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婚
贺亭瞳的喜服是扶风焉亲手制作的,熬了几天几夜,终于成功的在衣襟处绣了一朵还算过得去的芙蓉花,贺亭瞳则是亲手为他制了一支绾发的长簪。
都是男子,并无嫁娶之分,两人都是父母双亡,只用祭拜过天地,便可理所当然的送入洞房。
当然,在这之前少不得要被人闹上一通。
越千旬手里举着根钓鱼竿,上头栓了颗樱桃让他们叼。
毕竟从小被贺亭瞳压迫到大,只能在这种时候想点损招来折腾一下。
他手劲儿使得很好,加上樱桃很小,一弹一弹,让人根本难以把控。
贺亭瞳再度和扶风焉唇瓣相接,越千旬拍着大腿指着他俩哈哈大笑。
不过显然他低估了扶风焉的脸皮,对于和贺亭瞳亲吻这种事,他向来是很享受的,悄无声息地舔过唇缝,在贺亭瞳微嗔的眼神中,他歪着头无辜的笑。
人群环绕中,不知道是衣袍太红,还是灯火太暖,又或是酒意太浓,贺亭瞳的脸浮现一层暧昧的红晕,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双眼睛不停的眨动,琥珀色的眼瞳里盛着一团暖光,软软的,像是一泓春水,叫扶风焉整颗心都泡软了。
秦檀见不得越千旬这般整人,抬指一挥,一道剑气飞去,隔断了鱼线,樱桃坠落,贺亭瞳赶紧仰头去叼,与扶风焉撞了个满怀,甜润的汁液在口中爆开,而后是滚烫的舌尖纠缠。
越千旬窜起来刚要大喊作弊,秦檀已经移至他身后,抬手给他后脑勺一掌,某人顿时失语,抱头不起,麻溜地从桌子上滚下去。
坐在轮椅上的徐静真轻咳一声,抬高声音道:“礼成,送入洞房!”
满城花开,春风沉醉,乐声四起,在无数起哄声中,可能是当真醉了,贺亭瞳抱住扶风焉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哎哟!”陈小雨捂住了眼睛,不过露出了一条缝隙,一边偷窥,一边还不忘指挥着旁边的乐修弹起更喜庆的曲子。
张对雪提着个小花筐,在房顶上将摘来的花洒地满园都是。
中天之上,霞光渐退,一轮明月照彻大地,灯火摇曳间,贺亭瞳同扶风焉十指紧扣。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二)洞房
虽然两人早就双修过许多次,但洞房花烛还是头一回。
交杯酒喝完后,贺亭瞳已经被酒气彻底泡成了软和的一团。
他从来都克制,可今夜却有些放纵,任由好友师长们灌酒,他来者不拒,理智被酒意冲了个干干净净,被扶风焉抱在床上的时候,他看着晃荡的烛光,还有那个忙前忙后的人影,眯了眯眼,抬手一抓,将要去找醒酒茶的扶风焉一把揪住。
“去哪儿?”
“给你拧个帕子。”扶风焉摸了摸他的脸,“好烫。”
贺亭瞳缓缓支起身子,灯火有些晃眼,灯下看美人,更漂亮几分,尤其这人是他的,原本就喜欢,此刻更加心动,叫他一颗心蹦的越来越快。
“阿扶。”贺亭瞳的手指向上,捏住了扶风焉的手腕,他身上有着沾染而来的花香,眸光被酒意熏出晕红,这一刻居然有种说不出的稠丽,“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
他俯身吻上扶风焉的手背,抬眼瞅他,红艳的唇角轻轻勾起,补上了后半段。
“春宵一刻值千金。”
扶风焉:“…………”
他反手抓住贺亭瞳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拨开腰带,衣袍松散的瞬间有温凉的手指探入襟口同他的皮肤相贴,互相战栗的同时,他吻住了贺亭瞳的唇,又咬住了他的脖颈,大红的喜袍散开,发冠跌落,贺亭瞳弯着眉眼冲着他笑,是从所未有过的主动。
扶风焉抚着他的腰,将人按在怀里揉弄,理智飞走,他想,今天不管贺亭瞳怎么哭求,他大概都不会停了。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特质的红烛摇曳,可以连续燃上数月不熄。
香烛中的香气笼罩整个房间,贺亭瞳被吻到窒息又被施舍了一点空气,浑身上下都被吞没,他只觉得热胀,仰着头的时候,晃动中,看见扶风焉暗紫的瞳孔,像是一对漂亮的宝石。
真好看。
他捧着扶风焉的脸,好像连身上的不适好像都减轻了。
“阿扶。”贺亭瞳呢喃,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坠落,喘息着哽咽,“好喜欢你,最喜欢你。”
扶风焉:“……”
一床狼藉,贺亭瞳趴在软枕上动弹不得,扶风焉一边抚着他的背为他缓神,一边抬手给房间加了禁制,防止声音逸散。
“几时了?”贺亭瞳终于缓过来,哑着嗓子问道。
“辰时了。”扶风焉给他渡了一口水,看着贺亭瞳尚且不太清醒的眸光,拨了拨他的眼睫,认真道:“我忽然想起来一点老祖宗给我的传承。”
贺亭瞳:“什么?”
