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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花火 卡比丘 4676 2025-09-19 07:48:54

顾真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答应傅尧跟他出来看电影。

苏宛送完教授,就上楼来把傅尧赶走了,和顾真沟通了下个月的安排。

顾真晚上见了B市演唱会的承办方,确认了一些小细节。回到酒店,苏宛陪顾真走到房间门口,意味深长地看了顾真一眼,让他早点儿睡觉。

十一点时,顾真躺上床,傅尧来了个消息,发了一张电影海报给顾真,问他看过没有。

顾真一看,是刚上的一部大片,回傅尧说没看过,傅尧就问他想不想去看电影。

顾真睡衣都穿在身上了,刚想拒绝,傅尧来电话了,说:“开门。”

顾真只好走过去给他开门。

傅尧还穿着下午那套正装,西装外套脱了抓在手上,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搀着外头带进来的凉气。

顾真放他进来,傅尧把外套丢在沙发上,转头对顾真说:“累死我了。”

“刚回来?”顾真问他。

傅尧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拿着手机,问顾真:“陪我看电影怎么样?”

“太晚了吧,”顾真走过去,隔着茶几看傅尧,“而且电影院人多。”

“我们可以看这场,现在还没人买票,我可以包场,”傅尧对顾真招招手,摆弄了几下手机,把屏幕转向顾真给他看,“就在酒店对面的商场里,十二点开场。电影很短,一个半小时,也不是太晚。你明天不是没事么?”

顾真凑过去看,又闻到了傅尧身上的烟草味,便问他:“你现在抽烟了?”

傅尧马上否认:“没,老头子和他几个朋友抽的。”

“是么,”顾真不在意地说,“抽烟很正常啊,不用不好意思承认。”

他靠近了傅尧些,看着电影场次,伸出食指点了一下电影海报,想看看简介:“这部电影讲什么的……”

“我真没抽。”傅尧的声音变得有点低,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问顾真,“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得不多。”顾真承认。

顾真不讨厌喝酒,但讨厌被劝酒,碰到合得来的人才会喝。

今晚碰面的人叫蒋其杉,和顾真认识好几年了,顾真之前在B市开的演唱会,几乎都是他负责承办的。蒋其杉,性格豪爽,做事也负责,很合顾真胃口,今天还把新拍到的红酒带来了,顾真便多喝了两杯。

傅尧又问:“看不看?”

“你别晃,”顾真抓住了傅尧的手腕,微微皱起眉,“我看看介绍。”

傅尧的手被顾真一抓,人就顿了顿,半分钟过去,顾真放开了他:“看不懂。”

顾真晕晕乎乎的,影片简介的字分开看他都认识,连起来就读不懂了。

傅尧说:“我找预告片给你看。”

顾真往后一倒,头倚着沙发靠垫,等傅尧给他找预告。

电影预告片剪得十分吸引人,顾真一拍手,对傅尧说看,傅尧就真的包了场,让顾真快去换衣服。

顾真磨磨蹭蹭换了衣服,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恰巧开始检票。

“你先进去,”傅尧看了看,售票大厅几乎没人,帮顾真把帽子戴上了,“我过会儿进来。”

顾真打了个呵欠,走近了检票人员。

顾真以为自己会睡着,没想到电影很惊险,他看着看着就清醒了,倒是傅尧,字幕升起影院灯亮起来,顾真转头一看,傅尧闭着眼睛睡得可香了,一动不动。顾真推推他,他也没醒,顾真心想,干脆把傅尧扔电影院得了。

不过顾真一站起来,傅尧就醒了,呆呆看着顾真,把顾真拽住了,又一言不发。

“结束了?”傅尧半晌才开口,好像还没睡醒,不知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是啊,”顾真坐回了傅尧边上,对他说,“都这么困了,下次就还是回房睡觉吧。”

傅尧不承认:“我最多就睡了五分钟。”

“哦?”顾真笑了,问他,“那你说,主角接了几次吻?”

