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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月亮听不到的

觊觎难安 蔓越鸥 2546 2026-04-26 08:30:55

凌槿君两只手紧攥着靳钰的围巾,在寒风中僵直地站着。

靳钰没再看他,冷着脸去了公司。

刘总果然是有谋而来,东部项目出了点小岔子,靳钰忙着收尾,一连几天吃住都在公司。事情结束后靳钰去参加了晚宴,醉酒加上严重休息不足叫他头又沉又痛,回家时来不及换下皮鞋就仰面栽进了客厅沙发里,一时没力气再动弹。

“哥?”

卧室里头的凌槿君听着动静开了门,客厅没开灯,他在一片漆黑里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靳钰,顿了下,慢慢抬腿走过去。

“哥,你怎么了?”

靳钰身上还穿着西装大衣,浑身酒气浓郁,脸埋在靠枕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凌槿君没听清,在他身侧蹲下了,耐心地再问了一遍,“哥你刚刚说了什么?”

靳钰不回答了,像是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凌槿君的声音放得很轻,“哥,你得先把衣服脱了啊。”

屋内寂静,四下幽谧。黑暗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们,能放大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凌槿君的眼里闪着光,一只手已经伸上了靳钰的脚踝。

“我帮你把鞋子脱下来吧,哥。”凌槿君轻轻地说,“穿着鞋子睡觉会不舒服的。”

手指嵌入皮鞋内,轻轻用力,无声地掉在了地毯上。靳钰的脚踝很漂亮,他的腿长,脚踝瘦却不纤薄,踝骨凸出,握在手里时会抵住掌心,不容忽视的锋利。

凌槿君的视线粘上去了,睫毛低垂着,敛着眼底,手指移了移,轻轻探进了靳钰的西装裤里。

那底下的肌肤温热。

“哥得把衣服脱了。”凌槿君声如吐气,“我来帮你脱衣服吧,好不好,哥?”

靳钰当然不会答。

凌槿君的手指移上他的肩膀,帮他将大衣脱下来。靳钰是趴着的,胸膛压着纽扣,凌槿君没办法脱,靠着他耳朵哄,“哥你动一下,翻个身,好不好?”

滚烫的气喷在靳钰的耳垂上,他有些不舒服,睡梦中无意识皱了眉,轻轻往旁一躲。这一躲刚好让耳尖擦过了凌槿君的唇,凌槿君当场就停住了。

好半天,他突然疯了一样抱住了靳钰,手掌抵住他的肩骨,尽可能地将胸膛往他脊背上贴,贴着他的耳朵喊,“哥……”

心跳如鼓槌,像要生生撞破肋骨,只有尽可能地贴近他、再贴近他才有可能缓解。凌槿君用身体压着他,唇在他颈后乱蹭,狂乱地呼吸扑着他,痴迷地喊,“哥,哥,哥……”

靳钰呼吸平缓,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双目紧闭,睡得浑然不知。

凌槿君目光黏在他脸上,看着他散落的黑发垂下来,眉心微微蹙着,漆黑的眼尾勾着,鼻梁高挺笔直,好看的简直不像话。

他的手慢慢伸了下去。

靳钰从睡梦中惊醒。

手机铃声剧烈地震动着,靳钰下意识一怔,我睡着了?什么时候?

四周熟悉,是在他的卧房内,靳钰垂头,看见自己身上已经被人换上了睡衣,他的目光一顿,因为看见了一只搭在自己腹部的胳膊。

这只胳膊很白,肌肉线条纤长匀称,是很有力量感的,属于男人的胳膊。靳钰侧过头,看见身侧躺着的人弓着身子,依偎似的贴着他,露出来的半张脸睡得很熟。

凌槿君?

手机铃声挂断,紧接着再次震动起来。靳钰回了神,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何”,靳钰接起来,起身下了床。

床上的另一个人终于惊醒,迷迷糊糊叫他,“……哥?”

靳钰还在讲电话,没有回他,背着身子脱去了睡衣。

“哥?”凌槿君终于清醒,看着靳钰洗漱后进了衣帽间,过了会整理妥当出来,又是身西装。凌槿君抱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等到靳钰终于挂了电话,这才说:“哥你又要去公司啊?”

靳钰系上领带,“昨天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凌槿君点点头,很单纯地说:“对啊,哥你太重了,拖你上床真得好累。”

靳钰回头看了他眼,凌槿君坐在他床上,上身没穿衣服,目光很干净地看着他。靳钰收回视线,“我走了。”

凌槿君眼睛追着他,“可现在才六点 ,哥你昨晚半夜才回来,今天又要一大早出门吗?”

