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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火 卡比丘 4296 2025-09-19 07:48:54

苏宛力排众议,给顾真放了两天假。

假期第一天,顾真闷头睡到了下午,睡得都懵了。

他前一晚凌晨才到家,洗完澡擦了药,皮肤的泛红已经退了,但没好全,稍硬的布料碰着就会疼,只好穿着丝质的睡袍在家躺着,尽量不动,使唤小凌给他送饭。

顾真在房子里左等右等,饿得喝了好几杯奶,发了二十个信息催促小凌,终于等到了敲门的声音。

顾真拢了拢袍子出去开门,外头站着的却是傅尧。

傅尧穿着卫衣,脖子上挂着运动耳机,手里提着两个餐袋,身后还跟着一只Robin,他对顾真道:“我在楼下碰到小姑娘,帮她带上来给你了。”

顾真接过外卖,傅尧和Robin便也跟了进来。

“这么早吃晚餐?”傅尧看顾真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问他,“你昨天不回信息,我还以为你没回来。”

顾真病恹恹的点点头,没说话,取出了粥和糕点。

他睡得手都软了,揭了两下粥碗的盖子,没揭开。

傅尧看不过去,把碗从他手底下抽走了,摘了盖子推回来。顾真也没跟他客气,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Robin坐在顾真脚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尾巴扫过顾真的小腿。

喝了半碗粥,顾真才想起来对傅尧说了声“谢谢”,倒把傅尧给逗乐了。

傅尧左手支着下巴看着顾真,顾真被他看久了,觉得不自在,便放下了勺子,问他:“你看什么?”

“看你啊。”傅尧眼睛里盛着星光一样的笑意,看上去好像很高兴似的。

顾真顿了顿,又问他:“看我这么高兴么?”

傅尧“嗯”了一声,收了些笑容,说:“顾真,你怎么能一点儿也没变呢?”

顾真的餐厅里摆的是张西餐桌,傅尧坐在顾真对面,照理来说,不管用什么坐姿,他们都能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顾真却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只隔了十公分,连傅尧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顾真都看得清清楚楚。

傅尧靠的太近了,近得让顾真心跳声都重了起来。

一时间,顾真也不知道傅尧这句话,是陈述、感慨,还是疑问。过了一会儿,顾真才对傅尧说:“那你变了么?”

顾真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近几天忍不住去看了些苏宛和小凌最爱的傅氏八卦边角料,各人嘴里的傅尧各有不同。

有人说傅尧工于心计,觊觎傅家长子的继承权,有人说他是脚踏实地做技术的,根本看不上傅关程的东西,只是没有一个别人口中的傅尧,能和顾真印象中的人完全重合。

顾真以为傅尧应该是一个快乐无忧的大男孩,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应该意气风发,有不让人讨厌的冲动和鲁莽,做一切青春期学生会做的事,除非触及底线,否则并不能看出他和常人的有什么不同。傅尧融入人群,同时又耀眼。

傅尧对顾真咧嘴笑笑,他站起来,隔着餐桌把顾真的睡袍领口正了正,又站直了,摇摇头,说:“我也没变。”

话题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傅尧堂而皇之地在顾真家给他助理打电话,让他送饭来。

顾真没有表示意见,吃完了他的早晚餐,看看时间,问傅尧:“你今天不上班么?”

“下午开完会就回家了。”傅尧耸耸肩,走过来边帮顾真收拾桌子收拾,边问顾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真简单说了说他昨天的遭遇,傅尧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对顾真说:“你身体太差了。”

“只是不适应而已。”顾真辩白。

Robin见顾真吃完了,蹭在他身边呜呜叫,顾真自然地俯下身,想摸摸Robin的背,谁知Robin一激动,使劲蹿了起来,顾真被Robin一扑,往后摔在地上。

顾真房子里倒是有地毯,但他身上的晒伤没好完全,被Robin一压,疼得差点儿叫出来,一整张脸都白了,半推着Robin说:“疼疼疼!”

紧接着,Robin就被傅尧抓着耳后提走了。

“Robin,”傅尧声音罕见地带着股凶狠,“坐好。”

Robin好像知道错了,乖乖坐在一旁,尾巴耷拉在地上“呜”了一声,动也不敢动了。

傅尧又转头问顾真:“晒伤还疼?”

顾真点点头,说:“不能用力碰。”

顾真看Robin可怜,重新蹲下去揉揉Robin的头,对它说:“等我好了再抱你。”

Robin伸出舌头舔了舔顾真的手,顾真痒得笑了一声,带着Robin坐到沙发上,依偎着Robin,问Robin:“我们一块儿看电影怎么样?”

“那我呢?”傅尧在一旁怪里怪气地问,“回家吃外卖?”

不知为什么,顾真总觉得傅尧面色不太好看,反问他:“我家不能吃么?”

傅尧好似噎了一下,勉强地点点头,道:“好吧。”

“你想看什么?”顾真半搂着Robin,懒得动弹,指了指放蓝光碟的架子,说,“你挑。”

傅尧把袖子挽起来,走到架子旁翻找了一会儿,回头问顾真:“喜剧还是恐怖电影?”

