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乔昏沉地睁开眼,只觉得身边挨着个人。
对方的体温透过紧贴的皮肤传来,格外温暖,舒乔几乎是下意识地蹭了一下,三秒后,脑子终于猛地恢复,让他在悚然中一下坐了起来。
这一下动作太大,舒乔感到一股刺痛从下身传来,同时腰上酸痛不已,骨头缝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胀着。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低头看见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后,机械地扭头看向躺在身旁的人。
在看清严宥安那张脸的瞬间,舒乔大脑宕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想。
像是被他一惊一乍的动静从睡梦中吵醒了些,严宥安动了动,原本搭在舒乔腰上的手非常习惯成自然地贴上后者的小腹,亲昵地摩挲了两下。
温热的掌心轻柔地擦过皮肤,一股战栗升腾而起,穿透身体,让舒乔猛地打了个哆嗦,身前的性器也在几个呼吸间充血勃起了。
舒乔对于自己的反应感到不可置信,就这么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敢动,直到严宥安像是又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把自己从那人的手底下抽了出去,翻身下床。
双腿用劲站起来的那一刻,舒乔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留意到腿间有一种陌生的濡湿感。
他不敢细想,在地上胡乱捡了两件衣服,钻进浴室里。
镜中浮现出的确实是他的脸,只不过看上去要成熟许多,舒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然后僵硬地低头,伸手往腿间摸去。
勃起的阴茎半立,再往下,赫然是一道如同女穴般的肉缝。两瓣肉唇还是肿着的状态,挂着一层黏糊糊的水液,柔软地敞开着。那儿的肉又软又烫,被指尖蹭过时不住地收缩抽动,激起一阵让人心痒的欲望。
舒乔惊慌失措地把手收了回来,看着指尖沾上的水光,大脑一片空白。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在做梦吗?
舒乔呆呆地又愣了几秒,这下勉强压住脑海中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连忙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手上的黏液,然后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溜出了卧室。
这间屋子是陌生的,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但看上去很宽敞。而令舒乔没想到的是,房子里竟然还有人。
只见一个身影立在客厅里,那人听见他的脚步声,立刻就转头看过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却漂亮的脸,无论是眉眼还是鼻子,又或是嘴唇,全都精致到让人无可挑剔,而在这张脸上此刻正浮现出一种温柔又亲昵的笑意,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舒乔愣在原地,听见那人喊他宝贝,然后走过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醒了吗?要不要吃早饭?”那人问道。
一瞬间舒乔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我出轨了吗?金屋藏娇?严宥安是小三吗?但他为什么会和严宥安偷情?
谢愉看着面前神色明显不对的舒乔,趁那人呆住的时候又凑上去亲了几口,关心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舒乔卡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是谁?”
这个问题让谢愉直接愣住了,他盯着舒乔的脸,说:“到底怎么了宝贝?你在开玩笑吗?”
“不是,”舒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真的不记得了。”
短暂的无言对视后,谢愉开口说:“我是你男朋友,舒乔。”
“那严……。”舒乔下意识想问“那严宥安呢”,但话开了个头他又想起自己好像是在偷情,这么问会暴露,于是猛地打住。
而眼前自称是他男朋友的人果然表情一下变得很奇怪,舒乔这辈子都没这么心慌过,脑子里一团乱麻,正在想要怎么解释,就听见眼前的“男朋友”问:“你记得严宥安不记得我?”
微妙的语气让舒乔立刻意识到对方不开心了,于是连忙否认:“没有,不是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响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又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只见这人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的似乎是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一条活生生的、还在甩尾巴的鱼。
“醒了bb,”那人拎着塑料袋走到他身边,凑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还啃了一口他的唇瓣,“我今天买了你喜欢吃的菜。”
舒乔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亲了自己的人,又看了眼习以为常的谢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么?”任子宁看着被自己亲了一口就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大冲击的舒乔,奇怪道。
谢愉突然伸手,捧着舒乔的脸说:“如果你真的不记得了……宝贝,其实你有三个男朋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任子宁还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谢愉正留意着舒乔的表情变化。
而舒乔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太淫乱了。
-
半小时后,四个人齐聚客厅。
舒乔沉默地捧着任子宁给他泡的茶,视线自另外三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低头,浅浅舔了一口散发着柑橘香气的茶水。
“所以,你为什么只记得严宥安?”谢愉把之前问过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不是只记得,”舒乔措辞了一下,“是我只认识他。”
霎时间,任子宁和谢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严宥安身上。后者闻言,顶着这两道仿佛要把他洞穿的视线,朝舒乔问道:“今年是几几年?”
舒乔一愣,下意识地报了个数字。回答完后,他愣住了。
一个猜想从他的脑海里划过。
“所以……,”舒乔看着同样沉默的几人,迟疑地开口。
“现在是十五年后,”任子宁说着,伸手拍拍舒乔的大腿,“这是十五年后的你,我和谢愉是你大学时同一间宿舍的室友,包括严宥安,他也是你的室友。”
舒乔没说话,好一会儿后,他才问:“我……那你们,真的是我男朋友?”