傅尧面无表情地和顾真对视,隔了几秒,他缓缓地贴近了顾真。

顾真的酒意未消,灯一亮,便觉得晕头转向,又有些口干舌燥,除了呆看着傅尧靠过来以外,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双唇几乎要相触时,傅尧停了下来,他身上的热度仿佛蒸空了空气,把仅剩的一厘米距离也抽走了。没有氧气,顾真可触可感的,只剩下灼人的高温,和好似占据了整个颅腔的心跳声。

又隔了几秒钟,待到顾真从耳朵热到了脸颊,傅尧才低声回答:“一次吧?”

影厅的门打开了,保洁员走进来,傅尧离远了些,站起来,又伸手把顾真拉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干:“字幕都快放完了,我们走吧。”

傅尧无视了顾真的反对,坚持开车过来。

他们坐电梯下到地库,为了回到只隔了一条马路的酒店,绕到半公里外的地方掉头。

顾真被傅尧的举动吓得酒也醒了,在车里一言不发。

傅尧趁等红灯,偏过头问顾真:“怎么了?”

顾真看他一眼,不愿作声,傅尧也不强求他回应了。

回了酒店上楼,顾真的房间离电梯近,他拿出了房卡刚要刷,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苏宛抱着手臂,眼下还贴着眼膜,面色很难看地看着两个偷溜出去的人。

顾真和傅尧尴尬地对视一眼,顾真指了指不远处傅尧的房间,示意他先回去,傅尧大方地和苏宛打了个招呼,和顾真说了晚安,才进了房。

“宛宛,”顾真走过去,和苏宛回了她的房间,问她,“你这么晚还不睡?”

“还好没睡,不然怎么能看见当红歌星和商界小黑马凌晨牵手同游B市,同归酒店的奇景。”苏宛没好气地说。

顾真跟她讲道理:“没牵手吧。”

“我和你说话你是不是从来不听?”苏宛摘了眼膜,丢进垃圾桶,“傅尧拍你衣柜什么居心你弄清楚了么,就和又跟他凌晨出门看电影。”

“衣柜那个,他不是故意的。”顾真为傅尧说话。

苏宛笑了:“哦,不是故意的,他说的?你信了?”

顾真叹了口气:“宛宛,你别对他敌意这么大。”

苏宛一下跳了起来:“我对他这叫敌意大?”

“你听我说,”顾真抬手,让苏宛冷静:“我二十七岁了,不是婴儿,我有选择朋友的权利。就算我选的朋友有人品问题,我也可以为我看错人而产生的后果负责。再说傅尧,他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和他相处久一点就明白了。我和傅尧去看电影,和徐如意出去看电影,和我姐出去看电影,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正常的社交娱乐。就算是被记者拍到了,也没有谁会多想,你完全不需要这么激烈地反对。”

苏宛愣愣地看着顾真。

她很少听顾真这么认真说一大段话,反射性地想反驳,但听听顾真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她过了她有资格干涉的界限了。

苏宛心有点发凉,嘴张开又合上,良久,才说:“我不是……我最近从朋友那儿听说了些傅尧做的事,我怕他对你也——当然你或许也不在乎吧。”

“别人不关我的事,傅尧不会害我,”顾真认真地说,“这一点我可以对你保证。”

“随你吧,”苏宛挥挥手,微微低下了头,道,“你说得对,我是管太多了,我是你经纪人又不是你妈。”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真见苏宛钻牛角尖了,便走过去,想哄哄她。

“不你是对的,”苏宛说,“是我的错,我反思反思,你先去睡吧。”

“不不,”顾真无奈了,搂着苏宛,低头认错,“可能我表达不当,我从头说。”

“走开,”苏宛推开了顾真的手,“你二十七了,不要跟我撒娇。”

顾真笑了,双手搭在苏宛肩上,问她:“别生气了,我回S市之后健身,保证每次不迟到,好不好?”

