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S市那天,顾真半年来第一次在机场被众人围堵。
顾真一向不喜欢被接机,他的歌迷都知道这一点,大家也不会来机场打扰他。
这回来得全是娱乐记者,想堵他在机场,哪怕拍几张照片都好,苏宛迫不得已,只好协调了机场方,带着顾真左支右拙,杀出重围。
顾真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他在沙发上坐着放空了会儿,想起傅尧,就给傅尧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到家了。
才过了几秒,傅尧就回电过来,问顾真下午在不在家。
顾真说在,傅尧便说下午回来找他。
不过顾真没料到的是,傅尧还没来,顾莘先来了。
顾真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就接到了顾莘的电话。顾莘说自己在楼下上不来,楼下的视讯器不知是不是坏了,按不动。
顾莘有小区的门禁牌,但没录指纹,视讯器的设置很麻烦,没有收到请求不能开门,顾真只好下去接她。
他怕顾莘等得太久,头发都没来得及吹,跑到门口,披了条挂在门口的大外套,匆匆下楼了。
顾真拢着衣服跑出电梯,帮顾莘打开了门,让她进来。顾莘见到顾真头发还在滴水,表情立刻变了,就差揪着他耳朵教育他了:“顾真,你多大了,怎么头发都不吹啊?”
“不是你到了么?”顾真反问顾莘,绕过去想看看门禁为什么会坏,被顾莘阻挠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上楼。”顾莘扯着他往里走,顾真只好跟她一起进了电梯,按了十九楼。
“衣服也不换!”顾莘上下打量他一番,拎起顾真的袖子,评价。
“我换了,”顾真冤枉地说,“一会儿我给你看更衣室。”
顾莘穿着一身职业装,看上去很干练,她抱着手臂,闻言挑了挑眉,道:“傅尧拍的那个更衣室?”
“姐,”顾真对他姐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你少上网吧。”
电梯到了,顾真开了门,顾莘命令他:“快去把头发弄干。”
顾真脱了外套跑回了浴室。
他吹干了头发出来,顾莘正在翻看顾真的衣帽间,见顾真进来,她走过去,摸了摸顾真的头发,确认顾真全弄干了,才道:“宛宛都不管你穿衣服的吗?”
“她不管,”顾真说,“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些。”
顾真虽然是在全家的溺爱中成长起来的,特别在意的东西却很少,除了音乐,就只有家人和朋友,他既不追求物质,也不贪图享受。顾真的观点是能舒舒服服最好,但条件艰苦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只要能做出好的歌就够了。
顾莘看着顾真,顾真也看着她,隔了几秒,顾真突然往前了小半步,抱了抱顾莘。
“你别太担心,我和宛宛会处理的。”顾真离开了一些,对顾莘说。
顾莘看着她这个老是叫人忧心的弟弟,顾真也专注地和顾莘对视,眼睛和小时候一样干干净净,一点不快乐的杂质也看不到。
顾莘悬着的心慢慢降了下来,落回了地面,她看了顾真半晌,摇摇头,教训他:“什么你和宛宛,宛宛会处理是对的,你就别掺和了。”
“知道了,”顾真连声敷衍,又问,“爸妈不知道吧?”
“他们在温哥华滑雪,没找我应该就是不知道,”顾莘说,“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要我给你打掩护,到底是谁你有想法吗?”
“没有。”顾真实话说。
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都找不到半点线索。
“不过……”顾真刚想说,他对方一定很熟悉他的作品,但还没说出口,门铃又响了。
顾莘看了顾真一眼,说:“宛宛?”
