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必上朝,梁峰也未曾贪眠,起了个大早。时值上巳,作为天子,他要在芳林园宴请群臣,共度佳节。少不得也要曲水流觞,泛舟天渊,费去一日光景。
不过身为帝王,这样的社交也是难免。天子的职能本就是礼仪性质多些,比起亲耕郊祭,还是游园会更轻松愉快。
正想着上巳宴的流程,一双柔黄擦过了腰侧,在背上轻轻一按。梁峰睁开了双眼,垂眸望去。只见名宫女半蹲在身前,云鬓微垂,面带霞红,连前襟都敞开了条宽宽阔阔的裂隙,露出温润白肤。
天子更衣,怎么也要三五宫人侍候。那宫女正小心翼翼,整理着玉带。这等艳色,似乎只是偶现。然而梁峰是谁?直接错开一步,提声道:“郭女史!”
郭岚趋步上前,只看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跪下,替天子系好玉带。
“换个手脚利落的。”梁峰也不管那被赶到一旁,泫然欲泣的宫女,淡淡吩咐一句,就迈步出了寝宫。
登基大半年,这样的事儿都不知出了多少次。如今宫中侍候的宫人远少于前朝,但是哪个入宫的妙龄女子,没有点攀龙附凤之心?后宫无主,若是能得天子垂幸,立刻一步登天。况且新皇如此俊美,就算有前车之鉴,也有人按捺不住,生出些非分之想。
只可惜,梁峰没给任何人施展套路的机会。衣食住行都是基本需求,他可不想这种时候还被人虎视眈眈。
用过早膳,他才备车,向芳林园而去。
芳林园北依邙山,乃是隶属宫城的皇家园林。当年魏明帝为建此园,曾命公卿负土,太学洒扫,还从长安运来金人、铜兽。园内引谷水注天渊池,凿太行起景阳山。还设有十丈观阑,列殿八坊,可以登高行舟,享四时美景。奇花珍禽,应有尽有。
后来司马氏夺了天下,又遍植果树,成了日日寻乐的大好去处。到了本朝,此等禁苑,除了公卿,也只有新科进士有资格入园一观。不过今日乃是上巳,祓楔曲水才是重点,因而园中没有芳林宴那等庄重气氛,旨在君臣同欢。
抵达芳林园时,众卿已然列位。参拜见礼后,梁峰便开始主持宫中祓楔。这等上巳流程,他不知操办了多少回,没花多大功夫,就搞定了全部仪式。随后便宣布曲水开宴。
“不拘诗赋书画,骑射舞乐,杯停当献!”天子金口一开,群臣立刻打起了精神。
如今天子不怎么重诗文,倒是对公文要求严格,并不喜欢辞藻华美、讲究声韵对偶、穷究典故的丽辞,相反,更青睐两汉时质朴无华、鞭辟入里的文风。故而那些自诩文辞过人之辈,只能在诗词一道上出些风头。
这等曲水宴席,就是彰显文采的绝好机会。而那些不怎么善文的,也可以用书画,乃至骑射弥补。也算个出头的机会。
对于下面的暗潮涌动,梁峰本人倒是并不放在心上。本来这种级别的宴会,就是下属大拍领导马屁,想尽方法展现自我的时候。他凑趣听上一听,也就罢了。况且诗这种东西,就算考试和办公用不上,也不能就此消失不见。若是因自己让天下再无佳句,可就是大罪一件了。
故而梁峰只是举着羽觞,面带笑容听众人发挥。偶尔还跟坐在一旁的张宾、郗鉴等人聊上两句。可惜奕延今日留在军中,怕是要晚上才能归来,连个眉来眼去的人都寻不到。
正喝着,下面突然起了喧哗之声。梁峰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人不知怎地掉进了曲水池里。可能是暮春已到,那人身上衣衫颇为单薄,一沾水,连肉都透了出来。虽然身材颇有看头,但是御前失仪,绝不是小事。
那人显然也知自己失了仪态,连忙爬上岸,面朝天子跪了下来。这时梁峰才发现,此子竟是经常出入垂拱殿的中书舍人魏凌。
只看了一眼,梁峰便就道:“带魏舍人下去更衣。”他对魏凌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但是怎么说也是中枢才俊,没必要因这小小糗事,失了大好前途。回头罚些俸禄也就罢了。
有天子亲自指示,这点不谐立刻烟消云散。曲水池边,再次响起了朗朗诗诵。
虽是上巳大宴,梁峰也没有通宵达旦的意思。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就散了宴席。然而正准备乘车回垂拱殿,突然有一人在内侍引领下,来到了他面前,双膝跪倒行礼。
“小臣失态,冒犯天颜。还请陛下责罚。”来人正是魏凌,不但换下了湿衣,还洗漱一新。倒是跟刚刚狼狈模样全然不同。
梁峰一哂:“幸而曲水池浅,魏卿以后还当慎行。”
这话里,多少有点调侃,倒是没有多少怪罪之意。天子如此温言,让魏凌浑身一震,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突然抬起了头,急急道:“小臣贸然离席,还未作诗。正有一诗,想献于陛下!”
