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1章

花火 卡比丘 4814 2025-09-19 07:48:54

傅尧的拼命让傅关程为之侧目。

按照傅关程的预想,他们在欧洲至少要待一个半月。毕竟他的计划是带着傅尧,去他在欧洲的所有产业走一遍,一共十多个国家,且不能走马观花,是真正要实地交流的。

没想到傅尧看了傅关程和秘书商讨过后的计划,竟然把行程压缩在了二十天内。傅关程大概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跟不上傅尧的节奏,硬着头皮说了好。

傅关程的秘书拿到改过的行程单,当即呆住了,他跟了傅关程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密集的安排。

傅尧的秘书跟着傅尧干惯了,见怪不怪,私底下还对傅关程的秘书说:“你们原先那个行程,怎么安排的跟老年旅行团一样。我们傅总早上四点半起床,你们九点吃早饭怕是要饿死他了。”

傅关程的秘书摇摇头,看看坐在机舱后排睡觉的傅关程,为这位六十二岁的老人默哀。

欧洲一圈跑下来,傅关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既感到欣慰,又有种被后浪拍打在沙滩上的惆怅,最后一天早上起来,傅关程头疼得很,边往电梯走,边疑惑地问秘书:“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吗?”

秘书也没见过傅关程年轻的时候,不好说话,又听傅关程自言自语道:“今天上午什么安排?”

“视察最后一个厂区,”秘书边给傅关程按电梯,边答,“小傅总安排了下午的飞机回国。”

电梯到了,门一开,傅尧穿着一身运动服走出来,看上去是刚从健身房回来。

傅尧看见傅关程,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便要回房去了。

“傅尧。”傅关程把他给叫住了。

傅尧回过身,看着傅关程,问:“怎么?”

“你下午就回国了?”傅关程问他,“这么赶?”

傅尧点点头,道:“事都做完了,还留着干什么,长毛吗?”

“……”傅关程本来想说自己打算留下来,休息两天再走,傅尧这么一说,他话全憋在嘴里吐不出来。

“还有事吗?”傅尧问他,“您是要再多留两天?”

“不留了,”傅关程说,“我也回去。”

傅关程才吃了十分钟早饭,傅尧就给他来电话,说在车里等着了,傅关程只好带着秘书和翻译往楼下走。

一个上午又跟打仗似的。

听了厂区的年尾报告,傅尧把一整年的各种报表快速地过了一遍,赶在十二点前结束了会议,和厂区的负责人一块儿去吃午饭。

这个公司是傅关程去年新买的,负责人也是公司原班人马里留下来的。负责人和傅关程沟通很有障碍,两人彼此之间有种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的隔阂。这次傅尧操了一口流利的德语,倒和负责人聊得很高兴,话题一个换一个,从足球聊到发动机,傅关程带的翻译都来不及传话。

傅关程虽然插不上话,心里还是骄傲的,便摆摆手,让翻译吃饭吧,不用再翻了。

下午两点,他们和负责人告别,直奔机场,一分钟的间隙都没留。

傅尧上了飞机,立刻给顾真发了消息,说自己被傅关程压榨,累得不行,不过已经准备起飞了,又问顾真睡觉了没有。

顾真刚从录音棚出来。这天苏宛没陪他去录音,车里只有司机、保镖、小凌和顾真本人,他看见信息,直接给傅尧回了电话。

傅尧好几天没和顾真电联了,接起来听到顾真叫他名字,才总算有种能见面了的尘埃落定感。

“你出发了么?”顾真问他,又说,“我在回家路上呢。今天把新单曲录完了。”

傅尧撒娇说想听,顾真没理他,问他:“你明天是直接回家吗?”