顾真摇了摇头,走到门口,看了看视频监控,门外站着的是傅尧,就给他开了门。
见到顾莘,傅尧并不惊讶,还乖乖地打了个招呼:“顾莘姐。”
傅尧没带Robin,手里提着个袋子,换了他常穿的拖鞋进来,慢条斯理对顾莘道:“我让助理给买了份鸽子汤,给顾真补补。”
顾真看着傅尧,发现傅尧对顾莘的态度又和对自己的不一样,像个无害而靠谱的老好人,很质朴又很老实。
“有心了,”顾莘对傅尧道谢,“小真就是这样,总是让人很操心。”
顾真没反驳,抱着手臂斜倚着墙,凉凉地看着傅尧不说话。傅尧也没顺着顾莘继续说,他低头看了一眼顾真包着纱布的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顾真察觉到傅尧的目光,立刻把右手放下来,背到了身后,抢在傅尧开口之前,用左手指了指餐厅,道:“谢谢,去放餐厅桌子上。”
傅尧应了一声,提着袋子走向餐厅。
顾莘和顾真跟在后面,顾莘不避讳地对着顾真表扬傅尧:“别人家的弟弟。”
顾真撇撇嘴角,被顾莘当场抓住白了一眼,还说他幼稚。
傅尧把给顾真带的鸽子汤倒进碗里,他用保温壶装的汤,倒出来还是烫的。顾莘看碗里冒出热气,在后面推了一下顾真的背:“快去喝。”
在顾莘面前,顾真不敢造次,乖乖过去坐下了。
傅尧熟门熟路地进厨房给他拿了个勺子,递给他。
鸽子汤炖得很清透,放了菌菇味道鲜美,顾真垂头喝了几口,抬起来,看到傅尧和顾莘不约而同地坐在他对面,跟审犯人似的盯着他,就放下了勺子,问:“你们有这个必要么?”
“有。”顾莘说。
傅尧也点头表示同意。
顾真右手受了伤,左手使得不顺,喝汤还不小心泼出了一点来,顾莘见状叹了口气,扯了张纸巾擦擦桌子,刚想让顾真慢点儿喝,傅尧突然开口了,问顾真道:“我喂你吧?”
傅尧还站了起来,像要走到顾真那头去。
顾真和顾莘都被吓到了,顾真摆手:“不用不用,你坐下。”
顾莘侧头看了傅尧一眼,缓缓地对他说:“……也不用对他这么好,让他记点苦头。”
傅尧这才又坐了回去。
顾真怕傅尧再多说什么诡异的话,快速地喝完了汤,让傅尧在餐厅收拾,带着他姐去客厅了。他和顾莘刚拐弯进走廊,顾莘就拉住了顾真的胳膊,小声问他:“傅尧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
“有么?”顾真装傻,“不是你让他照顾我啊?”
“总觉得哪儿不对,”顾莘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傅尧确实是特别细心的人,可能他以前在家照顾他妹妹照顾习惯了吧。”
“妹妹?”顾真愣了愣,问顾莘,“什么妹妹?”
顾真从不知道傅尧有什么妹妹,而且听顾莘的意思,傅尧的妹妹也住在Malibu。
“你没见过小满?”顾莘也很疑惑,“不会吧。”
正巧傅尧收拾完了,提着袋子从餐厅走过来,顾真拦住了他,问:“你有个妹妹?”
傅尧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对顾真点点头道:“嗯。”
“他去Malibu住的时候,小满不在那儿吗?”顾莘问傅尧。
傅尧想了想,才道:“我印象不深了,她可能在医院,那段时间身体不好。”
“这样啊,那可惜了,”顾莘笑了笑,对顾真道,“小满很喜欢你啊,我都听见过她手机里在放你的歌。”
“是么?”顾真挑了挑眉,转头盯着傅尧,道,“那有机会见一见。”
“那最好了,”傅尧十分温柔地对顾真笑了笑,“小满肯定很高兴。”
如果傅尧的妹妹真的是他的歌迷,为什么傅尧却从不跟他提起?顾真心头的疑惑更甚,看着傅尧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傅尧坦荡地揽了揽顾真的肩,道:“去客厅吧。”
傅尧来之前,顾真和他姐在客厅里看一部新的热门综艺,顾莘走到沙发边,按了开始,继续看。
顾真指了指冰箱,道:“饮料自己拿。”
傅尧也没和他客气,过去拿了一听可乐,拉开了铝环,刚走回来,顾真习惯性使唤傅尧:“给我倒杯柠檬水。”
“好。”傅尧一口答应,又走回冰箱边。
顾莘谴责顾真:“你怎么这样压迫人?”
“有吗?”顾真回头看了傅尧一眼,远远地问他,“傅尧,我压迫你了吗?”
