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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武林外史同人)桃花 映日孤烟 4116 2026-04-18 19:02:20

为什么这样的夜晚,总是没有月光。

寥落的晚星就像等待的人寂寞的眼睛。

远处水声呜咽,近处落叶飘飞,其声细细,却是清晰可闻。

两人相对而立,风吹过,人自岿然不动。

剑在手。

锥在手。

沈浪挑剑刺出,衣袂翻飞,身子仿佛要与剑一道破空飞去。

剑原本不过是一把剑,在他的手中仿佛便有了生命一般的灵动。

星光一般的,点点剑光。

巫行云不动。

锥原本不过是一把锥,在他的手中就像是他人的一部分。

一个巨大的、沉着的阴影。

剑如光,锥如影。

一剑一锥,声势非凡,招式瞬息百变,便是睁大眼睛,也难以看清其中的细微变化,来去玄机。

剑锥相交,激起暗淡的火光。

行动迅疾有风,震得四周树木颤抖,枝叶簌簌掉落。

只是这落下的叶片,又被刀剑之气逐出圈外数尺,才轻轻落地。

剑长三尺七寸。

锥长一尺二寸。

一丈之内,竟无一片落叶。

在场诸人,都屏声敛息之际,忽有一声痛呼。

那痛呼竟是小梨发出的。

流了像她这样多的血,别说是痛呼一声,便是痛呼十声百声,也不该责怪。

只是听了她这一声,沈浪就脸色骤变,生生被巫行云逼退了一步!。

巫行云的脸上,浮现出了狡狯的微笑。

林红莲的神情,也与他一模一样。

她拎起小梨后颈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将她的头向车壁上撞去!。

小梨的额头顿时也鲜血淋漓,她也忍不住地惨呼连连。

她叫,徐常秀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王怜花也掐住了徐常秀的脖子,拖到身前,道:“梨姑娘,请你不要叫。否则你的血还没有流干,你家公子就先死了。”

听了这话,小梨还没有任何反应,林红莲猛地又将她的额头往车壁上撞了一下,狞笑道:“王公子,人痛的时候就会叫,你吓她,她说不定还会叫得更响。”

小梨果然叫得更响了,也叫得更惨了。

鲜血从她的额头飞溅而出,将她的白衣染上片片红梅。

沈浪现在的脸色,不能说是发白,简直就是发灰。

他的剑也仿佛失去了生气,潇洒的剑势下洒出来的点点剑光,也仿佛要被这阴沉浓重的锥影吞没。

有一片叶子,轻轻地飘在了沈浪的肩头,然后无力地掉落。

沈浪似被那叶片所扰,整个人泛起了一阵惊栗似的震颤。

手中的剑势不慢,将巫行云的锥生生抵住,脚下却还是又退了半步。

近身三尺七寸范围之内,已有四片落叶。

片片都是煞。

林红莲兴奋异常,眼睛里差点冒出火来。

手指如电,噼里啪啦地打了小梨十数个耳光,打得她面部红肿,几乎已不像个人。

小梨的叫声起初很响,后来便越来越微弱。

只是这越发微弱的声音,反而更加的震人心扉。

王怜花眉头紧皱,似已按捺不住,朝前跨了一步。

轻轻撩开了小半只衣袖。

若是一个沈浪不够,加上一个王怜花,是否还有打不倒的人物?。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红莲不知道,巫行云也同样不知道。

他只有加快手中的攻势。

沈浪此时已似完全抵挡不住,一步退步步退,竟然露出了前胸大片空门。

巫行云心中大喜,一锥正中刺出,直取沈浪胸口。

锥为钝器,沉重无比,若是刺中,定然翻搅血肉,残酷无比。

沈浪的脚步都已经这样滞缓,此时如何避得开去?。

只听“当”的一声,方才仿佛已被打散了的剑光突然暴起,直如电闪!。

伴随清越龙吟之声,穿越重重锥影。

没有任何阻挠,没有任何停留,势如破竹,一击即中。

血光四溅,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剑长于锥,正面相击,剑必胜。”

沈浪轻轻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来宣告结束。

只见他气定神闲,哪有任何虚弱之态。

巫行云口中冒出汩汩鲜血,怨毒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没有中蛊。”

沈浪微笑道:“我没有。”

巫行云转眼又看向蓝岚。

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蓝岚便全身颤抖,声音也发抖:“族长……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这样……”

王怜花毫不留情地笑道:“巫兄,现在质问蓝小倌,也没有什么用。你还是先告诉我,如何用断情花解蛊,省得……受皮肉之苦。”

巫行云狂笑道:“沈兄既然没有中蛊,那看来真的是王公子中的蛊。小梨姑娘既然与蛊无关,看来有关的人,其实是这位秀才兄弟?”