“喜剧吧。”顾真犹疑地说。

架子上几部评分很高的恐怖电影,顾真都没看过,因为没人陪他看。

顾真国内的好友,好到能进家里程度的,只有徐如意。徐如意是时尚杂志主编,比顾真还忙,没那个美国时间陪他看电影,小凌听到恐怖惊悚就后退几米,苏宛更是没兴趣,直说“你怕你就别看啊”。

如果是以上三人愿意陪顾真看电影,顾真一定二话不说就选恐怖电影,但是傅尧……傅尧绝对不是一起看这类影片的好人选,所以顾真还是选了喜剧。

傅尧点点头,抽出了一部《惊魂II》,说:“这部吧,我没看过。”

“不是说喜剧吗?”顾真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让我挑吗?”傅尧开了蓝光机,转头道。

在傅尧的坚持下,顾真抱紧Robin,两人一狗关了灯,看起了《惊魂II》。

二十分钟后,傅尧伴随着紧张的音乐,在男主角背后鬼脸闪现的刹那,拍了一下顾真的肩。

“我助理到了,”傅尧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顾真说,“我去拿外卖。”

看顾真表情凝重,傅尧又问他:“怎么了?”

顾真内心惊恐万分,还装作无事发生地拿起遥控,按了暂停,说:“不看了不看了,你先吃饭吧。”

他刚想开灯,手腕被傅尧捏住了,傅尧抓着他的手,对着顾真笑了,说:“小顾哥哥,你胆子太小了。”

顾真慢吞吞把他推开了:“别胡说八道。”

傅尧摊开手笑了笑,转身出门了。

趁着傅尧下楼,顾真把所有恐怖惊悚电影的蓝光碟都收拾了塞进房间去,傅尧回来见电视机关着,没说什么,坐在餐桌旁打开了餐盒。

顾真也带着Robin走过去,坐在一旁。

傅尧助理给他送来的餐点全是肉食,顾真几天没正正经经吃饭了,他中暑未愈,只能清淡饮食,这会儿盯着傅尧大鱼大肉吃,羡慕得不愿眨眼。

“顾真,你到底为什么搬家?”傅尧吃了一会儿,忽然问顾真。

顾真眉头拧了起来,道:“我姐没告诉你?”

傅尧摇了摇头:“她只说你要搬过来。”

顾真想了想,把他收到鸟的尸体的事告诉了傅尧,傅尧脸色顿时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问顾真:“这是你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么?”

顾真看着傅尧,迟疑了一会儿,道:“算是吧。”

“那就不是。”傅尧一眼就看穿了他,直说道。

“别瞎说。”顾真有些不耐烦,他搬家都搬完了,这事儿在他心理早就揭过了,一个个却非得弄得风声鹤唳。

“你告诉苏宛了么?”傅尧还在接着问,“别的那几次是怎么回事?”

“说了没有了,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还吃不吃饭了?”顾真站了起来,Robin也起来登登跑到他身边,和他同一战线。

傅尧和他对视了一阵,又低下头吃饭了,顾真带着Robin去客厅,留下一句让傅尧把桌子收拾干净。

傅尧吃完了去客厅,看见顾真只开了阅读灯和壁灯,翘着脚在看书,睡衣摆随意地挂在沙发上,Robin窝在他脚边打盹,顾真的脚半藏在Robin的毛里,在不亮的暖光下,脚踝和脚背都白得莹润剔透。

顾真用余光瞥见傅尧走过来,也没正眼看他,只开口道:“你别和我姐多说。”

傅尧把收拾好的提袋放在门口,走回来,抱着手臂看着顾真,叹了口气,好像很无奈似的,倒显得顾真像个叛逆期的孩子,傅尧才是大人。

顾真听道了傅尧的叹气声,觉得很是刺耳,抬头跟他确认:“听见没有?”

“不说可以,”傅尧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和顾真讲条件,“你先跟我把其他几件事说清楚。”

顾真看着傅尧认真的表情,嘴张了张,想了一会热,把先前的怪事对傅尧说了出来。

顾真想来想去,如果非得挑一个人说,那个人也只能是傅尧了。

至少对于顾真来说,傅尧和别人,还是有区别的。

第一件让顾真觉得怪异的事发生在五月,当时顾真刚刚结束持续了四个月的演唱会行程空下来,每天躺在家里,哪儿都不想去。

顾真五月第一次出门参加活动,是去徐如意主办的慈善晚宴。为了让他露个脸,徐如意骚扰了他好几天,顾真不堪其扰,这才答应了。

晚宴众星云集,顾真社交了大半个晚上,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想坐下,突然看见椅背上银光一闪,他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便微微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只见他的椅背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一排针。

顾真有往后靠着坐的习惯,如果不是他眼尖,现在恐怕背上已经被扎破了。

他刚想问问身边的人情况,台上徐如意开始讲话,拍卖开始了。顾真不想破坏好友的晚宴,也不敢碰针,便还是坐在了位置上,注意着坐姿,坐到了最后。

原本顾真想等大家都空下来,就找徐如意要当晚的监控记录,但不久后,顾真回归工作,又开始忙碌,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总记不得要和徐如意提。

“现在隔了快半年,我也不知道怎么再和他说合适。”顾真说,“说不定根本不是针,只是条椅背上的银线。毕竟我当时也不敢动作太大去确认。”

“我去找人拿监控,”傅尧听罢,立刻说,“不会惊动任何人,你不用管了。”

顾真看了傅尧几眼,默许了傅尧的说法。

傅尧又问:“还有呢?”