梁峰一怔,未曾阻止,对方就已经朗声吟诵。能入选中枢的,容貌都不坏,这人更是声如青鸾,动人心弦。然则,他吟的,是一首闺怨诗,而且诗文艳丽,满含情愫,从里到外都透着哀求夫君垂怜的味道。
这忒么……梁峰牙都痛了起来,简直无言以对。这小子,是向他求欢?
自己跟奕延的事情,是瞒不过三省的。中书省的舍人知晓,也不算奇怪。可是谁能料到,竟然碰上这么奇葩的幸进。他哪来的胆子?
等等,难道是下面人误会了什么?只一转念,梁峰就猜到了缘由。魏凌长相不差,君前失仪也没被训斥,天子反而开恩让他下去更衣。那群善好揣测圣意的内侍,难免有点别样想法。要不怎么让魏凌等到现在?
这点心思,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足以煽动一个年轻才俊的野心了。只是他真没想到,自己的防守范围,还要加上男人……
看着面前那年轻人闪闪发亮的眸子,梁峰一阵无语,也没心思听诗了,大袖一甩:“君前失仪,当罚俸半年。”
说罢,他也不管那面上变色的舍人,掉头就走。
车驾很快回到宫中,天色虽然还早,梁峰却也没了办公的心思。今天是中什么邪了,怎么净撞上烂桃花?不愧是上巳,果真还是要泡水除晦气。叹了口气,他命人备水,直接去御池里泡了个痛快。
洗完澡,心情好歹舒畅了些,梁峰便斜倚在凭几上,任宫人帮他烘干湿发。熏笼里散出淡淡花香,分辨不出种类,只觉清新怡人,伴随热力浸润发丝,纾解一日疲惫。
正闭目养神,有名内侍小心上前,低声禀报了些什么。梁峰眼都没抬,随意道:“唤他进来。”
不多时,脚步声在殿中响起。一人入了寝殿,跪在了阶下:“陛下,可容臣近前侍奉?”
嗯?怎么突然正经起来了?梁峰不由抬起眼帘,望了过去。只一眼,他唇角就浮出笑意:“爱卿自可上前。”
由不得他不笑。只见那人身着一件宽大外袍,两襟大敞,露出赤裸胸膛。下面则是条亵裤,布料单薄,就连垂在腿间的物事都若隐若现。这副打扮,让服散的名士来穿,是清俊高雅,但是穿在他身上,只有肉欲横流,让人挪不开视线。
这副“邀宠”模样,怎能不让他龙颜大悦?
对上星眸中的笑意,奕延也笑了,起身来到榻边,接过宫人手中的乌发。被熏笼烘晒,长发已经干了八分,鸦色发丝绕在指尖,就像轻柔锦缎。奕延侧身坐了下来,取过象牙梳,梳理起来。细细的梳齿滑过发梢,就像在河流中穿梭的鱼儿,悄然无声。
两人坐得极近,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周身。手上动作不停,奕延突然开口道:“今日陛下摆宴,可得了什么佳作?”
