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打脸来得太快。
樊骥问:“那他要是以后跟别的Alpha在一起呢?”时。
隋烨心都被攥紧,关于以后,他不是没想过,勉强能嘴硬,安慰自己先别为没发生的事内耗。
结果下一秒,樊骥拿了照片给自己看。
上面是他很久没见过的江泞,他在一家狗咖店门口,有个Alpha跟他面对面说说笑笑。
除了江泞失忆那段日子,其他时候,江泞从未对自己这么笑过......
樊骥幽幽道:“还有好几张,你可以翻一翻。”
隋烨恶狠狠抓起手机,力道重的像是要隔着屏幕,把江泞身边的Alpha给捏碎。
“我找人查过了,是他们学校大一的新生。”
“小康家庭,独生子,父母恩爱开明,待人亲和,这小孩人也不错,很有爱心,经常参加公益救助活动,高考发挥失常,才跟江泞一所学校。”
樊骥一边说,一边观察隋烨的脸色。
他对心理医生的治疗方式保持怀疑态度,故意刺激隋烨时,心里一直在打鼓,挺担心隋烨的情绪会崩溃失控。
隋烨盯着照片,突然想起,当初江泞失忆,他便是假扮隔壁学校的学生,让江泞放松戒备,趁机跟走近关系。
后来在他的刻意引导与伪装下,江泞真喜欢上了自己。
以欺骗为开始的两人,这才谈了一段短暂的恋爱。
他跟江泞分开后,江泞身边出现了其他人。
这人不光是货真价实,青春洋溢的大学生,还跟江泞是同校,两人可以一起上下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
隋烨想到这里血压都在飙升。
江泞不是讨厌Alpha吗?!
为什么他能坦然跟其他Alpha有说有笑?!
之前有个体育系的齐宇斐,现在又来了个环境设计系的房子临。
隋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江泞不一视同仁!
他性别歧视,凭什么只讨厌自己一个Alpha!
隋烨心中窝火,却找不到发泄处,忍耐到表情都扭曲了。
他将手机扔给樊骥,沉声道:“帮我喊一下医生。”
翌日中午,万米高空上。
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来不及,樊骥只能陪同隋烨,一起坐国际航班。
“不是不在意吗?”
“不是一辈子很长,他跟其他人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吗?”
在回国的商务舱内,樊骥笑眯眯问隋烨。
他知道要尊重病人,但憋不住,实在憋不住!这谁能憋住?!
难得看表弟吃瘪,他恨不得拿手机录下全程,等将来心情不好,或者隋烨又 对他这个表哥刻薄时,他就能找出视频反复观看,细细品味......
“你笑了一路了。”隋烨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得要冻死人。
“哈哈哈哈哈。”
医生说得没错,人是情感动物,比起隋烨整天断联发呆,一副天塌下来,他都懒得挪一下的画风,樊骥还是认为他有喜怒哀乐的情绪时,状态更好一些。
樊骥趁此机会道:“你这次回来,就为了找江泞?”
隋烨偏过头看向窗外,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承认做这个决定时有些冲动。
他自己也不知,回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江泞不想看见自己,隋烨也不会用暴力用威胁来强迫他。
他也弄不明自己的心意,只想着要回来......
他想回来,亲眼看看那个站在江泞身边的Alpha,他凭什么?
沉默之际,樊骥搓了搓手,笑得一脸讨好,“表弟,国内的项目有问题离不开你,你来都来了,就顺手解决吧。”
他又开始打亲情牌,叹气道:“姨父姨母这些日子不光担心你,还要兼顾国内生意上的事,分身乏术,人都苍老了不少,你......”
隋烨想安静一会儿,樊骥一直在身旁叽叽喳喳,听得他太阳穴胀痛,最后出声打断道:“我知道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途中,隋烨没合过眼,一直心事重重,熬的眼眶猩红。
下飞机后,踏上故土,隋烨眉头就开始皱着。
樊骥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你已经快两天没睡觉了......”
“没事。”隋烨在飞机上只喝了一杯咖啡,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们坐上来接的商务车,樊骥又问:“现在去哪儿?”
