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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仙盟(十七)

拯救苍生从拆CP走起 南歌玉转 5595 2025-12-11 08:45:50

栈道上风雾极大,长长一条古道,走在其中时不见头尾,石墩悬浮在半空,稳稳承托起他的每一步,这是一个十分适合潜伏偷袭的地方,可徐静真一路走过去时十分安静,没碰到任何阻拦。

他提着剑,脑子里千万种想法纷至沓来,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十七岁时瑶台之约,也许将要在今日应验,只是等待他的不再是相携私奔,而是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不死不休吧。

这好像就是他们最后的命运了。

踏上最后一阶石阶,雾气散去,露出徐氏庞大的祠堂,说是祠堂更像是神庙,正中两座玉塑的圣人像,一左一右,分别是若水道君和青冥道君,神像塑造的纤毫毕现,若非手中长剑样式不同,几乎以为中间有一面镜子。

两位道君座下周边是密密麻麻的徐氏历代家主和有名望的徐氏族人,一个接着一个,身前供奉香火,与凡人的庙宇也没什么不同。

徐静真仰头看着那无数与他血脉相连的前辈祖宗们,目光空茫,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是个过于优柔寡断的人,太难决绝,他知道自己做不出什么丰功伟业,也很难带领徐氏走一条新的路子。

可那是仙奴印啊,徐氏居然也会豢养仙奴,从小教他为天下苍生执剑的父亲,竟会做出这等勾当。

八千多位修士,一生的血肉哭泪也就埋进这一纸契约里去了。

仙奴印是实打实不容于世的邪法,从前他作为青阳殿主时,曾查办过一家做仙奴生意的商会,他见过那些从幼年起便被剥夺人性的仙奴,或作为杀手,或作为鼎炉,自幼便被训练,过得苦不堪言。

他办过许多案子,救过无数人,可从未想过滋养他成长的徐氏居然也是扎根在他人血肉上生长的“邪道”。

这让他情何以堪,这么多年他一直追求的“道”,一直保护的族人,到头来可能只是一场作秀的笑话。

徐静真握着那枚家主印,指尖用力几乎掐出血来。

他修无情道,需要断情绝爱,心绪平静,最忌讳大悲大恸,可惜他太在乎,那些人和事他都太在乎,刻进了心里,怎么也剜不掉。

反而叫他识海动荡,心境破碎,自蓬州重逢后,他便不受控制的开始去想舟堇生,每一次思念,识海心域内便会出现一道虚影。

初见时瘦骨嶙峋的舟堇生和十几岁丰神俊朗的舟堇生,还有几十年后蓬州里病骨支离的舟堇生。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将影子从自己的识海里剜掉,直至旧境不复,千疮百孔。

这就是情劫吗?未免也太难渡了,叫他五内俱焚,心痛如绞。

“出来吧。”徐静真朝着空旷大殿冷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

白雾中,舟堇生恰好穿过栈道,他闻言脚步一顿,盯着祠堂正中背对着他的徐静真,眉头紧锁,随后嗤笑一声,“看样子舟某倒是让盟主你久等了。”

他随意将刚刚摘下的仙奴首领头颅丢在地上,那死不瞑目的脑袋咕噜噜滚到脚边,又被他从边缘踢下去,掉下悬崖,连个模糊的声响都没有。

指尖还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舟堇生甩了甩手上黏腻,同徐静真遥遥相望,两人看着彼此,一言不发。

从前旧情人,而今新仇敌。

徐静真盯着舟堇生身上的血迹蹙眉,他不会放任舟堇生屠杀徐氏族人,舟堇生也不会忘记徐氏血仇,他向来睚眦必报,而今得势,曾经得罪过他的人,他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山中风冷,不知是谁先动的手,长剑与骨鞭瞬间纠缠在了一处,而后两道道境同时展开!