靳钰没多和他解释,套上大衣开了门。

“等等,等等哥!”凌槿君从床上跳下来,被角缠住了脚踝,差点叫他一头栽到地板上。

“不吃早饭吗?一定要现在出门吗?哥你想吃什么,你吃了早饭再出门好不好?我给你做个三明治,我很快的!”

凌槿君可怜巴巴地,他总是这样,眼里含着水看人,又会叫靳钰莫名的心软。靳钰拿他没办法,抬腕看了眼时间,“五分钟。”

“三分钟就行!”

凌槿君匆匆跑出去,一阵风似的,靳钰坐在椅子上,看凌槿君在厨房里忙得手舞足蹈。他说话算话,三分钟内端了盘子,三明治煎蛋蔬菜,还有闲心洗了串青提。

靳钰的电话又响了,他咬着三明治接,凌槿君就在一旁捧着脸看着他。等到电话挂断,凌槿君才问:“哥,你一直都这么忙吗?”

靳钰没觉得自己有很忙,总比一天要打三四份零工好。凌槿君说:“哥你不是大老板吗?大老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不然大老板应该做什么?”

“就,打打高尔夫,喝酒吃饭什么的,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得吗?”

靳钰笑出了声,“你还会看那种电视剧?”

凌槿君还是没穿上衣,赤裸的胳膊抵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没注意打了个滑,结结巴巴地说:“哥,哥你笑了。”

“什么?”

“哥笑了诶。”凌槿君弯下腰,隔着餐桌凑近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我第一次见哥你笑。”

靳钰唇角的笑还挂着,吃完了三明治,“还不去换衣服?”

“啊?”

“你今天不是要打工?”靳钰说:“你打算就这样去?”

“哦……哦!”凌槿君反应过来了,“哥要送我吗?”

反正是顺路,靳钰说:“对,快去穿衣服。”

凌槿君很大声地应了,又一阵风似的刮回了房。过了会他套着羽绒服跑出来,快乐智障似的高声说:“哥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他还背着双肩包,牛仔裤下踩着球鞋,简直像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靳钰随口问了句,“你是大三?”

凌槿君说:“我研一啊。”

靳钰有些意外,“你不是二十岁?”

“是啊。”凌槿君笑着说:“我跳级保送的。”

“……”

妈的死学霸。

靳钰开门,“研究生课不是很多?你哪来这么多时间打工,不会很忙?”

“很忙啊。上课的时候我会稍微辞去几个工作的,现在不是寒假嘛。”

外头冷,凌槿君带上了卫衣的帽子,跟在靳钰后头,“哥呢?我记得哥你小时候成绩很好的,哥你后来去了什么学校?”

靳钰的声音很淡,“和你一样。”

“啊?”凌槿君绕到他前头,“这么巧啊!哥也在越大,哥是几届的?哪个院?哥你是不是也吃过二食堂那家很出名的卷饼?不是开了很多年了嘛,说是本校的人都吃过的。”

靳钰说:“没吃过,我大一下学期就退学了。”

凌槿君:“……啊。”

汽车嗡鸣着驶出停车场,天色亮起来。凌槿君抱着双肩包坐在副驾上,好像是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好半天才冒出来一句,“为,为什么啊?”

靳钰只回了三个字,“因为钱。”

凌槿君的声音压得很低,“阿姨……还是和以前一样?”

“嗯。”

实在是太久之前的事了,靳钰这些年也从没回想过。当年何姝赚钱赚得很辛苦,靳钰上大学后没问她要生活费,还得寄钱回去还旧债,半工半读了一年,力不从心。所以当有橄榄枝抛到他手上时,靳钰想都没想就接下来了。

“你挺厉害的。”靳钰突然夸了凌槿君一句。

凌槿君一愣,“嗯?”

“一边读书一边拼了命的赚钱,两头还都没落下,很厉害。”

凌槿君呆住了,“哥是在……夸我?”

靳钰笑了声,红绿灯口有早起的行人正遛狗,靳钰的目光在那只金毛上凝了会,便听凌槿君问:“哥在看什么?”

“哥喜欢狗?”凌槿君凑过来,忽然把自己的卫衣帽子摘下来,低下脑袋凑过去。

“那哥你摸摸我吧,他们都说我的头发很软,应该跟狗毛一样吧?”

靳钰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惊着了,骂了一句,“你脑子里是别了个回形针吗?”

但骂归骂,他还是伸手摸了一把。

凌槿君的唇角隐秘地勾起来,头发乱了,反而很开心地坐起来,抱着双肩包笑得纯良灿烂,又忽然说:“我觉得哥也很厉害。”

靳钰在开车间隙看了他一眼。

“哥很努力,也很聪明,现在已经赚到了这么多钱,是大公司的老板,还这么温柔,体贴,我觉得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半张脸藏在书包后面。

“真的,我最喜欢哥了。”

作者感言

蔓越鸥

蔓越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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