“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顾真想了一会儿,说,“也不知道是我神经质,是巧合,还是真的有问题。”

“都告诉我。”傅尧凑近了一点儿,对顾真说。

傅尧穿着套灰色的卫衣,头发理得短短的,交握着的手骨节分明,像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学生,但当他对顾真说“告诉我”时,又变得很可靠了,叫顾真都不好意思不告诉他。

“六月底,我出了一张新单曲,叫《冷饮》,那时我跑了不少媒体宣传。”顾真慢慢地回忆。

很多次在外宣传的时候,在不同的场合,顾真都有一种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后背,可顾真一转过身,仔细去找,又什么都找不到。

让他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杂志专访,在一家咖啡店里。

采访的记者包了场,咖啡店二层只有服务生、顾真、记者和记者带来的摄影师。

顾真和主编坐在二楼,摄影师拍了几张照片后,坐到一边去换镜头,顾真看着窗外挡了大半视线的梧桐树,和马路上的行人,思考着主编提出的问题。

突然间,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顾真一震,飞快地审视楼下一个个行人,想找到目光的源头,但如芒在背的紧迫感却再次消失了。他看了很久,也没有头绪,只好把这都归咎于自己的神经过敏。

事后不久,杂志在发刊前把电子稿发给了顾真,顾真看下去,看到一张俯拍的照片时,他停了下来。

照片上顾真的脸是模糊的,倒是梧桐树的叶子和路人行色匆匆的模样被拍得清楚。顾真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放大了照片的角落,看到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小杯子,杯子下垫了一个蓝色的杯垫,和他单曲的封面画一模一样。

顾真立刻打电话给主编,问那是不是他们后期制作的,主编也吓了一跳,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

顾真想了又想,还是让主编别把事情告诉苏宛,或许是他的热心歌迷做的,想给他惊喜也说不定。

“惊喜?”傅尧毫无笑意地扯了扯嘴角,“你心真大。”

“别的也没有了,”顾真恍若未闻地说,“都不是什么大事,我也记不清了。”

“你访谈的咖啡店名字还记得么?”傅尧问他,“我找人去调监控,不过隔了这么久,不一定会有,试试吧。”

“这样太小题大做了吧,”顾真低头翻了一页书,又往回翻了两页,“我都搬家了……”

“这叫小题大做?”从两人开始这个话题起,傅尧脸色一秒都没好看过。

顾真看了傅尧一眼,道:“我又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傅尧走过来抽掉了顾真手里的书,口气都有些冲了:“等真的伤害到了你,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顾真抬手想把傅尧抓走的书抢回来,抢了两下都没沾到书的边,也不高兴了:“你要我说清楚,我说清楚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傅尧把书扔一旁,俯视着顾真,说,“你的态度就是问题。”

顾真脚搭着的Robin突然动了动,好像被两个人的争执吵醒了。

傅尧单膝跪着半蹲下来,和顾真平视,眼神和平日的开朗大不相同,而是认真得几近执拗,他放低了姿态,对顾真说:“你能不能把自己的事情看得重一点,不要总是什么都不在乎。”

顾真被傅尧的看得心慌,他顿了顿,强自镇定道:“小孩子懂什么。”

傅尧闻言,愣了愣,忽然失笑,对着顾真摇了摇头。

顾真没理他,继续说:“算了,我自己会去问徐如意要监控,你什么都别插手了,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没什么事我要休息了,你回家吧。”

傅尧盯着顾真,顾真不为所动地摸了摸Robin的脑袋,道:“Robin,起来。”

Robin转头舔了舔顾真的指尖和手心,还是趴在他腿边不动。

傅尧看着顾真,沉默了一会儿,站了起来,道:“监控我还是会去调,调查的人我也会找,我说了,不会惊动别人。”

顾真低着头,抱着Robin揉了揉,没回应傅尧的话。

“还有,提醒你一下,我已经成年了,”傅尧平静地说,“Robin,走了。”

说罢,傅尧对Robin招招手,Robin恋恋不舍地蹭了蹭顾真,跟了上去。

傅尧快走到玄关时,顾真叫住了他:“傅尧。”

傅尧回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顾真,好像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对话似的,礼貌地询问:“怎么了?”

顾真指着房间门口的袋子道:“垃圾带出去。”

傅尧的笑容扩大了,他向顾真敬了个痞里痞气的礼,道:“Yes, Sir. ”

作者感言

卡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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