就把金子挖了。

楚鸿越品越觉得宋思礼有点东西。听他说年纪上来了,不想跑动,想转MA,转什么MA,这是纯纯当管理的料啊。

愈谷大气,没想到第一名奖品是奢侈品牌的护肤套装和剃须刀。

项婉扼腕,早知道就用点心了。楚鸿夸夸,婉姐你天生丽质,不用护肤也很美,给其他姐妹留点活路。项婉欣慰,小楚你真是妇女之友。

晚上在一家汤锅店聚餐。

大冬天里,喝一碗靓汤,整个人都暖呼呼的。

愈谷没什么酒桌文化,又是医学部自己内部聚餐,大家就比较随意。不过有好酒的同事开了瓶白的。

一些讲礼的人,这个场合还是会去找人敬酒,一旦敬酒,当然无可避免得敬贺一言一杯。

贺一言以开车为由,以茶代酒。

热气腾腾,眼镜容易起雾。楚鸿摘了眼镜,大快朵颐,和自己这一桌的人酒来酒往。他不喜欢敬酒那种虚情假意的场面。

楚鸿和朋友喝啤酒、果酒和鸡尾酒居多,喜欢的是摄入酒精后微醺的感觉,所以试过自己的极限,大概十二瓶啤酒,再多就断片,他会控制摄入量。

第一次尝试白酒,最初辣嗓子的那一阵过去之后,竟然也蛮香。

透过汤锅升起的白雾,楚鸿时不时瞄到邻桌的贺一言。

久居领导层,但并没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来人躬身敬酒,他也站起来回敬。冷酷的外表下,大概只是性格天生沉静。

他也看过来好几次。

楚鸿的眼神有些混沌朦胧了,他伸手挥了挥眼前的白雾,一切并没有变得清晰。

呃呃呃,不是吧,白酒后劲儿这么大?

楚鸿感觉脑袋越来越重,枕后有一股下坠的力,啊,我失控的小脑……

这会儿,贺一言好像是直直地看过来了。

楚鸿不确定,好昏。

“贺总监,这一杯……”

“楚鸿!”

玻璃杯闷顿地砸在桌布上,贺一言箭步冲到楚鸿身边,在他半截身体快和地面平行的时候,托住了他的脑袋。

手掌心传来他侧脸软软的微热温度。

“呀,小楚这是喝醉了吗?”“快看看。”“说晕就晕呢……”

一行人帮忙拼了几张椅子,给楚鸿放平。

贺一言问:“你们喝了多少?”

和楚鸿喝酒的其中一人晃了晃瓶子,发现三人快干完一整瓶白的。“呃,没记错的话有一半是楚鸿喝掉的。”

喝太急了。

贺一言快速掠过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楚鸿身上。

贺一言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翻开楚鸿的眼皮,去照他的瞳孔,被这家伙一巴掌挥开,于是直起身,说到:“没事,他就是喝醉了。”

项婉这时候拿着瓶维C饮料从外面进来,喊到:“诶,帮忙推起来一下,给他喂点这个。”

贺一言握着楚鸿的后颈将人托起来,问:“这能解酒?”

项婉满脸高深莫测:“跟ICU主任学来的邪修解酒法。”

喂得慢,那嘴一抿一抿的。

贺一言的视线一会儿落在唇上,一会儿落在眼睫上,一会儿落在滚动的喉结上,最后他无力地望向天花板。

项婉给喂了小半瓶,他不喝了。

其他人该吃吃该喝喝,楚鸿就一直在旁边躺着,贺一言时不时过来瞅两眼。

包厢里温度有些高,这人套上了羽绒服的帽子,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到最后散场,楚鸿还是没能醒过来。

贺一言对项婉说:“你这邪修不够邪啊。”

项婉回:“啊啊啊楚鸿这个砸招牌的!假装他没喝吧。”

大家陆续散场,楚鸿失去行动能力,贺一言叉腰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帮忙给他弄到我车上去吧。”

两个男同事把楚鸿架到了贺一言的车上,楚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了后座。

贺一言按着车门,拍了好几下楚鸿的脸,妄图让他至少吐出住址。

没用,睡得很香。

贺一言先是想给他开个房,后又觉得把一个醉汉独自扔外面不太放心。弄回家?贺一言想到那两只狗。

唉,算了,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想装什么,他光明正大也能使唤楚鸿。

贺一言开车回家,把楚鸿背上了楼。

被背的姿势令人感到怀中有依靠,不知道楚鸿是不是把贺一言当阿贝贝了,搂着脖子狂蹭。

贺一言被蹭得难受,往后一甩,以头抢头:“老实点。”

出了电梯,开门,进屋。

没有闻过的味道!两只小狗狂吠。

“嘘!”贺一言伸出食指。

普鲁摇尾巴坐定,按头利多。

贺一言现在的住所也是租的,因为没想过将来是不是一直在申江,房东长期在国外,双方都很稳定。房子是两居带阳台,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自己的床,私人空间,不比在外面条件所限。

贺一言把人放到了沙发上,他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也非常反感醉酒的行为。

此时的楚鸿浑身瘫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口鼻散发着酒味,像一团浸过醪糟的年糕。大概酒后口干,他舔过,嘴唇红且泛着水光。

