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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仙盟(二十九)

拯救苍生从拆CP走起 南歌玉转 2776 2025-12-11 08:45:59

张对雪从宿醉之中清醒。

头痛欲裂,浑身无力,这段时间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他记得自己只是喝了谢玄霄递过来的一杯酒,看见眼前人半垂下来的眼眸,那个角度很好看,叫人心脏颤动,他控制不住地做了一些很放肆的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断片了。

捂住自己的脑袋揉了揉,张对雪下了床榻,趴在桌前寻水喝,他口中焦渴干的好像要冒烟了一样,提起茶壶却发现里头空空荡荡,有些无奈地将茶壶放下,他转头取了衣服穿好,抬手就去捞桌案上放着的长剑,却发现其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张对雪握剑的手一顿,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门,略微拉开一条线,阳光从缝隙之中探入,照亮他的眼眸。

云霞一般的红色,铺天盖地,红绸在风中如水波一般晃动,放眼望去都是张贴的喜字,草木葱茏,花木锦绣,来来往往的仆从个个喜气洋洋,瞧着像是要发生什么大喜事。

“你醒了?”谢玄霄的声音忽然从缝隙中飘出来,随后一只手伸出,撑住门框,将那半开的房门拉扯开,露出其后张对雪紧绷的身形。

“府中有喜事?”张对雪困惑道。

此处是谢玄霄置于中州的一处宅院,张对雪曾经来过一两次,如今还是第一回在这边过夜。

不过说来奇怪,他向来耳聪目明,府中变化这般大,他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实在是饮酒误事。

昨夜一时放纵,张对雪没心中还惦记着好友,没打算在这边长住,将谢玄霄扒拉到一边,他迈出房门,礼貌道:“昨夜辛苦了,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

“小雪,你还喜欢我吗?”谢玄霄抓住他不肯松手,凉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对雪眼皮一跳,感觉自己又要陷入和谢玄霄之间老生常谈的问题。

喜欢,当然喜欢,他从十几岁时就很喜欢,世上优秀的人很多很多,但谢玄霄就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张对雪十二岁时与他初见,十三岁长伴其左右,十六岁时阴差阳错肌肤之亲……谢玄霄是他少年时代的一场晦涩长梦,甜美又酸涩。

在没有碰到贺亭瞳和那些朋友之前,他将谢玄霄奉若神明,少主就是他生命中的一切,要想将他们分开,除非他死,就算察觉到贺亭曈对谢玄霄隐约模糊的敌意,他也从未想过放开手。

直到青云书院时他撞见谢玄霄与其他人拉拉扯扯,虽然后来谢玄霄解释过很多回,但长街上两人相靠的那一瞬,确实像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寒山境生死与共之后,他与谢玄霄短暂和好,但终究没能更进一步,相处模式不知不觉间也发生了变化,如今张对雪已经熟练掌握若即若离的技巧,与其不咸不淡地处着。

有时候与谢玄霄单独相处时,他脑子里会冒出“各取所需”四个大字。

少年时的悸动依然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脏依然会快速跳动,他喜欢这张脸,喜欢谢玄霄看他的眼神,如今虽然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但他们确实是实打实纠缠了几十年。

所以没什么犹豫的,张对雪点了点头,“怎么了?”

谢玄霄忽然极为克制地笑了,他张开双臂,快步上前,将张对雪拥入怀中,“成亲吧……阿雪,我想有个名分,可以吗?三十年前,我们本来有一场婚礼的。”

晴光正好,张对雪让阳光晃了眼,他让谢玄霄抱着,动弹不得。

墨色长发落在脖颈,有些痒痒的,青年身形高大,瞧着有种仙风道骨的儒雅,却并不瘦弱,从后贴上来时,让人背脊发麻。

张对雪想说,这是什么时候,忙着呢,可听着谢玄霄失落的语气,心脏忽然一丝丝地抽痛,让他从心口到眼眶尽数红了起来。

“好。”张对雪听见自己如此说,“少主,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话音落,在谢玄霄激动的笑声中,张对雪某一瞬间觉得自己掉入冰窟,全身泛起冰扎般的冷意。

但更快,一股莫大的欣喜从胸腔蔓延到整个头脑,张对雪转过身,像少年时扑进谢玄霄的怀中,亲昵地蹭蹭他的侧脸,小动物一般软声道:“喜袍我要和你穿一样的。”

谢玄霄将头埋在张对雪肩头,很沉地应了一声。

碧云川,药宗主殿内此刻兵荒马乱,药炉翻滚,一盆盆的血水从房间里端出去,浓重的血腥气中,药宗宗主亲手施针,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满头冷汗地给人续命。

床榻上人的心脉再度断裂,他眉头几乎拧成一个死疙瘩,身后有人按捺不住,一股阴森森的鬼气袭来,有人咬着牙警告道:“若是救不回他,本座必定让你们碧云川鸡——”