蓝岚“呀”了一声,死死地盯住了徐常秀。徐常秀哪里还管有谁看他,只苦苦哀求王怜花道:“王……王公子,现在是不是可以救小梨?”

王怜花笑道:“那要等巫兄先告诉我,断情花之事,否则岂不做了几日的白工?”

巫行云摇头道:“我告诉了你,岂不是非死不可?我为什么要说。”

王怜花冷冷一笑,只见他手掌一转,手中便多了几根闪亮的银针,一针便往巫行云脑后风池穴扎下。

巫行云顿时面部抽搐,双眼瞪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呼呼地抽气。

王怜花笑道:“巫兄,刑求逼供之事本是在下所长,你是铁定熬不过一定会说,现时下何必多受些苦呢?”

巫行云尽管神情已经扭曲,却还是闭紧了嘴唇。

王怜花啧啧有声道:“巫兄真是人中豪杰。”

又是一针,扎入了百会穴。

一边还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晕过去的。”

巫行云的整个人都已开始发抖。

虽然没有说话,口中却已遏止不住地发出凄惨的低叫。

此时,徐常秀却突然冲了上来,紧紧抓住了王怜花的手臂。

“王公子,求求你,先去救小梨吧,求求你!”

王怜花伸手将他推开,没好气地道:“做相公的不救自家娘子,要别的男人救,是何道理?”

徐常秀顿时就呆住了。

嗫嚅着嘴唇,始终只会说一句话。

“你说过会救她……你说过会救她……”

泪水糊满了他的脸颊,使这个男人的脸,脆弱得简直可鄙。

王怜花十二分不屑地笑道:“那好吧,我快一点。”

迅速将巫行云头上两根银针拔出,在他头上各处大穴迅速戳刺,挑起一声又一声凄惨的叫声,简直就像野兽负伤时的吼声。

收手,将手中双针对准了他的双眼。

“巫兄,若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手脚断了,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巫行云半晌才从突然停止的刺激中回过神来,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好吧,我说。”

“断情花在雷山圣地,在下私邸之内。花期约在七八月,入夜方开,开时不过一刻钟,过了此时便又合为花苞。需在它盛放之时摘下,立刻生食其蕊,便能解蛊。”

王怜花收了针笑道:“早说多好。”

眉眼一动,那手上银针,竟然又飞快地朝巫行云颈部刺下!。

只听得“叮”的一声,暗影一闪,那两枚银针竟从王怜花手中弹了开去。

沈浪沉声道:“王公子,你这是做甚?”

打飞王怜花手中银针之事物,却是由他发出的。

王怜花挑了眼一笑,答道:“夜长梦多,早杀早好!”

听了这话,徐常秀突然倒下。

有武功和没武功的人,倒下的速度都不会差多少。

他扑在地上,抓起了蓝岚方才丢在地上的匕首。

还没来得及把那匕首举起来,就被王怜花点住了穴道。

王怜花笑道:“秀才,你想用自己来威胁我?”

徐常秀瞪大了双目,死死地看着王怜花。

沈浪吼道:“怜花,既已知道断情花的秘密,就依原先所说,用他把小梨姑娘换回来!”

王怜花冷笑道:“杀了巫行云,再杀林家母女,一样可以把她带回来!届时就算她死了,又有什么相干?”

林红莲母女听了这话,惊恐无比,下意识地将小梨抓得更紧了些,却不料手上用劲极大,在小梨颈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沈浪不理他,只道:“林女侠,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再换一次。”

林红莲狂笑道:“换了难道你能保证不杀我们?”

沈浪淡淡地道:“你别无选择。”又对王怜花道,“王公子,你接着小梨姑娘。”

王怜花阴沉着脸,转身对着林红莲。

林红莲恨恨地将小梨拎起,隔空丢了过来,王怜花伸手接过。

沈浪也将巫行云推出,被林镜花一把抓住。

王怜花道:“现在总可以杀他们了罢。”

他说道“杀”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雀跃之意。

沈浪沉声道:“你应该先救小梨姑娘。”

口气里已满是严肃责备之意。

王怜花淡淡地道:“不好意思,她没救了。沈大侠,我们换亏了。”

沈浪的脸顿时白了。

就算都是脸色发白,也有真假。

徐常秀此时听了这话,却不哭,也不叫,只是轻轻地道:“能不能让我再看看她?”

