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8章 合夥人

尖白深渊前传 DNAX 2604 2026-03-27 08:28:47

“是警车吗?”安东尼率先打破了沈默,对於目前敞开式的小店来说,警笛声真有些惊心动魄。这里经常会有各种警笛呼啸而过,安东尼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何辨别这些声音。消防车循环的长音表达著奔赴火场是一种誓死如归的行为;救护车时高时低,有点像呼救,又像呻吟,很多不确定因素,随时都可能中断;至於警车──不法分子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称这种声音为小狗叫唤,虚张声势一刻不停。这样看来三者之间的差别很大,应该很容易分辨。可是每次警笛传来,安东尼总是有些犹豫,无法立刻作出判断。这些声音像三胞胎,聚在一起时各有不同,分开看每个都差不多。

露比打量著小咖啡桌上的硬币,对安东尼的蠢问题置若罔闻。为了搞清楚这枚硬币的来历,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评估眼前这个曾被他归入“出色的垃圾”行列中的人。

“特罗西先生。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你了。”安东尼从门口走回来,这是今天最有内涵的笑话,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共鸣。他想搞点光出来以便观察露比的反应,於是打开了一个微型手电筒。艾伦这才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在黑暗中过得很自在。“为什麽不开灯?”

“因为我们都在等你。”露比说,“来玩个游戏,每人提一个问题,被问到的人必须如实回答,否则就交给托尼处理。”

安东尼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他是个自诩的处理专家。艾伦扫视了一下周围,包括他自己在内,一共有五个人。他问:“那麽谁来判断答案的真实性?”露比说:“这算是一个问题吗?对象是谁?”

“随便谁。”随便是个很好用的词,各种为难的场合都适用。

“要是你无法识破谎言,你就不该在这里。”对每一句话都保持谨慎的信任态度,这是露比的言外之意。艾伦说:“我准备好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似乎觉得有什麽东西在上面。朱蒂.内丽哼著一首谁都能哼上两句的老歌,好像一切事不关己。长碎玻璃的大个子黑人像摆设一样在黑暗中静坐,除了朱蒂,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这个临时组合的小团体包含了悬疑电影所需的各种角色──拳击手、特工、漂亮姑娘、神秘人以及浑身是血的杀手。

“安格斯对你说了什麽?”露比问,这几乎是一件事的整个经过,包括了各种可以补充的小问题。

安东尼说:“你不能这麽狡猾。提问应该从对方的名字开始。”

“这不是我感兴趣的话题,我只想知道他的推理过程。”

“知道了又如何?”

露比看了看天花板,他也注意到那几只丑陋的蜘蛛,其中一只缺了一条腿。

“你父亲说了很多,有很多免费答案。我们谈论了几本书,玩了一会儿猜谜游戏。他提出一些建议,临走时给了我这个。”硬币,大家配合地朝桌上扫了一眼。

露比继续数著蜘蛛的腿,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那里,他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的眼力。一条腿两条腿三条腿,六条腿的才是昆虫,八条腿的算什麽?无变态发育的怪物,一直就是这样。

“怎麽断定他是我父亲,你知道我是谁?”

艾伦说:“该我提问了,每人一个问题。我要你当我的合夥人。”

“你一定会後悔的。”安东尼善意地提醒,露比比他直接得多,回答起来就像一面平整的镜子,反射光线不会弯曲,笔直而刺眼。他说:“我拒绝。”

“为什麽?”

“你要改掉问为什麽的习惯。”露比转头问安东尼,“你把我的名字写在上面还是下面?”

“当然是最下面,别指望我一下就能想起你的名字来。”

露比又对艾伦说:“你扔掉了我的名字,现在还想吃回头草。”

安东尼问:“你是怎麽把名字和本人联系起来的?”对此他也有了好奇心,艾伦的回答比“随便”更好用,相同的答案表示他对父亲和儿子一视同仁,他说:“直觉。”

“光靠直觉活著的是野兽。”

“杰克也是。”

“从来不客观看待问题,总以为自己是最正确的。”

“杰克也是。”

“尾巴太长,不但一身血还要别人来善後。”露比故意轻巧地问,“杰克也是吗?”

朱蒂停止了哼哼,低声问安东尼:“杰克是谁?”