“机不可失啊宗主!生机就在此处!”贺亭曈骤然打断舟堇生的医闹,他挡在床前为药宗宗主护法,只见宗主抬腕,一针落下,终于定住了徐静真的神魂,灵力灌注其中,终于将那抹飘摇的魂火困在这具残身之中。

“成了。”药宗宗主后退半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须发花白的老头子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还不等他欣慰自己多年来宝刀未老,祖传的定魂针不算失传,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被一堆邪魔外道绑架了,那点子笑子忽然就凝固住,再也笑不起来了。

九曜山一战,扶风焉收回天地烘炉,贺亭瞳独战徐若山,徐静真趁着所有人不在时叩问天道,然后自绝心脉,以死明志。

一片混乱中,徐若山骤然收回神识,抹消那片罪己书。

薛行殊被抛弃,身体未能承受住时间如此之长的神降,躯壳碎裂,让贺亭瞳抓住破绽,丢给扶风焉处置,被捆住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嚷嚷着说什么不可能的,不会的,他是圣人的心腹之类。

“你脑子是坏掉了吗?他若真将你当心腹,怎会舍得让你当容器?你对徐若山而言不过是个可以多用几次的壳子而已,和那些用一次就死掉恶仙奴也没有区别。”

扶风焉的话成了压死薛行殊最后一根稻草,他破防,嘴里嘶吼着不可能,然后无头苍蝇一般扎进了天地烘炉之内,巨鼎之内烈火焚烧,很快就连渣都不剩了。

徐静真心脉一断,灵力溃散,舟堇生挣脱束缚,他不顾一切地冲上祭坛,魂魄都差点被天地灵气给烧没了,贺亭瞳和扶风焉夹栗子一样,用杆子把两个人从祭台上捞出来,好说歹说,让奄奄一息的舟堇生带着他们重回碧云川,在这里等了许久的徐院长立刻接应,抓着莫名其妙的药宗宗主就来救人。

一天一夜,徐静真几次断气,又被重新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情况总算稳定。

房间里站着的几人松了一口气,贺亭曈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点,朝着警惕盯着他们的药宗宗主拱手,“宗主妙手回春,不愧为医圣,改日定亲送牌匾前来感谢。”

宗主立刻翻身爬起来,连连摇手,朝着门口走去,“不用了不用了,况且徐世侄伤重至此,几时醒,醒后修为恢复到什么样子都是未知,牌匾受之有愧,有愧哈!”

徐静真发疯的事药宗宗主也早有耳闻,徐隐微来找他时,他完全是因着一点旧情见的面,本以为是老友过来投靠,谁知道是来要他老命的。

白氏的族人还在九曜山绞杀叛徒,现在这群叛徒在他碧云川齐聚,要是被人撞见,这真的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药宗宗主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试图出门,却被挡在门口的徐隐微抱住腿,“老白啊——”

药宗宗主老泪纵横:“老徐啊!放过我吧!”

徐院长不肯,跟屁虫一样粘着他出了房间,生怕人通风报信。

两人一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床榻上的人脸色煞白,呼吸微弱的可怜,舟堇生趴在床边,朝着徐静真外露的手指探去,又颤颤巍巍缩了回来。

“堇哥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贺亭曈问。

舟堇生抬头,眼中却是茫然。

“不知道。”

经此一役,徐氏再难翻起什么水花。其实仔细算来,他一切的目的都达成了,仇报了,恨消了,所有对不起他,对得起他的人,都没了或者快没了。

他应该期盼徐静真死的。

只要这口气断了,他从此便无拘无束,再没有任何牵绊。

但最后的最后,他看见徐静真萎顿的身体,第一想法却是跟着一块魂飞魄散。

“我被你们害惨了。”舟堇生颓然坐着,提不起一点精神。

“真真哥怕是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醒过来了。”贺亭曈看着那具羸弱的躯壳,幽幽道:“但是堇哥哥你不一样,你养养应该还能用。”

舟堇生:“?”

贺亭瞳一手搭在舟堇生肩上,亲昵道:“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滴水之恩——”

扶风焉抢答:“当以身相许!”

贺亭瞳:“错了!是涌泉相报!”

“一起来干件大事吧。”贺亭瞳抓住舟堇生冰冷无力的手指摇了摇,“堇哥哥,追根溯源是谁造成这一切?是徐若山啊!”

“帮我。”贺亭曈一手指天,“我要掀翻这天命!”

作者有话要说:

堇真结束,堇哥哥开始打工还债的日子。

霄雪篇开始。

我以为迟了一点,结果迟了好多呜呜呜呜呜[爆哭]哇哭出来,不过真的要完结了啊,我又开始卡卡的了

作者感言

南歌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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