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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清洗

恶徒 尼罗 2708 2026-05-12 08:00:58

顾云章顺顺利利的回到了本溪湖,刚进市区就被海长山偷偷带人拦下了。

海长山像个贼似的向他打了报告,详细讲述了这些时日中顾常棣的恶行——擅自撤换军官,大肆渗透力量,无视队伍一贯的纪律,自作主张重订规矩;简直是要把顾云章的痕迹彻底抹掉。

“还不就是逼着咱们去给他卖命剿共?”海长山很气恼的说道:“我看他是要一口一口把队伍吞掉了!”

顾云章听闻此言,倒不甚激动,几乎就是面无表情:“知道了。”

海长山察言观色的瞄着他:“那……你就由着他胡搞下去?”

顾云章这两年生活安逸闲适,平日也会说说笑笑,显出几分人气,不过如今他心中有事,虽不会勃然变色,但那神情也不由自主的阴沉下来:“再看。”

海长山没得到主意,只好憋气窝火的离去了。顾云章回到家中,饮食起居一如往常,只是心事重重,时常出神。

沈傲城观察着他,见他那脸上隐隐有了乌云盖顶之势,不明就里,以为他还在怀恨葛啸东,就去试着劝解他,啰里啰嗦的絮叨不止,烦的顾云章没处藏没处躲,后来就伸手把他那嘴给捂住了。

顾云章真是懒得再去舞刀弄枪杀人放火——他是舒服日子过惯了,就愿好吃好喝的在家守着沈傲城,先前那些戾气早被时光消磨掉许多。而那沈傲城本就是个乐观和善的性子,如今年纪大了,更是加倍的温柔起来,又因他身边也没个晚辈,故而只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顾云章身上。

其实像沈傲城这般岁数,真连孙子都可以抱得了,但是沈天理晃荡在平津一带,并无成婚的打算;沈傲城和他相隔甚远,又拿不出父亲的架子,自然也指挥干涉不得。可叹他空怀着满腔爱意,却是无从发泄,有时见顾云章独自坐着发呆,他就忍不住走过去摩挲对方的头发脖颈,心想这若是我的孩子,那现在正值三十出头,定是已经娶妻生子了。

他一摸顾云章,顾云章就惬意的骨头发软,猫似的靠在沈傲城怀里,仿佛浑身的关节都散了,成了一条脱节的大蛇。

对于顾常棣的越权行为,顾云章在长久的窥视中装聋作哑,并不做为。而顾常棣见顾云章摆出了一副以静制动的态度,便也稍稍收敛了些许,不肯肆意妄为。

双方如此僵持了两月,城外战事忽然激烈起来,军中这两位姓顾的一起上前线督战,然而在阵地上依旧是明争暗斗,把下面队伍指挥成一团乱麻,结果就大败而归;民主联军的队伍一路猛攻,竟是直打进了市区中,亏得海长山随即带领大队人马赶来支援,那民主联军见对方力量强大,便又自动退了出去。

这回顾常棣可算是遇了大险,吓出了通身的冷汗,将这失利的责任全推在了顾云章身上,越想越恼,气的发昏。而顾云章那边并非善类,也将这位本家恨的牙痒痒。

顾云章这队伍当初本就是七拼八凑组成的,虽是人多,但层层军官各自为政,虽是在面子上恭敬着顾云章,其实各怀心思,极难指挥。顾常棣这党国大员一到,立刻就吸引了许多拥虿,况且他耍了许久手腕,在队伍中挑拨拉拢,更是间接掌握了相当一部分权力。顾云章这样不听话,顾常棣在愤恨之余,就不由得要动些脑筋,使些手段了。

顾常棣诚然老谋深算,顾云章这边却也不是毛头小子。他监视观察顾常棣已久,这天就把海长山叫过来了,开篇就问:“你是跟我,还是跟顾常棣?”

海长山愣了一下:“我当然跟你啊,我跟顾常棣干什么?”

顾云章不和他东拉西扯,继续又问:“这回我要是败了,你还跑不跑?”