傅尧说是,又说:“我会看颁奖礼直播的。”

顾真告诉傅尧:“颁奖礼十点结束,我看一看,能不能早点儿走。”

“嗯?”傅尧迟疑了一下,说,“提早走很麻烦吧。”

顾真道:“楚逸溜过的,我问问他怎么走的。”

傅尧贴心地说:“不用勉强,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我又不跑。”

顾真在那头打了个哈欠,声音里都是困意。傅尧让他在车上睡会儿,强制性地把电话挂了。

傅尧给顾真买了架琴,但还没有想好要放到哪里,他想回S市后,和顾真商量把房子打通了,他那间重新装一装,给顾真再做一个大一些的乐器房,就像顾真在纽约的住所里的那个一样。

去买很多大提琴小提琴,拍照片贴在琴盒上,做一个高高的玻璃立柜,把顾真最漂亮的照片,新拿的奖杯,出的单曲专辑,随刊附赠的海报,全部摆进去。

让顾真住着觉得很高兴,再不愿意走。

傅尧杂七杂八地想了一会儿,在国内的秘书把新的季度财务报告给他发过来了,他又开始工作。

还差一小时到S市时,傅尧工作完成了,搜索颁奖礼放松时,他发现了一个颁奖礼的特邀直播。

傅尧打开来看,女主播刚刚走进场馆里,场馆四周贴着不少海报,其中就有顾真上一张新单曲的海报。

海报是天蓝色的,一半的海水,一半顾真,顾真的眼睛很漂亮,定定地看着海报外头的人,他的睫毛看上去很长。

不过傅尧知道,顾真的眼睛,比印在海报上的,还要更漂亮。

主播也是顾真的歌迷,她走在顾真海报前,对着拍了半分钟,给观众们介绍顾真新单曲的MV,还说:“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们小顾自从十几岁被偷拍到半裸照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尺度这么大的视频流出。没看过这个MV的朋友一定要去看一下,小顾在海里游来游去,比吴栩栩在海里游来游去,更加吸引人。”

由于吴栩栩和顾真在里面有牵手还一起游泳,傅尧只看过一次,没看完就关了。

“这是颁奖礼的后台,”主播举着手机介绍,镜头晃来晃去,来到了一个KT板大海报前,“这里写着什么?哦,颁奖礼的赞助商,还有参与的公司……”

这时候,傅尧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的二秘。

“傅总,之前您找的征信社,有事要找您,”二秘说,“他说您要他们查的两个人,他们都调查完毕了,我是给您直接接过来还是怎么?”

“接过来吧。”傅尧眼睛还紧紧盯着直播屏,对秘书说。

秘书那头卡了一下,把征信社的人切了过来。

“傅总,”征信社的负责人李信对傅尧道,“您之前要我查的两个人,在顾先生生日会上被逮捕的嫌疑犯的家人,都已经移民了,她本身因为经济罪被判了五年,现在还在M市的监狱服刑。

“但是另一个人,也就是偷拍顾先生,在去法庭的路上出车祸去世的那名狗仔,他有一个哥哥叫司理,司理在蓝业国际安保集团工作,负责一个特殊部门,专门和演艺圈打交道。

“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他曾有过精神病史。他的精神病史在简历中已经被抹去了,但是我通过一个朋友,查到了他在B市的两次入院记录,入院记录都在他的弟弟去世之前,短的那次入院半个月,长的那次三个月。”

直播的主播正在一个一个对颁奖礼的参与公司进行评价。

“蓝业,”她说,“追星的大家肯定都不陌生。反正我去演唱会,安保几乎都每场是蓝业在负责的,有时候看不到保安叔叔身上的那个小小的蓝色logo,还有一点怅然若失呢。”

“傅总?”李信听不到傅尧的回应,就唤了他几声,“您还在吗?”

“在,我在,”傅尧回过神来,立刻说,“你能不能帮我查到,司理现在在什么地方?”

“应该在今晚S市的一个电影颁奖礼的现场,”李信说,“他们承接了颁奖礼的安保工作。”

傅尧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脑袋很乱,他愣了几秒,让李信等一等,抓起另一个手机给顾真打电话,顾真的手机能接通,但一直等到了转接录音信箱,也没有人接起来。

傅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顾真很有可能正在忙,手机不在身边,他又给苏宛打了电话,苏宛却同样没接。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摄住了傅尧,他定了定神,又直接把电话切回了二秘,让他马上带保镖去颁奖礼现场,不管用什么方式,先进后台,找到顾真。

傅尧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落地,他查了去颁奖礼现场的最快路线。幸运的是颁奖礼的举办地点就在机场的不远处,傅尧到了机场,直接赶过去,用不了太久。

“怎么了?”傅关程坐得疲惫,站起来走一走,路过傅尧时,看傅尧脸色很难看,便问他。

“爸,”傅尧说,“你认不认识这个集团的CEO?”

