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离天大喜,孩子记性这么好,能说会背,不知道书法如何。
温庭树一手行书行云流水,肯定也遗传给了儿子。
温离天摆上文房四宝:“小宗主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孟窝窝点点头,会噢,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工整的“窝”,笔力不足奶气有余,像他的脸蛋一样圆润。
“温窝窝?”温离天念出他的名字,温庭树怎么想的,取这么拗口的名字?听起来很柔软很舒服很容易被拿捏。
孟窝窝:“我是孟窝窝。”
这倒是不拗口了。
但是不姓温……罢了,名字不重要,温庭树这么端直持重的名字还不是被魔头拿下了。
孟窝窝认真地照着天幕上的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抄写。
温离天发现小宗主看一眼天幕至少能摹出四个不认识的字,心花怒放。
他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教上这种宝宝!
孟白絮看他老头胡子花白,大发慈悲让他好好过一把师父瘾。
先不打扰窝窝学习了。
孟白絮捏捏孟馕馕奶呼呼的脸蛋:“宝宝你读书困,就只能干体力活了。”
孟馕馕兴奋:“好噢!”
宝宝最喜欢干土木活了。
温家墓碑上的描金有些褪色了,孟白絮从乾坤袋里掏出颜料,在盘子里捣好。
这种深青的颜料是孟白絮亲自采的,无毒无害,还可以染头发,风吹日晒都不褪色。他本来打算给窝窝馕馕染完奶奶灰都再染一头青石绿,多像两棵小树苗儿,一看就是温庭树的崽儿。
孟白絮拿出一根小狼毫,笔头蘸满颜料,“窝窝替你读书,你替他当长孙。”
孟馕馕:“宝宝现在是长孙馕馕!”
继司徒馕馕之后,孟馕馕又有了新的名字。
“对对对,这里面是你温爷爷温奶奶的合葬墓,长孙宝宝你今天负责把碑文描一遍。”
孟馕馕一口答应:“好噢!”
温父温母生前德高望重,常常为当地修桥补路,死后温离天亲自攥笔的悼文,长达一千八百字,刻在碑上。
碑高3.5米,宽温离天.2米,在小崽子面前完全是一尊庞然大物。
孟白絮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架青云梯,样式是一片柔软的云朵,飘到孟馕馕脚下,稳稳地托起他,升到碑文最顶处。
孟馕馕提着笔,像当初在诡夜城插剑一般精准,将山青色描在凹进去的刻痕里。
一点点都没有越出边框!
孟白絮席地而坐,抽出一根麻花来啃:“你现在描的是温字,认出了没?”
孟馕馕:“宝宝认出了!”
孟白絮:“下一个字是霖,温霖,你爷爷的名字,霖,甘霖,就是你嘴巴很渴了,老天爷就下雨给馕馕喝。”
孟馕馕:“爷爷给宝宝水喝,爷爷是好人。”
孟白絮:“对,是这样的。再下一个字是李,李元萍,奶奶的名字。”
孟馕馕提着笔挨个描过爷爷奶奶的名字,宝宝都记住了!
孟白絮趁机教他认字,写悼文的人水平高,用字不重复,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教孟馕馕认识了一百个字。
他爹孟扶光下任务了,绝对不能让孟馕馕当小文盲。当小魔头最重要的是多读书。
另一边,孟窝窝写完了千字文,得到了温离天的奖励,一盘花饽饽——捏成各种图案的白面。
“我爹爹也会做花饽饽!”孟窝窝骄傲道。
温离天一愣,他来到温家时,温庭树差不多是青年摸样,高冷稳重,这些年过去,变化这么大吗?变成居家贤惠的模样了?
孟馕馕在描到快一半时发现,不对不对,他不是在干体力活。
不好,这是在学习。
而且读得比窝窝哥哥还多!
