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师尊比教主更早发现孩子,教主在横雪山养胎》
徒弟要出门历练,温庭树不能以本体相伴,傀儡顶多做做吃的,关键时刻保护不了徒弟,只能这一生的珍藏法宝都拿出来给徒弟防身。
寒潭底下,别有洞天。
孟白絮终于发现了老东西藏家底的地方,那些被魔教档案记录在册的法宝,像古董一样陈列在墙上的冰格里。
本教主要是再坏一点,就要像师无靡一样,把这里的东西全部卷走,让温庭树一夜变穷。
最中央的地方,立着一柄长剑,寒光四射。
“这是东风舞神剑,你拿着防身,注意——”
“嘶!”孟白絮不等师尊说完话就上手,中指的指腹还未靠近剑锋,便被剑身的寒气割破了一道口子。
剑气如冰,锋芒如刀,这就是东风舞神剑!
嗷,孟白絮急忙甩了下手,将寒气从指尖甩去。
两滴血随着破口被甩出,落在墙上的冰格里,有一处光芒亮了下。
温庭树连忙握住徒弟的中指,输入灵力止血,他神魂都为徒弟手指上微不足道的伤痕揪心,只余光注意到了身后一点突兀的光芒。
等等!那个方向……是他斩杀的妖兽的子母丹,只有怀孕之人的血才能使之发光!
满室都是各种内丹、法宝的华光,那点微弱的星光,却瞬间狠狠扯动温庭树的三魂六魄。
兰麝怀孕了?
不,兰麝是男儿身,许是他看错了。
孟白絮皱了皱眉,“师尊,你捏我指头干嘛?”
都愈合了还给捏出一滴血来,其心可诛!
温庭树仓促找了借口:“东风舞神剑寒气会伤心脉,完全挤出才行。”
孟白絮不疑有他,赶紧吹了吹自己的手指,温庭树这么行,本教主肚子里大概率有宝宝了,可不能让寒气入体。
东风舞神剑威震天下,温庭树本身就天下无敌,根本用不上这柄神兵,常年以风行剑伴身。
“这里太冷,我们先出去。”温庭树握住孟白絮的手,将他带离了寒潭。
倘若、倘若孟白絮真的有孕,不适宜久待寒气重的地方。
温庭树扣着孟白絮的手腕,暗暗探查其体内的元丹数量。
唯有一颗。
但这不意味着能松口气,毕竟才过去三天,胎儿的元丹没有这么快凝结,更重要的是,修士的孩子不一定是修士,更有可能是凡胎,天生没有元丹就更查不出了。
温庭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犯了不可饶恕之罪,酿成了兰麝难以承担之果。
孟白絮被硬拉着离开,脚步拖沓,有点不死心:“我才进来呢,你不是要送我很多法宝?你反悔了?小气鬼。”
真是的,林摇说师尊有可以验出母子血的内丹,他还没有翻个底朝天呢。
温庭树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从哪里发出:“我没有反悔,只是下面太冷,不适合你的体质,待会儿我将全部法宝登记在册给你过目,你喜欢什么都拿走。”
孟白絮:“记得一个不漏。”
温庭树:“好。”
两人一出来,送信的黄鸟便飞来,留下一张字条,乃是钟离云拟定了本次历练的名单。
温庭树恍若从容地打开,实则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也没有映入眼底。
兰麝若是怀孕,历练凶险,不能去了。
孟白絮凑过去看,一下子看见谢靖和司徒南春这两个死对头的名字,无理取闹:“我才不要跟司徒南春一起去!”
温庭树:“好,不去。”
孟白絮:???
不是,温庭树昨天不还信誓旦旦“历练是修士成长的一环,每个修士都要经历”,今天就转性了?
本教主还打算在历练结束时掀开大魔头的身份,不去怎么行?
孟白絮虽拽,但也很识时务,身份是万万不能在横雪山暴露的,因为他打不过师尊,暴露之后会被师尊打。
就像师无靡被青云剑宗弄得半死一样。
孟白絮改口:“你把司徒南春撤掉,我去。”
温庭树合上册子:“我再和钟离商议,你先休息。”
孟白絮觉得温庭树有点怪怪的,往常他提出一件事,温庭树肯就是肯,不肯就是不肯,今天好像变得优柔寡断了。
温庭树:“想吃什么?”
孟白絮:“鱼。”
多吃鱼才能生聪明宝宝,聪明宝宝才当得了败家子!
温庭树返回寒潭,没有去捉鱼,而是进了潭底。
那颗妖兽内丹灰败丑陋,仿佛那短暂生光是温庭树的错觉。
温庭树站定,取下内丹,将右手按了上去。
他右手上还残留孟白絮指尖的血。
倏忽,内丹又亮起红光,但因为血量太少,只是一瞬。
兰麝怀孕了。
他犯了全天下师父都不能犯的错。
他枉为人师,枉为天下师尊表率。
兰麝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他清除了兰麝在秘境中的记忆,兰麝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事,他才二十岁,每日不是读书就是吃吃喝喝,突然得知有孕,如何能接受?