傅尧把电脑转向傅关程,上面显示的是颁奖礼的最大赞助商。

“哦,小陆啊,认识啊,”傅关程说,“你找他有事?”

苏宛这天眼皮一直在跳,她怀疑是因为自己最近晚上睡不好。

她心里压了很多事,慈善晚会上放针的人,片场藏刀片的人,到现在别说找出来,甚至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顾真上午去做了造型,下午就来了颁奖礼现场,他晚上要在中场时上台唱歌,所以现在先来排演。

颁奖礼后台一如既往混乱中带着秩序,苏宛不知怎么的,这天老是在走神,小凌和顾真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苏宛穿着一双细低跟,本该是很稳的,却因为绊道地上横七竖八的线,崴了两次脚。工作人员把他们留在了一个转角,接了个电话,说负责人马上就会过来接待,便急匆匆走了。

苏宛和顾真停着等,她看见一个熟人,想去打招呼,没想到脚下一滑,往前一扑,顾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今天怎么了?”顾真轻声问她,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没事。”苏宛握着顾真的胳膊站直了,小凌也过来扶她。

“——顾先生。”一个挂着工作牌的高大的男子走过来,笑盈盈地朝顾真伸出手,“久仰,我是司理。”

男子穿得正式,工作证或许是因为走路时不小心,有证件照的那一面翻向了里面。

苏宛觉得他长得很眼熟,但对这名字却没印象,便看着男子,没说什么。

“我是来带你们去后台的,还有二十分钟就轮到顾先生上台排演了,”男子说着看了看表,“得快点儿了。”

顾真同他握了握手,便跟着他往台后面走。

苏宛跟在小凌后面,刚想再走快些,就感觉摆在皮包里的手机在震动。苏宛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是傅尧的来电。

苏宛下意识拿出也放在她包里的顾真的手机看了看,发现傅尧已经给顾真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以为傅尧是来捣乱的,本不想接,但是鬼使神差的,她还是接起来了,道:“怎么了?顾真在忙呢。”

“你们在哪儿?”傅尧那头的声音很嘈杂,信号也不怎么好。

“在颁奖礼,”苏宛说,“什么事?”

“苏宛,你先带着顾真待着别动,我已经联系了人,先带你们出去,”傅尧语调很稳,但语气里带着叫人几乎要跟着他一道敛容屏气的严肃,“带你们出去的人叫陆纬,是赞助商的弟弟,也是颁奖礼场馆的所有人,他找到你们之后,会先带你们到他的办公室里,具体的事,等我的秘书到了,会详细跟你们解释。”

“什么?为什么带我们去办公室?”苏宛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傅尧似是怕苏宛够重视,便简略地说:“之前在片场放刀片的人,很有可能是蓝业安保的一个人,他现在就在颁奖礼现场。”

“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你,”傅尧接着说,“他叫司理,你们看到了就躲着走。”

苏宛的心重重地一跳,她看向前方,隔了几秒,惊恐地张开了嘴。

小凌和顾真都不见了。

“顾真——”苏宛的喉口很干,她艰难地一字一句告诉傅尧,“已经跟他走了。”

“走了?”傅尧重复了苏宛的后两个字。

“场地里太乱我现在看不见他们了。”苏宛说。

她茫然地四顾,内心的绝望几乎压过了理智,连手里的手机都快捏不住了。

傅尧那头陷入了沉默,可能过了有半分钟,傅尧才说:“你站着别动,我去找人。”

苏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主办方的后台主管和投资方的陆纬都过来了,陆纬还带了傅尧的二秘,见到她就说:“苏小姐,傅总在路上了。”

苏宛才算回过神,抓着手机说要报警。

主管把她按了下来,在他看来,顾真最多是因为场内人多又没带手机,失去联络了,就因为这个报警,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他皱着眉头说:“苏宛,你冷静点,事情还没到这种程度吧,先找找人。”

苏宛呆了呆,说:“带他走的人叫司理,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吗?”

