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
隋烨没想到一年到头忙得见不着人的父母,会亲自从国外回来逮他去医院。
隋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就是觉得挺累,挺烦,挺无趣......
父母的出现让他诧异,两人仿佛商定好的默契,更让隋烨无法反驳。
他没什么表情,安静听着两人的安排。
最好的心理医生坐在他面前时,隋烨抗拒地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隋烨扭头,去问心虚的樊骥。
樊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隋烨的父亲沉声开口,“你需要看心理医生。”
“不用。”隋烨不认为自己有病,只是最近有点焦虑烦闷,失眠比较严重,种种迹象不过表明他有点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他起身要走,身后的母亲柔声开口,劝阻道:“阿烨,别让我们担心好吗?”
“只是做个小检查与小测试,很快的。”
隋烨跟父母的感情并不深厚,他这样家庭的孩子,父母常年在外,陪伴他长大的是家中的佣人与司机。
隋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很小的时候,他便习惯了一个人。
亲情,爱情,友情......
这些情感对他而言,不是必需品。
从出生起,他拥有的东西就太多,父母不在身边,物质方面从不稀缺,满足隋烨的一切要求。
他们只有一个隋烨一个孩子,名下部分财产,早在隋烨成年后,就转入隋烨名下。
他们常年在天上飞,飞机大大小小失事的案例听闻过几起,便提前立好遗嘱,如若遇见意外,身故后的一切都归于独子隋烨名下。
血脉相连的亲情斩不断,隋烨也不是在温馨与爱的环境中长大。
友情也不需要,从他懂事起,学校里,宴会上,接近隋烨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或多或少都带了点目的。
高处不胜寒,这种虚伪廉价的友谊,从来都不是他要的。
至于爱情......
他不知道。
他对江泞的情感很复杂,在他的世界观中,他认为自己很爱江泞。
但江泞歇斯底里否认,并骂隋烨可笑,骂他虚伪,骂他自私,骂他恶心......
隋烨的母亲,一位在商场眼光毒辣知性而美丽的Omega。
她与隋烨一年见不着几次面,外人面前总是坚韧,回家后也难改高高在上的态度。
此刻她一脸担忧道:“阿烨,听话,别让我妈妈担心。”
她声音轻柔,让隋烨想起她与江泞一起吃饭时,也是如此,小心翼翼而温柔,像是怕吓到江泞。
隋烨的抵触心理渐渐消散,他重新坐下来,之后配合着医生,做了身体检查,又做了心理评估。
隋烨不想在医院耗时间,他很聪明,在回答一些问题时,斟词酌句,预判医生的问题。
结果,除了脑电图的结果不尽人意。
其他评估结果都还算过得去,只是一点轻微焦虑与抑郁而已,没达到需要入院治疗与吃药的程度。
隋烨的父母听后,只是问:“我儿这样严重吗?”
为隋烨诊治的医生,在心理学领域非常厉害,他经验丰富,推了推眼镜,严肃道:“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严重,而且令公子很聪明敏锐,他知道我的测题,有意识去掌控这个结果。”
医生表示,“这种反而更严重。”
隋烨的父母,听完后俱是一愣。
情况他们早在电话里就听樊骥说过了,这一切的缘由,都是那个叫江泞的Omega。
隋烨是独子,从小到大就优秀的挑不出任何错处,是完美的后代,因为生意,他们亏欠隋烨很多,所以隋烨喜欢什么,都会满足。
他们是瞧不上江泞的,一个贫民窟里出来的Omega,出身差,学历差,外貌看着还算过得去。
这样一个劣等的Omega,他们看不上,挡不住隋烨喜欢。
他们尊重隋烨的意愿,也不想去棒打鸳鸯,伤害独子的心。
隋烨说,想先跟江泞订婚,毕业后结婚。
他们虽然不理解,也不看好,但隋烨既然选择了,他们也尊重。
可这个劣等的Omega,居然跟隋烨分手了,他们引以为豪的独子,还因为这件事心情很差,心理出现问题。
这简直不能接受。
隋烨的父亲,爱子心切,与樊骥商量,“有跟这个Omega谈过条件吗?!他想要什么?才愿意跟阿烨在一起?”
“我的天,姨父!求您千万别当着表弟的面说这些!”樊骥反应很大,示意他小点声,千万别被隋烨听见。
他压低声音,狗狗祟祟道:“您听我一句劝,千万别跟阿烨说这番话,他会爆炸的!”
说来也是心酸,樊骥叹气道:“他甚至会因为我不称对方名字而给我摆脸色!”
隋父:“......”
樊骥义愤填膺,“您要是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只怕对他刺激更大。”
隋父:“......”