扶风焉伸出三根手指头,认认真真的算日子,“姬氏大婚,通常会有三个月的交【】合期,这样更有利于神魂交融,我们已经是祭拜过天地的伴侣了,所以接下来还有三个月,我们不如……”
贺亭瞳:“……”
他赶紧伸手将扶风焉的脑袋往旁边推推,“封建糟粕要不得,一夜七次就够多了。”
扶风焉反驳:“你七次,我只有三次,还要再补四次。”
贺亭瞳裹着被子装死。
扶风焉抱着他委屈道:“不知道是谁昨天抱着我亲,说好爱我好爱我,什么都可以给我。”
“不知道是谁说轻了重了,我可全都依着。”
“不知道是谁答应我,之后都陪着我,什么都可以,每天都可以……”
贺亭瞳:“……”
他昨天喝了酒,放纵太过,整个人在欲望里泡了一整夜,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但他可以肯定,扶风焉的哭诉绝对有水分。
“你还咬我。”扶风焉伸长了脖子,给他看自己喉结上的牙印,“贺亭瞳,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贺亭瞳:“……”
一张脸硬生生挤进被子里,同他面对面,扶风焉用一双烟雨朦胧的眼睛盯着他,“我们已经是道侣了,小贺,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被去掉了五感……”
“好了好了。”贺亭瞳捂住他的嘴,实在受不了撒娇,他将头抵在扶风焉肩胛,全身酸软,房间里情欲的气息浓重,两条腿湿漉漉的蜷缩,沙哑的混沌的声音从扶风焉怀里传出来,“就三个月,之后就不许这样孟浪了。”
贺亭瞳迷迷糊糊的想,他与扶风焉初尝情欲,到底有些食髓知味,三个月之后,应当会平缓许多。
不然总这样轻轻一撩拨就生出欲望,也不是个事。
*
饮酒一夜,客房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
张对雪从地上爬起来,将身上搭着的一条尾巴丢开,他揉了揉宿醉后闷痛的脑袋,将地上的一堆人叫起来。
然后几个人顶着乱发出去洗漱,一排人站在一起,越千旬扭头一看,旁边还跟了贺白毛。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笑了,“傅大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傅白榆整个人还像是如坠梦中,他含了口凉水有些迟钝的扭头,盯着越千旬上下打量两下,无所谓道:“魔尊都能来,我傅氏还来不得了?君上大婚的贺礼我傅氏备的可是最重的!”
傅白榆这次来,除了备礼,还带来了被修复的若水剑。
那日大战,若水剑碎,贺亭瞳后来将破碎的残片捡了回去,其中寄宿的神魂已去,长剑变凡铁,但贺亭瞳还是坚持复原,此事由傅氏家主亲手操刀,将长剑重新熔铸,几经雕琢,不说十成十,但同从前的若水剑还是有九成相似。
只是剑虽在,终究不同往昔了。
四个人站在原地齐齐吐水,难得和谐。
傅白榆盯着青云书院感叹:“一晃这么多年,还真是……物是人非,想当年我与谢兄和相里兄一同……”
话说到一半,迎来几个眼刀,傅白榆只能讪讪闭嘴。
又看了一眼打打闹闹的几个人,心底不由升出几分羡慕。
虽然他与另外两个不算多真情实意,但一想到入邪道的相里玄,还有已经死掉的谢玄霄,还是会生出股说不出的遗憾。
怎么就走到那个地步了呢?
可惜无人能为他作答。
*
快到午时,贺亭瞳与扶风焉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一群人吃了个午膳,随后便各自散了。
越千旬身为魔尊,一天天东奔西跑,只怕跑着跑着底下人就要生二心,所以他是最先离开的人。
再度采购了一堆零嘴背回去,这次他连送都不让送了,自己化为龙身,丢下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便飞去寒山境。
陈小雨挥了挥手,继续去办他的公务。
张对雪在书院呆了三天,而后收拾了行李,同贺亭瞳拜别。
“近来心境有碍,我想也到我四处走走的时候了。”他头戴斗笠,腰间别一把长剑,轻装简行,笑的洒脱,“我已经同师长们提过,如今见你们大婚,心中总算圆满,可以放心去了。”
贺亭瞳欲言又止,张对雪抬手阻止他的话语。
“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有我自己的人生和需要看破的东西。”他伸出手,同贺亭瞳击掌,清脆的声响中,张对雪神采飞扬,“怕什么?有朝一日总会再见的!”
贺亭瞳收敛了不安,上前一步将张对雪紧紧抱住,“一路顺风。”
张对雪御剑远去,身形逐渐化作天地间一个小点。
四野里空旷,忽然有偌大的寂静感袭来,扶风焉贴近贺亭瞳,忽然听得他轻声道:“悠悠天地间,不死会相逢。”
“总会相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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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世界观番外结束,接下来开始写配角番外啦!先来个甜点的吧,檀昙感情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