沈浪收剑,从王怜花手中接过小梨,送到徐常秀身前。

小梨此时哪里还有人形,面上肿地发青,额上鲜血已凝成乌紫的血块,颈上掐痕触目惊心。

竭力睁开肿胀地可怕的双眼,看着徐常秀。

她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如何又抬得起手来。

更何况,她手上,还有一个几乎流尽鲜血的伤口。

所有的力气,只能用来挣扎着说出四个字。

“少爷,回家。”

家?。

哪里还有家?。

姑苏城里,桃花坞中,粉墙黛瓦的徐家小宅,难道不是已经湮灭在她亲手燃起的大火之下?也许在刘独秀将儿子和典籍全都交托给她的那一刻,这个娇柔可爱的姑苏小女子,便已注定死于武林烽烟。

恩仇如飞刀,总是例不虚发。

小梨闭上眼睛,垂下了头。即使是这样一个看似天真浑然的女子,在她死去的一瞬间,心中也应该有恨、有不甘、有惋惜,会有许多许多未完的遗憾。但她死后的脸庞,却惟余痛苦消逝后的平静。

也许死后,魂便能沿着来路归家?。

远处枝头,有花坠落。

天上地下,寂寞无垠。

良久,徐常秀才轻轻地道:“也许你们方才早一点去救她,她便不会死。”

没有人回答他。

于是他重又嘶吼道:“沈浪,沈大侠,你分明答应过我,要竭尽所能地救她!”

沈浪说不出话来。

王怜花冷然道:“他已经赢得够快。”

徐常秀却置若罔闻,直盯着沈浪,道:“你是否可以解开我的穴道,让我摸摸她。”

他眼里有一种能融化木石的热切。

沈浪看着他的眼睛,却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

然后,将小梨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重新拔出了他的剑。

对准了不远处的巫行云和林红莲。

王怜花无声地笑了一下,问蓝岚:“蓝岚,你要不要上?”

蓝岚的脸,就像在七月的夏夜,突然被冻僵。

巫行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蓝,难道你真的背叛我?”

听了这话,蓝岚立刻就动了。

蓝岚的武功如何?。

恐怕是除了徐常秀之外,在场的人中最差的一个

可他竟然以一种发狂般的势头,扑向了沈浪!。

对于沈浪来说,他作为武器的尖利手指,不过就像撒泼的猫儿的爪子。沈浪也并不想伤害他,只是伸出没有执剑的那只手,轻轻一牵,就搭住了他的脉门。

但对付一个人发狂的人,总是应该耗费十分的心神。沈浪从不轻敌。

王怜花在旁边落井下石地笑:“蓝小倌,你还真是怕你家主人。难道一个男人做婊子,还能做出习惯来?”

对别人说毒辣的话,是他的一大爱好。

忽闻暗器破空之声。

王怜花随手一挥,便将那几点寒光尽数收入袖中,犹自笑道:“巫兄,你们主仆配合地可真天衣无缝。”

巫行云远远的笑:“王公子,你这句夸奖,我和小蓝的确领之无愧。”

他的笑声里,竟然有几分得意。

王怜花听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王公子。”

是徐常秀的声音。

“不要回头!怜花!”

是沈浪急促的叫声。

可惜王怜花已经回过了头。

转头只需一瞬。

王怜花首先看见的,是一片树叶。

从徐常秀的身上飘下。

据说苗人最喜吹木叶,巫行云施萤蛊之时,也许吹的便是此物?。

除了微卷成筒状之外,这片叶子似乎和别的叶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在树叶飘飞的时候,容易教人忽略。

弹开徐常秀的穴道之后,它就掉在了地上,像其他任何一片普通的落叶。

却有一滴鲜血正好滴落在上面,为它做了注解。

方才握在徐常秀手中的匕首,现在就插在他的胸膛之上。

徐常秀叹了口气,道:“像我这样的废物,连杀死自己,居然都要别人帮忙。”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了一抹快意的微笑,然后就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努力伸手抓住了小梨已经冰凉的手,觉得心满意足,就闭上了眼睛。

“再见,王公子。再见,沈大侠。再见,所谓江湖。”

那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王怜花这时候,已经倒了下去。

沈浪迅速地推开了蓝岚,回身揽住了他。

巫行云远远地笑道:“沈大侠,我们是否还得重新打一场?”

沈浪淡淡地道:“你还是先问问,林女侠她们肯不肯?”

他一只手揽着王怜花,另一只手中的剑,却还是稳定地可怕。

林红莲大笑道:“巫族长肯,我会有什么不肯!”

她话这样说,人却不动,显是忌惮沈浪,等着他与巫行云再斗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见此情景,巫行云只得叹道:“好好好,下回罢,后会有期。”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牵了一匹马,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蓝岚道:“小蓝,要不你和我同乘一匹?”

蓝岚二话没说,走过去服侍他上了马,自己也跃了上去。

林红莲哪肯吃亏,也有样学样地牵了一匹,和林镜花一起坐了上去。

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沈浪这才收了剑,轻轻地对怀中的王怜花道:“他们走了。”

王怜花的身体,突然起了一阵异常的痉挛。

带着一股极大的力量,猛地从沈浪的怀里跌了下去,撞向地面。

然后开始了一场令沈浪永生难忘的翻滚。

翻滚,这原本是多么不适合王怜花的一种姿态。

作者感言

映日孤烟

映日孤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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