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他们配合着医生,想让隋烨吃药治疗,但隋烨一直声称自己没什么事。
行为障碍,心理障碍,睡眠障碍,他厌世的情绪,难以控制的躯体症状,种种迹象都表明隋烨生病了。
他意识到了,但他抗拒治疗,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点。
他们放弃工作,在国内陪隋烨住了几天。
正值盛夏,茉莉花的花期。
隋烨除了在屋顶花园伺候那些茉莉时有点精神,其他时候,好像说什么都让他没兴趣。
在一个午后,隋烨的母亲,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Omega,居然拿起了工具,陪着隋烨一起在花圃中干活。
花房里的温度很高,因为茉莉喜阳光,喜日照。
但烈日之下,待一会儿便热得冒汗。
闷热之中,她终于忍不住,借着这个机会道:“阿烨,你很喜欢茉莉吗?花圃里只种茉莉。”
隋烨不回答,他的母亲又道:“可是茉莉的花期很短,只在夏天吧?”
“你冬天也打算只种茉莉?”
隋烨终于有了点反应,“嗯”了一声。
母亲看他执着的模样,心猛地一沉,“温室中长出的茉莉只会更加脆弱,温度一旦没控制好,说不定就不开花了。”
她盯着隋烨,平静开口,“白费心血,还徒增烦恼。”
隋烨握着小锄头的手一顿,垂着眸不说话。
她一语双关,“要不算了吧。”
“花有千万种,这么大的花圃,何必只执着于种茉莉。”
她在说花,也不是在说花。
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隋烨怎会听不出。
他是放弃江泞了,没有再去打扰江泞的生活,连消息都不让自己听。
人们总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时间的河流中,会冲淡记忆,会冲淡爱意......
隋烨却觉得不行,江泞跟他分手已经半年多,距离上次见面的雨夜,也已经过去五个月。
思念没有减少,每个难眠的夜晚隋烨总会反反复复想着与江泞的点点滴滴。
遗憾与懊悔交织在一起,像森寒的铁链,将隋烨牢牢禁锢,仿佛让他窒息。
他睡不着,嗜酒也不过是在醉酒后,眼前会浮现江泞的身影。
他缺乏睡眠,用安眠药强迫自己入睡,但每次都会做噩梦,就像上天对他的惩罚。
惩罚隋烨感情的不纯粹,惩罚他真心掺杂假意,关心掺杂着掌控。
每场噩梦,隋烨都会梦见江泞被自己伤害的画面,他爱的Omega崩溃落泪,哪怕用自残的极端方式,也要离开自己。
其实安眠药给他带来的睡眠时间也少得可怜,那短暂的两三个小时,梦魇之中的隋烨,只觉得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几乎窒息,像个抱头乱窜的胆小鬼,却无论怎么逃避,怎么撕心裂肺,也仿佛被钉在原地般,令他不断重复记起江泞划破腺体,江泞说要去摘除腺体的画面......
隋烨握着小锄头除草,这样的盛夏,两三分钟便热得人冒汗,他额头布满汗珠,手上与鞋袜也沾了泥土,但隋烨依旧执着,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忽略母亲的话。
迟迟等不到他回应的母亲,却并不死心,她再次低声开口,“阿烨,放弃江泞吧。”
这段日子,隋烨待在家中,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把自己关在家里,看见听见任何与江泞名字同音的字,都会心头一震。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怕自己再次反悔,真逼得江泞去做摘除腺体的手术。
母亲再度开口,“放弃江泞吧,不要再伤害这个Omega,也不要让他再伤害你。”
“我跟你父亲有工作要忙,没办法一直待在国内,但我们放心不下你。”
“你本来就不该待在D州这个地方,你有更远的路要走。”
“我们在国外,已经给你找好了心理医生与疗养院。”
“阿烨,跟我们一起去国外,换个地方生活吧。”
花房内安静良久,汗珠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引来一阵刺痛与不适。
隋烨松开握着的小锄头,“我答应你们。”
*
与父母一起到国外的隋烨,住在北半球一座海岛上的疗养院中。
单独的套房中,配置与餐食不输五星级酒店,每天自动窗帘收起,便是一百八十度的海景,看得到日出,也看得到日落。
隋烨抗拒吃药,也抗拒检查与治疗。
他不抗拒这个环境,纯粹是因为没心情。
这里环境安静,又在异国他乡,哪怕隋烨突然脑子犯抽,想回去找江泞,遥远的路途,也留有足够让他冷静的时间。
疗养院完全尊重病人以及家属的意见,这样高昂的疗养院,住得起的人并不多,谁也不想损失一个来之不易的客户。
隋烨住在这里,饭也吃得不多,整天除了在沙滩,在海边看鱼看虾看螃蟹,除了失眠有点严重,没有暴力以及自残自杀的倾向。
隋烨独来独往,很少开口说话,也不接触任何电子设备,每天就坐在海边发呆,晚上失眠时,主动找医生要一点帮助睡眠的药物,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唯一值得说的,便是他的套房里,摆了很多束茉莉花。
北半球的海岛阳光与日照充足,有着丰富多样的植被与花卉,茉莉花便是其中一种。
一靠近隋烨所住的套房门口,便能嗅到茉莉的香气。
樊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舟车劳顿来找到隋烨时,他正穿着纯白色的棉T恤,穿着短裤与拖鞋,戴着一顶遮阳帽,在私人沙滩的遮阳伞下坐着发呆。
“表弟!”