苏宛翻了个白眼,指着门说:“给我去睡觉。”

顾真举起手,倒退着走出了苏宛房间。

第二天顾真没有安排,睡到了中午被震动的手机吵醒,他看到屏幕上一直闪着的徐如意的名字和照片,便放在耳边,接了起来。

“顾真,”徐如意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严肃,“我让人去调了慈善会的监控,但在你离开位置那一时段,所有能拍到你座位的录像,都不见了。”

“什么?”顾真一惊,坐了起来。

徐如意继续道:“我在想要不要报警。”

“别报警。”顾真立刻说。

“太蹊跷了,”徐如意低声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这几天一定注意安全。”

“好。”顾真心中也沉了沉,连大型的活动的监控录像都能动,对方的身份或许真的比他想得复杂。

“你最近得罪人了么?”徐如意问他。

顾真想了想,才说:“我不知道。”

“我找人查查录像带的线索,”徐如意愤愤道,“操,敢动老子的东西,看老子不把他挖出来吊起来打。”

挂了电话,顾真看了看手机,见傅上午给他发了信息,说自己公司有事,先回S市了。

顾真脑子里还装着徐如意刚才和他说的那些东西,便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细细回想自己今年到底是不是真的得罪了谁。

一直到小凌敲门进来,问他午饭吃什么,顾真也没理出头绪。

说到底,顾真的社交面太窄,几乎没机会得罪人,如果是事业上阻了谁的路,那对方也不应该是用这种方式报复。

顾真拿了小凌给他的酒店餐单看了看,叫了份饭套餐,问小凌:“我最近得罪人没有?”

小凌看了顾真几眼,谨慎地说:“苏宛姐算吗?”

“不算。”顾真否定。

“没吧……“小凌不确定道,“我没看出来谁对你不高兴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顾真话不多,但很好相处,除非涉及到音乐方面的东西,否则他不大会跟人较真,这种性格很难得罪人。

“是么。”顾真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水,便让小凌出去了。

他思忖着,还是应该把慈善夜发生的事告诉苏宛,但又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让苏宛的反应小一点儿。

顾真原本决定回到S市,先乖一个礼拜,再找机会开口,却没想到在楚逸新电影的片场,又有了新的变故。

楚逸在拍的电影由一部畅销悬疑小说改编。

顾真客串的角色住在女主角家隔壁的独身男子,他养了一只猫,出差时会把猫寄养在女主角家。

故事的第一幕就是顾真去找女主角,说自己要出门半个月,问女主角能不能帮他照顾猫,如若不方便,便只能送去能够寄养猫的宠物店了,女主角说宠物店哪会好好照顾猫啊,当即答应了下来。

顾真在电影里有六场戏,大多是女主的回忆,他在片场拍了四天,都还算顺利,最后一场戏是在女主家阳台上,顾真帮女主角修客厅的灯时,不慎从架子上跌下来,摔在地上。

摔下来的场景是由替身演的,顾真只需要站着往后倒,拍出一个仰摔的场景,手按在抱枕上。

顾真试着在另一边倒了两次,楚逸觉得可以,就正式开拍。

场记打了一下板,顾真便迅速往后一仰,好像从高处跌下来似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放在一旁的抱枕上。

“嘶——”顾真眉头皱得很紧,咬着牙一脸吃痛

站在一旁看着摄像机的楚逸和副导演对视了一眼,刚说顾真这个场景演得很自然,下一秒,顾真就把手抬了起来。

顾真微微仰起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从楚逸的角度,能很清晰地看见顾真手里一条红痕,像在往外冒血,再往下一看,方才被顾真按了一下的米白色枕头上,也有圈暗红色的痕迹。

“顾真——”楚逸脸色一白,跨了一步到顾真身边,半蹲下看着他的手。

顾真的手心有条细长的伤口,血溢出来,缓缓从他的手心往下滑。

楚逸顿了顿,猛地回头朝场务喊:“纸巾!叫医生!”

在不远处的苏宛和小凌也跑了过来,苏宛半跪到顾真身边,一边查看他的情况,一边咬着牙打急救电话。

楚逸站了起来,让场务带工作人员去隔壁集中别动,不许拍照更不许私下传播,又转回来问苏宛:“要不要报警?”

顾针接过场务拿给他的纸巾,擦了擦手心的血,抬头看看苏宛,又看看楚逸,道:“报警会不会不大好?”