傅尧端着柠檬水走回来,放在顾真面前,老老实实地说:“没啊。”
顾莘连连摇头:“我就不应该把你放在傅尧家隔壁。”
她突然想到顾真过年的事儿,又转脸问傅尧:“对了,小傅,你过年打不打算回Malibu?你要是也回,可以和顾真一起。”
傅尧看了顾真一眼,道:“我年二十九回去,待三天就要回国。顾真呢?”
“顾真也是!宛宛给他放了二十天假呢,”顾莘高兴地说,“他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
像春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顾真大多都是在电视台过的,在圈子里过日子,再如何不要强,都难免要欠人情,逢年过节,就是顾真还人情的时候。
算起来,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在家里过春节。
傅尧答应下来,说让助理去订航程,顾莘就像交代完一件大事似的,对傅尧说谢谢,谢谢傅尧帮她托运这件大行李。
顾真懒得参与此类话题,兀自看他的综艺。
这档综艺是音乐选秀,顾莘看见一个选手出来,大叫一声:“我的安安!”
“你喜欢宋安?”顾莘喝了一口水,问顾莘。
“喜欢啊,”顾莘捧着脸说,“挺可爱的。”
“下个月在红场有场拼盘演唱会,他应该也去,你要不要看?”顾真问她。
顾莘想了想,摇摇头道:“没空回来。你是不是也快开演唱会了?”
顾真点了点头,道:“一月开始。”
顾真的小巡演只在S市附近的几个大城市办,总共八场,人数排的也少,强度不大,最后一场演出回到S市开,算是他的生日会,然后顾真这一个农历年的所有行程就结束了。
他一直懒得去健身,也是因为顾真觉得他现在的体力也能把小巡演撑下来。
三人聊了会儿天,傅尧接了个电话,就走了,顾真也被顾莘赶回房去休息。
顾真原本想问问顾莘关于傅尧妹妹的事儿,在房间里用左手弹了会儿键盘,突发灵感,锁上门写了首歌,就把想问的事儿全忘了个干净。
到了晚上,顾真做了个噩梦。
他又回到了五年前的海滩,他和傅尧在海滩上和Robin玩儿,Robin用头顶了一下球,球飞到了傅尧家的露台上。
顾真跑上去捡,刚走上台阶,他就被追上来的傅尧给拦住了。
傅尧说:“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呢?”顾真边问,边用手把傅尧推开,想过去捡球。
傅尧被他推得晃了晃,顾真就看见了傅尧身后的人,那是个很瘦小的小女孩儿,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那儿,头上戴着个大耳机,手里抱着沙滩球,直勾勾地望进了顾真的眼睛。
她的黑眼珠太大了,大得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球。
傅尧微微俯下身,贴在顾真耳畔,阴沉嘶哑地说:“让你不要进来了。”
这时候,女孩扯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摘下了耳机,如留声机一样的音乐从耳机里隐隐约约传出来。
她在放顾真七年前一首老的情歌,二十岁的顾真低吟浅唱。
梦中的顾真并无太多害怕的情绪,他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歌,单单觉得很耳熟,就凑近了听,听着听着,他突然记起来了,这一首歌的歌名,叫做《刀片》
房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顾莘在外头喊他:“顾真,十点半了怎么还不起床啊?”
顾真转头看了看电子钟,发现自己睡了十五个小时。
他走过去开了门,迎面被他姐揉了一把脸。
“你怎么不洗脸就开门啊。”顾莘捏完他,嫌弃地说。
顾真黑着脸把顾莘的手推开,趿拉着拖鞋走回去洗漱了。
顾莘在顾真家里住了三天,从一家跨国保全公司给顾真找来了两个保镖,说是雇佣兵出身,身手好得很,在准备回纽约的那天下午,带到了顾真家来,叫他认识认识。
顾真看着面前的壮汉,无奈地对顾莘说:“公司配保安的。”
“我和宛宛沟通过了,”顾莘的权威不容挑战,“你公司的我不管,我挑的这两位必须跟着。”
她下巴微抬,眼睛眯着看顾真,顾真最怕他姐这个表情,举手投降:“知道了。”
顾真的整个十一月,不是在外奔波,就是因为突发事件而被迫回家休假。
三天里第一次出门,就是送顾莘去机场。顾莘谈了三天的生意,身心俱疲,进车后先小憩了一会儿。
顾真戴着一只耳机,听他自己在家里做的简单的demo,把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写在簿子上。
市区有一段地方在修路,道路起起伏伏的,顾莘被颠醒了,凑过来看顾真写字。
为了记谱子方便,顾真用一本五线谱本写东西,中文英文符号乐符夹杂在一起,顾莘看着云里雾里的,问顾真:“你不晕啊?”