天子还未说话,就冒然开口,可是十足的不敬。然而梁峰只是笑笑:“是有些诗,闺怨缠绵。”
奕延的手顿了下:“臣不知陛下还喜这等诗作。”
“朕倒想知道,此事爱卿是从何处听来?”梁峰眉梢一挑,反问道。
这档子事,可不是发生在曲水宴上的。奕延的消息,实在是灵通啊。
谁料奕延放下了牙梳,恭声道:“是臣不敬,窥探禁中语,还请陛下责罚。”
“哦?朕当如何责罚才好?”梁峰错开身形,向后一靠,话中满是兴味。
奕延并未多言,落落起身,褪去了身上单薄衣衫。说是脱衣,他的动作却不快,反而慢条斯理,就像求偶的雄鸟,展示自己华美的锦羽。那身躯,也的确值得炫耀。胸膛宽阔饱满,腰腹紧窄有力,明艳的丝绸如流水滑落,衬得胯下那物,愈发惹眼。
梁峰的喉头不由一紧,暗自吞了口唾液。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为这番景象心痒的一天。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情欲,奕延跨前一步,跪倒在地,低头轻吻面前光裸足踝。
刚刚沐浴完毕,梁峰袍下可是什么都没穿。足踝最是敏感,怎能抵御这蚀骨情欲。
然而只亲了一下,奕延就抬起了头:“自是任陛下处置。”
那双蓝眸,在火烛下熠熠生辉,都有些勾魂摄魄了。梁峰笑了,挑起了对方下颔,在那薄唇上揉了一揉。
“朕倒要好好罚一罚才行。”
微卷的褐发散在榻上,就像起伏的海浪。绷紧的胸肌上疤痕隐现,让那雄健身躯,多了几分凛然。越过形状分明的腹肌,腰侧微鼓,就像个小小把手,可握在掌心。再往下,汗水湿滑,血脉贲张,就像伏着什么活物。
耳边传来灼热吐息:“陛下,臣做得可对?”
随着话语,埋在后穴中的手指弹了一弹,似弹在了心尖之上。梁峰压住了一声呻吟,手用力按在了对方胸口。奕延并未抵抗,随着他的力道,平躺在了榻上。胸腔起伏,面带红潮,灰蓝眼眸又湿又热,犹若深潭。目中的渴望,简直让人背上起栗。然而梁峰还是不紧不慢地半坐而起,跨在了对方身上。
伸出手,他轻轻握住了面前微晃的物事,从上到下,撸了一把。端头冒出的清液,打湿了掌心,下面毛发略略修过,端整一簇,衬得那物越发粗大。柱身不是很直,有些微弧度,饶是如此,也长得惊人。前端圆润饱满,就像一颗圆杏,让人不由想摸上一摸。
梁峰也没客气,用指尖揉按了一下。那东西神气十足地弹了弹,简直跃跃欲试。想起那销魂滋味,梁峰舔了舔唇:“这可是责罚,怎能草率了事?难道爱卿不认罚吗?”
见身上人这般神情,奕延的呼吸都乱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微臣岂敢不认?”