他倒没有特别惊讶于自己喜欢同性,他震惊的点在于这个人数。
“宝贝,其实我是你老公,”坐在一旁的谢愉突然一歪脑袋,靠在舒乔肩上,“我上个月才跟你求过婚,你都答应我了。”
“这合理吗?”舒乔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我,我这个身体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沉默。这片突兀出现的沉默令舒乔察觉到这背后的原因似乎非常复杂。
最终是任子宁先开口,他看着舒乔,表情认真地说:“舒乔,未来的你会经历一些难以理解的、复杂的事情,你或许会因此感到痛苦和不安,但最后你熬过去了,然后一切都会变好。”
这番话听上去就像是一个预言。当然,如果眼下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确实来到了十五年后的自己身上,那么这对于舒乔来说确实称得上是预言,又或者说,一次人生的剧透。
但说实话,舒乔并不能真正理解任子宁这番话所代表的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人生,也想象不出来,只是在某个瞬间,他对于任子宁口中提及的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莫名感到一丝惶恐和无力。
“别害怕,我一直都陪着你。”严宥安的声音响起。
舒乔愣了愣,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奇妙地安定下来。他看着身旁的几人,意识到即便不清楚发生过什么,这个未来的自己好像很幸福。
这就够了。
“话说,我们有孩子吗?”舒乔对于这个自己的一切产生了一种抽离的、旁观者的好奇,不由地问道。
“你要是能生,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谢愉抬眼看着舒乔,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
这个答案背后隐藏的含义让舒乔莫名感到有些羞耻。一股热浪涌上来,脸颊被蒸得紧绷,他的目光无所适从地从谢愉脸上点了一下,然后跳到了任子宁身上,紧接着又投向严宥安。
这幅纯情的样子登时勾起了谢愉的一点坏心思,他抬起手,顺着舒乔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在那人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抚摸。
在一起这么久,这具身体哪里敏感,要怎么摸容易有感觉,他都已经了如指掌。
被靠着的人果不其然一僵,腰腹瞬间绷紧,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谢愉笑眯眯地贴得更近,直到把舒乔摁倒在沙发上,他看着那人红透的耳朵,低头吻了上去。
顶进口腔里的舌头让舒乔感到难以招架,唇齿间弥漫起的濡湿和温软让他体会到一种陌生的亲密。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但身体却对于亲吻和触碰敏感至极。
仿佛过电般的酥麻伴随着掌心的抚摸,在交缠的呼吸间不断地沿着脊背蔓延开,攀上脑后,游走在身体里,填满指尖,于每一寸神经末梢都炸出细小的火花。
舒乔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完全被谢愉牵着鼻子走,被那人吻得手脚发软,脑袋发昏。
还是有谁伸手,摁着谢愉的脸把那人拉开,舒乔才又重新得到摄入氧气的机会。
“别欺负他了。”严宥安对谢愉说道。
-
时钟的数字显示着22:48,浑浑噩噩过了一天的舒乔此刻坐在床上,心情有些微妙。
睡着后再醒来,他会回到原来的时间吗?
应该会吧。希望会。
今天一天舒乔基本上都在黏着严宥安,因为再怎么样,任子宁和谢愉对于他来说都是个陌生人,即便以后他们会成为恋人,会一起经历许多,但对于没有这段人生的舒乔来说,他没法做到轻而易举地接受他们的亲近。哪怕是严宥安这个他本该非常熟悉的人,舒乔也不免在对方表现出属于爱人间的亲密时感到无所适从。
而一想到回去后自己仍会见到严宥安,舒乔就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面对。
而且,他心里总缠着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担忧。
就如同巴西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最终在太平洋掀起了一阵飓风,舒乔不知道自己这段奇妙的经历是否会影响他的未来,而这个舒乔拥有的幸福安稳觉的日子又会不会因他的出现坍塌。
未来好像是确定的,又好像不是确定的。
任子宁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坐在床上神游的舒乔。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更何况眼下身躯里的人格外青涩,他更是一眼就知道舒乔在想什么。
“你就当是做了一个漫长的、荒诞的,但又很真实的梦呗,”他把房间的灯关掉,紧接着爬上床,翻身躺到舒乔腿上,说,“又或许,今天发生的一切,等你再醒来的时候就会全都忘了呢?”
昏暗的光线里,令舒乔看上去柔软无比。
“安心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任子宁把人塞进被窝里,亲了一口,轻声安慰道。
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而来,这些对于舒乔来说都显得格外陌生。自从父母的意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享受过像这样的纯粹的亲密和陪伴。
焦虑的神经慢慢松懈,一种安心在黑暗中如涨潮的浪水般漫上来,将意识打湿、浸透,然后拖拽着将理智拉入深沉的睡梦中。
-
闹钟响了。
任子宁抬手摁掉震动不停的手机,看着怀里慢慢睁开眼的舒乔,歪了歪头,说:“早晨。”
后者定定地看了他一秒,回应道:“早晨。”
早在舒乔回望他的那一秒,任子宁就知道这是他认识的那个舒乔。他把人搂在怀里,试探地问:“昨天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三十二岁的舒乔抬手捧着任子宁的脸摸了摸,说:“记得。”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带着一股让人晕眩的温暖和明亮。
十七岁的舒乔恍然地在床上醒来。他觉得脑子有些迷糊,睁眼的瞬间一些画面自脑海中飞速掠过,然而他却没能抓住。他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梦,可具体梦到了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舒乔回过神来,起身正打算去开门,目光却在瞥过书桌时看到桌面上有一张手写的字条。他走上前,将纸条拿了起来,那上面是他的字迹。可他却没印象自己写过这样的东西。
只见熟悉的笔画写下了一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
【生活会继续,爱也会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