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泞骤然凄惨尖叫,身体痉挛。
这是隋烨期待许久的机会,他本不该犹豫心软。
但江泞剧烈挣扎,并伴随着极抽搐与倒气,这让隋烨无法再继续标记。
抽离江泞体内。
隋烨把江泞翻过来,能见他嘴唇被咬出血,呼气多,进气少,脸颊苍白,额头上也全是冷汗,长睫湿润,眼皮通红。
这画面让隋烨瞬间紧张。
“泞泞?”
隋烨将他抱起,想让他放松深呼吸,但江泞却身体僵硬,拳头紧握。
隋烨费了番力气,轻抚着他的后背,按摩他的穴位,在他耳边不断说着:“别紧张,放轻松,太疼了是不是?”
“别害怕......”
江泞的气管好像都在抽搐,弓着身子,像是痛苦到了极点。
紧握的拳头抵着太阳穴,瞪大的双眸,仿佛陷入惊恐之中。
隋烨一直跟江泞的主治医生保持联络,因为江泞的应激反应,医生有开一些镇定的药物。
隋烨穿上浴袍,低声哄道:“泞泞,我去给你拿药。”
永久标记没能完成,但江泞身上一直有隋烨的临时标记。
Alpha的信息素有安抚的作用,隋烨的气息充斥在卧室中,包裹着江泞。
他离开下楼去拿药,卧室只剩下江泞一个人。
本该寂静才对,可眼前却如走马观花般,涌起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耳旁也是凄烈的哭声与叫喊声。
本该起到安抚作用的信息素,却适得其反,给江泞恢复记忆的火苗,又添了一把柴。
隋烨的信息素是绵绵细雨后的清茶香与青草香,他使用信息素时几乎都是安抚江泞,给予江泞一定的安全感。
但脑海里,全是隋烨用信息素压制自己,逼迫自己顺从的画面。
也是在这个房间里......
落地窗的窗帘,不是现在的白色飘纱与浅青色的竹叶暗纹,也没有摆放着绿植,墙上没有暖色系的可爱的壁画,床头柜上也没有台灯,门把手上也没有挂着万事如意的卡通小猫。
灰色调的装潢沉闷而压抑,没有多余的摆件,空旷而一尘不染。
他被隋烨用信息素压制着,在落地窗前侵犯着......
出不去的家门,与外界断了联系,卧室里甚至连个时钟都没有,只能通过窗帘缝隙的天光,分辨过去了多久。
隋烨偶尔会拿出江泞的手机,指着上面给江泞发信息的人问:“江泞,这是谁?他问你怎么请假这么久,是家里有事,还是生病了?”
他温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缠绕在江泞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利齿刺破他的脖颈。
隋烨声音突然暴怒,“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他气愤地抓着江泞,掌心按着江泞的腺体,逼问道:“为什么这种Alpha你肯与对方添加好友,而我跟你见面三次,你都不记得我是谁?!”
“江泞,你很不公平。”
“你讨厌的不是Alpha,你讨厌的是我。”
隋烨的占有欲跟掌控欲压得江泞喘不过气。
而且隋烨也不理解,为什么江泞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自己?
江泞性别歧视?!
隋烨不肯放弃,派人跟踪调查江泞,发现刚上高中毕业的他,曾在毕业聚会上跟其他Alpha说说笑笑。
隋烨明白了,江泞不是性别歧视讨厌Alpha,他只是讨厌自己。
这个结果隋烨不能容忍,直接把江泞绑了。
出身底层的Omega,虽然看上去不太聪明,好骗又笨拙,但骨子里又有一种被底层摔打后的小聪明,他会假装听话,让隋烨放松警惕,跑出去就报警。
隋烨实在难以给他好脸色,驯服的方式既然对江泞没什么用,那就手段强硬些,用标记逼迫他听话。
酷暑八月,迎来了近几年最炎热的夏天。
也是在这个房间里,隋烨说要永久标记自己。
“江泞,只要你不闹,我会对你很好。”
“你不用顶着四十度的天,汗流浃背在外面发传单打零工。”
“我可以养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答应。”
“你读的大学太烂了,等完成标记,我为你请最好的家教,等你考试结束,与我一起去国外吧,我们可以趁着假期办婚礼,之后你在那边读大学......”