长孙宝宝不好当喔。
这里面住着爷爷奶奶,让孟馕馕想到了大魔头爷爷,也不敢犯困,只能一直干一直干。
刷子上没墨的时候,孟馕馕蹲下来蘸墨水,小手握着毛笔搅啊搅,一边转头看着爹爹,抿着嘴角,乖巧无辜。
孟白絮无视儿子的眼神,温家列祖列宗都在这里看着,孟馕馕你当文盲就太丢你爹的脸了。
温庭树及时出现,抱起儿子,拿过他手里的毛笔:“爹爹写,馕馕看着。”
孟馕馕重重点头。
比起一边写字一边认字,孟馕馕已经能接受只认字不写字了。
温庭树满含感激地看了一眼孟白絮,大魔头扬言要去做坏事,坏事一件没干,反而带着儿子来给他父母扫墓。
他明白孟白絮的良苦用心。
温离天教完窝窝千字文,就抱着他出了小院,孩子在这里,少主夫人和另一个孩子定然也不远。
孟窝窝如此聪慧,温离天对另外一个宝宝也产生了莫大的期待。
他一出来,看见的便是孟馕馕握着笔一笔一划描摹墓志铭的场面,握笔的动作一点也不青涩,临摹得分毫不差,功力不输孟窝窝。
温离天眼眶骤然一红,心里说不上来的感动。
温老爷温夫人在天之灵,看见两个孝顺聪颖的大孙子,定然会高兴。
温庭树对两个孩子都不溺爱。两个崽子明明写得累了,也咬牙坚持着。
温家没有孬种,一个比一个坚韧不拔。
温离天欣慰地问道:“窝窝,弟弟叫什么?”
孟窝窝:“弟弟叫馕馕。”
温离天念了一遍:“……”说好的没有孬种呢,怎么窝窝馕馕的。
温庭树写字比孟馕馕快多了,剩下的半幅很快描完,他把笔放下,转身对温离天唤了一声“先生。”
“别来无恙。”
温离天:“少主,喜得两位麟儿,可喜可贺。”
温庭树看了一眼孟白絮。
温离天有眼色地道:“少主与孟教主珠联璧合,佳偶天成,温家双喜临门,老爷夫人泉下有知定然高兴坏了。”
孟白絮翘了翘嘴角,先别急着高兴,本教主可不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还得是正道老头会说话。
温离天准备了香烛和祭品,温庭树祭拜了父母和其他长辈,带着道侣和孩子去温离天院子中小坐。
孟白絮问温离天:“你怎么还去参加邢府的婚宴?”
温离天:“我和邢老爷子有点交情。少主,窝窝馕馕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切不可废寝忘食地修炼。”
温庭树:“……好。”
孟白絮:“师尊,你跟温先生很久没见了吧?”
温庭树:“自镇守天柱以后就未曾见面。”
孟白絮:“那你们好好叙旧,我去街上买点下酒菜!”
孟白絮没有完全搅和婚事,越想越不舒服,决定折返一趟。
大魔头就得无差别为难圣父或者圣母。
那个小儿媳想要和和美美,想得美。
孟白絮快速回到城里,先去酒楼点了一桌下酒菜,付完钱,就往邢府赶。
此时邢府却是另一番热闹。
宾客中有人受到了惊吓,温老爷子立即请了大夫。邢夫人让大夫顺便给刚流产又受惊的虚弱小儿媳也把把脉象。
大夫看了一眼就直接断言小儿媳没有怀孕流产过。
就在大家以为大儿媳被栽赃陷害,叫她出来对峙时,大夫突然指认大儿媳前天刚从他这儿买了老鼠药。
这时候,人群里不知是谁,爆出了小儿子赌博欠债的事。
孟白絮坐在树上吃瓜,叹为观止。
总结起来,就是小儿子夫妻俩早就看不惯父母是老好人,没有分家还老是拿钱去做善事,两人先是假装有孕从邢夫人手里骗到了五间铺子,接着察觉到准大嫂图谋不轨,将计就计流产。
大嫂事迹败露,小儿子儿媳还极力把大嫂留下——小儿媳算准大嫂还会继续祸害公婆,想要借刀杀人。
最后,大儿子出场,听完闹剧,淡淡地表示自己不耽误姑娘,以后不会再娶妻。
邢老爷夫人一下子被两个儿媳的手段震撼,哑口无言。
孟白絮看完戏,心满意足地回去,恰好碰上准备退场的大夫。
他把人拦下:“大夫,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跟魔教的卧底一样机灵,要不要干脆来浮光教高就?
大夫恭敬地朝孟白絮作揖:“宗主夫人,这些都是宗主派人查的。”
孟白絮:“你是横雪宗的人?”
大夫:“正是。”
孟白絮反应过来,这里是温庭树老家啊,温庭树虽然不能亲自回来,但肯定安排了许多横雪宗的弟子巡逻,清正风气。
浮光教势力偏西,他在这里没什么人可用。
本教主也要重点在渤海之滨发展浮光教的势力,跟温庭树分庭抗礼。
孟白絮野心勃勃地去酒楼提了下酒菜回去,又额外买了一堆金箔元宝:烧给温庭树的父母,强买了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