徐静真道境枯萎凋零大半,花海云雾尽数斑驳,虽然萧瑟,但灵力依然磅礴,甚至比之蓬州时更进一步,舟堇生这一次没有用苦海遁逃,他终于用出了自己在死亡那一刻悟出的道境,炼狱。

无数身披烈火的恶鬼与花海相撞,烈火卷上花叶,瞬间发出噼啪灼烧声,徐静真面色不改,庞大的灵力碾压下,将恶鬼尽数吹散成云雨。

祠堂内,长明不灭的灯烛被掀翻,烛油翻倒在地,烈火沿着砖缝熊熊燃烧,转瞬爬上了屋檐。

巨大的圣人像后,徐院长佝偻着身子鼓捣禁制,他额头冒了一层汗,给旁边的贺亭曈传音:“怎么回事!怎么把这两个给引过来了!还不快点叫你的少君把他们弄出去!”

贺亭曈蹲在旁边观察,平静回道:“我让阿扶把他们放进来的。”

徐院长吹胡子瞪眼,传音道:“你疯啦!!他们在外面打架这样多耽误事啊!”

贺亭曈摊手:“放心,他们还有的打,不耽误。”

徐院长痛心不已,“祠堂很贵的啊!那都是玉,很值钱的啊!”

贺亭曈指了指旁边的徐隐幽,“老盟主都没发话,院长您就不要心疼了,心疼也不是你的,况且这里也没有你的塑像啊。”

徐院长:“……”

他决定不要再与这逆徒多费口舌,外头打的昏天黑地,头顶房梁都给削断了,塌下的瞬间,贺亭曈一手撑住,终于,徐院长将隐藏的空间打开,青冥道君像的眼瞳微转,“视线”落于旁侧一道墙面之上,片刻后,墙面上墙绘中线条波动,变出一条长阶。

“哎哟,成了成了!”徐院长一擦脑门上的冷汗,拖着徐隐幽就从圣人像后钻出来,朝着那道长阶拔腿狂奔。

贺亭曈紧随其后。

这边三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舟堇生与徐静真,舟堇生目光一凝,他看见徐隐幽的身影,二话不说,一道阴影瞬间朝着他们扑杀而去。

骨鞭上泛着冰冷的光亮,如同蜷曲的毒蛇,贺亭曈抽出若水,反手一剑,长鞭卷上剑神,舟堇生也随之移位,他瞪着贺亭曈,咬牙切齿道:“怎么哪里都有你!”

贺亭曈看着扑面而来的杀气,勾唇一笑,而后从喉中发出一声惊呼,“真真哥!救我!”

舟堇生呼吸一窒,果不其然,身后有如同凤鸣的剑声由远及近,扑面而来,他不得已转身去挡,却觉得背后一股子巨大的拉力袭来,而后一瞬间,他们这一大堆人滚进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父亲,二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徐静真看着徐隐幽和徐院长,目光困惑,落在贺亭曈身上时,又有些欲言又止。

但他因着那股子责任感,他终究还是飞身挡在三人面前,认真道:“我来拖住他,你们快逃!”

舟堇生冷笑一声,一甩长鞭,阴恻恻道:“逃?往哪儿逃?”

进来时的通道已经消失,四面好像无边无际,只能看见里头摆放了许许多多的书籍,这个空间看着倒像是青云书院的藏书阁了,密密麻麻的书架上,放了无数典籍,除此之外,还有仙奴契,一摞堆着一摞,如同一座巨大的书山。

贺亭曈没理会那两个打架的,他走上前去,拾起一张查看,而后将契约递给徐院长,“您看看,是不是这些?”

徐院长凑近一看,连连点头,“没错,这便是仙奴契。”

前方舟堇生还在同徐静真纠缠,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贺亭曈没去管他们,只是向着院长认真问道:“怎么解?烧了还是撕了?”