隋烨沉默,他满脑子都在想江泞,他低头去给许久没用的手机开机,樊骥小心翼翼道:“那先去我住的地方。”
“你那房子这几个月都没人收拾。”
樊骥时差问题,樊骥困得不行,他想把隋烨带回家,让他吃药睡觉,自己也补眠。
隋烨答应了,到了樊骥住的别墅。
他不想吃东西,用了营养剂后,就被樊骥盯着吃了出疗养院时医生开的药物。
樊骥哈欠已经打了好几个了,终于扛不住了,“表弟,我去睡了,客房很多间,你自己挑吧,有什么事找佣人,我先去休息了。”
隋烨找了一间客房,依旧睡意全无。
已经回到D州了,他想找江泞的念头越来越控制不住。
“隋先生,您要出门吗?需要我去叫一下先生吗?”司机见他要出门,礼貌询问。
隋烨摇摇头,说了江泞大学的名字,“送我去那吧。”
“好的。”
樊骥住的别墅区地理环境非常好,依山傍水,但离市区也不远。
在他发觉江泞有点怕高后,隋烨就动了买新房的念头,一番斟酌对比,发现樊骥住的地方很合适。
隋烨也买了一套,设计图纸都弄好了,装修风格,家具陈设,花园的设计,全都按照江泞会喜欢的,这套房子隋烨本就打算送给江泞,可还没来得及给江泞过目,两人就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去江泞学校的路上,隋烨心跳得很快,他胸口跟胃部一直发痛,或许是因为安眠药的问题,隋烨大脑也昏昏涨涨。
开到江泞学校的停车场后,司机替隋烨打开车门,“您需要我在这等待吗?”
隋烨说不用。
他刚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问司机,“有口罩吗?”
“有的。”司机去车上拿了一个全新的口罩递给隋烨。
江泞住在研究生宿舍,也是隋烨安排的,他舍不得江泞吃苦,舍不得江泞去住六人间,怕江泞性格太弱势,像之前一样被人欺负。
轻车熟路找到研究生宿舍的隋烨,给江泞的辅导员打了通电话,他声音沙哑,身体不适,也不想听人寒暄,找人要了课表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泞今天下午只有一堂课。
江泞的生活行踪,脱离隋烨的掌控太久了,隋烨也摸不准,他这个时间点会去图书馆,还是回宿舍。
隋烨在江泞的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等不到人,隋烨决定去图书馆碰碰运气。
他戴着口罩,微微鞠着身子,周围有人投射目光来,隋烨感到心虚,感到不适。
或许回国已经耗光了隋烨所有的勇气,近乡情怯的心理,导致他哪怕来到江泞的学校,也没有勇气出现在江泞面前。
他甚至自卑,反思自己的模样太狼狈,胡子没刮,头发凌乱微长。
江泞失忆刚跟自己认识时,没少侧面夸赞过自己长得帅。
网上常说,人们对美丽的事物总会抱有更多的耐心与包容,隋烨已经山穷水尽。
他已经......没什么能吸引江泞的东西了。
他不敢真出现,只想鬼鬼祟祟去图书馆,远远看一眼他的小茉莉。
结果没能走到图书馆,在校园的绿化带,只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江泞。
江泞跟其他几人一起,在抓猫去做绝育。
其中有只特别聪明,不上当,脚底抹油般,警觉爬到树上不下来。
隋烨怕江泞发现,赶忙藏起来。
隔得距离不算太远,他能听清楚那伙人的对话。
“还是想办法把它抱下来吧,这也太高了,它才几个月大,意识不到危险。”
“那我去找梯子!”
“啊啊!它怎么摇摇欲坠的?!看着好吓人!!”
“没事没事,猫有九条命,这点高度它不会有问题,别太担心!”
“可是摔骨折也很严重吧!它还这么小!不行不行,有没有其他办法啊?!”
一帮人你一我一句,江泞没有开口。
他一脸担忧,最后脱下外套,叫了旁边的女生Omega,陪他一起将衣服摊开拉着,守在树下,防止猫咪滑倒摔下。
隋烨不在乎那只猫,那些人的对话,他也转头便忘。
世界在这一刻好像变得黯淡,唯有站在树下的江泞,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他看着江泞,连眨眼都舍不得。
江泞好像没那么瘦了,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雨夜,好了太多。
是因为离开我,没了心理压力,不失眠,也不厌食吗?
隋烨越想,胃里越翻腾,身体的不适感让他大脑嗡嗡作响,血管也像是随时要爆开般。
“——梯子来了!”
找来梯子的人个子挺高,隋烨只一眼就看清,那人便是樊骥给自己看的照片上,与江泞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Alpha......
对方搬来梯子,二话不说,动作敏捷地爬上树。
江泞站在树下,时隔几个月,隋烨终于听到他的声音。
江泞一脸担忧,声音清脆好听,“房子临,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他跟江泞很久没见了,一直被归为自己私有品的Omega,此时却柔声关心其他人。
隋烨用舌尖顶了顶脸颊,他强忍着怒意跟妒火,他想把眼前这个碍眼的Alpha撕碎。
“啊——”
“不行!它!它要掉下来了!”