樊骥隔着好一段距离就开始喊他。
风平浪静的美景被嘈杂的声音破坏,隋烨下意识皱起眉头,转过头看了一眼樊骥。
“好些日子不见,想不想我?!”樊骥走到他面前,热情地笑着。
隋烨再次将目光看向海平线,语气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想你啊!这不是好久没见你,关心一下你的近况!”
隋烨面无表情,对他的话视若无睹。
顶奢级的疗养院,配备的医护与服务都是一等一的,不远处的椰子树下,一直有值班的人员站岗,大概是为了防止病人想不开,一头扎进海里。
樊骥到来后,很快便有人送来鲜榨的冰果汁。
他坐的私人飞机,一下机就赶来,路上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吨吨吨”喝了大半杯后,隋烨才目视前方,冷冷开口,“是我父母让你来的吧?”
“不愧是我表弟!真是聪明!”
父母爱子之深切。
他们关心隋烨的同时,也无法接受唯一的独子在感情受挫后,便一蹶不振。
家中的生意与项目离不开隋烨,夫妻俩分身乏术,又觉得隋烨跟他们不亲有代沟,对他们防备心太高。
一番斟酌后,决定让樊骥来一趟,他更了解隋烨跟江泞之间的事,由他来当这个说客,再合适不过。
樊骥来的路上想了很多种方案。
他知道隋烨在疗养院的房间是套房,他准备住在客卧的房间里,先跟隋烨待两日,看一看隋烨最近的状态。
结果刚来,隋烨下一句话,便直接把他这条路堵死。
“你回去吧。”隋烨没有兜圈子,“回去告诉我父母,我累了,现在的生活更适合我。”
樊骥刚张了张口,“可是家里的生意......”
隋烨打断他,“家里的生意,就算全扔下不管,赚的钱也够他俩几辈子玩乐。”
隋烨语气坚定,“你回去吧,下次他们叫你,就说你没空。”
没料到这番话会从隋烨口中说出。
樊骥很震惊,他的表弟自小就耀眼,跟他差不多的孩子,几乎一直活在隋烨这个“完美小孩”的阴影下,没少被家长拿来做对比。
这样优秀,站在金字塔尖的他,突然厌倦了这一切。
樊骥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恐惧。
他看着隋烨消瘦许多的侧脸,轮廓好像变得锋利了,他目光沉沉,平静望着海面。
隋烨的神情让樊骥感到害怕。
怕什么?!
他也看向前方,他怕隋烨哪天想不开,直接跳进海里。
就为了那个叫江泞的Omega,他放弃了一手创办的事业与心血,厌世避人,心理出现障碍后,跑到这座北半球的岛屿上,像个百岁老人般,整天发呆。
不行......
这样真不行!
天黑后,看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睡衣的樊骥,隋烨太阳穴一阵刺痛,他忍了一天,终于还是道:“你是不打算走了吗?”
“这么晚了,当然不走,你这又不是没有多余的房间,收留你表哥一晚怎么了?!”
隋烨:“......”
樊骥眼神幽怨,“不要对你哥这么刻薄行吗?”
隋烨懒得跟他废话,吃过药进了自己那间卧室。
手机从他进入疗养院起就被他关机,扔在抽屉里。
樊骥的出现,让隋烨今晚更加难免,他想到樊骥,就控制不住想到国内的江泞。
江泞......
国内这个时间还是白天,江泞会在做什么呢?
隋烨猜不到,江泞已经跟自己分开很久了,江泞已经大二了,他没有江泞的课表,不知道江泞的近况。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边的小桌上,新鲜的茉莉花,在月光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柔软的薄纱,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室内。
江泞的信息素是茉莉的花香,国内国外,隋烨都会在房间里摆放茉莉,连用的沐浴露,也是茉莉的香气。
往常茉莉的香气能短暂安抚隋烨,今夜也不知为何,心情格外烦躁,对江泞的思念仿佛失控般,肆意生长。
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吃过药也无法入睡,他焦躁不安。
想江泞。
他太想江泞了!