“这契上绑定着仙奴魂魄,烧不掉也撕不掉,得要契主人心甘情愿放他们离开才行。”徐院长看向旁边的兄长,走到他身前,长叹一声,“大哥,事到如今,何必再执拗,来将这些契约解了吧。”

徐隐幽形销骨立,他佝偻着身形,看着面前成山的契书,混沌的目光难得有一瞬间的清明,他道:“不能解,这是徐氏千年基业啊!如今无数仙奴靠此契约为我徐氏所用,一旦契书解开,仙奴必定反叛,届时徐氏千年名声毁于一旦。”

“我徐氏出数位圣人,无数盟主,为第一世家,我便是死,也绝对不能让徐氏名声毁在我的手中!”

徐院长急得直拍大腿:“大哥你怎么这么轴呢!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一点名声而已,不过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何须在意!”

徐隐幽只是摇头,他坐在书山堆中,仿佛一截枯朽的树枝,木讷又顽固。

贺亭曈坐在徐隐幽身前,他道:“盟主,我还记得您曾在寒山境以身为盾,抵挡魔尊十余日。”

徐隐幽的眼神微动。

“在下出身俱北州,从小也是听着仙盟盟主的故事长大的,我以为徐氏家风清正,毕竟能教出真真哥那样的儿子,想来也不会是一个多坏的恶人。”贺亭曈盯着徐隐幽,困惑道:“可为何,如您这般好名声的人,居然也会干出这种十恶不赦之事,如果徐氏的昌盛是垒砌在仙奴的累累白骨上,那世家与神朝,仙盟与无歧路又有什么分别呢?”

“休要胡言!”徐隐幽怒目圆睁,周身灵气一瞬间暴涨,瞪向贺亭曈厉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凡成大事者,必定有所牺牲,一切都是为了苍生,不过牺牲小部分人,换取天下太平,如何不值得?”

“神朝荒淫无道,无歧路不过一群獐头鼠目的贼子犯上作乱,仙盟昌盛千年,斩妖除魔,平定四海,造福苍生,所救之人数不胜数,怎可因一仙奴印便否决所有!”

“若是如盟主这般所说,神朝统治的万年间,也有海清河晏,天下太平之时,亦出现过人人安稳的盛世,甚至将神朝帝君拉出来,明君要多于昏君,那神朝覆灭岂不也是冤屈?”贺亭曈随手一指,指向舟堇生,继续道:“无歧路内同样也不全是十恶不赦之人,亦有被排挤迫害,在仙家再无容身之地的可怜人,那他们岂不是也非邪道了?”

“这不一样!”徐隐幽声音粗粝,“我们这是为救亿万天下苍生,不过是数千仙奴,这是必要的牺牲!”

“为救亿万人,可以杀数千人,以少换多,您觉得是划算买卖。”贺亭曈目光中浮现一丝说不上的悲悯,“那若有朝一日,为救万人,要杀千人呢?”

“以千换万,不亏。”

“为救千人,要杀百人?”

“百人而已。”

“救五十,杀四十九?”

“杀!”

“救一人,杀一人,何选?”

“……”

徐隐幽:“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会出现的,这种选择本就毫无底线,人命不是可以随意用来消耗的东西。”贺亭曈闭目,“更何况仙奴的产生从来就不是为了公正公允,而是为了铲除异己,亦或是为了给圣人提供可以随意控制的皮囊傀儡罢了。”

徐隐幽盯着贺亭曈看了良久,他道:“那又如何?圣人算无遗策,他做的决定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徐隐幽好像终于从那种混沌的境况里摆脱出来,他看了一眼若水剑,认真道:“若水道君已经死了,圣人才是对的,一味怀柔没有任何用,优柔寡断,只会自取灭亡。”

徐若水忽然自己飘出来,给了徐隐幽一脚,从来没什么多余情绪的声音中难得多了一份压抑的怒气,“徐氏如今当真是歪透了!”