要不是手里的东西硬得厉害,这话简直可以放在朝堂上对答了。梁峰面上笑意更浓,向上爬了两步,俯身噙住了对方不断滚动的喉结,细细啃咬,在颈边留下浓艳红痕。
身下人的呼吸更重了,却未曾伸手揽住他,就如同寻常宫妃一样,乖乖地躺在那里,任天子赏玩。这举动,无异取悦了梁峰。他直起身,往后一摸,再次拿住了湿漉漉的肉柱,贴在了臀上。
靠得近了,那股热意更难抵挡。里里外外涂过一层脂膏的内壁都痒了起来,需要什么挠上一挠。梁峰可不是会难为自己的人,微微抬身,把那物抵在了穴口:“朕倒要看看,你心中可有怨怼……”
说着,他压低了身形,把那圆润端头,吞进了腹内。这一下,两人都倒抽了口凉气。就算做足了准备,想用那窄小穴口连根吞下,也颇为艰难。背上起了一层薄汗,梁峰并未停步,只是一寸一寸压低身形,任那物事楔入体内。
他的动作并不很快,倒成了另一重折磨。饶是如此,奕延也未擅自动作,双手早就成拳,攥住榻上锦缎。唯有那双眸子,如同着了火一般,锁在梁峰身上。
仅这模样,就足够催动情欲。
把那长物一吞到底,直至臀尖挨到了肉上。梁峰舒了口气,伸手按在了眼前那快要抽搐的腹肌上。汗水已经打湿了肌理,在灯下闪闪发光,就像涂了层油脂。
也亏他能忍住。梁峰笑了,抬高腰身,自顾自地摇晃起来。跪在榻上,双腿并不好使力。只是拔出一点,就又坐回了原处。这个体位,总归缺些爽利。但是那东西入地如此深,似乎每一根神经,都连上了内壁,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仔细碾磨。快感如同潮水,并不猛烈,却连绵不绝。
似是找准了方向,梁峰的动作大了起来。身形不断起伏,想要让那东西填得更满。手也伸到了前方,握住勃起的阳锋,挤出前端清液,在那坚硬的腹肌上蹭上一蹭。可能是一心二用,后面插着的东西,突然失了衡。茎身分毫不差,擦过了最敏感的地方。被刺激得腰一软,梁峰险些趴在了对方身上。长发披散,就像一张薄毯,裹得浑身燥热。
可惜,这点刺激,并不足够。
“需你……动动……”他喘息着下了命令。
接到圣命,原本僵硬的腰腹,猛地向上弹起。就算坐着个人,也压不住如此强劲的腰力。本就胀满的东西,一下冲到最深处,梁峰再也把持不住,长吟出声。
“主公。”奕延就那么坐了起来,抓住了对方的腰肢,向下按去。
上下夹攻,简直能顶到心窝。梁峰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用力揽住了对方颈项,想要在狂澜中稳住身形。然而两人体力岂能同日而语?这一下,只是让自己投怀送抱。
粘腻的水声连绵,不知是来自绞缠的唇舌,还是下方的凿击。夹在腰间的长腿猛地收紧,连脚趾都痉挛起来。一股浊液,溅在了两人腹间,然而攻伐仍未停下,似把那高潮也拖延滞后,久久不绝。
直到那双腿再使不上力,夹不住东西时,奕延才停下了动作。并未射在里面,湿湿黏黏的东西沿着腰臀滴落,污了御榻。
轻轻喘了口气,奕延取过床边绢帕,仔细擦去污浊。贴在对方耳鬓轻轻厮磨,悄声问道:“陛下,臣若是以后再犯宫禁,当如何是好?”
这话惹得梁峰失笑,还没完了?故作姿态地在对方颈边一嗅:“爱卿用的是什么香?酸得厉害。”
天下恐怕只有奕延一人,知道“拈酸”是个什么意思。奕延却没有辩解之意,只是低声道:“臣只盼能独宠御前。”
他的声音里,多出了些难以捉摸的东西。就像缠绵颈间的吻,轻柔之中,带着挣扎和期盼。
梁峰也许久未曾听到如此率直之言了,没了调笑的心思,他叹道:“看来朕做得还不够啊……”
“陛下……”
奕延还想说什么,梁峰已经懒洋洋地靠在了他的颈边:“不过是些禁中语,知道便知道了,朕再责罚便好。”
若他真有心思,又怎可能让这些风言风语传入奕延耳中。邀宠的宫女,献诗的舍人,这些幸进之辈,怎能同他相比?
这回答近乎调笑,其中的含义却不难辨。奕延的面色舒缓了下来,轻轻扯过锦被,裹在了两人身上。