贺一言蹲在沙发边,楚鸿今天的羽绒服好像和他之前拍过的是同款不同色?他没忍住,又拍了拍,依旧是膨膨的。羽绒松软,缓慢复原,现在像一只烤泡的年糕。

阳台没关滑窗,一阵风涌进来。楚鸿打了个轻颤,下意识缩紧身躯,靠近热源。喉咙震动,吐出含糊的调子,带着醉酒的懵懂。

贺一言被楚鸿拉住了手,他有些恍惚,手指的触觉像挠在心尖的羽毛,飘忽不定的一下,很快便再难找到那感觉,叫人心中莫名又空又慌。

他怕楚鸿摔下来,给人往里推了些。

该吹冷风的是他。

贺一言翻出一包巧克力爆珠的云斯顿香烟,来到阳台,关上滑窗。

撕开包装就透出淡淡的巧克力香味,带点奶油余韵。齿端咬破爆珠,火焰点燃烟丝,一口下去,却寡淡了很多,没有想象中的香甜。

喜欢的东西,他不会常常体验,街机是一周一玩,巧克力是一月一品,诸如此类的东西,贺一言把它归入软瘾。一是怕多了就索然无味,二是怕真的上瘾。

尽管平时抽很多普通的烟。

口欲是一种代偿,来自于压抑的别的什么欲望。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他希望一切都在他的控制内。

这样的状态过去一直维持得很好,云斯顿每次打开都足够香甜。贺一言拿下香烟,夹在指间。

啊,突然耐烟了。

抽完那一支,贺一言回到室内,又来到了楚鸿旁边。

像是一种实验,也像是一种试探,他半跪在沙发边,缓缓地靠下去,双手环过楚鸿的腰,一点一点挤压出羽绒服的空气。

青年的身体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下遁形。贺一言收紧双臂,侧脸贴靠在楚鸿的胸膛,竟然幻觉般闻到了奶油的香甜。

巨大的不可言说感在胸中炸开,几乎要吞没理智。

恶魔的声音在头顶盘旋,撕碎他,毁灭他。

不断收紧的双臂终于让醉鬼开始挣扎。

贺一言猛然坠落。

*

卫生间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磨砂玻璃透出一点橘色的光。

啪嗒啪嗒,黏腻浸渍整个掌心,指节用力后泛白。

水汽在狭小空间的瓷砖上洇出湿痕,挂壁的水珠一道一道滚落。

虚空中有一双眼睛,睫毛是被打湿的,眉峰紧绷,瞳孔在昏暗中放大,像风雨欲来时的天,又仿佛痛苦一般,眼睑缓缓收紧,水淌过,瞳仁在水中慢慢晕成了雾,逐渐失焦。

贺一言看着那双眼睛,看到他迷蒙地上抬眼珠,看到他眼睑轻跳,看到他彻底闭上眼。

贺一言收拾完一切,清爽整洁地出来。

他觉得自己清醒且理智地疯了。

翻了一床新棉被出来,给楚鸿搭上,看到那张睡死的脸,心中有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粗鲁,一整个呼到他脸上。想了想,又怕把他憋死,往下扯了点。

只能照顾成这样了,关灯。

贺一言进卧室,关上门,躺到床上。贤者时间,可以仔细盘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其实也不用盘,四个字,他想*他,再四个字,想*死他。

这种理智和身体分离的感觉,他其实很熟悉。

往前可以追溯到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物理差两分满分,一个粗心而致的失误,很小的事情,但在当时的贺一言看来,天塌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哭,拿着卷子没忍住,挂上两行平静的清泪。旁边考三十多分的同学非常热心地安慰他。

现在想来这位同学脾气真好,没两耳光扇飞装B犯。

老实说,这些记忆已经离他很远了,毕竟这个年纪还提成绩、提学校的人,等于说成年后一事无成。

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发现,贺一言也不会想起这些陈年往事。

熟悉意味着,他其实没有很好的方法解决或者避免这种感觉,所以讨厌。

对白藏那种行为厌恶,也有一部分来源于此,人类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地方,本应该在于能管控自己的身体。

这股火,冲楚鸿,也冲自己。

为什么是楚鸿?

楚鸿心里会怎么想?

如果某一天他没控制住自己呢?

贺一言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失眠失得神经衰弱。

最后实在睡不着,把书房的椅子捞到客厅,正对着楚鸿坐下。

普鲁察觉有异,屁颠屁颠跑了出来,趴在贺一言脚边。利多也跟了出来,贺一言索性把他抱在怀里。

这么一盯,就是一整晚。

*

楚鸿醒过来的时候惊呼一声:“——卧槽。”

根本来不及回忆发生了什么,躺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沙发,陌生的被窝,狗主人的头上长着贺一言的脸,两只狗凑在沙发边狂摇尾巴,哈巴哈巴。

“你……”

“我要上厕所!拜托拜托!”楚鸿蹦了起来。

“那边。”贺一言抵着额头,往斜后方一指。

啊……上完厕所,搓了把脸,漱了个口。

还是嫌弃自己,诶,这一身味。

昨天昨天,昨天干啥来着,团建,沙漠掘金,然后吃饭。

喝多了。更新一下喝酒上限,白酒半瓶,保险起见,可能半瓶都不到。

绝了,后面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他酒品还可以,据友人回忆,喝啤酒断片的时候就是睡觉。

“你又睡里面了吗?”门外传来贺一言不耐烦的问话。

“没有没有,”楚鸿回话,“贺总监,我能在这儿洗个澡吗?”

“……”

“贺总监?”

“不可以!”这声不可以斩钉截铁。

嗯……那体面地交谈一下然后溜回去吧。

楚鸿凌乱且潦草地钻出来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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