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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杀手家族

尖白深渊前传 DNAX 3485 2026-03-27 08:29:11

艾伦穿过几条小巷,到了热闹的大街上。在人群中走动让他紧绷的神经重又恢复了轻松,这里不但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转角处还有个令人安心的警察局。他竟然会对警察局有这种感觉,看来秩序和守法确实有存在的必要。艾伦把左轮枪收藏起来,以免被人发现,接著又周身检查了一遍。他忽然发觉有些不妙,似乎在刚才的搏斗中掉了点东西。那个装戒指的铁盒不见了,一定是撞在墙上时掉出来,所幸五十万银行磁卡还在,这才是值得重视的。他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如果现在回头去找,遇到的恐怕不会是什麽好事,而且对於露比给的除钱以外的任何东西都应该小心对待,最好反其道而行──他说带在身边,那就该扔掉。自从艾伦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後,他开始相信凡事三思而行自然会有好处,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决定不再回去寻找失物,而应该先看看到手的钱是否真的存在。他往最繁华的街区走,下一轮麻烦到来之前,至少应该先享受一下生活。

奥斯卡的生活一团糟,主要原因是他的竞争对手诺曼.阿尔伯德不顾医生反对,坚持提前出院。

“我怎麽可以在医院的病床上浪费时间,每一次护士例行检查总说一切正常,而当我一切正常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奥斯卡.塞缪尔一定把我的案子全搞砸了。”

去探病的彼得回来後一字不漏地转达了这段话,今天这个原本应该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人穿戴整齐,比任何时候都精神地走进了奥斯卡的办公室。诺曼的肚子上还缠著绷带,但精神可嘉,腰板挺直丝毫看不出身负重伤的样子。

“诺曼,你出院了?”奥斯卡明知故问地说,“为什麽不多住几天,那里夥食应该不错,还有漂亮护士,我要是你一定在那待上半年再说。”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代劳,替你的肚子上也开个洞。”诺曼面色阴沈地在办公桌边逛了一圈,似乎对这里的空气诸多不满,夸张而毫不掩饰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以驱赶臭味。

“你的小朋友呢?”诺曼问。

“谁是我的小朋友?马克斯去医院了,他的妻子妊娠反应很厉害,得有人照顾。麦克去调查别墅凶杀案,你住院时那里的看林人自杀了,我们都认为这又是一桩谋杀案。”

“有什麽进展吗?”

“暂时没有。”

“你他妈的怎麽还没有抓到那个朝我开枪的混蛋。”

“因为那个他妈的混蛋是个职业杀手,而且组织严密,职业杀手最难查,你是知道的。案件牵涉到好几个黑道家族,是你从没遇到过的大案子,甚至还和去年的阿尔基树林小屋杀人案有关,那个案子的死者是老戈登的小儿子。”奥斯卡说,“怎麽样?一连串的坏消息让你面如土色了,那麽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奥布里.巴奈特被人枪杀。”

“这他妈的算什麽好消息?”诺曼警官发起火来,“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又多了一个案子,你什麽时候才能把之前的案件了结,我简直怀疑你根本没有在用心替我查案。”

“什麽是之前的案子?”奥斯卡说,“这是一个案件,每件事都是这个大案件的一部分。”

诺曼的粗话刹车了,他沈默不语,腮帮鼓了起来。每当他开始思考一些疑难问题时都会不由自主地作出这个举动,有时奥斯卡会说他像只生气的蛤蟆,这些话难免会传到诺曼耳中,但是这位脾气暴躁办事牢靠的警探在这种时候反而没有破口大骂。诺曼的火爆脾气和奥斯卡的不修边幅一样出名,骂人的频率是一分锺三次,说话不带“他妈的”就像演讲时忘了带稿子。可是诺曼的人缘却出奇的好,艾许莉说他的粗鲁和暴躁让人感到很安全,好像一切都能对付。诺曼的粗话有一种驱赶麻烦的神秘力量。

奥斯卡看著他的老对手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既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骂人,这种情形真有点反常。他忍不住问:“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对付不了他们,还是让我来办。”

“别开玩笑夥计,现在你应该回医院去,躺在床上等护士来给你量体温。”

“这是我的案子。”

“现在不是了。”

诺曼终於忍不住双手用力按在奥斯卡的桌子上,看得出来这个动作会让他的伤口很疼,但他丝毫没有露出痛苦之色。

“我再说一次,这是我的案子。”

“现在不是了。”奥斯卡也重复了一遍。在他们针锋相对的时候,彼得敲了两下门进来,看到眼下的情形,他“哦”了一声,又知趣地退出去。

“有什麽事吗?彼得。”奥斯卡问。

“当然有,希望你们友好相处时再叫我。”

“我们没事。”

彼得重新推门进去,对诺曼友善地一笑说:“阿尔伯德警官你好,你的枪伤痊愈了吗?”

“我好了。”诺曼说,“上次的画像有什麽好消息?”

“没有,我们一致认为这样通缉效果不佳,所以还在继续调查。”

诺曼有些不是滋味,似乎在他住院的期间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他和奥斯卡的较劲只要落下一步,追起来可就费力了,这该死的枪伤。诺曼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想,得尽快抓住那个开枪的混蛋才行。

彼得把一张照片放在奥斯卡的桌上说:“看看这个。”

这是张犯罪现场的照片,画面光线昏暗,应该是晚上拍摄的,看起来不太清晰。奥斯卡把照片拿起来,诺曼也忘了生气,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照片上是木屋一角,墙上和地板上到处是血,红色、暗红色、黑色,各种情况下展示在角落里的血迹,有些飞溅而出,有些往低处流淌。几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倒在一旁,虽然镜头截取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出没有拍到的那些惨状──有人被开膛破肚。

“这是什麽?”