顾真见顾莘醒了,便摘下耳机,摇摇头说:“还好,习惯了。”
顾真的头发盖住一般耳朵,他平时架在耳朵后面,现下掉了几缕下来,顾莘抬手帮他架了回去,叮嘱他说:“别太累了。”
说着,她又拿起了顾真的手,看了看。
顾真纱布拆了,换了创可贴,他的手心没什么血色,白得很细腻,手指很长,骨架也不粗,看着就是少爷的手。
“创可贴要勤换。”顾莘捏了一下顾真的指腹,说。
顾真看着他姐,回握住顾莘的手,微微笑了笑,道:“姐,别这样,我春节就回家了。”
顾莘板起脸,问他:“别怎么样?我怎么了?”
“没什么,”顾真说,“你不用总是担心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做事没个谱,”顾莘把他手推回去,教育他,“你但凡有傅尧一半懂事,我至于这么操心吗?”
见顾真不说话,顾莘又道:“我和傅尧也打过招呼了,你跟他一块儿去运动,他说他的教练还不错。”
“宛宛帮我请教练了吧?”顾真道。徐如意还提醒过他,苏宛给他请的新教练训练起来要人命。
“你手伤没好,宛宛请的那个太厉害了,”顾莘解释,“还是让傅尧看着你,我放心些。”
顾真听得皱眉,他都不知道顾莘对傅尧的盲目信赖是从哪个犄角疙瘩里滋生出来的。
他突地想起前天晚上那个梦,“对了,姐,傅尧的妹妹……”
顾真还没说完就收了声。
机场入口到了,车子停下来,顾莘的秘书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
“小满?”顾莘回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顾真摆摆手,道,“我不下来送你了。”
两人道了别,顾真的司机往回开,顾真继续改他的歌。
顾真觉得傅尧在他身上装了监控,送走顾莘没过几分钟,傅尧便发了信息来。顾真渐渐察觉出了苏宛说傅尧“有套路”的意思,傅尧发的东西都让顾真觉得不能不回复。
这次傅尧发了张照片,是顾真歌迷俱乐部的今年下半年的电子VIP卡页面,卡号五十一。
顾真的歌迷俱乐部是半官方组织,管理十分严格,每半年发一次排位卡,排位前一百的会员有直接参加顾真生日演唱会的资格,要弄到这么靠前的号码并不容易,除了花钱,更要花时间。
顾真把音乐按了暂停,打字问回傅尧:“是买的吧?”
傅尧说了个数,顾真吃了一惊,刚想细问,傅尧又回了一句:“别人跟我开这个价我都没卖。”
顾真不知道要回什么,傅尧又说自己晚上要陪傅关程应酬,问顾真愿不愿意帮他遛个狗,若是愿意,就来他家把Robin带走。
和傅尧一块儿举铁顾真或许是不愿意,但帮傅尧遛Robin,顾真可是求之不得。
遥记在Malibu时,有时傅尧外出有事,也会把Robin寄养在顾真家,朝存夜取。
顾真下午等太阳小些,牵着Robin出去,Robin沿着海岸线疯跑,顾真被他拽进海水里,又跑上沙滩,浑身湿透地回家,让女佣收拾完先别走,帮他给Robin洗澡。
回国之后,顾真也曾想再养条狗,去了几次宠物店,但在店里头欢叫着的大型犬、小型犬,温顺的或勇猛的,都比Robin差了点儿劲。
最后一次去宠物店时,是徐如意陪他去的。
那时顾真和徐如意刚打的火热,徐如意三天两头就要找顾真吃饭,这天晚上正好两人约在一家餐厅,顾真就叫上了徐如意下午早些出门,陪他买狗,做做参谋。
徐如意进了宠物店,蹲在地上和一只小泰迪玩了一会儿,回头对顾真说:“这只这么可爱,你就养它吧?”