他该如何解释秘境中发生的一切?记忆清除不会再回来。
兰麝会不会猜想师尊在秘境中强迫了他?从而厌恶痛恨他?
可没有强迫吗?
温庭树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兰麝想不想留下他们的孩子?
如果留下,孩子是凡人,孟白絮才二十岁就要开始面对凡人一生的生老病死。
短短百年,他们的孩子就从蓬头稚子变白发苍苍。
温庭树活了五百年,经历过全部亲人的病死,直至孤家寡人。他有足够坚强的心性迎接、失去。但是兰麝没有。
陪孩子走完一生,兰麝也不过才一百二十岁,该如何过剩下的千年?
温庭树宁愿对自己的孩子狠心,也不愿对兰麝狠心。
珠胎新结,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兰麝从始至终不知道呢?他们还能当师徒,兰麝还能无忧无虑地修仙吗?
他温庭树,从此俯仰有愧。
钟离云匆匆奉命上山,看见温庭树在寒潭边上静坐,神情一如既往平静冷淡,眼神中却有痛苦纠缠。
“发生什么大事了?你叫我拿堕胎丹干嘛?又有哪个弟子怀孕了?”
温庭树:“是兰麝。”
钟离云大吃一惊,孟白絮怀孕?孟白絮还能怀孕?谁让温庭树的宝贝徒弟怀孕了?温庭树几百年没动过怒了?承受得起修真界第一人的怒气吗居然敢动温庭树的徒弟?
等等,钟离云觑着温庭树的脸色,发现不是怒气,而是痛苦,眼皮一跳:“您的?”
温庭树:“是我。”
钟离云惊得倒吸冷气,虽然他早就看透孟白絮表面装乖当大师兄内心被温庭树宠得无法无天、无师无宗,但不得不承认,他听见这件事,第一反应,仍然是温庭树越界了。
孟白絮再无法无天,始终都是在温庭树掌心里翻腾。
错的不是温庭树,还能是谁?
钟离云小心翼翼将手里的堕胎丹放在桌上:“那你们这是,不要?”
温庭树眉眼间的苦涩挥之不去。
钟离云顿时悟了,孟白絮还不知道。
“你已经下了决定?”
温庭树声音低哑:“我下不了决定。”
告诉还是不告诉,留下还是不留下,哪一种都会伤害到兰麝。
钟离云:“那你们一起商量呗,孟白絮估计知道了还美滋滋。”
温庭树:“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情,他若是生气捅我一剑也罢,若是一时欣喜冲动,他那么年轻,考虑不到百年以后。”
钟离云闭嘴,失去至亲的感受,没人比温庭树更深。
钟离云:“要不,再等等,终归前三个月堕胎都没啥影响,以你的能力,应该能查探出他体内是否结成新的元丹,到时再决定留不留。”
温庭树:“那我与赵天痕之流,有何差别,公平么?”
钟离云哑然,是啊,与诱拐女弟子给他生孩子、孩子不是修士就不要的赵天痕有何区别。
他也跟着脑子混乱,圣父考虑得就是多,瞻前顾后,什么都以徒弟利益为先,又拿捏不准徒弟的想法,他不管了。
“您自己掂量吧。”钟离云转身要走。
温庭树:“取消历练。”
钟离云:“遵命。”
……
横雪宗宣布历练必经之路雍州城出现了危险因素,历练推迟一个月。
孟白絮等了一刻钟,发现他要的鱼羹还没端上来,怎么回事?师尊今天动作这么慢?
他去厨房一看,发现温庭树捞了一篓子鱼,正面无表情地杀鱼。
锅里一条炖着,篓子里还有好几条。
捞这么多?
君子远庖厨,以往杀鱼这个步骤,温庭树都是用仙术代劳。
“今日怎么亲自杀生了?”孟白絮倚在门口调侃。
“杀生?”温庭树喃喃。
“不是吗?”孟白絮正要继续说两句,发现师尊脸色苍白,好像受了重伤,“师尊,你跟人交手了?”
温庭树:“没有。”
孟白絮:“怎么取消历练了?雍州城发生什么事了?”
该死,本教主一点情报都没收到,柳溪施在哪里逍遥自在?
温庭树:“没什么大事,是为师……是我直觉有事发生。”
孟白絮不做声地咬唇,这老东西的直觉也太准了,连本教主要将这次历练闹得天翻地覆都预判了,成精了呀!
那不历练的话,他要找什么借口离开横雪宗?
再过几天,小修士宝宝的元丹凝结成功,就会被温庭树发现了。
温庭树这么固执保守,肯定不能接受,说不定就会悄悄在这鱼羹里下堕胎药。
“鱼羹熟了没?”孟白絮迫不及待掀开锅盖,白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趁温庭树不知道,赶紧多吃几顿!
以后谁敢吃温庭树做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