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觞修炼也有天赋,年纪轻轻就金丹期,不过他家祖传炼剑,达成金丹期辟谷后,便一心追求炼剑道术的突破,而非执着于自身修为。
这个年纪,本来也不应该想着成亲。
师无靡:“我暂缓炼剑事宜,你潜心修炼提升实力如何?”
陆飞觞:“不用,我是剑宗少主,以炼剑为先。”
渡劫修士不为稀奇,但陆飞觞可以凭借炼剑技术在修真界独一无二,师无靡留在青云剑宗,一定看中了他的技术,而非他的修为。
陆飞觞想不可替代。
师无靡无语,温庭树真是把你们这群正道蠢货保护得太好了,青云剑宗就想着为正道炼剑,一点也不急着提升自我实力免得整个剑宗被抢,这就方便了他行事。
师无靡:“今日是你的生辰,晚上准备一顿晚宴吧。”
晚宴?
部分修士不过生日和寿辰,因为经常闭关修炼忘记时间。陆家人更是完全忽略各种节日,反正也聚不齐,总不能端着碗在炉边吃吧。
陆飞觞:“不用麻烦。”
师无靡:“……那一家人总要吃顿饭热闹一下吧?”
他们浮光教可不是这样的,谁过生日都要热闹热闹。
陆飞觞忽然道:“你一起吃吗?”
师无靡:“自然。”
“我给你钱,多做些菜。”陆飞觞打开乾坤袋,想给师无靡筹备晚饭的费用,奈何财政不在他手上,他平时也没有藏私房钱的习惯,翻来翻去只有炼剑的边角料,尴尬得汗流浃背时,终于摸到一块炼剑剩下的纯金料,沉甸甸的,能换不少钱。
“给。”
“行。”师无靡去筹备了,陆飞觞二十九岁,一共二十九道菜,安排完厨房,去花厅挂点红灯笼时发现,陆家居然连能摆二十九道菜的桌子都没有。
好粗糙的生活条件。
难怪你们都看不爽魔教。
师无靡询问管家:“你平时不管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吗?”
管家摇摇头:“不管这个,老爷说了,家里就一家三口,人员简单,不用我管,我主要管炼剑场工人的衣食住行。”
师无靡:“喔,你还管什么?”
管家:“还管家里的养鸡场,师先生有所不知,青云峰特别适合养鸡,鸡肉又嫩又香,做盐焗鸡白切鸡炸鸡最适合,若是口碑打出去,一鸡难求啊。”
师无靡:“那为何名不见经传?”
管家:“老爷说养鸡不务正业,有辱祖宗。”
陆坪担心,万一,万一青云宗的鸡比剑出名,这可咋整。剑宗比鸡宗好听多了。
师无靡:“扩大规模,以后买剑送鸡,也是正经业务。”
拿剑只是教主的任务,他出来打工这么久,不得给全教上下带点当地特产回去?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支剑,快哉快哉。
管家:“好。”
师先生脑子转得就是快。
师无靡忽然看陆飞觞的睡衣很不顺眼,给他置办两套好了。
看见一家人连个饭桌不用,换一个吧。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陆家人陆续回家,惊讶地发现家里焕然一新,全套的新桌子椅子,椅子上甚至还有苏绣椅垫,灯笼又红又大。
桌上有二十九道菜,最重要的是盘子是一整套的,说明盘子也是新买的。
师无靡站在门口,笑容浅浅,光彩照人,好似神仙。
陆坪的夫人江素语心虚地搓了搓手: “那个,我是想着,等飞觞娶媳妇了再把家里翻新翻新,师先生见笑了。”
师无靡:“我也是闲着,夫人不怪我多花钱就好。”
江素语:“你肯费心思,我感谢还来不及。”
陆飞觞沉默地拉开一把椅子,对师无靡道:“你坐这里。”
师无靡不客气地坐下了。
桌上好几道菜都是青云鸡,或卤或炸,师无靡先替魔教兄弟尝尝鸡的美味。
啧,真不错。
“呵!我的好哥哥,你日子倒是过得逍遥!”
忽地,大门口出现一对不速之客。
师无靡看过去,他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欠债不还的飞云宗宗主陆钍,陆坪的堂弟。
借着一层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天天来青云剑宗白嫖,小小的门派哪里需要那么多订单,暗地里倒卖是真!