房子临伸出手,却没够到小猫,反倒是小猫因为他的出现受惊,直接从树枝上摔下。
幸好江泞一开始脱了外套,摊开做防护,这只小奶牛猫摔在江泞的衣服里,但它太害怕了,在江泞想抱它时,直接挠了江泞一爪子。
“喵啊——”
江泞的胳膊上,瞬间三条抓痕印,血珠瞬间流下。
“我的天!江泞?!”
“你还好吧?!”
隋烨亲眼看见这只畜生把江泞抓出血,他亲眼看见江泞疼得倒吸冷气。
他很担心,抬脚刚走了两步。
离得更近的房子临,直接跳下梯子,来到江泞面前,检查江泞的伤口,他语气很焦急,大声到隋烨觉得好刺耳。
“伤口流血了,你需要打狂犬疫苗,我陪你......”
房子临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伸手碰到江泞胳膊的手,便被一阵大力挥打开。
“嘶——”他皱着眉转头。
江泞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
身后的男人戴着口罩,头发微长,他只露出一双,江泞与他视线对上,瞬间便瞳孔放大。
——隋烨!
他呼吸一窒,胳膊上的血痕还在作痛,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真的是隋烨!
江泞就像被天敌吓狠的动物,腿软到动都动不了。
隋烨沙哑出声,“泞泞。”
他低头去检查江泞被猫抓的伤痕,“我,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触碰,让江泞猛地回神,他用力推开隋烨的手,反应很大,“不要碰我!”
周围的同学一头雾水,摸不清状况。
江泞呼吸急促,脸色瞬间苍白,眼眶里迅速蓄起生理性的泪水。
隋烨怎么又出现了?!
江泞感觉不能呼吸般,他要跑,跌跌撞撞要离开。
走了还不到十米,身后就传来惊呼声。
“啊?!他怎么倒下了?!”
“这人是谁啊?他哪个系的?”
房子临见有人晕倒,最先反应过来去摸手机,并朝着江泞的背影喊道:“江泞?!江泞——”
“江泞你认不认识他?!”
江泞怔然回头,只见刚才站在自己身后宛如一座大山的隋烨,此刻倒在地上。
从他出现开始,江泞身子就不停地发抖。
几米之隔,江泞视线模糊,仿佛看不清般,耳鸣折磨着他的神经,胸膛起伏得厉害。
隋烨带给他的伤痛太多了。
他自私自利,打着爱的旗号,却把自己当玩物一样。
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江泞本来很笨,就这样被他骗了一次又一次......
时隔几月,隋烨再次现身,这次用的是苦肉计的骗局吗?!
不能上当!
不能上当......
江泞不断在心中重复,有个声音在骂自己不成器,骂自己蠢货,骂自己是废物。
“大笨蛋!江泞是大笨蛋!这个时候不跑还在等什么?!等他醒来把你抓走吗?!江泞大笨蛋!!”
其他同学见他神色不对,不明所以,又开始喊他,“喂?江泞?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Alpha?他的脉搏跳得很不正常,你认不认识他?你能联系他的家属吗?”
在道德感与恐惧感的交战中。
江泞猛地想起一些隋烨与他相处的点滴。
隋烨很恶劣,除了总想着用永久标记来控制自己外,他没有刻意在身体上伤害过江泞。
相反,他对江泞的身体状态一直很上心,每天摄入的维生素与蛋白质,隋烨都定线。
他总是很惆怅江泞爱生病这件事,哪怕一点小感冒,隋烨都格外重视,或是带江泞去医院,或是请专业的医生来家里诊断。
两人恩爱的那段日子,每次江泞身体不适,隋烨就很自责没有照顾好他。
谁都知道他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Omega。
“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位老中医,听说很有名,可惜在外省,等五一节假期,我带你去看医生,顺便在那边玩几天。”
“什么?不想喝中药,也不想看医生?”
“泞泞,其他事情都好说,身体是第一位,这个不能由着你。”
这些记忆,仿佛在脚下幻化成藤蔓,缠绕着江泞的双腿,让他半步都不能移。
江泞看着躺在地上的隋烨。
心中默默想着,就当是还当初隋烨那些人情了。
他又想,就算不是隋烨,哪怕今天在这躺着的是一个陌生人,江泞也不会视而不管。
他的道德与多年接受的教育,让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江泞败下阵来,他缓缓向隋烨走近,并艰难开口,“我,我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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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都见面了!和好还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