“别急。”彼得说,“再看这个。”

他把另一张照片也放在桌上,这次的画面是一排被吊死的人,脑袋套著白布口袋,有一些血迹从五官的位置染出来,像儿童画里的小丑脸。这些人手脚被缚,心脏部位中枪而死,虽然同样很惨,但是和刚才的那张相比,至少死得干净利落。

“这些照片是哪来的?”

“在邮箱里。”彼得说,“还有几张在这,都是一些杀人现场的照片。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早上和报纸放在一起,不知道是谁投递的,他们正在追查来源,但希望渺茫。”

“就像以前那些传奇式的连续杀人犯一样,向我们挑衅?”

彼得耸了耸肩膀说:“这要怪电影和记录片描述得太详细了,谁都能从中学到几手,模仿犯罪是很容易奏效的。”

“投递者是在示威?”奥斯卡逐一看了那些照片,照片可能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可以看出很大的不同之处。每个人拍照都有自己的习惯。

“接下去堪堪这个。”彼得拿出另一张照片,把第一张小屋角落挑出来放在一起。“看到了吗?”这次的照片非常清晰,尽管角度不同但可以看出是同一个地方,尸体的位置基本一致,在醒目的地方放著数字牌。

“你看出两张的不同之处了吗?”彼得说,“都是阿尔基树林小屋谋杀案的照片。”

“这张是警方的存档,那麽另一张……”奥斯卡有点难以置信,竟会有这种事。彼得说:“你也这麽认为是吗?第二张是凶手拍的。”

“凶手拍下了这些照片?”

“是的。”

“出於什麽目的?”

彼得正要回答,麦克回来了。他把门打开著,好像在等待谁先进来,然而什麽人都没有,奥斯卡疑惑地看著他,接著一条大狗从门外冲了进来,瞬间扑在奥斯卡的办公桌上。

“你把什麽带回来了?”奥斯卡吃惊地往後退了一下,那条狗的口水流在他的办公桌上。

“勇士,到这来,你吓到他们了。”

彼得说:“确实如此。”诺曼却说:“完全不是这麽回事,这只是条小狗,来小狗,坐下。”

体型标准又健壮的杜高犬看了他一眼,跳下来朝他走去,诺曼立刻往後倒退,贴在墙上,看来他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奥斯卡安慰他说:“别害怕,这只是条小狗。麦克,你从哪弄来的?”

“是看林人托比的狗,参加过大型猎犬赛,还得过奖,是位优雅谦逊的好夥伴。”

“它的优雅就表现在把口水流到别人的桌上?”

麦克把大狗叫回来,他们之间的亲密态度表示似乎已在暗中达成了某项共识,或者仅仅说明他对付小动物很有一套。

“我去周围向附近居民打听托比自杀的事,它就一直跟著我。”

“然後呢?”

“然後我把它带回来了,总不能把它扔在路边,勇士是只好狗,不该四处流浪。”麦克右手轻轻抚摸它白色的皮毛,而勇士也亲昵地舔他的左手。奥斯卡发现它的後腿受了重伤,麦克说:“来之前我们去了宠物医院,它中了一枪,子弹在这里。”他把塑胶袋装著的弹头放在桌上,“是手枪子弹,说明托比不是自杀,当时还有别人在场,勇士为了保护主人受伤。”

“我会拿去和之前别墅凶案的弹头对比,证明是同一夥人,案子就可以归类了。”奥斯卡说,“你叫它勇士,是它自我介绍的吗?”

“我遇见了遛狗的人。”

“现在是怎麽回事?”诺曼恼火地说,“没人关心一下该怎麽抓住那个混蛋吗?”

麦克亲切地说:“阿尔伯德警官,你出院了?”

“别跟我套近乎,我站在这里难道是他妈的幽灵?”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光火,但是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抓到他的。”这些话要是从奥斯卡嘴里说出来一定会让诺曼更气愤,就像是一套推三阻四的托词,但他不得不承认麦克的态度一向诚恳,不会做不实的承诺。诺曼看了一眼体型巨大的猎犬,忽然说:“你也相信他对吗?”

勇士後腿一曲坐了下来,和它战战兢兢胆小怕事的主人相比,这条优秀的杜高犬显得成熟而勇敢,似乎真的像诺曼说的那样目光中充满信任。

“好吧,我总不会连一条狗都不如,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你们得加把劲。”诺曼像警长一样威严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奥斯卡看著关上的门说:“真不明白他有什麽好神气的。”

麦克说:“你们发现了什麽?”他看到了桌上的照片。彼得把其中的关键对他说了一遍,奥斯卡问:“你觉得凶手出於什麽目的需要把犯罪现场拍下来?”

这个问题对经验尚浅的新人而言显然是个难题,可能的答案很多,例如爱好、收藏、变态的目的,但是麦克的回答与众不同。他说:“为了交差。”

“交差?”

“对,我们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并不是乌合之众,不是单干的杀手,他们可能执行过很多相同的任务,怎样才能向上头的人或是雇主证明这些任务已经完成了?”麦克说,“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矩,不是随随便便的口头承诺就足够了。如果这些照片是同一个人拍的,他有可能只是个变态,但出自不同人之手,我相信这就是最合理的推测。他们是职业杀手家族。”

“你让我想起一个名字。”

“谁?”

“雷根.锡德。”奥斯卡说,“锡德家族涉嫌过很多起谋杀案,但都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唯一一次成功的案例是他的养子,武装抢劫时被当场逮捕,事後他越狱了。”

“抢劫?”

“对,不是谋杀,但这是前兆,锡德家族吸收所有有犯罪欲望的人。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奥斯卡说,“如果真的是锡德家族,我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麦克说:“我随时都有准备,不管发生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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