当年修真界弱肉强食,陆老祖闭眼之前嘱咐后代一定要互相扶持,抱团生存。
但后来温庭树建立了以善为本的新秩序,小门小派也可以安稳生存,陆家各个分支的联系便少了。
只有脸皮厚如陆钍,还拿祖训当白嫖砝码。
陆钍最近被浮光教追债,他万万想不到堂兄会把借条卖给魔教,那是一群什么人啊!一日之内就要他凑齐钱,凑不齐,一群人丧心病狂,冲进他家,鸡犬不留,连本带利。
那时恰好有横雪宗的修士队伍路过,本来打算拔刀相助,听说是欠债还钱,又说是天经地义,他们不管。
一夜之间,飞云宗从富有门派变得家贫四壁。
都怪陆坪!
他凭什么把债权转让给别人!
陆钍和儿子怒气冲冲找上门,发现向来俭朴的青云剑宗跟暴发户似的换新家具,吃山珍海味!
父子俩怒不可遏,进来三步踹倒了两把椅子。
陆钍:“你把兄弟卖给魔教,换自己一家吃香喝辣!陆坪!你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陆坪虽然不大赞成跟浮光教做生意,但也不能任由陆钍信口雌黄:“这就叫吃香喝辣了?那你家算什么!飞云宗这两年买地买山,扩张得比青云宗还大,钱都是从哪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陆钍:“我欠你的归我欠你的,但我不欠魔教的!你这样做就是不给我留活路 ,你侄孙刚出生一个月就断了奶,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陆坪一愣,如果浮光教这么凶残,那……
师无靡:“你买的山头,买的地,魔教分毫未取,吃不起饭还舍不得卖,饿死算了。”
陆坪一想飞云宗的山头是他两倍大,拳头又硬了,他自家都舍不得买地扩大练剑场。
陆钍的儿子陆川流打听好了青云剑宗性情大变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穿红衣服的搅家精,一来就弄得家宅不宁。
陆川流:“二叔,这个妖孽一定跟魔教有勾结!寻常人能想到把债权转让给魔教吗!他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会甘心留在青云剑宗当个账房先生!”
陆飞觞一直沉默,听到这里,拍了一下桌子,一把剑从架子上飞来,横在陆川流脖子上,寒气划出一道血丝:“住口。”
陆坪觉得陆川流脑子太阴暗:“你怎么不说师先生是横雪宗派来帮助我们小门小派发展的!”
师无靡:“……”
温庭树真是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师无靡摊手:“飞云宗的债权,寻常人不收,欠债不还的名声太臭了,都怕砸手里,我也是没办法。”
陆川流不料堂弟还敢跟他动手,捂着脖子跳脚:“你是不是色令智昏了!”
陆飞觞皱眉:“是又如何。”
陆钍连忙对陆坪道:“阿坪,你可得防着点,这狐媚子一看就擅长勾人,飞觞涉世未深,恐怕守不住家业。”
陆坪:“放你的狗屁,师先生哪里看得上我儿。”
江素语好像突然间想起儿子搁置的婚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师无靡:“能看上就好了。”
陆飞觞:“……”
自从师先生一来,没人敢赊账了,赊账意味着被魔教追债。订单也多了,飞行彩烟销路极好,就连以前卖过的旧剑都有人拿来花大价钱加工。
师先生说,这是用副业反哺主业,一切都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剑宗。
这是陆坪的梦想。
陆钍父子见挑唆无望,对视一眼,手中各自划出一柄长剑,先礼后兵,今天绝不能空手回去。青云剑宗一直注重炼剑,陆坪和陆飞觞的修为都在陆钍之下。
陆飞觞面色一变,挡在师无靡面前,骤然间寒光四起,八十一把剑阵将陆钍密不透风地围住。
他修为不及,但有自保手段。剑阵可以越级囚禁高阶修士。
师无靡拨开陆飞觞的手,淡淡道:“我来。”
砰——
陆家三人都没看清师无靡怎么出手,陆钍父子二人就尖叫着飞出去了。
这么强?!
陆坪瞠目结舌:“你怎么是渡劫期?”
师无靡:“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是。”
陆坪:“有师先生在,我可以放心炼剑了!”
目送走那二人,管家谄媚地对师无靡道:“如果师先生能够成为少主夫人,陆钍肯定不敢上门打秋风了。”
师无靡挑眉,没说话。
管家连忙对少主挤眉弄眼,少主你说句话啊!
陆飞觞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管家的暗示。
他有个直觉,他不能忽视修炼了。
光有炼剑技术留不住师无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