海长山一张脸“腾”的就红了:“不跑了……”他羞惭的低下头,咧着嘴想要玩笑:“这回跟定你了,怎么着也不跑了。”

顾云章根本不信海长山这番话,不过现在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而那件事又不是凭一人之力可以达成,所以只好是勉勉强强、没鱼虾也行了。

两人在房内相对而站,顾云章伸手抬起海长山的下巴,探头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告诉你,我要干掉顾常棣。“海长山咽了口唾沫,一颗心砰砰乱跳:“好,你下命令吧,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顾云章就是吃亏在没读过书,否则也许会成长为一名出色的阴谋家。

在打定这个阴险主意之后,他对外表现的异常平静——事实上他永远是不动声色,所以这平静让人不会分出一毫心思去多想。

顾常棣要搞的只是军中斗争,一伙人联合起来去整另一伙人,胜者掌权,败者滚蛋,仅此而已;身为政府高官,他往日所接触的军人皆为葛啸东之流,绝没有一言不合便拔枪的老粗,故而对于顾云章的行事作风,他所做的准备着实是不足。

在这年的十月份,两位顾某人的矛盾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峰——城外屯子里驻守的一个团被民主联军围住全歼了,先前顾常棣就让顾云章派人去支援,然而顾云章装聋作哑,硬是不肯下这个命令。如今那大屯子是被人占去了,里面的军火粮食也尽数成了人家的战利品;顾常棣眼看着顾云章因为私人恩怨就不顾大局,便恼火之极,当即宣布召开大会商谈驻防事宜,开会前又和一部分军官通了气,准备到时当面向顾云章发难,至少也要弄他个焦头烂额。

大会如期召开,然而军长顾云章却是迟迟没有露面。

顾常棣坐在首席,气派俨然的向下属们发牢骚:“诸位,瞧瞧我们这位顾军座,全体大会也要迟到——哼哼,长官都是如此目无纪律,怎么有脸再去管束部下?!”

下面众人不好附和,也不好不附和,只得十分为难的各自微笑。

如此等待了足有三四十分钟,顾云章依旧是杳无踪影,顾常棣扫视场下,见素日拥戴顾云章的军官们也都在座,唯独少了海长山一人,就心中略觉惴惴,不过又惴惴的有限,因为都知道海长山是顾云章的老部下,这两位混在一起乃是必然——况且只有两人,又能怎的?

顾常棣又等了二十分钟,看手表上时针已经走完一圈,便满头冒火的宣布开会,议题自然还是围绕剿共进行。顾常棣刚开了个头,哪知这时会议室的大门一开,顾云章带着一名卫士出现了。

顾常棣并未起身,只十分不满的回头望去:“顾军长,你怎么才来?”

此时正值秋季,顾云章一身戎装打扮,外面又套了一件黄呢军大衣,双手就插在衣服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会场,他忽然从口袋中拔出手枪瞄准顾常棣,随即就扣动了扳机。

与会众人只听一声枪响,那子弹已然穿透顾常棣的脖子,射入了白洋灰墙的砖缝之中。此刻座中顾云章一党的军官也各自抄枪起身,四处比划着逼住了敌对一派。

窗外响起了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大队士兵围住了司令部,室内几名顾常棣的死党当场就被揪出来枪决了。

顾常棣大睁双眼仰靠在沙发椅中,从颈部弹孔向外喷了一地鲜血。顾云章站在椅后审视前方,一手拎枪,另一只手就搭在了顾常棣的肩膀上。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偶尔隐隐响起颤抖的呼吸声音。

与此同时,海长山所带的队伍也在城外营中开始了清洗。

顾军内部刮起了血雨腥风,下面这些军官们见了这个势头,各自都识时务的收敛态度,统一老实起来,不管情不情愿,起码面子上都表了忠心,以求留条性命。

顾云章大获全胜,而外界大战一场接着一场,各方面力量都是自顾不暇,所以也就正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并无人来过问顾常棣的横死。

时光易逝,转眼间这一年便在战火纷飞中过去了。本溪湖周围的解放区范围日渐扩大,顾军在连连败退中缩进了市区中。而于新年过后,赵兴武回来了。

赵兴武告诉他贝雪峻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

顾云章没往心里去。

赵兴武加意解释道:“他好像拐走了六七千……那个美金。”

顾云章依旧是没往心里去,只问:“我那片房子眼下能收上多少钱?”

赵兴武这时候就抬出一只大皮箱,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绿盈盈的钞票:“我给您换了两万美金。现在法币是一分钱都不值了,银元带起来也不方便,这个好,这是美国钱,现在全世界就属美国最厉害,它那钱也最值钱,金子似的!”说完他从中小心抽出一张来:“这就能换三大车最好的东北大米。”

顾云章接过钱来迎着亮儿仔细看了看:“上面这人是谁啊?美国的委员长?”

赵兴武摇摇头“开国大总统吧?我也不知道。”

顾云章把那箱子美金拎回家中交给沈傲城,让二叔给他收着。

作者感言

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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