顾真捧起小泰迪,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顾真原都想去付款了,最后还是没有买。顾真把小泰迪放下的时候,才醒悟过来,他也不是想养狗,只想养Robin。
顾真那方装感情的池子太小,水又浅,好不容易分出一点来,再给不了别的小狗了。
顾真上了十九楼,没回家,直接按了傅尧家的门铃。
傅尧过了一会儿才来开门,他衬衫开了两个扣子,领带挂着没系好,像是从起居室里跑出来的,他对顾真解释:“我在换衣服呢,以为你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到。”
顾真看看表,四点半,也不早了,便问傅尧:“你什么时候去?”
“我让司机五点到楼下,”傅尧说着,示意顾真关门,“你晚饭怎么办?”
“小凌会送过来。”顾真环顾四周,傅尧家装的简单,只有黑白两种色调,干净得和样板间似的。
“你真是……”傅尧想说顾真几句,找不到形容词,只好摇头。
顾真看了一圈,都不见狗的踪影,便问,“Robin呢?”
“太吵,被我弄玩具房里去了,”傅尧低头系着领带,绕来绕去都绕不好,很苦恼似的向顾真求助,“顾真,你会不会系啊?”
“会啊,”顾真不疑有他地伸手按住了傅尧的领口,道,“你得先把扣子扣好。”
说着便两手并用地去扣傅尧衬衫的扣子。
顾真的手指很尖,有一个漂亮的弧度,手指上带着些温热,扣第二颗扣子时,似有似无地隔着衬衣触到了傅尧,扣第一颗时,食指又擦过了傅尧的喉结。
“然后这么绕,”顾真教他,“你看着点儿。”
傅尧不吭声,盯着认真帮他打领带的顾真。
顾真的嘴唇比常人红一些,一张一合地对傅尧说些苦口婆心的话:“也不小了,怎么这都不会。”
“顾真。”傅尧突然按住了顾真的手,叫他名字。
顾真还没系完,“啊”了一声,停了手,抬头看着傅尧,傅尧很没办法地对着他叹了口气,低声说:“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不会系领带?”
顾真脸上一热,把手缩回去了,还后退了一步,看着傅尧没说话。
“我能不能去你生日会?”傅尧平静地笑了笑,也学着顾真后退了一小步,问。
顾真想了想,才说:“你有手有脚又有票,你来问我?”
“我还没去过你的现场呢,”傅尧避过了顾真带着不悦的反问,只道,“不过去了你也看不到我吧。”
顾真不反驳也不肯定,傅尧整了整领带,拿了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抬头似是想对顾真说些什么,还没开口手机就响起来了。
司机说他到楼下了。
“我要走了。”傅尧扣下电话,对顾真说。
他去玩具房把Robin带了出来,把绳子交给顾真。顾真接过绳子的时候很小心,没碰到傅尧的手。
傅尧不在意地往门口走过去,打开墙壁上的的电子控制板,回头对顾真道:“我今晚要是喝多了,就不过来接它了,你录个我家的指纹吧,万一有急事,能帮我看着点儿Robin。”
傅尧都把Robin搬出来了,顾真便没说不,安静地录了自己的指纹,把Robin带回了家,全程都没有说话。
顾真对感情再迟钝,都发觉傅尧的刻意了。
这几天顾真自己待着的时候,好好回想过傅尧前后的态度的变化,他发现傅尧从前就这样,态度不明朗,动作暧昧,时间过去这么久,傅尧还是没改。
苏宛说傅尧心机深沉的时候,顾真为傅尧说话,是因为顾真觉得傅尧的残忍天真所致,但重遇后,顾真和傅尧越是相处,越觉得傅尧是蓄意而为,傅尧的试探举止和贴心话,当下叫顾真心跳变快,细细想来,却背脊发冷。
顾真不和他计较,不代表他愿意再吃一次闷亏。
他宁可明明白白的把事情摊开了说,也不想这样被动地僵持着,不能拒绝,不能承认,不进不退,也不能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