“不会。”楚逸看苏宛点点头,便拿出了手机报案。

警察在二十分钟后到了片场,顾真配合警方简单取了证,就被苏宛带着去医院检查了,苏宛说怕针上还涂了别的,必须要做个全面检查才能安心。

顾真出事的消息还是没捂住,网上的谣言满天飞,苏宛五分钟接了七八个电话,两个手机都快爆炸了,顾真经济公司的公关部门,所有工作人员人员都为了这件事,紧急回公司加班。

他们下到医院车库时,顾真手机震了起来,他看见屏幕上闪着的傅尧的名字,不敢惹苏宛生气,把傅尧来电摁掉了,回了个消息,说不方便接电话,但是没事。

傅尧过了半晌才回消息顾真,要顾真方便的时候打个电话。

他们在医院待到了傍晚,等报告出来,医生说顾真一切无碍,苏宛才放下心来。

刚要走,顾莘的电话来了,她刚看到网上的消息,没敢和父母说,只能来问苏宛。

苏宛看着报告,安慰顾莘说没事儿,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又把手机递给顾真,让他自己和顾莘说。

顾真这边一接起来,就听见顾莘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连声音都在抖。

“我没事,”顾真开口道,“你别担心。”

顾莘说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又问顾真感觉怎么样,手疼不疼。

顾真听见顾莘的哭腔,想要安慰她,可是他张开了嘴,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到了这一刻,顾真才终于回过神来,恐惧和后怕的情绪升了起来,让他背后发凉。

“上次是装了鸟的盒子,这次又是什么藏在抱枕里的刀片,”顾莘在那头几乎有些神经质了,“你还是回家吧,在家里不能做音乐吗?非跑那么远……”

“姐,你别这样,”顾真放软了声音说,“你别看网上的消息,没那么严重——”

“——那个抱枕的照片,”顾莘打断了她,“是真的吧?”

“哪个?”顾真心一紧,问她。

“米白色的,上面是不是你的血?”顾莘问着,又哽咽了。

她工作时雷厉风行,手段强硬,但一牵扯上顾真,顾莘就和所有家长一样,会为家里宝贝的一点点小事而担惊受怕。

顾莘十岁时,她的母亲意外有了顾真。

母亲当时并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她觉得家里有顾莘一个女儿就够了,不需要再有人来分摊她给女儿的爱。

去医院动手术前,顾莘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非得要妈妈把孩子留下来,她妈妈拗不过她,便没有终止妊娠。

顾莘还记得,顾真刚出生就和别的宝宝不一样。

顾真的皮肤一点儿也不皱,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圆,也不爱哭,嘴里发着奶声奶气的单音,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顾莘站在婴儿床边看着弟弟,心里就在想,她的弟弟是因为她的保护,才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她也要保着他平平顺顺长大。

顾真的确被保护得很好,就连摇摇晃晃学步的时候,他都没怎么摔过,倒是长大以后,因为走路不看路,常常崴脚跌跤。

他是顾莘最重要的宝贝弟弟,顾莘往常嘴上总是损顾真,说他这也不对,那也傻,心里却看不得顾真受一点儿伤。

顾真听见顾莘渐渐低下去的声音,喉口干涩发酸,他想劝慰顾莘,说没什么要紧的,小事儿一桩,可是说什么,好像都不会让顾莘高兴起来。

“我明天回国。”顾莘在那头坚定地说。

“不用——”

“回来谈生意,你别多想,”顾莘再次打断他,“帮我和小凌说一声,让钟点工给我打扫个房间,我跟你一块儿住几天,顺便给你面试几个保镖。”

顾真没办法和这样的顾莘唱反调,只好全答好。

回到酒店,楚逸联系了苏宛,问她顾真的手伤严不严重,又说顾真接下来的戏就不用拍了,他让编剧把剧本调了一下,删了这个情节,又要和苏宛谈赔偿的事。

顾真在一旁听到了,对着苏宛摆摆手,说不必了。

作者感言

卡比丘

卡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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