“别管了,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吵一架,没人关心杰克是谁。”

露比看了他一眼说:“杰克.迪恩是独行杀手,他有可能像野兽一样直觉敏锐,骄傲自负,但绝不会浑身是血地等别人来帮忙处理凶器。你为什麽不随声附和?”

艾伦说:“因为我不同意,我根本不知道什麽独行杀手。”

“那是谁,开膛手吗?”

“杰克是回到海登的主角,他是狼养大的孩子。”

朱蒂往後靠了一下,继续哼她的歌,安东尼的目光中充满理解,他的眼神在说,狼孩,哼哼。露比的小失误令他感到无比雀跃,他巨人似的身躯坐在这里,心却像小鸟一样轻快飞翔。

“接下来该谁提问了?”安东尼愉快地问,但是没人理睬他。艾伦重复上一轮的话题:“我要你当我的合夥人。”

“不。”露比再次拒绝,“我不和狼崽合夥,你浑身都是臭味。”

“我可以洗干净。”

“那也不行,安格斯拒绝了,你就退而求其次。这又不是中古店的买卖,没有二手货,也没有折中。”

安东尼心想,完了,今天真是灾难日,就连露比这麽精明的家夥也脑子犯浑把自己比作二手货了。他希望至少天亮前警车不要来。

艾伦低头沈思,气氛就像他的湿衣服一样重。露比肯定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合作夥伴,但也绝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安格斯说你就像另一个他。”

对於这种父子间含蓄的褒奖,露比无动於衷。在这个漏风的小店里,他更像坚冰,绝不轻易融化。

艾伦说:“我的合夥人必须是个机智聪明的人。”

“机智聪明的人有很多,自作聪明的更多,足够你挑挑拣拣。”

“我是认真的。”艾伦看了安东尼一眼,他的老友立刻证明:“他是认真的,我看出来了。”安东尼说,“露比,这是个好机会。要是你决定单干,艾伦是最好的搭档,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对你卖力推荐的东西向来都不相信。看看别人对你的评价,走火的枪、失控的炸弹,还有引线不牢的手雷,每一样都会要了人的命。”

“可最後也没要了谁的命啊。”安东尼说,“关键在於你能不能化险为夷。你害怕了是吗,你担心控制不了他,要是你害怕就直说,我还有更好的人选。”

“是吗?”露比说,“如果你有好人选就不会坐在这里忍气吞声了,你的小花招对我没用,想想别的法子,或者干脆把这里让给我也行,地下室够大吗?”

“想想别的法子。”安东尼对艾伦说,“警车来之前我要赶人了。”

“怎麽做才能让他答应?”

“你可以打他一顿,往下面打。”

朱蒂忽然说:“你们互相问了很多问题,可以让我问一个吗?”

安东尼友好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朱蒂把头转向一边,看著露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飞快地问:“你真的是男人?”这个问题真是简单直接,回答起来可不那麽容易。安东尼捂著脑袋,看样子他很想忍住不笑场,因为正事还没完,他们都应该保持严肃。然而朱蒂的样子并不像在开玩笑,她不是个负责活跃气氛的人。

“希望你如实回答。”安东尼说,“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露比镇定地说:“一部分是。”

朱蒂追根究底:“哪一部分?”

“你喜欢兔子吗?”露比看著她问。

“什麽兔子?”

“小兔子。兔子小的时候你很难分辨它们的性别,更有可能它们自己也在犹豫。”露比的语调忽然软化了,不再那麽直来直去。他说:“但是再长大一点,它们就决定了。”

“决定了什麽?”

“决定自己是谁,要做什麽。”

艾伦认真地听著,若有所思。他蓝色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亮下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是什麽时候长大的?”

露比也看著那束光不动,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十六岁。”

安东尼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後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意识到早慧不代表成长,神童也只是孩子。艾伦说:“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就做了这个决定。”

要是说有什麽东西打动了露比,他一定不会承认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句话。动人的往往只是稍纵即逝的感觉,像微风,轻轻吹过不留痕迹。

“我已经做了决定,现在该你了。”艾伦最後一次说,“我要你当我的合夥人。”

露比沈默了一会儿,手电筒接触不良地暗了两下。他问:“你的全名是什麽?”

“艾伦.斯科特?”

“真名?”

“一部分是。”

露比不客气地说:“我要拿七成。”

艾伦一口回绝:“没门。”

作者感言

DNAX

DNAX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