这是隋烨第一次对江泞说起永久标记。
隋烨说的内容江泞其实听不进去,逃出去无用,报警也无用,他跟隋烨对社会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在他认知里,很难很难,几乎不能办到的事,对于隋烨来说,不过是一句话。
社会的规则好像只对普通人与底层人有用。
而隋烨他们这些资本家,就是创造规则,改变规则的人。
那一瞬间,江泞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父亲的棍棒与皮带如大雨般落在自己身上,疼到晕厥之际,是母亲的嘶吼声与哭喊声。
江泞干呕不止,胸膛剧烈起伏。
他太崩溃了。
他打碎了隋烨端给他的杯子,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用杯子的碎片,暴力而极端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放我出去!!!”鲜血顺着手指滴下,江泞双眸猩红,眼神破碎而倔强,朝着隋烨大吼,“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隋烨瞳孔猛缩,但很快又冷静,并朝着江泞轻笑道:“江泞,你有没有医学常识?”
隋烨冷静自持道:“人体根本没有这么脆弱,血有自凝能力,而且你不知道正确的位置跟深度。”
“你用这种行为来威胁我,除了让你自己疼,除了在你身上留下伤痕,不过就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
“无人管你的情况下,你会大脑缺血受损,变成植物人。”
隋烨从不觉得自己会失去江泞,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傲气,仿佛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与江泞那个人渣父亲没什么区别。
隋烨盯着他不断滴血的手腕,眉头下意识皱起,嘴上继续道:“可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昏迷,我只会马上送你去医院。”
“江泞,你连植物人都不会成为,更别提用死亡来威胁我,摆脱我。”
手腕的痛感让江泞疼得眼前发晕,他挣扎到这个份上,隋烨却平静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无用的。
就像他几日前,好不容易跑出去,跑到最近的局里报案,可最后还是被隋烨领回家里的结果一样......
倾尽全力的结果,在对方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
江泞握着陶瓷碎片,绝望的泪水不断落下,他身子抖得厉害,也绷得很紧,仿佛每根神经都在叫嚣。
摇摇欲坠之际,朝霞的红光照进来落在江泞身上。
天要亮了。
江泞看着隋烨那张胜券在握的俊脸,只觉得恶心又刺眼。
“隋烨,你很恶心。”江泞停了哭泣,眼神不再空洞。
他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嘶哑道:“我怎么可能让这么恶心的Alpha标记呢?”
隋烨脸色大变,江泞在他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用手中的碎片,猛地扎向后颈的腺体。
救护车的警报声划破清晨。
隋烨身上沾着鲜血,站在抢救室的门外,久久不能回神。
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他仍能感受到那种无法描述的温热感。
前一晚应酬喝了不少酒的樊骥接到亲表弟的电话后,惊得酒都醒了。
樊骥家跟隋烨家都有涉及医疗器械的领域,但隋烨不感兴趣就没管过,樊骥与他不同,家里把这一块的生意拿给他在管。
因此,在很多大医院里,樊骥都有人脉。
隋烨问他认不认识腺体方面的专家,在听见隋烨喜欢的Omega为了逃避他的标记而选择划破腺体时,樊骥震惊到不知道该如何出声。
早在青春期时,生物课上老师就说过Omega的腺体很脆弱,不能受伤,甚至被Alpha标记时都不能遭到暴力对待。
因为敏感,哪怕一点小小的磕碰,都会引起剧烈疼痛。
划破腺体,几乎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如果抢救不及时,重则丧命,轻则腺体受损。
樊骥骂了句脏话,他一向顺着表弟,此刻也忍不住斥责,“隋烨,你闹太过了!”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的喜欢就是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隋烨失魂落魄,心脏都在痛,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将他的傲气与冷静给抽离。
他无法想象江泞有多绝望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低头看着掌心上暗褐色的血迹,他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经历无法掌控,自己产生后悔的念头。
其实不该逼迫江泞。
在江泞做出自残行为时,自己就应该态度软和与他道歉,妥协他的一切要求,给他止血,安抚他的情绪,送他来医院治疗......
江泞活着,自己才有资格想未来的风花雪月。
要是江泞死了......
要是江泞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结婚。
什么永久标记,什么恩爱甜蜜。
不过是隋烨自己臆想出来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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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老婆久等了,一会儿还有一更。
其实这几天没更新,是我挺纠结这一章内容的。
总所周知,七月清风写文都是角色自己发展内容。
因为大纲写了也会脱离……我最初的剧情设定是完成标记后在恢复记忆,但是现在……
我写着写着真的很生气。
呸!隋烨你现在真的不配!
(碎叶,你的亲妈搬来了火葬场,并给你取了新外号,叫“火化十”次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