“司理?”主管摇摇头,转头问他的副手说,“司理不是蓝业的那个部长吗?他带顾真走干什么?”

“是啊,”副手说,“我让小安来接顾真去彩排的,小安呢……”

副手拿着对讲机叫小安,没人应答,他又拿出手机,打了来接顾真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又打了司理的电话,全是无人接听。

这时主管也觉得事情不对了,但是也不敢贸然报警,和助理有些着急地对视了一眼。

“我能报警了吗?”苏宛问。

负责人摆摆手,刚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阵骚动,来自后台深处。

几人楞了一下,一道匆匆忙忙地朝传出骚乱的地方跑过去。

后台太大,还有人来往,她们没走多远,就见一个工作人员焦急地跑过来。工作人员看见主管,急切地跨了两大步,拉着主管地低声说:“刚才我后台有一个储物间在冒烟,我们想开门看看,结果门被锁住了!”

“过去看看。”主管让他带路,跟着他过去。

他们绕了几个弯之后,遥遥就能望见有一群人围着一扇门再看,很浓的烟雾从人群后面冒出来,还有“砰砰”的响声。

主管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群让了一条道出来,主管几人快步进去,只见几个安保人员正拿着东西砸门,还有两个拿着消防栓,在往门缝里喷。

“起火了?”主管心都凉了,回头对副手说,“报警吧,快报警。”

苏宛站在一旁看他们报警,想到那扇冒烟的门边上去,陆纬把她拦住了,温言劝她冷静,苏宛几乎没听进去。过了一会儿,苏宛发现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又震起来了,她拿起来看,是傅尧的名字,机械性地接听。

“你们在哪儿?”傅尧问他。

傅尧那边的背景音和她这里的非常接近,似乎是已经进了后台。

苏宛看着周围,努力思考要怎么形容她所在的位置:“我们……在最里面……”

“最里面是哪里?”傅尧的声音称不上急躁,他快步走着,也没喘,很稳地问苏宛。

“在一个逃生通道下面……”苏宛又说。

她还想说在储物间门口,傅尧就把她电话挂了。

“让一让。”

苏宛听见了傅尧的声音从她后面响起来,苏宛回头看傅尧,傅尧面无表情地低头问她:“顾真呢?”

苏宛眼里含着眼泪,摇摇头。

“在里面吗?”傅尧又往前一步,指了指冒烟的门,“顾真是不是在里面?”

没等苏宛说话,傅尧就走过去,把一个安保人员手里的消防栓抢了过来。

苏宛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当时的傅尧很可怕。

他砸门的样子很冷静,但是砸门音又那么重,一下一下,像砸在人的耳畔一般,让苏宛觉得,傅尧是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疯的。

储物间的门把被傅尧砸断了,他把门也踹开了,径直走了进去。

没人敢跟着傅尧进去,铺天盖地的灰从储物间里漫出来,还有些奇怪的未烧尽的东西,也飘了出来。储物间里传出一个男人的怪笑声,听上去是司理的声音,不多时,他的笑声突然停了,转成了忍痛的闷哼。

而苏宛的视线却被飘到她脚下的纸吸引住了,她蹲下来看,是一张烧了一半的纸钱。

又过了一会儿,傅尧走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顾真身上盖了傅尧的西装外套,脸被遮住了,手无力地垂着,手腕上有被绑过的红痕。

傅尧经过了苏宛,一眼都没看她,一步步地走向人群之外。

苏宛精神恍惚地看着傅尧的背影消失,注意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打扮时髦小姑娘。

小姑娘举着一个夹着收音装置的手机,瞪着眼睛,也拍着傅尧离开的方向,她的手机屏幕显示着画面,屏幕上飘满了回复。

她在直播。

作者感言

卡比丘

卡比丘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