江泞在做什么?如果用陌生的电话联络江泞,会听到江泞的声音吗?
江泞威胁自己,说要去做摘除腺体的手术。
没有腺体的Omega,连个Beta都不如,他无法帮助自己度过发情期。
可是......
有什么关系呢?
他如果只是喜欢Omega,那刚成年时,就已经有大把大把的Omega愿意献身,愿意成为他的伴侣。
他喜欢江泞。
只是喜欢江泞。
哪怕江泞没有腺体,自己打一辈子的抑制剂,又如何?大不了就是滥用抑制剂,减少寿命,提前迎接死亡。
隋烨越想越极端。
早就知道江泞的信息素是茉莉花香。
江泞没有腺体,释放不出信息素也没关系,他们做的时候,可以点茉莉的香熏,可以在床上铺满茉莉。
江泞没有腺体,隋烨也会爱他。
江泞没有腺体,便不会有除自己以外的Alpha惦记。
隋烨心跳跟呼吸变得急促,腕上的手环好几次发出警告的声响。
漫长的痛苦与折磨,在樊骥带着医护人员闯进时,被按下暂停。
隋烨的信息素失控了,医院每天都会给他做小检测,这种情况匪夷所思。
隋烨注射了很多抑制剂,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樊骥吓坏了,他向隋烨的主治医生了解病情,对方是个华人,用流利的中文告诉他,隋烨这种案例,他们也鲜少遇到。
“您是他啊表兄弟,请问你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吗?”
“他很排斥我们,我们试图与他进行心理疏导,但他从不理人。”
事关隋烨,樊骥当然配合。
他把江泞与隋烨的事,都告诉了心理医生。
对方听后,眉头紧皱。
樊骥深深叹气,不理解并很气愤,“在一起时,这个Omega抑郁闹自杀,不在一起后,我表弟也开始犯病。”
“我这表弟确实也混账,他有家底有学历有长相,但凡当初耐心点,我喜酒都喝上了。”
“把人折腾到自残失忆后才开窍,知道怎么追人了,在一起的恩爱日子还没过两天,这Omega又想起一切,认为我表弟骗他,要跟他闹分手。”
“你说他俩这是拿的什么虐恋情深的剧本?”
樊骥倒苦水般,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再这么搞下去,我也快崩溃了!”
到底是大风大浪的心理专家,不光倾听了樊骥的烦恼,顺势还从他口中,获得了重要信息。
他试探着问:“所以隋先生在跟这位叫江泞的Omega在一起时,一切都是正常的吗?”
“是啊,怎么了?”樊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除了天天想永久标记对方,其他都很正常。”
医生听后点点头,“我有个办法,或许对隋先生的治疗有所帮助。”
他说了一大堆,樊骥听得一头雾水,“你确定你不是庸医吧?这会更刺激他的情绪吧?”
“情绪有时候发泄出来,比憋在心里更好,这也是一种治疗手法。”
樊骥信了,他迅速联系了国内的手下。
翌日,隋烨醒来已是上午。
樊骥守在他身边,见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阿烨,你真对江泞死心了?”
隋烨已经恢复理智,他平静道:“你又想说什么?”
隋烨看着窗外的大海,他的心也如暴风雨后,归于平静的海面,低声道:“我跟他没可能了。”
“我就是他的负担,他的人生根本不需要我。”
“我的出现除了让他感到恶心,没有一点用。”
“我所谓的那些帮助与保护,只是为了满足私欲而已,我尊重他的想法,我也不会......”
这些话是雨夜之中,江泞歇斯底里朝他说的,隋烨一直记得,这些日子反反复复地想,他心在泣血,“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樊骥心里开始打鼓,琢磨医生的法子能不能行。
他看着表弟落寞的模样,硬着头皮,心道破罐子破摔算了!
樊骥故作淡定道:“是吗?那就好。”
樊骥又试探着问:“那他要是以后跟别的Alpha在一起呢?”
隋烨早已想过这个结局,他心如刀割,故作平静,“一辈子很长,跟其他人在一起也是他的自由。”
“真的吗?!”樊骥不相信,并且撒谎道:“其实我出来找你前,在街上碰见江泞了,他身旁还跟着个Alpha,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密。”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隋烨僵硬扭头,只见樊骥把手机递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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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很长吧!!!
老婆们不要误会!只是快完结了!小情侣必须甜甜和好后才会完结的!而且还有甜甜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