“你如今可以堂而皇之的坐着在这里说话,说着如何将另外一批人合理的‘吃掉’,不过是因为你不是被‘吃掉’的那少部分人罢了。”贺亭曈依旧心平气和,他看着徐隐幽,像看着一个糊涂的老者,目光中甚至含了几分悲悯,“痛不在你身,便不会觉得刻骨。”

徐隐幽轻蔑一笑,“便在我身又如何?老夫愿为仙盟,万死不辞,你便是杀了我,这契我也不会解。”

贺亭曈:“你会明白的…”

徐院长方才看见贺亭曈与自己的兄长还要畅谈良久,便远远的跑开了。他向来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此刻跳到边缘处正对着打的你死我活的徐静真和舟堇生两个人劝架。

一边喊:“阿真啊,收手啊,你将话说清楚,这样打来打去是没有用的。”

一边又唤:“小舟啊,别打了,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少爷的吗?你们两个这么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啊!”

可惜没人听他的,他还险些被暴乱的灵气误伤。

白费一番口舌,徐院长披着被刮破系带的外袍回来,唉声叹气,抬眼一看,自家兄长还是油盐不进,不由得悲从中来。

“时间只有这么一点,机会千载难逢,再这么耽误下去,只怕是要被搞个瓮中捉鳖。”徐院长揉了揉脸,认真道:“时机转瞬即逝,再劝不明白,我们还是撤吧。”

又数道剑气刮过,竹简乱飞,贺亭曈看着乱七八糟的书架子,只是摇了摇头,缓缓道:“等。”

徐院长:“等什么?”

贺亭曈:“等他们两败俱伤。”

无数雪白的纸片翻飞,舟堇生与徐静真从天上打到地下,当真是下了死手,两人心中都怀揣着怨气,打的鲜血淋漓,几乎不成样子,待到灵气即将耗尽时,贺亭曈终于出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将那两人擒住。

地上滴滴答答落着血,徐静真趴在地上喘息,舟堇生看着手腕上缠着的锁链,嘲讽道:“雕虫小技,这么一点小玩意也觉得能困住我?”

贺亭曈把他们俩拖着放在一处,然后蹲在他们面前,认认真真道:“别打了,我若是没猜错,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徐静真迟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响起:“你们是为了解咒而来?”

舟堇生长眉戏谑地挑起,“怎么的,帮起我来了?”

徐院长从旁边跑过来,急切道:“别的什么都不重要,解契最重要!解契需要家主动手,真真啊,你快来劝劝你爹,这个死老头子,怎么这么犟啊!”

徐静真缓缓支起自己的身体,他灵力消耗太多,此刻声音有些微喘,但他掩饰的很好,他问道:“要怎么解?”

徐院长:“以精血为引,通过家主印和仙奴印共破之,其实不难,就是数量太多,有点耗血,分几批解完了也就算了,就是你爹他实在是顽固,不肯配合。”

“我来吧。”徐静真长舒一口气,他抬头,朝着面前几人柔和一笑,“来的实在是凑巧,今夜无歧路攻山,长老们怕生意外,我临时接任了家主之位。”

徐氏的家主印信被他从怀中取出,徐静真低声道:“具体怎么做,二叔你来教教我,我来办就是。”

舟堇生骤然扭头盯向徐静真,眉头紧锁。

徐隐幽面色大变,他终于从装死的状态活过来,几乎要跳起来制止,“徐静真!你身为仙盟盟主,徐氏家主,怎可同这群邪魔外道同流合污!”

徐静真唇角紧抿,他看了一眼许久未曾见过的父亲,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是与他们同流合污,我只是想还清徐氏欠下的债而已。是非对错,罪在己身,我不会娶妻生子,绵延血脉,我会是徐氏最后一任家主,仙盟最后一任徐姓盟主,一切就在我这里了结。”

“那些辉煌的,污秽的,您承担不了又舍弃不下的东西,都由我来解决好了。”

徐静真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很少去笑了,今日却难得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

“我以为我活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用,原来还是有的。”

徐院长看着徐静真略显单薄的身体,犹豫片刻,低声道:“此处契书可能有近万本,解契消耗灵气和精血,以你如今的身体和心境,恐怕会支撑不住。”

“我可以。”徐静真背对着舟堇生,只强调道:“我可以,不要再犹豫了,告诉我怎么办吧。”

贺亭曈为徐静真解了束缚,又顶着舟堇生杀人的目光往他身上加了几层禁锢。

他静静站着,看着徐静真捧起一页契书,按上他身上的血,而后口中念念有词,灵光一闪,契书变成了飞灰。

徐静真确实可解。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于是灵气化作清风,将地上一页又一页的契书吹起,单薄的契书如同落雪,在这片空间里翻飞,徐静真站在正中,手中执印,将其中禁锢的一个个灵魂释放。

“前辈,原来不需要你也可以办到。”贺亭曈站在目眦欲裂的徐隐幽身侧故作轻松道,“只是可惜了真真哥,年少有为,如今身体本就不好。还要消耗自己的灵气和精血去还债。”

“停下!”徐隐幽挣扎着起身,嘶吼道:“逆子!快停下!”

徐静真充耳不闻。

“停下!契书上有反噬,这么多反噬加起来,……蠢货!你会死!”束缚在徐隐幽身上的禁制被强行挣破,发丝花白的老人冲入风暴正中心,伸手去拉那道浅薄的青色身影,涕泪横流,“我儿,你会死的啊!”

徐院长原本松了一口气,此刻从地上跳起来,瞬间变了脸色。

徐静真瞒的太好,他忍痛的能力向来也很好。

从幼时第一次练剑起,他便不被允许喊痛,便是痛到哭泣,也无人会安慰,所以往后多年,他再没掉过一滴眼泪。

身体好像天生比别人多了几分承受能力,灵魂好像也比别人木讷些,反噬加身的时候,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将那些细碎,仿佛刀割,虫咬的痛楚一点点吞下,面上却连一点点异色都无。

灵力在迅速抽空,本就岌岌可危的识海心域好像被谁从边境点了一把火,徐静真这次不用担心再道境里见到故人了,反噬直接作用于识海,千万般恶孽涌入道境,瑶台的花草树木好像遭受了一片蝗灾,在这解契的瞬间里,被啃噬的一干二净。

很痛很痛,但眼眶里很干,没有丝毫泪水,喉咙好像被卡住,也不会泄出丝毫痛呼或者闷哼。

他是仙盟盟主,他是徐氏家主,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肩负起所有人的期望。父亲的错,他会弥补,徐氏的罪,他会承担,只求万般罪孽皆在我身,不再祸及他人。

所有契书被解开,徐静真体内瞬间千疮百孔,无尽的飞灰下,可以看见那道淡青的身影依旧笔直的站在正中心,他伸手接住了一片灰烬,而后,在众人的目光中,身形晃动,如同玉山将崩,骤然跌了下去。

总有人比徐院长动作更快,只见一道黑色的阴影蹿了出去,而后便将快摔在地上的徐静真牢牢抱住了。

舟堇生一手抓着对方的手腕,他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可在这一刻,胸口却还是忍不住起伏。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你……”

“对不起。”徐静真缓缓道:“我知道你恨我。”

识海心域千疮百孔,彻底崩塌,他痛到脸色透明,身体里涌出好像无穷无尽的血,徐静真望着舟堇生,他问:“谁杀的你?”

徐院长从旁边扑过去,痛哭流涕,“大侄子啊!我对不起你啊!”

徐院长被贺亭曈拖走。

舟堇生好像失去了听觉,周围一切消失殆尽,他看着徐静真逐渐丧失生气的脸,一瞬间那些强烈的爱恨好像都被抽离。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时间过去太久了,他恨他也恨了太久,少年时期的日子短暂的像个美梦,而后迎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苦痛。

舟堇生想说,到此为止吧。

但脱口而出的却是,“瑶台的春景很美,那一年,我去了,可我没等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

长长[抱抱]

作者感言

南歌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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